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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混了八分內力,震碎了連景聲的心脈。
明灼笑著扔了劍,一點點擦干手里血跡,“啊——如果你很在意的話,我也可以說?!?
“多謝連盟主,救命之恩?!?
青白死氣籠罩連景聲的臉,他完全麻木,張開嘴也只是吐出血,發不出聲音。
明灼一拱手,姿態做的很足,“畢竟出了陵山,我還是要做正常人?!?
“瘋子,就留給你做了?!?
明灼揚手,消失得無影無蹤。
徒留連景聲在房內,感受生命一點點流失。
月光照在他臉上,沒有一點溫度。
三日后,明水縣。
武林盟主因作惡暴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江湖,流傳幾代人的滌惡樓在大火下付之一炬。
江湖重新洗牌,為推選新盟主忙里忙外。那位人人愛戴的前盟主,被打上擦不掉的污名,湮沒在時代長河。
青黛一邊指揮院中人把食材搬來搬去,一邊跟毛子吐槽:明灼怎么還不來找我?
毛子:可能要強勢回歸吧。說不定等他當上武林盟主了再回來娶你。
青黛癟嘴。
武林盟主有什么好?
還不如乖乖做云家家主小嬌夫。
毛子:……
突然,門外一個丫頭冒冒失失地跑進來:“家主!家主!外頭有個乞丐!趕不走,好嚇人!”
“乞丐?”
青黛大步流星,剛邁上門檻,門外一個黑衣身影轉過身。
額前頭發東翹一根西翹一根,耳后扎了兩根小辮,眼前蒙了一層半透明的白紗,笑起來虎牙若隱若現。
一根紅繩系在脖前,順著往下看,一半的紅玉露在衣領外。
“姐姐,有飯吃嗎?”
陽光下少年人儀表不凡,語氣溫吞,出口委委屈屈,“我餓了。”
青黛愣住,本能回他,“有。”
丫鬟跟出來,“看吧!要飯的乞丐!家主快退到我身后!”
青黛一步一步走近他,鼻尖發酸,“你這個騙子。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姐姐別害怕。”明灼五指撫上輕紗,“大夫說會康復?!?
粗糲的指尖拭過青黛眼角,明灼無奈,“我還沒瞎。別怕?!?
青黛馬上握他手腕,“你說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
誰知這一下竟拉不動。
明灼邁步,打橫將人抱起,額頭抵額頭,嘆道,“原來是你,我找了你許多年。”
“是你,太好了?!?
牛頭不對馬嘴,青黛聽懂了。
她眼中泛濕,別扭地蹬腿,“你快放我下來!這是在云府門口!”
明灼抿嘴,“可是……我只有這樣才看得清你。姐姐,我想多看看你?!?
青黛心軟,不反抗了。
明灼又笑,少年狡黠道,“第五次。姐姐,你得嫁給我了?!?
看來他確實很在意青黛隨口編的在明水縣相擁五次就得把人娶走的玩笑話。
青黛細眉舒展開,“除了我,你還能娶誰?”
明灼眼睫一顫,貼上那片柔軟的唇。
果真和從前想的千萬遍一樣甜。
“只娶你。”
“叮——任務達成進度100%”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靈魂碎片*1”
毛子:你是否選擇脫離這個世界?
青黛靜靜貼上明灼胸口:不脫離。
丫鬟徹底炸毛了,尖聲大喊,“你是誰?竟敢…竟敢……”
明灼仰頭,風采灼灼。
“我是明灼。”
“應約,求娶明水縣云青黛。”
少年殺手陰暗純情(番外)
丫鬟小珠剛入云府沒幾日,就被周邊粗使丫頭扯著說了好幾輪自家家主和那瞎眼姑爺的風流韻事。
小珠生無可戀地抱著一盆糯米,聽旁邊姐妹嘰嘰喳喳。
“我們姑爺啊,聽說以前是個乞丐。來云府要飯才認識了家主!”
小珠:“……”怎么可能……
“你別不信。一月前兩人大婚,男方那邊一個親眷都沒有!還是我們府內的若水嬤嬤代替姑爺母親坐了主位!”
小珠:“……”不會吧……
她明明聽說后院一個屋子內都是姑爺的聘禮,姑爺貌似挺財大氣粗的。
“還有還有!”一個丫鬟壓低聲音,“聽說……家主對姑爺挺兇的,是不是感情不合?”
“哎呀,你別胡說?!绷硪粋€丫鬟也湊過來,“我聽說姑爺兇殘無度,殺人不眨眼!”
她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看見姑爺的眼睛沒?那可是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你們有幾條命在這里議論他?”
小姐妹們馬上噤聲,視線一齊落到小珠身上,“你這糯米……”
小珠實話實說,“拿去廚房做麥芽糖?!?
幾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是幾個大字:你完了。
畢竟云府上下都知道,姑爺最愛出沒在廚房。
走到廚房,本身膽大的小珠被她們唬住,小心翼翼地探身。
剛邁一步,才發覺有另一個腦袋跟蘿卜似的扎在灶臺邊。
“!!!”
小珠差點拔腿就跑,身后人慢慢站起,“站住?!?
她欲哭無淚,低眉順眼地轉身。
瞟了一眼面前男人,他身材修長,額前墨發柔順,耳后小辮下系了一顆褪色舊鈴鐺。
最重要的是,他眼前蒙了一層白紗。
啊啊啊她不會被兇殘姑爺殺人滅口吧!
明灼有些疑惑,“你在抖什么?糯米要這樣做才會好吃嗎?”
他自顧自地用一根筷子繞起灶邊失敗的半成品,“好難吃?!?
“我我我……我……”小珠舌頭打結。
明灼抓了一把頭發,嘀嘀咕咕地,“再試一遍。都浪費了好多糯米……今晚得把這些帶回去吃掉?!?
“啊?!彼麨殡y道,“可姐姐不許我吃那么多糖。”
殺人魔會擔心浪費糧食嗎?
還擔心被姐姐罵?
小珠悄悄抬頭。
總覺得外院的人對姑爺產生了一些奇怪的誤解。
看著灶臺邊那一堆不明物體,小珠咽下一口口水,“那些……應該不能吃吧。姑爺的姐姐,也是對姑爺好。”
明灼瞬間彎起眼睛,愉悅又得意,“姐姐自然對我好?!?
他一動作,剛剛還柔順的頭發又翹起來,比先前多了幾分純真灑脫的少年意氣。
小珠更加懷疑了。
這分明乖巧得很。
別說殺人,小珠覺得自家姑爺肯定連雞鴨都沒殺過!
小珠的眼神馬上變得看孩子似的,“姑爺是要做什么?”
明灼隨手取下白紗,右眼淺藍色已明亮了許多,眉目流轉間像山間泉水,給人一種舒適自在的感覺,“我想……把定情信物作為生辰禮送給姐姐。”
小珠傻了。
誰家好人家送麥芽糖做定情信物?
不對,生辰禮?
云府上下只有家主的生辰在三日后!
姑爺口中的姐姐居然是家主!
好黏糊呀。
明灼放下筷子,認真道,“不許說出去?!?
“奴婢不會說的!”小珠拍胸脯。
嗚嗚嗚好可愛的姑爺!
“嗯——”明灼點頭,散漫地轉舊鈴鐺,“說出去就殺了你。”
“???”
“?。?!”
小珠抱著糯米,又開始抖。
她反應極大,倒讓明灼詫異。
他默默蹲回去,攪動黏成一團的糖,很小聲,幾乎是自言自語,“姐姐罵的是。這里不能亂說話?!?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女聲,“明灼!”
小珠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抱著糯米嗖的一下躲到角落里。
“好呀你,躲到這里來吃糖。”
綠衣身影翩躚,輕巧地躍進廚房。
明灼笑得眼尾上翹,與在外人面前的客氣不同,他動作自然地摟過青黛的腰,額頭輕觸她側臉,“姐姐,我錯了?!?
青黛左右兩指捏住明灼的臉,把人扯遠,“你的白紗呢?眼睛好不了,你就別想看清我?!?
“唔。”明灼瞇眼,長久暴露在日光下讓他眼中泛起水氣,“姐姐……”
青黛下意識松了勁兒。
從陵山回來后,明灼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扮可憐駕輕就熟。
偏偏青黛心疼他,就吃這一套。
可明灼一身的傷病,只能狠下心好好幫他養。
她無奈,忽得捧起明灼的臉,踮腳在他右眼瞼輕輕落下一個吻。
“可是,我好喜歡你的眼睛?!鼻圜熘讣鈺崦恋孛枘∶髯频难坌?,像一連串帶過的吻,她道,“好漂亮。”
分明兩人成婚已一月有余,明灼仍是瞬間從脖子紅到耳根。
“我我我……”明灼手忙腳亂去拿灶臺上的白紗,“我的眼睛很快就好了。它……沒有變丑?!?
在他低頭的那一刻,青黛翹起嘴角。
小鬼,和她斗。
繞好白紗,明灼邀寵一般俯身湊近她,“現在可以了嗎?可以靠近你了嗎?”
青黛點頭,明灼輕輕咬上她的下唇,她一驚,剛想退,后腦被明灼不可抗拒地扣緊。
“唔唔!”
他居然還挺委屈,“姐姐同意我靠近的?!?
不能輕易心軟,不能輕易心軟。
青黛默念兩遍,抓住他后腦的白紗,試圖把人拉開,“沒讓你親?!?
“可是,”明灼再度靠近,“我一靠近就想親你?!?
少年懷抱熱烈,但唇貼過來的霎那,屬于明灼身上的藥草香氣溫柔地包圍了青黛。
兩人親密地貼在一起,明灼隨意系上的那根白色紗帶滑落,青黛被迫揚起臉,白紗擋住她的視線。
垂落在腦后的紗帶隨風飄動。
眼前朦朧一片,果真看不清人。
她一眨眼,明灼愣愣,“姐姐,你好像神女?!?
青黛心里已經磨刀霍霍,想著下次再給明灼灌哪種中藥,“我哪里像?”
“不像。”明灼道,“你就是。”
只屬于他的。
青黛心軟沒過片刻,語氣陡然嚴厲,“啊啊??!明灼!”
“不許親!不許親!”
“明灼!不許再親了!”
……
躲在角落的小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嘴里塞糯米吃。
誰說的家主對姑爺兇的?
他們是聽不懂人話,只聽到了語氣嗎?
家主明明很寵姑爺的!
嗚嗚嗚嗚……不過……姑爺可不可怕這個謠言存疑。
畢竟……
小珠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