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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之川蹲到青黛面前,“你們在說什么勾引?好玩嗎?”
青黛看好戲,“可好玩了。”
沉之川眼中豁然明朗,“那夫人姐姐來勾引我吧!”
青黛:“……傻子你想的挺美。”
本來還戰戰兢兢的秋水一見到沉之川的臉,怔怔發呆,無形的口水飛流三尺。
青黛翹起嘴角。
六姨太送過來兩個丫頭。
一個貪財,一個好色。
挺好玩。
又過了幾日,貪財好色兩人組沒帶回半點有用的消息,六姨太一房豎著耳朵聽了幾天,也不見平章館傳來半點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不合的傳聞。
最多是:“今日沉之川拔了幾根野花,獻給寧青黛。被寧青黛丟出窗外。沉之川在房外深沉地坐了一晚,第二日繼續獻花。”
“今日沉之川在寧青黛面前表演數數,十個數錯了七個。被寧青黛揪耳朵。沉之川一邊哭一邊抄數字。第二日繼續表演數數。附:有進步,十個數錯了六個。”
……
六姨太面容扭曲:“要聽這些東西,我為什么不直接去戲班子看戲?”
探子:“是吧。太太也覺得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這日子過的跟話本一樣甜……”
六姨太:“………滾出去!”
于是某天,青黛忽然就偶遇了在院子里看書的沉以敘。
沉以敘款款放下書,微笑的角度完美,“大嫂,好巧。”
軍閥少帥他搞強制愛5
男人五官柔和,身穿龍紋織錦緞墨色長衫,見到青黛時,他唇角牽動,眼中歡愉似發自心底。
青黛看他笑得如沐春風,也莞爾,“你也想吃青椒了?”
自家弟弟被整的那么慘,甚至臥床三日吃不下一口飯,沉以敘卻輕嘆,“大嫂,你做的不錯。”
“哦?”青黛倚在涼亭一角,將手中的紙質稍黃的書團成一卷,不咸不淡道。
沉以敘眨動眼睛,調侃自家弟弟,“挑食可不是個好毛病。”
“另外……”沉以敘起身,走到她面前,“大嫂,我不挑食。”
這話意味不一般。
不僅輕飄飄擋回了青黛的掀桌式恐嚇,還暗藏一層緊追不舍的微妙含義。
“站那就好。”青黛笑眼下是難以化開的陰郁,“我挑食,勞請你別惡心我。”
沉以敘像是極受傷,“大嫂,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太會說漂亮話,只是……”
他慘淡一笑,這塊精美絕倫的暖玉驀然翻了個面兒,露出后頭藏著磕壞的一角,“見到大嫂,我總會想到……自已。”
美玉有瑕,平白叫人心揪。
聽到這兒,青黛不說話,只用那雙烏沉沉的眼睛靜靜看他。
“大嫂也是家中老二吧。”沉以敘說,“我們橫在老大和小幺之間,家中注意從不會落我們頭上來。”
“我不及老大本事能干,也沒小幺嘴甜討喜。老大得了軍權,小幺得了疼寵。唯獨我……”他自嘲地將舉起手中書,輕晃,“我什么也沒有。”
“我埋頭看書,以此度日。本可自欺欺人下去,直到見到大嫂……你與我太像了。不同的是,大嫂你敢反抗,我卻不敢。”
“你如此果決聰慧,卻得不到家人疼愛。我才明白原來不是我差勁,是他們已把對我的愛瓜分給其他人。而我……只能接受,他們并不愛我。”
沉以敘低頭,柔軟的淺發垂在脖子邊,“大嫂,你便當我可憐,多陪我閑話兩句也不成嗎?”
“可憐?”青黛終于出聲。
沉以敘連忙抬頭,“是,看我可憐…”
說到一半,他猛然停住。
因為沉以敘發現眼前女人的表情和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女人本該觸景傷情,本該泫然欲泣,再不濟也該滿眼憐惜,總之不該是如今這副厭惡的模樣。
青黛眼型偏長,過白的膚色下更顯得瞳仁墨黑,明明眼珠平靜著落在對方臉上,卻有種蔑視的涼意,“要我可憐你?”
“大嫂,我……”沉以敘一時說不出話。
“嘖嘖。這步棋可走得不好。”青黛好意提醒,“你錯的離譜呀。”
“我……”
青黛適時攤開手中的書,“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凄楚可憐呢。”
微黃紙質封面上粗黑的幾個大字醒目,讓沉以敘不得不定睛去看。
六個字。
《滿清十大酷刑》。
論漂亮大嫂每天都在一臉認真、愛不釋手地看些什么。
沉以敘:“………”
突然覺得,他也是該挑食的。
幾百米開外,一個深藍色身影蹦蹦跳跳就過來了,一下高高躍起,一下又被什么吸引,鉆入草叢。
短短幾步,大傻子瞬間從“勉強能看”變成“潦草凌亂”。
青黛聽到動靜,慢慢扭過頭,而后無聲地看那邊拱來拱去的一團。
她自已沒意識到,但沉以敘品到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區別。
沉以敘輕聲,“他便是個好選擇了嗎?”
青黛沒理會他。
“你……若選擇姨娘,我們不會虧待你。”沉以敘斂起溫和的假面,平靜道,“沉之川他能做什么?你好好看,他什么都做不了啊。”
沉以敘雖做起戲來假惺惺的,但他到底是沉家二少,腦子轉的快,“大嫂,你莫不是還抱著大哥有朝一日能康復的美夢吧?”
他手中拿了一本兵法,隨著他動作沙沙翻頁,“好!就當大哥康復了,變回了那個人人畏懼的少帥沉之川。你覺得,他不該殺了你嗎?”
青黛扭頭,看向他。
“大嫂,不用問我,他為什么會殺你。你從未見過真正的沉之川,但我了解大哥。等他神智恢復如常,不止是殺你,他會殺了見過他這副模樣的所有人!包括我和姨娘!”
那邊大傻子撲蝴蝶撲了個空,正在草叢里打滾耍賴。
沉以敘視線投過去,“姨娘那心眼里最多裝了點家產錢財,大哥呢?他領兵十年,你以為他會對你特別嗎?”
他湊近青黛,“對你特別的,是那邊的傻子啊。”
“所以,你該做的就是幫我和姨娘,讓他永遠是這個傻子的模樣。”沉以敘低低笑,“屆時,若你實在舍不得傻子,就讓他陪你玩一輩子啊。他只有你,只愛你,絕不會離開你。”
青黛:傳銷的好料子。
毛子:很刑。
“還是說,大嫂想看看,我十歲那年跪在祠堂被大哥親手抽出來的鞭傷?”
連親弟弟都如此,怎會對你一個新娶的女人另眼相待!
沉以敘低頭,略微撩開了后頸的領口……
啪——
毫不留情的一掌拍上沉以敘的腦殼。
從十歲后,還沒人敢打他!
沉以敘又驚又怒,抬頭就見沉之川面沉如水站在他身后。
“大、大哥?”
沉之川握緊拳頭,舉在胸前,對下一掌躍躍欲試,“弟弟,怎么可以對我夫人姐姐耍流氓!”
軍閥少帥他搞強制愛6
沉之川雖癡傻一年,但前十年的余威尚存,沉以敘倒退幾步,語速變快,話到嘴邊想解釋又打成結,“大哥,我、我沒有,我……”
高個寬肩的男人攥拳,鼓起臉頰肉,重復,“不可以和我夫人姐姐靠那么近!這是我的夫人姐姐。”
在得體合身的深藍襯衣下,沉之川的手臂線條結實飽滿,是一滴滴血汗實打實練出來的真材實料。
沉以敘摸著腦袋,暈眩感上頭,也不爭辯了,忙道,“下次不敢了。”
他看了青黛一眼,試圖提醒她好好考慮自已剛才的那一番話。
青黛彎唇,“沉之川,你弟弟還盯著我看呢。”
沉以敘迅速低頭,錯開視線:“不是,我沒有……”
啪——
哥哥的手掌又送來一道雷霆之擊。
眼前石磚開始泛花,天旋地轉,沉以敘表情繃不住了,他警惕地抱頭,“大哥!我是你弟弟!”怎么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對他下狠手!
沉之川雙手展開,把青黛擋在身后,癟嘴,“弟弟也不可以看我的夫人姐姐。”
他的語氣宛若小孩想死死抓牢屬于自已的唯一一個寶貝,“弟弟有許多人陪你玩,我只有這一個夫人姐姐,不許搶走!不許搶走!”
“你、你……”沉之川憋了一會,拿出自以為很嚴厲的哥哥派頭,罵他,“弟弟你不聽話!”
沉之川的頭上還歪七扭八地豎了幾根雜草,有點不合時宜的滑稽,但他神色認真,不停眨動的眼睛透出難得一見的緊張。
身后女人用書卷戳他,“行了,我還沒被拐跑。”
“罵人是不對的。弟弟不聽話,打幾頓就好了。”
沉之川點頭,卷袖子。
已老實的沉以敘:“……”求放過。
見寧青黛軟硬不吃,親哥又虎視眈眈,沉以敘定格一個完美微笑。
而后跑得比誰都快。
挖墻腳的小白臉走了,大傻子看著自已的臟手,選擇揪自已衣角,“夫人姐姐,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青黛實話實說,“不一定。”
“啊?”沉之川泫然欲泣,烏黑眼瞳水光盈盈,繼續揪衣角,“夫人姐姐嫌棄我了么?”
他下定決心,“我不在草地里打滾了,也不天天吵夫人姐姐。我會變得干凈,也會很聽話的。”
青黛若無其事地撥動書頁,“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關系?”
“可是……可是…”沉之川小心翼翼,“我們是有關系的呀。”
“別人都說,你是我的夫人,是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在一起一輩子?”青黛垂眼,仿佛有多專心致志似的盯著手里的書,“你又不懂這些。等你清醒后變回沉少帥,你只會覺得很可笑。”
她平淡道,“連我都不信一輩子。更何況沉少帥呢?”
沉之川聽不明白她話中含義,敲了半晌腦袋,他垂下手,著急又傷心,“夫人姐姐,我確實不懂。”
“不過,我說和夫人姐姐的一輩子就是一直一直,直到我沉之川死!”傻子眼睛眨得很快,他偷偷扭過頭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認真告訴自已的夫人姐姐,“我不騙人。”
青黛皺眉,“什么死不死的?誰要你死了?”
“其實我沒有很笨很笨。”沉之川頭頂的雜草蔫蔫,“我知道自已生病了,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包括娘。”
他咧開嘴,“夫人姐姐是對我最好的人啦。所以我要保護夫人姐姐一輩子!死也沒關系!”
“叮——任務達成進度30%”
“還不笨?”青黛第一次不嫌臟,用指尖戳他額頭,“我看你蠢死了。”
“我對你好?我討厭你都來不及。”
“嘿嘿。”沉之川捂住額頭笑,“夫人姐姐就是對我好。”
“我最最最最喜歡夫人姐姐!”
青黛看他,漆黑眼珠同樣平靜落在沉之川臉上,銳氣漸收,死水下翻騰出一點點微弱的浪花。
寧家的人與她朝夕相處,卻怎么也看不透她瘋狂別扭的外表下是一只踽踽求愛的可憐蟲。
而就是這么一個癡癡傻傻的沉之川,他從不吝嗇表達愛。
她也有一件事沒告訴沉之川。
其實那日被青黛扔出窗外的一捧野花,她偷偷留了一朵。
青黛刻意舉起書,擋掉臉,“……隨你怎么想。”
她露出一雙眼睛,“你愛吃什么?”
沉之川歪頭,“玫瑰白糖糕!”
“傻子。”青黛罵他,“我是問你喜歡吃什么!”
“夫人姐姐喜歡的我都喜歡!”
兩人去廚房轉了一圈,下人告訴他們今日做糕點的材料用完了,要想吃可以去東街的蘭華齋買。
青黛原是抗拒去人多的地方,但眼瞧身邊人饞巴巴的臉,隨口問,“去不去?”
沉之川咂巴咂巴,“去哪?”
“蘭華齋。”
“啊——”沉之川撓撓臉,為難道,“可六姨娘說我出門會丟沉家的臉。”
“……”青黛本想算了,一聽這話,那股無所畏懼的瘋兒勁頃刻冒頭,一把薅過沉之川的領子,“我說要去。你聽誰的話?”
“你!你!”沉之川不帶一點猶豫,彎腰跟人走,“我聽夫人姐姐的話。”
蘭華齋。
平章館通體漆黑的轎車停在街邊,傻子扒在厚重的玻璃上一個勁兒往青黛這邊看。
青黛打包完糕點,轉頭就走。
迎面走來一人,直直撞上她手肘,用的力氣還不小。
青黛抓緊糕點,對面女聲關切道,“寧青黛,怎么嫁人了就敢出門了?”
“你那傻子丈夫呢?竟然不陪著你嗎?”
軍閥少帥他搞強制愛7
撞青黛的是個穿淺黃碎花洋裝的小個子女孩兒,她臉上化了當下時興妝容,脖子邊系了條姜黃色波點絲巾,端的是一副天真爛漫的神態。
年輕女孩捧著手臂,意識到自已說錯話,歉意一笑,“哦,我嘴頭刻薄了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近況呢。”
她彎起眼睛時,眼皮上粉粉的一團顏色像暈開的桃花,十分討巧,“到底是自家姐妹呀!”
這女孩正是小青黛幾歲的寧家三小姐,寧知榆。
青黛毫無感情地揚起嘴角,好似完全不在意寧家妹妹的“心直口快”。
若真信了寧知榆是個乖的,那被整得怎么慘都不為過。
要處處找茬挑事的是她,認錯道歉最快的也是她,唯獨留下不依不饒的寧青黛被全家上下所不喜,說寧青黛心眼小、親情淡薄、又發了瘋病等等,總之說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