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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她到底也借那顆獸丹滋養了兩月,還有獸骨重塑成功后才能到達的實力。
怎么會…
她對上了那雙銀眼睛。
青黛按下琴弦。
失去獸丹,獸骨重塑失敗,他卻……這倒霉家伙果然沒看上去這么簡單。
前廳中央有一處環繞著流水的石砌臺子,四周輕紗帷幕搖曳,登臺者正是在里面演奏。
此時輕笑聲響起,甜蜜又嬌媚,“你找我?”
即墨容伽沒有開口。
青黛朝他招手,那指間似乎真勾了情絲,“你曾說要找一只雌獸,我可以聽聽么?或許…我能幫你呢。”
即墨容伽站在原地,緩緩按上了額頭,在黑暗中翻滾的身影一切都很模糊。
唯獨在掐上對面獸類柔軟的腰時,他聽見了不舒服的冷哼,接著他松開了手,那獸翻身而上,有幾縷發絲劃過他的雙眼。
他伸手虛握上了那抹漂亮艷麗的紅色。
“她…她是…我好像看見了…紅色。”
“只有這個?”
青黛說,“不好找。”
即墨容伽垂下頭,“我要找到她。”
錚得一聲輕響,幾不可聞,青黛說,“我有個辦法。你過來。”
即墨容伽上前,跪在古琴前,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什么?”
青黛捻起頸邊紅發,用發尾掃過即墨容伽側臉,一觸即分,酥麻的感覺直入心底,“是…這個紅色嗎?”
即墨容伽淺色的瞳孔慢慢凝住,他張嘴,“是……”
青黛另一只手撫過即墨容伽的胸口,繞到他后頸,傾身而上,“可惜,浪費了我一塊靈石。”
那根琴弦已經死死地纏在了即墨容伽的脖子上。
獸族少主他一心尋妻5
青黛下了死手,細線無情地勒入即墨容伽頸肉。
暗紅色洪流洶涌而出,順著兩人姿勢一滴滴砸落地面,再匯聚成一汪血水,無法抑制地蔓延開,觸目驚心。
輕紗拂動,暗香與血腥氣交織。
即墨容伽呼吸未變,甚至眉間挑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少弋,是誰的孩子?”
青黛面上艷色愈濃,“我的。”
她跨坐在即墨容伽身上,將手中琴弦一扯,迫使即墨容伽不得不仰起頭,“還有,一個快死的奴隸,不配叫他的名字。”
提到兒子少弋,青黛殺意陡然凌厲。
“你在害怕。”即墨容伽面色如常,縱然深色衣襟一片濕漉,垂落的白發已盡數染成了血紅,也看不出半分痛楚,“因為……我?”
他眼底全是青黛略有些焦躁的臉,“為什么?”
青黛細長鋒利的指甲扣住了即墨容伽的肩,不到萬不得已,她其實并不想動用獸化的能力,“因為想你…快點死。”
因為過去她樹敵太多。
因為這倒霉雄獸有朝一日會搶走少弋體內的獸丹,會報復害他獸骨重塑失敗的自已。
即墨容伽看了眼她的手,不怕死般,“少弋血脈精純,他父親是誰?”
青黛瞳中陰沉的火光跳動,“你果然記得。”
“記得什么?”
肩上痛感越發強烈,骨頭裂開的聲響鉆入每根神經。即墨容伽無奈,伸手握上青黛手腕,制止了她進一步的動作。
他仰起臉,無可挑剔的五官將雪的清冷與獸的野性完美融合,吐納有力,“我只是……不希望少弋死。”
即墨容伽一手硬生生扯斷了脖上束縛的琴弦,面對青黛這樣的狠角色,他無法再裝傻充愣,“聽我說。”
“我能感覺到少弋的血脈非凡,你需要找到他的生父。”
“獸族更迭萬代,為保證尊貴而強大的血脈傳承,血脈精粹的孩子需用父母結契靈力滋養。否則,活不長。”
青黛哼了一聲,甩開即墨容伽手腕,順帶往他心口狠狠踹了一腳。
外袍染血,她掃了眼,面色冷凝。
即墨容伽的話,不像是胡說。
結契……
早些年,她有聽說過這玩意兒。
兩方獸族結為伴侶時,可以選擇是否“結契”。契約一旦成立,受神力庇佑,雙方終此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侶。
靈魂相牽,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獸族本性狂妄,哪里甘心被一個契約束縛終生?是以,自詡情深似海者眾多,甘愿結契者卻少之又少。
青黛死死盯著即墨容伽。
要讓她結契?!
笑話!
可少弋……
即墨容伽低頭看了眼“千瘡百孔”的自已,站起身,他淺淺嘆氣,“小狐貍,我與你哪來的深仇大恨?”
“你行行好,讓我留在綺夢閣。”
“我…認得一些貴族,或許可以幫你找少弋生父,如何?”
青黛的爪子癢了,可當下孩子他爹又不能隨便殺,她冷笑,“當真是一會兒一副面孔。虛偽至極,該死。”
“讓小狐貍不高興,是容伽的錯。”即墨容伽撩起染紅的發,盯著出神,“但有一事是真。”
“容伽來此,為尋吾妻。”
“叮——任務達成進度5%”
等少弋在迷魂曲中睡飽,出來尋找娘親時,見到的就是堪稱血腥的案發現場。
“娘親?!”少弋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并用往石臺上爬,“娘親!你沒事吧!”
“娘親!”少弋瞳孔震顫,被血腥氣沖的頭腦發昏,連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是、是少弋的錯,少弋應該寸步不離地守著娘親的!少弋不能沒有娘親…不能…”
“少弋。”
青黛站在他身后,看上去完好無損,見他慌張失魂的模樣,復雜心緒不禁沉浮。
少弋一屁股跌坐在血水里,嘴唇還在抖,“娘親…是夢嗎?我還在迷魂曲里嗎?”
“笨東西,我在這。”
青黛一把撈起少弋,她們很少有這么近距離的親昵,少弋立馬掙扎,“我的衣服…臟了。”
他垂著眼,小聲,“下次,等少弋干凈一點,再、再……”
青黛把他摟得更緊,用額頭去撞少弋圓滾滾、白嫩嫩的側臉,“這不是很干凈嗎?”
少弋屏氣,縮著身子,不敢給青黛帶去多余的負擔,平常懂事的小孩又舍不得在這時讓青黛放開他,他紅臉,“娘親,我有點重。下次,我少吃點……”
“嗯——娘親今日心情好,和你說個秘密。”
“什么?”少弋湊近。
“娘親扛得起一百個少弋。”青黛拍拍他脊背,讓他放松,唇邊笑意如初,“但我只要懷里這個。”
少弋怔怔地看她。
“叮——任務達成進度10%”
少弋沉醉了一會兒娘親的懷抱,戀戀不舍地抬頭,“…那個奴隸呢?”
青黛往后遞了個眼神,“被我殺了。”
“什么!”少弋脖子僵直,聲音越來越小,“他、他……娘親你怎么……”
他神色變化,重重嘆了一口氣,擰起眉,“…算了。娘親開心就好了…往后,我會努力變強,一定好好保護你!”
青黛笑顏更濃,“哦——”
嘩啦水聲作響,石臺上輕紗吹起一角,薄紗之后,一個高大身影倚在角落里,手中正拿著打掃的用具。
即墨容伽渾身幾乎被血浸透,他非常無辜地看向少弋。
定睛看去,才能發現他眼中微弱笑意。
“啊……”少弋神色突然亮了一下。
只不過少弋一貫娘親至上,他裝作沒看到,移開視線,“娘親,你打了他嗎?他惹你不高興了?”
青黛點頭。
“小伽!”少弋隔空指即墨容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說了多少遍,不可以惹她不高興!”
即墨容伽抿唇,嗓音低沉嘶啞,頗為可憐,“知道。對不起。”
“……”少弋眼珠亂轉,“嗯、哦!”
他小心翼翼把手搭在青黛的肩,“娘親娘親,別生氣。我會好好教他的。”
青黛心中已決定去查證即墨容伽所說關于血脈滋養的真偽,涼涼應道,“下次再犯,就直接殺了。”
她問,“你很喜歡這個奴隸?你會心疼嗎?”
即墨容伽捂著傷口,一言不發。
少弋揚聲,“我只喜歡娘親。”
但他半晌都沒忍住,附到青黛耳邊,“我有一點點點喜歡他。娘親可以多放過他幾回嗎?”
獸族少主他一心尋妻6
綺夢閣,上等雅間。
每月會來綺夢閣說書的松鼠松知言雙手捧著茶杯,縮在坐墊上,“我說,狐貍奶奶哎,您今天這又是擺什么鴻門宴給我呢?”
他可不信這奸詐狐貍會好心邀他鑒賞茶點。
青黛捻起糕點,一塊一塊往松知言腮幫子里塞,“你消息靈通,問你點小事。”
“唔唔!唔唔唔!”
松知言瞪大眼睛,圓滾俊臉憋得通紅,他張嘴時粉末噴濺,“嘔!嘔!不用嚴刑拷打!我招了,我招!”
青黛縮手,訕訕,“小松,姐姐這是討好你呢。”
干巴巴的糕點噎得松知言直翻白眼,他艱難道,“請姐姐有話直說!留我一條小鼠命。”
“嗯——小老鼠,你……”
“我不是老鼠!!!”松知言剛入口的茶水又要噴出來,“我不會偷大米!”
青黛點頭,“好的,小鼠。”
松知言敢怒不敢言,呼出一口氣冷靜,再度把茶杯送到嘴邊。
“你知道血脈精純的崽崽怎么養大嗎?是不是需要父母結契的靈力滋養?”
“噗———”
松知言又噴出一口茶,他趕緊放下杯盞,“狐貍,你闖禍了?!”
“怎么養崽……你是不是闖禍了!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和四大貴族的獸類搞在一起,還揣崽了?!趕緊斷了!孩子也不可以要!”
松知言的臉漲紅,“越是尊貴的獸族就越在意血統的純正,他們不會允許有別的弱小獸族去玷污他們的血統!”
青黛一拳把松知言捶翻,“說誰弱小?”
紅紗裙在空中蕩了一圈,悠悠落座。
青黛隨意地撥弄自已頭發,“他們說尊貴就尊貴了?我還覺得我流的每滴血都天上地下獨一份呢~”
松知言爬起來,“姑奶奶!我又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順著你的問題說呀!我可告訴你,血脈精純的孩子的確需要父母結契的庇護!”
“唉!這點可不就遂了貴族的意?只有被他們獸族上下承認的獸類,才能和他們結合,再順利生下、養大孩子。”
“哦。”青黛并不打算與他展開長篇大論,“我只問你,除了結契,有沒有別的辦法養大這樣的孩子?”
“你這話……”松知言一震,“少弋不會就是……”
青黛沒回答,但這已經代表了答案。
松知言啪唧一下癱倒在地板上,“天吶……你可真是闖大禍了。”
“你是狐貍,和四大獸族之一的獸類結合卻能生下血脈精純的孩子,想必孩子他爹的血脈應該相當霸道,怕是他們族群中數一數二的領袖吧?”
青黛想起十幾年前的夜晚,那若隱若現的獸耳,“應該是白虎。”
“白虎???那可是四大獸族之首!”松知言此刻剩口氣吊著,“他們怎會認少弋!孩子他爹又怎會與你結契!少弋可怎么辦?”
青黛不以為意,她握著茶盞,幾縷紅色發絲垂在頸邊,所有浮夸和張揚的勁兒褪去,“我是沒什么良心,但…”
“我既然把少弋帶來了世間,我就要看他健康、快樂地活下去。”
“狐貍,你……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松知言咬著手指,腦子轉動,“要不,你去死皮賴臉追一下夫?別打我!結契是最穩妥的方法。”
青黛瞥了他一眼。
松知言自動鉆到桌子底下去。
青黛踹了一腳桌腿,“追不了。那倒霉家伙差點被我玩死。”
天底下會有愿意和仇人結契的傻子?
她才不信。
“娘親!娘親!”
少弋叩了兩下,沒有貿然推門,“聽說松哥哥來了?”
松知言立馬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整理衣冠,大膽嘲笑青黛,“呦呦呦!有朝一日還能看見狐貍吃癟?讓你虐夫一時爽!嚯嚯嚯!我們不可一世的狐貍知不知道怎么追雄獸呀?”
在死亡之爪降臨到他頭上的前一秒,松知言伸長脖子,“少弋小寶,進來吧!”
藍黑交領錦袍的卷毛撲到松如言懷里,“松哥哥!”
松如言摸著少弋后腦勺,壓聲,“狐貍!聽我一句勸,早日找到孩子他爹。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一個高大的身影亦隨著少弋出現在門口,他略微低下頭,掀起門簾,見到房內有客人,正要退出去,松知言喊住了他。
“哎?這位是?”
即墨容伽第一時間看向青黛,對方漫不經心地疊糕點玩,他老實道,“奴隸。”
松如言鼻尖輕動,“奴隸?不像啊。嘶——我怎么覺得你有點眼熟?你是什么獸類?”
這時,青黛的眼神也遞了過來。
即墨容伽不隱瞞,“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