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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駱西樓的婚紗照映入眼簾。
那不是一張正統的婚紗照,背景就在小區樓下。她穿了件白色長裙,笑靨如花地將白紗舉過頭頂。年輕的駱西樓則穿了件純黑西裝,一手替青黛撐開頭紗,一手摟過她的腰。
兩人貼的極近,青黛的腰幾乎嵌入駱西樓的懷里,視線也熱烈地交纏在一起。
他們身后是周遙寧手動撒的玫瑰花瓣,照片定格時,還有袁嘉禾氣急敗壞的叫喊,“三二一,新郎請看鏡頭!不要再盯著你美麗的新娘了!”
……
青黛將相框立在木柜上,打開抽屜,一疊疊相片最底下壓著一張手寫的便簽。
凌亂的折痕如今只剩下淺淡的細紋,后來不知道被保留紙片的人撫摸過多少次。
“鑰匙還你。這里我不會再回來了。你放心住。——紀青黛。”
她再也忍不下去。
青黛當兩人是漫長的冷戰,沒想到29歲的自已和駱西樓是真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了?
門外,駱西樓半跪在“大富”和“大貴”面前,出神地盯著兩盆招財樹。
突然,青黛推開門,她面色很冷,“駱西樓,進來。”
駱西樓一愣。
青黛沒給他猶豫的時間,轉身往里走,“你不跟過來,我們這輩子也別再見面了。”
兩人無比熟悉對方,他明白青黛話里的意思。
駱西樓一下攥緊手指,口袋里的婚戒此刻重于千鈞,狠狠地壓下了他的膝蓋。
這不是一個輕易的決定。
他曾無數次告誡自已,如果他們最后都會走到同一個結局,為什么要再讓青黛痛苦一次。
所以這五年內,他不絕給自已留半點舊情復燃的自私幻想。
他從來不敢接近青黛。
他也知道青黛在躲著自已。
可在今天,青黛仿佛拿回了命運的主動權,生硬地掰正了婚戒上本該交錯的行星軌道。
“叮——任務達成進度40%”
駱西樓平緩呼吸,再抬眼時,他毫不猶豫地起身,邁入了這間五年內回來過無數次的小屋。
臥室內,青黛坐在床邊,冷靜地如同和他對桌談著上千萬的合作,開門見山,“我們為什么會離婚?”
“我想聽你的答案,駱西樓。”
離婚五年他又遇前妻8
夏末,從六樓窗外溜進來的一縷冷風,悄悄吹散這張床上曾經相擁而眠的溫度,只余下臉頰上淡淡的涼意。
像哭過一樣。
五年前的青黛也是這樣看著他,“駱西樓,我們離婚吧。”
夜風吹得越大,玻璃窗砸得越響,急促的咚咚聲將心慌意亂的情緒推到高潮,駱西樓竟一下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
他單手撐在床頭柜邊,指尖與被青黛重新扶起來的婚紗照相框只有幾寸之隔,男人灰色的影子幾乎籠住了青黛。
駱西樓開口,“我可以說。”
“但是,青黛,我想問你一句話。”
青黛仰頭,“現在是我在問你…”
“你還喜歡我嗎?”
駱西樓的聲音干澀,這并非是胸有成竹的質問,反而像一句暗含卑微的祈求。
他站得直,需要垂下視線才能看見青黛的臉。但他才是兩人關系中真正處于低位的那方。
臥室的光源被他擋在身后,逆光中的男人五官愈發深邃,神色也更加難以看清,“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叮——任務達成進度45%”
青黛冷淡的表情一滯。
對她來說,剛到手的結婚證都沒捂熱,怎么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明明是嚴肅的舊愛對峙,可青黛沒切身經歷過他們這五年的糾葛,現下只覺得是小老公在和她調情。
甚至有一種他們在角色扮演離婚夫妻的荒唐感。
“…”青黛轉而堵他的話,針鋒相對道,“不重要。請駱總你先回答我。”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駱西樓收回了手。
他全程盯牢青黛的臉,貌似在她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了非常微妙的東西。
“…”駱西樓的心突然一下高高躍起。
他主動退后一步,與青黛拉開距離。駱西樓轉過床邊的椅子,解了兩顆大衣紐扣,坐到青黛面對,“我問完了。現在回答你。”
他伸手輕輕一拉,另一邊的抽屜滑開。里面放著厚厚一疊的文件,駱西樓的動作停頓片刻,還是從文件底下抽出了幾頁紙。
駱西樓遞到青黛眼前,“理由。”
翻開文件夾,白底黑字的離婚協議。
青黛:“……”
大富大貴,婚紗照和…離婚協議。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駱西樓這是把與她有關的一切都留在了這間房子里?x|
青黛翻到了兩頁,看到離婚原因那欄寫了模版化的八個字,“觀念不合,感情破裂”。
她低頭翻到最后,兩人的簽名皆龍飛鳳舞,“駱西樓,你糊弄我?”
駱西樓微微低下頭,額前碎發遮住了那一小道疤,“這是五年前,你給我的離婚理由。”
“你忘了嗎?”
青黛起身,將離婚協議丟在床頭,“我記性不好。對于不太重要的事,我轉眼就忘。”
是她主動提的離婚?
當年一定發生了什么事。可現在再逼問駱西樓又太刻意,誰能相信她睡一覺醒來就沒了五年的記憶?
青黛沉默著,駱西樓卻主動開口,“你想再聽一遍?”
青黛不矯情,點頭,“你說。”
她補充道,“畢竟…我們那時都年輕氣盛,或許彼此有誤解,也會憎恨。如今時機正好,不妨開誠布公地重新談一次。”
女人彎唇,徐徐道來,“你現在可是暮光智途的駱總,對我來說,少個敵人,多個合作伙伴,總是好的。”
駱西樓久久地看她。
從駱西樓認識青黛起,她身上就一直有種跳脫的魅力。
像不拘泥于常規的色彩。
有時是直率、還略有點小性子的,有時又可以是冷靜干練、在談判桌上令人刮目相看的領導者。
連青黛都沒意識到,她在駱西樓眼中到底有多么絢爛。
“叮——任務達成進度46%”
一靠近她,駱西樓的心思根本按不住,他低嘆,像是對自已無奈至極,“我沒把你當作敵人。”
“我……”
話沒說完,房內瞬間陷入黑暗。
青黛借著月光趴到窗邊看,整片小區同時暗下去。
旁邊傳來凳腳與地板摩擦的聲音,駱西樓將椅子推回原來的位置,防止兩人摸黑撞到受傷,“小區的電路老化,容易斷電。”
“那怎么辦?”
駱西樓說,“要等一兩個小時。”
青黛氣得摸黑揪住身邊出聲的家伙,“那你也得先把故事給我講完!”
她力道不小,駱西樓上身不受控往前傾,他不得已伸手撐在窗檐邊,窗戶隨之哐得輕搖,反光玻璃映出宛若擁抱在一起的兩人,“青…”
手機亮起,是袁嘉禾發來的消息,“啊啊!這邊停電了!咱們回家嗎?”
“你們好了嗎?我和寧寧可以再等等的。【可憐】【可憐】【玫瑰】”
什么叫他們好了嗎?
她和駱西樓又沒做什么!
青黛單手打字,秒回,“來了!”
借著手機光亮,青黛扭頭看駱西樓,“我…!你離我這么近干什么?”
駱西樓眼神往下,落在青黛攥緊的拳頭上。
青黛松手,駱西樓又道,“答應你的事,我不騙你。”
他慢慢站直,“當年我們婚后的第三個月…”
手機響了兩聲,青黛說,“算了。嘉嘉他們還在等我們。等周一我去公司找你,到時候希望駱總一個字一個字說給我聽。”
逼到這里剛好。單聽駱西樓一面之詞,她不信能了解當年真相的原貌。在聽他說之前,青黛得好好查她身上發生了什么。
周末兩天時間,大概剛剛好。
駱西樓,“…也好。”
青黛打開手機手電筒,往外走,腦中飛快地轉,可以從哪些途徑了解自已的事,她不寫日記,也不愛發社交平臺…
她想的入神,差點在樓梯處踩空。
青黛面色如常,繼續往下走,駱西樓倒被嚇了一跳。
他輕擰眉頭,反手合上門,快步走到青黛身邊,突然伸出雙臂迅速地把人抄在懷中。
“留神。”駱西樓低沉道,“樓道堆積雜物多,不好走。我帶你下去。”
青黛看了他兩秒,扭過頭。
往常她累了,駱西樓都是這么做的。
跟著定位繞到六棟的袁周二人,百無聊賴地舉著手電筒晃來晃去,“啊——寧寧,你說他們會在曾經愛的小窩里偷偷親嘴嗎?”
周遙寧無語,“他們才不會。兩個人的嘴用502強力膠水粘了五年,誰都不愿意先張嘴,恐怕沒那么快化開哦…”
“啊!”袁嘉禾興奮地蹦起來,一屁股把周遙寧拱進草叢里,“我就說他們會嘛!”
周遙寧扶住眼鏡回頭——
自家已經活得無欲無求、只跟狗玩的駱總,雙手牢牢托住懷中女人的背部,方便那人可以緊密地貼在他的胸膛。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穩,特別珍惜的模樣。
駱西樓抱著青黛走了出來。
離婚五年他又遇前妻9
29歲的紀總名下房產不少,周末,青黛選擇留在瑞宸府的家。
她開始逐一了解這五年內的空白。
青黛發現自已早換了新號碼,手機也是近一兩年的新款。通訊錄里不是家人朋友,就是寫了備注的合作伙伴。
唯獨一個來自國外的號碼,她很陌生,備注只寫了簡單的一個“鄭”。
她把通話記錄翻到底,與這個號碼最近保留的一條通話記錄在去年年底,往前翻,還能看到幾條。
青黛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為了排除各種因素,昨天她甚至去做了全身體檢,還嚴刑逼供了周遙寧,得到的結論是她和駱西樓都很健康,不存在什么“獨自隱瞞病情、忍痛離婚”的愛恨生死戀劇情。
也是,否則大青黛和駱西樓壓根沒資本玩命加班。
青黛把號碼發給了葉泓,“小葉,這個人可能姓鄭,和eL有過交集嗎?”
下午兩點,葉泓回了消息,“好的紀總,稍后回復您。”
大約二十分鐘后,葉泓發來了一頁文檔,“紀總,您要查的人確實姓鄭,是位幾年前定居國外的投資人。能找的個人信息不多,目前沒發現他和eL有什么交集。”
青黛回了句好,順手發了兩個紅包。
“鄭”與eL沒有交集,那就是與她的私交。
青黛支起上半身,打開電腦查詢她和駱西樓早期共同創辦的dAlsy。
原來早在五年前,他們離婚的那年,dAlsy就做了股權分割,一半并入了青黛的eL,另一半并入駱西樓的暮光智途。
“……”青黛按著額角出神。
電腦冷光映在青黛臉邊,她有點發怔。
既不是感情背叛,又不是疾病纏身,難不成真是錢財和權利的糾葛?
怎么可能呢?
青黛盯著陌生的號碼,摁了下去。
電話響了許久,對面才終于接起來,是個語氣不太好的男人,很輕浮,“…紀總,你知道我這是凌晨幾點嗎?”
對面嘆氣,“你得慶幸,我這會兒床上沒人。”
青黛沒出聲,他似乎清醒了點,哼笑道,“往常是我熱臉貼冷屁股,怎么今天紀總會主動想起我?”
“難道…你公司快倒了,終于愿意和我合作了?”
青黛問,“你還記得駱西樓嗎?”
“駱…”姓鄭的男人笑得更大聲,“他也不行了?也需要我幫忙嗎?”
“我五年前就說過,他那糟糕透頂的狗脾氣,遲早會吃虧…”
青黛掛了電話。
第二天,暮光智途一樓。
“你好,駱總的預約。”
前臺一抬頭,面前是個只化了淡妝的年輕女人,長發微卷,穿著簡單,上身一件薄款v領藍色針織衫,下身白色西裝長褲,袖口往上挽了一截,利落大方。
她心里一級戒備拉響,警鈴大作。
昨天下班前,駱總特意說了今天他只見一位貴客,且要立即通知他。
駱總這么重視,一定起碼是上億的大單子。前臺不敢怠慢,試探問道,“您姓?”
青黛說,“我叫紀青黛。”
前臺立刻撥出總裁辦公室的內線,“許助,貴客來了。”
對面說了兩句,前臺誠惶誠恐地點頭,朝青黛道,“紀小姐,老板正在開會,他會在十分鐘內盡快結束。您可以先去那邊休息片刻。”
“好。謝謝。”
青黛腳步一轉,坐到大廳的沙發里。她剛坐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來自“鄭”的短信。
“lm
ing.”
我來了。
此刻,暮光智途的自動門向兩邊打開,一個穿著深紫色綢緞襯衣的男人,慢步走進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