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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傻——笨蛋青青,真以為我不敢揍你是不是?我…”
走到包廂前,傅檀京停下了腳步。尹有為咬牙微笑,“我才舍不得打你呢!”
青黛雙手扒下眼皮做鬼臉。
賭場內一片狼藉,連二樓上來的包廂門都被潑了油漆,侮辱性極強。
傅檀京輕聲嘆氣,似是覺著這種不入流的反擊無聊到令人發笑。
“老大,人快來了。”蕭巍朝尹有為丟了個眼色,自已立馬把青黛請進了右邊的包廂。
右邊包廂內有張占據大半空間的賭桌,上面擺了臺臨時搭建的顯示屏,實時畫面對著一面白墻,傳出來的聲音倒是清晰。
“老大,這孫子就這么捆著?不給他上點刑?”這是尹有為的聲音,而他剛剛進了隔壁包廂。
林意反應過來,她們房間的顯示器可以監聽對面的聲音。
老大這是…
包廂門叩響,林意精神一凜,回頭才反應過來是隔壁的客人來了。
她坐到青黛身邊,小傻子正好奇地盯著屏幕。
尹有為道,“呦。盛少爺來了。”
青黛蹲在沙發上,疑惑歪頭。角落里的蕭巍守在門邊,反手擰鎖。
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這次男人的嗓音溫和有禮,“傅先生。按照約定,我來了,你可以放了我堂弟嗎?”
青黛眼睛發亮,“云云云…”
林意一下抓緊她的手臂,語氣嚴厲,“青青!你忘了我說的事了嗎?不可以。”
“…”青黛抱住雙膝,低低垂下了頭。
膠帶的撕拉聲響起,接著一陣鬼哭狼嚎,“堂哥!我只想為你出氣!我我我…我見不得盛家的面子被抹黑,一時昏了頭…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我不想死,我爸爸一直在支持大伯競選,你是知道的對吧!堂哥…”
“住嘴。”盛云楨的臉色有點難看,英挺五官罩上了一層陰霾,“快和傅先生道歉。”
他緊接道,“傅先生,小弟頑劣,我先代表盛家和你道歉。我…”
半倚在賭桌邊的傅檀京從喉嚨里溢出一聲輕笑,“受不起。”
盛云楨攥拳。論年齡,他甚至比傅檀京大五歲。可在新曜境,他沒有以身份和年齡壓人的資格。因為…比起新曜境的主人,他區區一個盛家少爺根本不夠看。
“傅先生,賭場的所有損失,我會照價賠償。但…”
盛云楨壓下心頭疲憊,“我父親現在正在關鍵時期,可以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嗎?我們私了,可以嗎?”
傅檀京表情冷淡地聽,毫無征兆地,他從腰間拔出手槍,大力壓上盛家堂弟的太陽穴。
男人嘆氣,“為什么要潑油漆呢?太臭。聞著心情好差。”
盛家堂弟抖得說不出話,舌頭咬破了也拼不成句,“…錯、我…我錯…”
“傅先生!”盛云楨急出冷汗。
傅檀京抬眼望向角落的攝像頭,他勾唇,又轉回了話題,“這件事傳出去了,會有影響?”
盛云楨剛點頭,只聽對面男人緩緩道,“盛少爺不是最擅長召開新聞發布會…撇清關系了嗎?”
尹有為不給面子地笑出聲。
“…”盛云楨幾度握拳,后槽咬得滲出血腥味,“我…我沒有辦法…秦家逼得太緊,我不能行差踏錯…”
傅檀京墨發下的雙眼微闔,像看一灘爛泥似的,“你有辦法。”
“你的辦法,就是把一個女人推出去送死。”
黑道帝王他撿個傻妻7
聽到這一句話,盛云楨眼中的難堪翻了數倍,像陡然被抽走了胸中的一口氣。
青黛…
這幾天來,他甚至不敢去想青黛的處境。
他只能在拋下青黛的那天,一遍遍地告訴自已:就算秦家抓到了青黛,他們也不會對一個看似普通的傻子下手。
但他盛云楨必須干干凈凈地切斷自已與新曜境的關系,而名聲大噪的拳擊手q——盛青黛,就是他斷尾求生中需要舍棄的尾巴。
所以他不敢讓自已心軟。
盛云楨直視傅檀京,“我不知道傅先生在說什么。”
傅檀京將槍口下移,對準盛家堂弟大腿。與此同時,他也抬眼對上盛云楨的視線,“真孬。”
一道經消音器處理后的槍聲響起,堂弟鬼哭狼嚎地伏倒,眼淚橫流,“哥!哥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敢沖動了!”
盛云楨咬緊后槽牙,“傅先生,你在做什么!”
咚得一聲——傅檀京隨手將槍擲到了賭桌上,他深茶色的眼睛依舊看著對方,“給小少爺松綁。”
尹有為麻溜地松繩,還臨時踹了一腳。
盛云楨趕緊上前扶起堂弟。
“對了。”傅檀京唇邊終于勾起弧度,嗓音的質感格外悅耳,“那天,我剛好在拳場。”
“小傻子,在我這。”
堂弟還在不停叫喚,盛云楨恍若未聞,他掌心濕濡,鮮血混著冷汗,差點連堂弟的手臂都抓不住,“…傻子?”
青黛她落入了新曜境的傅檀京手里?!
她還好嗎?還活著嗎?
盛云楨腦中發昏,問不出半個字。
傅檀京討厭看見盛云楨這副看似深情的模樣,他的目光掃過監控,玩味道,“想接她回去嗎?”
尹有為偷看老大一眼,不相信自家老大有這么善良。
盛云楨的臉色幾乎比身邊受傷堂弟的還差,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沒有任性反悔的余地。
他亦扯開泛白的唇,禮貌道,“抱歉…傅先生說的什么傻子,我不認識。”
傅檀京沒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他緩緩抬手,掌心相觸,發出啪啪兩聲。
掌聲突兀又敷衍,傅檀京臉上冷淡的表情更是對盛云楨的巨大諷刺,“可我怎么聽說,盛少爺身邊常年跟著一個女人呢?”
“…女人而已。”盛云楨甚至笑出了聲,可惜干澀難聽,“這圈子的少爺們哪個身邊不跟幾個女人的?”
“膩了就換。很奇怪嗎?”
“傻子…傅先生會把傻子和我聯系在一起,我很意外。就算我身邊有女人,我怎么可能會看上傻子?”
有些話一旦開了口子,說出來就很輕松。盛云楨道,“說實話,就算我要玩,也輪不到一個傻子頭上。”
傅檀京全程沒說話,只偶爾抬起眼簾,目光冷冽與不耐。
盡是嗡嗡的雜音。
“傅先生。”盛云楨用力攙緊堂弟,“我會賠償我弟弟造成的損失。現在,我們要回去了。”
“就算她哭著喊你的名字,就算她想和你回家,你也不認識她?”
“…”盛云楨擰開門把,“…不認識。”
他話音剛落,一枚子彈擦過盛云楨的耳朵,在他眼前死死嵌入包廂大門。
“盛少爺,好極了。”發燙的槍口頂上盛云楨后腦,身后傅檀京輕聲,“因為,她是我的。”
盛云楨呼吸變粗,心里亂到無法分辨傅檀京話中的異樣到底是什么。
懷里的堂弟氣息越來越虛弱,他爸爸還是父親的左膀右臂,盛云楨不能讓他出事。
盛云楨拉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另一個包廂內,聽完全程的蕭巍抬頭望天花板,若無其事地擰開門鎖,“咳…傻妹妹,你…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林意抿唇,看向垂頭的青黛,“青青…”
讓他們意外的是,整個過程中青黛不僅沒有哭,更沒有哭著喊著要出去見她的云楨哥哥。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甚至是他們認識青黛以來,見到她最安靜的一次。
“青青…”林意搭上她左肩,用青黛能理解的話說,“盛云楨壞,青青以后不要理他了。不要傷心。”
青黛渾身一抖,曾經的救命稻草如今緊緊地捆在青黛脖頸,“云楨哥哥把我帶回家,又不要我了。”
“家…家。”青黛語調變低,她慢慢攥拳,眼神逐漸清明,像一直提心吊膽,但終究還是等到了這天,“又沒了。”
林意愣神。她反應過來,青青并非有多么愛慕盛云楨這個人,她喜歡、想得到的,一直是盛云楨所代表的安定的家。
“青青,你…”林意剛想說,青青可以把新曜境當作新的家。
“老大。”蕭巍出聲。
深灰格紋襯衣的男人站在門邊,他眼神落在小傻子頭頂。
傅檀京外套蹭上了油漆,如今掛在臂彎,剛好藏住了腰際的手槍,“還覺得他好嗎?”
這次青黛沒有跳起來重擊所有人。
盛云楨的話結結實實地往她心上扎了無數箭。她摘掉鴨舌帽,不聲不響地看傅檀京,嘴巴越撅越高。
“不高興?”傅檀京側過身,在門口讓出足以通行的空間,“你的云哥哥還在樓下。”
青黛瞬間起身,然后快速往樓下沖。
除了傅檀京以外的三個人心跳驟停。
“老大…!”尹有為拔腿就要去抓人。
“不用追。”傅檀京臉上沒有溫度,眼里燒著淡漠的興致,“讓她選。”
林意,“老大…”
話沒說完,他們幾人皆聽到了從樓梯口傳來的女聲,她喊得特別大聲,余音繞梁。
“盛云楨壞!我要開始討厭你了!”
“我才不傻呢!你傻!”
林意三人:“……?”
而后,他們就看見扎兩根小辮的青黛叉著腰,氣鼓鼓地走回來。
那氣勢堪比斗角場的勇者,胸口還痛的尹有為趕緊躲到蕭巍身后。蕭巍心說他也害怕,于是躲到林意身后。
林意:“…”
“哈。”傅檀京發出了一個短促的笑音,輕而微妙,卻異樣真實。甚至對他自已而言都算得上罕見,他手指輕輕摩挲袖口鈕扣,用以掩飾突如其來的情緒。
他說,“青青,做得好。”
“叮——任務達成進度10%”
黑道帝王他撿個傻妻8
憤怒又委屈的女聲回蕩在空曠賭場內的那一刻,盛云楨剛踏出門口。
雖然回音模糊,但他下意識回頭,不可置信道,“青黛?”
像青黛的聲音。沒多加思考,盛云楨就想往回走。
“哥…”堂弟虛弱地睜著眼,指頭死死扣緊盛云楨手臂,“哥,走啊!我快痛死了!我的腿是不是要廢了啊…我不想變成瘸子啊!”
盛云楨回首望著空蕩蕩的賭場,到處是斷裂的桌椅和刺鼻油漆,“我好像聽見了青黛的聲音。你在這等我,我去…”
堂弟嘴唇發白,聞言突然推開盛云楨,露出了本來的嘴臉,“一個傻子還比我重要?我爸爸幫了你爸多少!你現在想撇下我不管?”
“你沒看見傅檀京那個神經病根本就是殺人不眨眼嗎!一個沒用的傻子,落到他手里還能活?省省吧!她說不定早就死了。”
堂弟一瘸一拐地扶著墻往外走,“你去,你去救。反正我不陪你去送死。”
一個身系家族榮辱的血親弟弟和一個地下拳場買回來的打手,孰輕孰重?
“…”盛云楨苦笑,他扶過堂弟,“是我聽錯了。”
…
青黛明白了盛云楨不可能接她回家。
或許真是傷心狠了,從那天回去后,青黛短暫地蔫了一陣,再沒主動提過盛云楨的事。
幸好,傻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消化不了的感情,她就拋到腦后,干脆在新曜境躺平。
這就導致了新曜境幾位高層成員住的別墅里,逐漸多了很多五花八門、花里胡哨的“美麗廢物”。0304
有扭動身體跳舞的仙人掌玩具,有鬼迷日眼的毛絨玩偶,還有大嘴丑魚搞怪睡衣……
至此,新曜境不養閑人的規矩被徹底打破。
因為除了一個閑人,還一并養了很多閑物。
林意嘴角抽動,“到底是誰在喜歡這些丑東西。”
蕭巍指向客廳里的兩個人。
青黛和尹有為一人一件連體丑睡衣,一起跟著電視里的節目做伸展運動。
輪到壓腿的動作,青黛一個掃堂腿,鏟翻了尹有為。
尹有為笑瞇瞇爬起來,趁一個擴胸運動,用手肘把青黛撞遠。
兩人你來我往,簡直不分上下。
林意:“…”
有時也挺無助的,她倒希望老大能插手,讓他們不要再打了!
可惜,傅檀京似乎決定放養小傻子。
尋常一年到頭也不住這棟別墅的傅檀京,如今不動如山地坐在沙發里看書。
人雖然在,但他選擇縱容小傻子。
這不,給小傻子越慣越無法無天。
抱著搖滾仙人掌的蕭巍看到手機消息后坐直,他換了副神色,“老大,全刃堂葉謙的葬禮在明天,他的遺孀葉夫人邀請您去參加葬禮,您去嗎?”
全刃堂是當地第二大黑幫。比起有秩序、有底線的新曜境,全刃堂的創始人由街頭混混起家,風氣歷代傳承,內部成員們處事更加狠戾偏激。
全刃堂現任老大葉謙,時年四十歲,前段時間死于全刃堂內斗,留有一妻一子。如今由二把手馮錦上位。
傅檀京手上的書換成了《大腦行為學》,他平淡道,“不去。”
他翻了一頁,余光掠過穿著丑魚睡衣的青黛,手下動作停住。
“外界刺激,包括感官刺激、運動和新體驗等,對大腦的發育和功能具有重要影響。”
盡管葉謙是被自已人算計死的,但全刃堂老大的葬禮,應該算個大場面。
傅檀京問,“青青,想去玩嗎?”
“玩?”青黛仰起臉,大嘴魚頭帽順勢脫落,她抹開臉頰邊的發,“要玩!”
傅檀京說,“那就去。”
“……老大,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游樂場。”蕭巍舉著手機弱弱道。他想吐槽,轉頭看見穿大嘴企鵝睡衣的尹有為在打太極。
一定是他打開新曜境的方式不對!
…
全刃堂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