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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哥…你能不能別把咱們小孩之間的矛盾捅到大人跟前去,我們道歉,都認了…”
一群人的嘴巴在少年傅檀京對面張張合合,他的目光盯著那一張張諂媚又虛偽的面具,想吐。
從小到大,圍在傅檀京身邊的似乎都不是人,而是迎面微笑,轉頭又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少年傅檀京握緊手中硬物,有一瞬間想狠狠擲出去砸碎這些東西。
但他緩緩微笑,越過人群,輕飄飄道,“我可能不會一直是少爺,但你們永遠是廢物。”
合照時,少年傅檀京就再也沒拿出過藏在上衣口袋里的那枚金牌。
也是那天,少年傅檀京一回瀾江,就蒙頭進了黑幫組織扎堆,混亂又危險的地下城。
一個絕對沒有人認識傅檀京的地方。
在那里,他遇見了套著白熊面具的q。
也許沒什么人知道,后來在地下拳場叱咤風云的王牌q的第一場比賽,是在毫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里進行的。
那里甚至沒有觀眾,只用一圈鐵絲圍出了一片圓形空地,外邊豎著一塊塑料板,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了四個字“新人拳賽”。
瘦弱的白熊面具不停挨打,但它一直用更兇的拳頭還擊。
它的身手太漂亮了。
少年傅檀京停下了腳步。
黑道帝王他撿個傻妻24
白熊面具的對手是個成年大漢,一人敏捷、高爆發,另一人厚實、強力量,兩方你來我往,拳風呼嘯。
這場勢均力敵的新人賽到最后成了意志力的角逐。
不知熬了幾輪,大漢竟率先敗下陣,他喘著粗氣,跳出場地,臨了還一腳踢飛了寫著“新人拳賽”四字的塑料板。
而白熊面具穩穩當當站在場地中央。
少年傅檀京略微意外,不知怎么想,他彎腰拾起了那塊塑料板。
再抬頭時,白熊面具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它不計形象地扒著鐵絲大喘氣,好半晌都沒緩過來。
白熊面具邊喘邊與傅檀京對上了視線。
白熊面具:“…”
或許是沒想到紙醉金迷的地下城中某個犄角旮旯里,一場毫無噱頭的新人拳賽也能有觀眾,它足足傻了幾秒。
而后白熊面具抓緊鐵絲,試圖起身,但它早已耗盡了體力,雙腿一顫,差點向前撲倒。
突然,這位唯一觀眾,伸手攥住了它的手腕。
陰沉少年唇角上揚,三分笑意既不格外疏離,也不過分親近,“你叫什么?”
白熊面具抽回手,沒回答,打算徑直翻出鐵絲圈。
下一刻,少年傅檀京一指抬高鐵絲,恰好擋在白熊面具胸前,阻止它再進一步。
他動作霸道,眼神和語氣卻平靜,“你的比賽我看了全程,很精彩。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也是這時候,傅檀京才發現白熊面具幾乎矮了他半頭,而就是這樣一只瘦小的白熊站到了最后一刻。
如果他決定在地下城干些驚天動地的新鮮事,那面前這只小白熊就是最好人選。
“…”白熊面具轉身,從地上撿起場邊的馬克筆,奪過傅檀京手里塑料板,在背面畫下兩筆。
q。
面前的煩人少年作為q首場比賽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觀眾,q多了些耐心,再加上幾分首勝的雀躍,它又刷刷刷寫下兩個字,“謝謝!”
傅檀京開門見山,“我可以雇你嗎?”
q聞言,手中筆不停,“不可以。我只為我哥哥打拳。”
“你哥哥利用你賺錢?”傅檀京輕嗤一聲,“你開個價,我加十倍…不,二十倍。”
q立馬變得不高興,它抱著塑料板,雙手比了一個大大的叉。
它好心指了指周圍的拳臺,告訴他可以去那里挑選更優秀的打手。
傅檀京視線轉了一圈,落回q的面具上,當時還不會偽裝禮貌的少年刻薄得直接,“你是整個地下城,最瘦弱的一個打手。”
其他拳臺不是訓練有素的專業打手,就是體型健壯的肌肉男,唯獨這只小白熊,那寬松的運動服幾乎可以塞下兩個它,也不知道它究竟哪來的勇氣和毅力。
這句話倒是沒惹q生氣,它指指自已,然后伸出兩指比了個代表勝利的手勢“v”。
傅檀京盯著它手上纏滿的繃帶,那繃帶濕漉漉的,斑駁血跡和污跡附著其上,更顯得勝利來之不易。
“明明最后已經快到極限,還敢出那么狠的拳……”
他淡淡補充道,“你也是整個地下城最不怕死的一個打手。”
“我喜歡你的打法,特別漂亮。”
q挨了罵,又一下被夸,它默默放下張揚的手勢,被眼前少年給說懵了。
“為什么要戴面具?”
陌生少年話題跳脫,且莫名其妙。不過q貌似有副好脾氣,它想了想,竟然撕開了手腕上一截繃帶。
那處青紫明顯,瘀血在皮下腫起可怕的一大片。q自已倒是不以為意,甩甩手腕,將繃帶卷了回去。
傅檀京愣住。
q低頭刷刷寫,然后舉起塑料板給他看。
“你們只需要看見——q是個強者。那就足夠了。”
不管內里是否經歷血淚、猶豫、軟弱和退縮,只要它展現令人難以企及的強者之姿,它就是無畏且無敵的。
傅檀京久久盯著那句話。
他見過形形色色戴面具的人,卻從沒有這張白熊面具給他的感受強烈。
少年傅檀京沉默著,半晌,他淡淡道,“如果我可以讓你不用再打拳,你愿不愿跟我走?”
他勾唇,冷不丁來了句,“大家都說我是人傻錢多的少爺,我想…我的家底大概是比你哥哥更厚。”
塑料板剩余的空白不多,q把字寫得很小,它幾度握緊馬克筆,寫得慎重。
傅檀京接過板子,瞇眼去看。
“哥哥是我的家人。我不要很多的錢,我要和我的家人永遠在一起。”
q年紀應該比他還小,話里話外凈是天真的孩子氣。
少年傅檀京輕哼一聲,剛要說些什么,面前的q一下跳起來,先前瞧著還沉穩的打手有幾分激動地指指“哥哥”兩個字,然后迅速越過鐵絲線,朝一個方向跑去。
“…q!”
少年傅檀京皺眉,沒多加思考,他拿出上衣口袋深處的獎牌,擲進q懷中。
“你才是值得擁有這枚獎牌的人。”
他道,“恭喜你,首戰贏得漂亮。”
“后會有期,q。”
說完,少年傅檀京就往反方向走,進入地下城更加魚龍混雜的深層。
走到拐角,傅檀京停下腳,回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站了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高個子男人,他把手舉到頭頂,朝q豎起大拇指。
q靈活地鉆過人群,跟歸林的飛鳥似的。
如果不曾看見它露出來的一小截手臂,大概誰也不會知道它受了傷。
…為了哥哥?
值得嗎?
那時,傅檀京曾動過尋找這位神秘q的念頭。他沒放棄撬墻角。
到后來,傅檀京在地下城創立了新曜境。
新曜境有資本承擔重量級拳賽的時候,風頭迅猛的王牌q也會來這里打比賽,但它身后總會跟著同一個男人。
他才明白q當年寫在塑料板上的那句孩子氣,竟然是q奉為信仰的真心話。
傅檀京遺憾q眼光太差,想結交的心思逐漸不了了之。
不曾想八年后,那塊擲出去的金牌竟然得到了回響。
青青來到了他的身邊。
其實不止是盛云楨可以把她帶出拳場,傅檀京也可以。
黑道帝王他撿個傻妻25
傅檀京從照片上收回視線,低聲勾著笑意,“別來無恙,,他進入地下城,決心創立新曜境。
傅檀京把那天的特殊境遇當作人生新階段教給他的第一課。
這張在床頭擺了八年的相片,也在時刻提醒他曾經與q的那段對話——只有一面之緣的小白熊在友善地告訴他不必迎合任何人的期待,只活成他傅檀京想要的樣子就好。
青黛放回相框,她無聲湊近一大步,直到傅檀京的背后撞上衣柜門。
傅檀京垂下眼看她。
青黛專心打量他的臉,語氣恍然,“居然真的是你。”
青黛對那天拳賽的記憶不算深刻,說真的,她不記得那位少年觀眾的臉,更不記得自已說了什么。
只是那塊純金的獎牌分量太重,以至于她很難忘記有那么一位莫名其妙的觀眾。
物理意義上的重,足足有1千克。按當年的金價算,價值30萬,放到現在,價值更是翻倍。
“說得好像…記得我似的。”傅檀京如今了解她,一看青黛的表情就明白了,他表面平靜,心思一刻也不停地開始作亂。
他攤平手掌,指尖微微抬起青黛下巴,“q小姐,我的獎牌呢?”
青黛的目光由下往上,她無師自通道,“和我在一起,我就把獎牌給你。”
傅檀京說,“不講道理。”
青黛右手握拳,舉到兩人中間,“那獎牌是我贏來的,我說了算,沒有道理。”
“誰讓某位觀眾那么喜歡看我比賽?”她下巴沒離開傅檀京手掌,仰著腦袋的姿勢更顯出白熊q的小傲嬌,“一擲千金,后悔了?”
“用獎牌換交往的機會…”傅檀京倚在柜門邊,挑眉,似乎在忍耐笑意,“你就是這么追人的?誰教的?”
青黛一點兒也不怵。
離開了步步掣肘的盛家,她本性向來如此,為達目的直接又坦率,跟她揮出的直拳一般,不迂回掩飾,言行干脆,“因為我好像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什么?”
說來,這還是青黛恢復神智后,兩人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獨處。
靜謐環境里,兩人間所有細微的表情和情緒都被無限放大,被忽略的,被刻意隱藏的,統統進入了青黛眼中。
她雖在男女感情上線條略粗,但也不是個毫無所知的白癡。
青黛后退一步,微微笑,“你在乎我。”
傅檀京淺嘆,“不明顯?”
青黛說,“你喜歡我。”
傅檀京不語,他神色驟深,目光鎖住青黛的臉,腳步輕移,把青黛引導到床邊坐下。
他緩緩彎腰,視線與青黛的臉齊平,“你真的還留著那枚獎牌?”
青黛無奈點頭,“它很貴重。”
“好。”傅檀京平靜地說,完全看不出來他才是兩人之中更先按捺不住的那個人,“把獎牌還給我,我們就在一起。”
“你同意了?!”青黛眼睛發亮,“那你喜不喜…”
“。”
傅檀京掀起被子一角,裹上青黛。
青黛順勢被帶倒,她撲騰兩下,“你到底…”
男聲悠悠,更像在逗她,“說什么?沒聽清。”
青黛心情很好,決定不跟傅檀京計較,她在床上轉了一圈,把自已裹得更緊,“我聽見了。你說你害羞,不好意思說喜歡我。”
傅檀京原本該抬腳走,但他盯著床上潔白的一團,半晌挪不動腳。
他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問,“你把獎牌放在了哪?什么時候…”才能還給他。
被子里的那一團艱難伸出雙手,“好像運到國外送去拍賣了,加上走程序,拿回來大概要一年半載。”
“……”傅檀京額前青筋默默跳出一條、兩條,像裂開的紋路。
他瞇起雙眼,大有下一刻就買機票沖去國外整頓無良拍賣行的想法,“什么破拍賣行,這么多規矩。”
連加急加快都做不到?
被子里的一團哼哼笑著,停不下來。
“……”意識到被騙,傅檀京耳尖瞬間冒紅。他冷漠無情地轉身離開臥室,卻差點兒同手同腳。
和從前料想的一樣,多了正常感情的傅檀京果真變得混亂。
但他…接受這種感覺。
在傅家老宅住過一晚后,他們就動身回新曜境了。
青黛把那枚金牌放在一家值得信任的金鋪,于是在中途她神神秘秘地選擇與傅檀京分開,改道去另一個方向取回獎牌。
傅檀京則和尹有為一齊回了新曜境。
只是,今天一邁入地下城的拳場,氣氛就不同尋常。
往常人聲鼎沸的觀眾席上一個人也沒有,拳臺邊站著兩個人,他們皆穿著正式的襯衫西褲,頗為嚴肅。
其中一人,是盛云楨。
“老大,你來了?”蕭巍頂著滿腦袋的傷,從前方迎過來,“盛委員和秦委員說新曜境從事了非法的買賣,所有場地要查封調查,您看…”
瀾江市在表面上和地下城是一明一暗的存在,無法徹底壓制,只能保持表面的微妙平衡。
自從傅檀京主事后,新曜境的經營都是正規模式。可盤旋瀾江市百年之久的地下城是個容易滋生罪惡的地方,傅檀京不做,殺人越貨的買賣有的是人做。
如果他們有心將帽子全扣在傅檀京身上,傅檀京確實會有一陣的麻煩。
秦佑笑意盈盈。他上前一步,從腰間解下手銬,“傅先生,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傅檀京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默不作聲的盛云楨,他輕笑出聲,“盛云楨,他是為你們制造車禍的那個秦家人?”
也就是害青青癡傻的那個人。
“你竟然…要和他合作?”
盛云楨皺眉。
“都是誤會!他不是好好的嗎?”
秦佑擺擺手,年輕的外表看似陽光又樂天,話里話外半點也不把會葬送人命的車禍當回事,他義正言辭道,“我和云楨是同僚,合力打擊瀾江罪惡才是我們要干的大事。”
“您說的是。”傅檀京伸出雙手,隨和道,“我…當然配合調查。”
秦佑意外地瞇眼,他立馬樂呵呵笑起來,將手銬的一環扣進傅檀京手腕,“要是地下城的人都像傅先生這樣配合……”
突然,金屬碰撞聲刺耳——傅檀京伸出左手抓住了手銬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