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絮淵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清絮看著那傷口,徹底怔住了。
怎么會……這么嚴重!
整條右腿像是被巨物砸中一般,膝蓋以下的位置,已看不清腿的形狀,只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膝蓋以上,白,皙的皮膚全部變成黑青色,幾乎腫成兩倍,帶血的紗布纏在那淤腫的腿上,勒出一道又一道猙獰的血痕。
云清絮捂住嘴,掩飾住自已的驚呼,看著那藥童用竹鑷子將那滲血的紗布一縷一縷的取下來,無法想象玄翼支著這么一條腿,是怎么面色如常的去李家將她帶走,又一路心平氣和沒有任何反應的……跟她坐了這么久的馬車。
他該……多疼啊?
有那么一瞬間,云清絮心底發酸,生出感動來。
不論玄翼為何過來找她,接她,不論玄翼曾經做過什么……
但他頂著這樣的傷勢,卻一言不發,冒雪搜遍了方圓十里,親自帶她回京……
這份情誼,難能可貴。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看到這一幕,她又怎能不動容?
可是……
云清絮有些痛苦的別開眼,不再看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將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林上,用清冷的雪,壓住自已動蕩不安的心跳。
沒有可是。
前世今生,她跟玄翼,本就是兩個世界兩種不一樣的人。
她們不該相逢,更不該發生太多的關系。
無論愛還是恨,無論是孽緣還是不甘。
都到此為止吧。
云清絮調整好情緒后,眸中已恢復平靜。
“我幫你一起吧。”
她低頭,接過那藥童遞來的膏藥,和他一起為玄翼的傷口上藥。
只是端著藥瓶的手指,微微顫抖。
……
扶溝村。
李家書房內。
李夫人端著夜宵,敲了敲緊閉的房門,眼底盡是擔憂之色。
“淵兒,娘燉了你最愛的蜜栗山藥,你吃點兒填填肚子吧?”
“這么晚了,吃點兒熱的暖暖身子,就早些休息吧。”
云清絮離開后,李淵便將自已關在了書房,房門緊鎖,一言不發。
李父和李夫人知道他心里難受,默契地沒有打擾他,可眼瞅著都快到子時了,書房還亮著燈,夫妻倆實在放不下,只能商量著過來看一眼。
“淵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娘知道你的心思,可那一位的身份在那里擺著,你我何必自找苦吃呢?”
“及時止損才是正理啊……”
吱呀——
李夫人還要再勸,門已被人從里推開。
袖上還沾染著墨跡的李淵,神色如常,并無太多異樣。
他接過李夫人手中的食盤,溫聲道,“娘多慮了。”
“身為男子,自當以功名為要,以讀書治國施展抱負為本,怎會為一女子為情事耽擱自已的正事?”
“兒子只是想到明年便要參加府試了,時間緊迫,還是多留出些時間讀書的好。”
“讀的太深,不知不覺忘了時間,讓娘擔憂了。”
李淵聲音平穩,淡然,沒有任何異樣,轉身離開時,還貼心地交代道。
“娘,你和父親早些休息,不必管我,我還有一章子義沒有默完,還需費些時辰。”
房門被輕輕合上。
李夫人看到那緊閉的房門和晃動的燭火,不僅沒有放心,反而更焦心了。
眉頭緊皺,長嘆一聲。
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早知會遇上這一遭,就不該帶淵兒會扶溝村,也可免了這場禍事!
……
長春侯府。
一身素裙的林婉如跪坐在靈堂前,看著那立在靈堂中央的棺材,眼底閃過一抹憐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的嫉恨
距離寒山寺被炸平之事,已過去七日了。
今夜,林二小姐頭七已過,明日就該下葬了。
按照規矩,未婚女子意外身亡的,不得入祖墳,否則會壞了祖墳的風水。
所以林文淑的棺槨,會被送到城南的穆慈山上,以無名氏的身份下葬。
京中這一批因為寒山寺事件亡故的貴族小姐們,皆會葬在此處。
雖入不了祖墳,但也比亂葬崗強些,逢年過節,亦有專人祭奠。
林婉如看著銅盆中飄蕩的紙錢,眼底閃過一抹神傷來。
雖然她跟林文淑的關系并不好,但都是侯府的姑娘,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如今滿京都在盛傳,攝政王為了上山救她,斷了一條腿,可只有她這個當事人才明白……她是怎么活下來的。
云清絮……
想到自已這條命,到頭來系在一個她從來都看不起的女子身上,林婉如只覺恥辱至極。
還有這只手。
林婉如看著自已右邊袖口處空蕩的袖管,眼底閃過悲涼和恨意。
玄翼,你好狠的心,就因為我碰了你一下,你便要斷了我的左手……
斷手之辱,不共戴天。
……
“婉如,你回來了。”
玉老夫人被孫氏和侯夫人扶著,緩緩走進靈堂。
不過幾日光景,老了十歲不止,原本花白參半的頭發,如今已全白了,挽著低矮的發髻,穿著一身鴨青色的衣裙,莊重又肅穆。
看到林婉如后,紅了眼眶。
“文淑離世,老身心痛至極,好在你入了攝政王的眼,得他親自入山救你,我們林家的女兒才留下來一個。“
想到悲處,她扼腕嘆息,“此次寒山寺事件,牽扯出了逆臣叛黨,陛下震怒,讓攝政王全權督辦,依照王爺的性子,我們這些無辜被牽連的人家,是要不來一個說法了!“
此次梅花節,名義上是三家一起舉辦,實際上大部分事務都是長春侯府來操辦。
誰曾想,會惹上這么一樁禍事!
那些貴女背后的家族,私底下快把長春侯府恨透了!
百年清名,因為這一場岔子毀于一旦……
一向保持中立的林侯爺,這幾日更是被保皇黨和攝政王黨參了無數個錯漏,如今不得不請病在家,以保全官途。
主子奄奄一息,府里的奴才更是欺上瞞下,胡亂蹦跶,想找尋旁的出路!
玉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根本沒有精力去處理,一直臥病在床躺著。
今日,聽下人說沁柔公主回府了,這才命兩個兒媳婦攙著她來見她。
如今,侯府的名聲一落千丈。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眼前這個御前紅人,搬去宮里住的孫女了!
看見玉老夫人蒼老成這般,林婉如心里也不好受。
放低了姿態,“既然來府里,應該是孫女去拜見您的,孫女不孝,想著等先祭奠完二姐……”
“都是虛禮,不必這么講究。”
玉老夫人被攙扶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林婉如。
“你那邊可有攝政王的消息,為何平了寒山寺之后,他和他的私軍一直在京郊徘徊,是在找逆賊的頭目嗎?”
“小七,等他日攝政王進京,你私底下能否跟攝政王溝通一番,說祖母尋他有事相商,無論是來侯府還是去攝政王府,只要能同他單獨見上一面便好。”
玉老夫人經此一事,心防塌了,氣也泄了,自知自已已時日無多。
可她不能這么草率的走了。
若那個夢是真的,若侯府真的被攝政王抄家滅族……
她死后下了地府,拿什么面對恩愛多年的老侯爺?
如今名聲盡毀的侯府,對上如日中天的攝政王府,無異于以卵擊石。
冤家易解不易結。
她想著,若攝政王府與侯府之間存在什么誤會的話,能不能單獨和攝政王坐下來聊一聊,釋結解怨,在她臨死之前,了解這一樁禍事。
但攝政王此人,古怪又孤僻,很少與朝臣有來往,便是侯爺想要單獨見他一面,都找不到機會。
無奈之下,老夫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婉如身上。
畢竟如今滿京瘋傳,說攝政王為了救沁柔公主摔斷了一只腿,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