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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還有我們呢?是西北望啊,還是射天狼吶。”藺入笑呵呵搭著茬。
周國興呵呵一聲:“你跟韋宇那個小子,正好是一個左牽黃,一個右擎蒼。一個跟傻狗一樣,一個跟鳥毛似的,除了吃飯,也沒啥作用。拿你們跟戲詞比,都侮辱人家。”
第235章
楚承的膽寒
一大清早,白燕坐著楚承的車,在鎮(zhèn)政府外面一條偏僻小巷就停了下來。
“最近一段時間,你姐姐不在家,辛苦你了。”楚承看著白燕,溫柔地說道。
白燕撩起一抹發(fā)絲,嘴角噙笑:“誰讓你吃不夠,在單位吃不飽,還要我送菜到家里。”
看著她的樣子,楚承心中一動,突然很想吃個早飯。
“行了,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找你匯報工作。”白燕手指頭戳了一下他的啤酒肚,然后翩然下車。
全程,楚承的司機目不斜視。
“走。”楚承吩咐一聲,車子緩緩駛離,然后停在了鎮(zhèn)政府。
然而到了鎮(zhèn)政府門口,就看到了張元慶站在這里。
看到張元慶,楚承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這小子不是回果子村了么,怎么一大早又來了。
而且白老三這個小子,難道昨天沒動手?
心里有疑惑,可是楚承沒有讓車子停下來,而是開進了鎮(zhèn)政府。門衛(wèi)急忙站在門邊,還有來往的人,紛紛讓到旁邊,對這輛車行注目禮。
哪怕是一個鄉(xiāng)鎮(zhèn),一把手就是一把手。
車子停在了小樓之前,楚承假裝沒有看到張元慶,進入了大樓。
不過他進入辦公室之后,黨政辦主任羅韓程在里面已經(jīng)將茶杯洗刷干凈,正在燒開水。
楚承站在窗邊,冷冷看著鎮(zhèn)政府門口的張元慶。兩個人相距直線距離不到十幾米,只隔著一層玻璃。
看著這個青年人,楚承不得不承認,他有一些嫉妒的心理。對方太年輕了,身上不僅有著年輕人的朝氣,還有如同利劍出鞘的銳氣。
跟他相比,哪怕自已也不得不承認,已經(jīng)有了暮氣。他不知為何,想起了當年自已來白彭鎮(zhèn)的場景。
那個時候,他也是朝氣蓬勃,一心想要干出一番事業(yè)。可是在這山溝溝里面,他逐漸就失望了,一直到最后的麻木。
直到年齡到了,仍然一事無成。于是他想要出人頭地,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為了做成這件事,他甚至賣了老家的房子,想要走通一些關(guān)系。
可是二十多歲的愣頭青,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
直到他覺醒了,把跟自已談了七年戀愛,陪著自已度過人生最低谷時光的女朋友給蹬了。選擇了現(xiàn)在的老婆,成了白家的上門女婿……
楚承忽然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今天怎么會想這么多。好像自從張元慶來了之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總有一些他看不透的東西。
看到張元慶依舊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等什么。
楚承好幾次想要開口,讓人去打聽。但是一種莫名的預感,讓他始終按兵不動。
突然,鎮(zhèn)政府門口出現(xiàn)了一輛警車,然后在兩個警察的陪同下,臉色慘白的白燕,上了這輛警車。
楚承感覺自已的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
楚承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的消失,他勉力用手撐著窗臺,這才保證自已身體沒有往下滑。
這個時候,張元慶方才緩緩回過身,冰冷的眼神看向了楚承的辦公室。
盡管,明知道張元慶看不到自已,楚承臉上卻染上了一層慘白。
他腦海里面很多事情,瞬間接通了。他知道,自已對張元慶的猜測,失誤了!這是一個重大的失誤。
楚承作為老油條,深知官場之兇險。一個錯誤的判斷,就有可能滿盤皆輸。他害怕白燕只是一個開始,白老三只是一個契機。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不管張元慶有意還是無意,白彭鎮(zhèn)一旦被掀開一個角,那藏在地底里面的皚皚白骨,就再也藏不住了。
這些都會化為一柄利劍,指向自已。
楚承錯過了最開始的機會,就攔不住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楚書記,上次法治主題的學習會之后,各個鄉(xiāng)村都在傳達省委、市委相關(guān)會議精神,您的講話我已經(jīng)整理好了,發(fā)放給各個鄉(xiāng)村學習。大家看了很振奮,覺得您的講話鞭辟入里。
說要在楚書記的領(lǐng)導下,做法治的忠實崇尚者、自覺遵守者、堅定捍衛(wèi)者……大家紛紛建議,您能否抽出寶貴時間,搞個小型的宣講。”
羅韓城將茶葉泡好,端正放在桌子上,討好的說著。
其實說這番話,羅韓城也有表功的意思。這個講話的起草人,就是他。
可是羅韓城說完之后,良久都沒有等到楚承的夸獎。
“小羅,你先出去,事情有你安排就行了。”楚承背對著羅韓城,聲音如常。
羅韓城好奇的抬頭看了一下,隨后趕忙出去了。
等到羅韓城出去之后,楚承這才緩緩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找人告訴白老爺子,無論如何不能讓白老三出現(xiàn),否則大家都完了。”
掛了電話之后,楚承臉上陰晴不定。
他要想辦法,控制住局勢。白彭鎮(zhèn)的天,自已要撐著。
……
其實不用楚承說話,白文軒早就躲了起來。
他做事粗中有細,能夠布局將周奇產(chǎn)業(yè)搬空的人,怎么可能是個愣頭青。更何況,他還被抓過一次,現(xiàn)在就更加謹慎。
昨天夜里凌晨,白老三沒有得到手下的消息,他就消失了。
趙奕連夜審問,根據(jù)線索去抓白文軒的時候,對方已經(jīng)找不到了。
所以這才一大早,把白燕帶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不僅如此,好幾個跟白老三關(guān)系密切的,都被請去喝茶。
只是白老三消失的很徹底,根本沒有找到他。
連續(xù)兩天的時間,都沒有找到白老三。白燕等人,也是咬死了不清楚白老三的事情。
趙奕主動找到張元慶:“元慶,這個白老三跟老鼠一樣,不知道鉆到哪個洞里去了。縣里已經(jīng)有人在向我們施壓,投訴到了市局那邊,讓我們把白燕他們給放了。”
“我們都已經(jīng)抓到了現(xiàn)行,現(xiàn)在能放人?”張元慶對此絲毫不理會,無論如何,已經(jīng)有小混混承認自已收到白老三的指使,要對周奇進行打擊報復。
不過他們只承認是去威脅,包括帶去的兇器,都說是拿去嚇唬人的。還沒有人承認,他們是奔著滅口去的。
如此的話,可以證明白老三有涉黑嫌疑。
不過就憑這點事情,不足以讓白老三把牢底坐穿,甚至對方一口咬定就是給周奇一個教訓,那么就連判刑都很難。
主要白老三沒抓到,很多事情沒有辦法審問,缺少深挖的一個契機。
現(xiàn)在抓住白燕他們,就是想要找到突破口。他們需要時間,不僅要利用時間攻破白燕等人的心理防線,也要通過扣住白燕等人,向其他人表明態(tài)度。
讓白彭鎮(zhèn)的人看到希望,那么一些曾經(jīng)受害的人,就會站出來。這也是為什么要在鎮(zhèn)政府門口抓人,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
現(xiàn)在讓張元慶放人,根本不可能。
趙奕知道張元慶的性格,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他再度說到:“有人跟我說,白家人不好惹。他們異常抱團,就怕有人想要鬧事!”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就有人過來匯報情況。
“趙局,韓縣長要見您。”
沒想到,韓隆過來了。
第236章
在白家身上找破綻
趙奕去見了韓隆,畢竟對方是常溪縣的副縣長,而且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兩人見面之后,韓隆仍然一副笑臉,帶著賠罪的口吻:“趙局長,耽誤你時間了。沒想到,我們縣里失職,還勞煩您一個市局領(lǐng)導親自跑過來。”
趙奕也沒有在韓隆面前拿喬,論級別兩人都是副處。要論資歷,人家上副處比自已要早。要不是占著市局副局長的身份,他也沒啥太大的優(yōu)勢。
所以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奕也是點了點頭:“掃黑除惡,是我們省掃黑辦的義務和職責。”
兩人都說著客氣話,實際上暗藏玄機。
韓隆話里,隱隱有對趙奕的指責。你一個市局領(lǐng)導,跑到我們管轄范圍內(nèi)抓人,而且也沒有通知縣里,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江湖不光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更不要說體制內(nèi)了,道理是一方面,規(guī)矩也是一方面。
趙奕當時去果子村的時候,直接通過市局權(quán)限調(diào)動縣公安局。不過縣公安局也是接受雙重管轄的,正是一些人經(jīng)常說的“條條”和“塊塊”。
從職能管轄來看,市局指揮縣局做事,那就是“條條”,上下一條線。但是常溪縣和縣公安就是屬地管理,也就是“塊塊”,畢竟你縣公安局是在縣里,難道縣委縣政府你不放在眼里?
韓隆就是點出趙奕有些不規(guī)矩,條條塊塊不兼顧,這往小了說就是不懂世故了,往大了說這是在制造矛盾。
趙奕回答也很直接,點明省掃黑辦的身份。你也別跟我說條條塊塊了,掃黑辦是屬于省委的,完全有權(quán)直接管這件事。你要說我不規(guī)矩,我就只能說我是特事特辦了。
“趙局長辛苦了,不過殺雞焉用牛刀,省掃黑辦的工作任務很重,我們常溪縣的事情,縣公安局足以處理了,不必勞師動眾,這也是彭書記的意思。”
韓隆將縣委書記搬了出來,這也是他過來的最大底氣。
趙奕沒想到彭書記也出面了,這件事上,韓隆是不可能撒謊的。
地方一把手出面,趙奕必須要考慮這一層。彭泰來不僅是縣委書記,而且他老家也是白彭鎮(zhèn)的。
趙奕心想,是不是在這里突然抓人辦案,彭書記那邊有些疙瘩了。
有些人小看了縣委書記,要知道縣委書記也是省管干部。在正處級之中,縣委書記可以說是權(quán)力最大的存在。
把這位書記惹出來,趙奕也要有個說法才行。
趙奕略作思考,這才露出了一絲歉意:“這件事主要涉及我們掃黑辦特別顧問張元慶,而且當時的情況非常惡劣。如果彭書記想要了解情況,我可以跟你去和他說一下。”
韓隆看了他半天,這才說道:“我去打個電話,看看彭書記今天有沒有時間。”
韓隆說著就出去了。
趙奕趕忙找到了張元慶,把情況托盤而出。
張元慶沒想到把彭書記給整了出來。
“彭書記親自出面,你說這是為公還是為私?”
張元慶反問了一句。
趙奕說道:“彭書記出面,應該是希望我們大事化小。畢竟這件事牽扯到扶貧,若是抖出去,縣里面不好看。這里面公的和私的,可能都有。甚至到了市里,市里也未必支持我們。”
趙奕可不敢隨便扣帽子,彭書記畢竟是省管干部,跟他對線的話,大家背后都是省一級。
張元慶想了想:“現(xiàn)在只能拖,趙哥麻煩你去一趟縣里,擺事實講道理,先把這件事給牽扯住。我再找找突破口。”
“你想要從哪里去找,白家在這里威望已久,從其他地方,短時間不好突破。”
趙奕短短時間,已經(jīng)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白彭鎮(zhèn)的情況。
他覺得,張元慶想要短時間突破,還是比較困難的。
張元慶卻說道:“既然白家壓著其他人,那么我這邊就準備在白家身上找突破口!具體情況,我先了解了解再跟你說。”
趙奕聞言,不得不佩服張元慶的頭鐵。人家白家現(xiàn)在恨不得找你,沒想到你還自已主動找他們,果然是有種。
等到趙奕和韓隆出去之后,張元慶則是去見了白燕。
白燕在協(xié)助調(diào)查期間,也沒帶啥化妝品。再見面的時候,已經(jīng)是素面朝天。
張元慶看到了她的素顏,比平時看起來要顯老一些,現(xiàn)在再看,臉上的皮膚有些松弛,分明是快四十歲的樣子。
見到她素面朝天,張元慶不由感慨一聲,男同志還是要下載防詐APP,長個心眼。你認為是的小仙女,有時候退了妝,是個男人都有可能。
白燕雖然素顏,不過仍然帶著平時的氣場:“張隊長,冤有頭債有主,白老三惹了你,你總不能朝我們?nèi)鰵狻_@都兩天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到現(xiàn)在不放人,是因為白老三那邊沒抓到人?”
白燕很聰明,一下子就分析出現(xiàn)在張元慶等人的窘境。
張元慶也不上她的當,沒有提白老三的事情,反而將問題往她身上扯:“白老板,我聽說之前白老三開得公司還有飯店,都在你幫助下弄得。你們這姐弟情深,總不好現(xiàn)在就撇清了吧。”
白燕是見過世面的,她故意哀嘆一聲:“我跟他就連表姐弟都算不上,人家是白家的長房,我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我看您還是把我放了,要抓也要抓他們長房的人。”
“協(xié)助調(diào)查而已,用抓這個字,就顯得有些不妥了。白老板想要出去,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我有一個條件,不知道白老板能不能答應?”
張元慶也不跟她繞,直接說明條件。
白燕眼睛一亮:“張隊長您說,是要我這個人呢,還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咱們畢竟也在一張床上睡過,有些話開誠布公,還是很好說的。”
對方是三句話里面,都要放兩個坑。
要是不小心給對方抓住了語言漏洞,只怕會被弄得很難堪。
張元慶就是搞材料的,算半個文字工作者,自然不會落入她的語言圈套。這種事情,人家瞎說,你總不能跟著去解釋。
因為解釋到了最后,就是越描越黑。
張元慶索性不搭理她的話,直接提了自已的條件:“我想要見一見白老爺子,關(guān)于白老三的事情,咱們可以好好聊聊。”
白燕的表情一愣,隨后露出了玩味的神情:“你這一邊想要抓人家孫子,一邊還想要見人家爺爺。張隊長膽子挺大,這是要詮釋詮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張元慶淡淡道:“白老三現(xiàn)在下落不明,這個背后,我知道白家出了大力。我想要給白家一個機會,也希望白家能夠珍惜這個機會。”
白燕聞言,冷笑了一聲:“放心,你這句話我會轉(zhuǎn)告的。”
第237章
花錢買平安
張元慶放走了白燕,卻沒有放其他跟白老三有關(guān)的人。
大約到中午時分,他就接到了白燕的電話:“老爺子說了,下午三點來白家祖宅,他老人家與你好好聊聊。”
只要能去就行了,張元慶主要就是接觸白家。畢竟白老三能夠突然消失不見,跟白家一定有有著非常大的關(guān)系。
想要找到白老三,就避不開白家。
下午,張元慶帶著兩斤茶葉,前往白家的祖宅。名義上來說,這是去看望鎮(zhèn)子里面前輩,拎點東西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況,張元慶拎的東西也不貴。來了之后,殷桃倒是給自已開了一些緩慢滋補的藥茶。這個茶,他可沒有打算其他人喝。
畢竟白老爺子一大把年紀了,補還是不補,身體都是在那里,不好不壞。
可是到了白家之后,張元慶第一個見到的是楚承。
張元慶看到他,覺得有些意外。作為鎮(zhèn)子里面的一把手,他竟然在這個地方接待自已。那么他就是毫不避諱,自已白家女婿的身份。
見面的地方,是白家祖宅的堂屋。
“張隊長,這幾天沒見,你又成了掃黑辦的成員了?看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楚承依然是滿臉笑容,大圓臉一如首次見面那樣,爽朗大方。
張元慶平靜地看著他:“掃黑辦于我,如同白家于楚書記一樣,都是娘家。如果自已被欺負了,娘家人肯定要出來說道說道。楚書記你有所不知,白老三派人差點把我搞死,這個事我要拿不到一個說法,娘家肯定不答應。”
楚承點了點頭:“張隊長的這個比喻很形象,不過娘家人也有娘家人的難處。說法不是不能給,可是要看這個說法,是不是讓大家都為難。娘家人幫你是情分,你給娘家人老是找麻煩,娘家人也會有怨言的。”
張元慶沒有搭這個話茬,他明白楚承要讓自已妥協(xié)。看來縣里給趙奕的壓力中,這位楚書記也出了力。
現(xiàn)在他對自已開口,還試圖以自身身份,想要看看有沒有用。
如果是才來白彭鎮(zhèn),張元慶對這位一把手,心里難免會有一些尊敬。只是看了果子村的情況,特別是那一條坎坷之路,真的是每走一次那條路,都會把楚承為首的鎮(zhèn)子的人在心里罵上一頓。
現(xiàn)在張元慶已經(jīng)堅定了動手念頭,那就不會輕易給人說服。
看到張元慶沉默不語,楚承心里一沉,看來這個年輕人已經(jīng)不把自已放在眼里了。
楚承因此仍是爽朗一笑:“老爺子還在午睡,張隊長還是再等十來分鐘。”
楚承作為鎮(zhèn)一把手,在這里替老爺子招待客人。這無形之中,抬高了老爺子的身份。而和張元慶約定了下午三點,卻又讓他等十來分鐘,這就是在貶低張元慶。
張元慶聞言,立即起身:“既然如此,下次有空再來拜訪。我這邊掃黑除惡工作很忙,相信老爺子能夠理解。”
說罷,張元慶轉(zhuǎn)身就走。他不是非要拿架子出來,而是他在表達自已的一個態(tài)度。那就是根本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妥協(xi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