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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妍。
她確實是個特別的、帶著成都鮮明印記的女人,坦率、自由、隨興且遵從內心,和過往他所接觸過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樣。
“好吧。”他眼角噙著笑意,“現在我知道了?!?
她忽地停下腳步,仰著頭細細地端詳他的臉,饒是正凱一個大男人,也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本能地抬手輕拭了下嘴角:“對了,是我嘴邊沾了些什么嗎?怎么突然這么看我?”
“沒有。你嘴邊沒沾上什么。”她搖了搖頭,復又直勾勾注視著他的眸子,“只是今天的你有些不太一樣,忍不住就想要多看幾眼?!?
“不太一樣?”他訝然,“有哪里不太一樣?”
“你知道吧?自己平常的樣子?”世妍模仿著他平時的冷峻表情,“剛接觸那會,我還以為你不會笑呢!可今天你居然笑了這么多次?!?
“是嗎?”正凱露出和熙的笑容,“我想大概是因為見到了特別的人吧,所以心情和狀態也跟著變得特別了。”
他的眉眼在這一瞬間生動起來,原本如刀刻般深邃的輪廓也似被溫柔的風拂過,硬朗中竟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繾綣。
世妍只覺心跳陡然亂了節拍,像是有只小鹿莽撞地在心底亂撞,但她始終未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就這樣勇敢地、直白地凝視著他。
“我沒想到原來你這么會說話。”她喃喃道。
“那也要看和誰在一起吧?!彼曇粼絹碓綔厝?,“像把工作進度丟在一邊、坐著動車跑到另一個城市去見某人這種事,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
這句話的最后,他在提到“第一次”時著意加重了語氣強調,空氣里頃刻彌漫著曖昧的氛圍,但她卻不覺得唐突。
“誰不是第一次呢?”她柔聲反問道。
“……”正凱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她足夠特別,但沒想到她在情感角力上如此磊落坦然,他才剛嘗試加強攻勢,她不過隨手還了一招,居然就在瞬息間奪回了主動權。
“怎么?害羞了嗎?”她吃吃笑著,轉身之前特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上來,我們現在到泰龍城那里找找有沒有你喜歡的小吃?!?
“噯?!彼麘艘宦暎觳礁松蟻?。
并肩齊行時,兩人的手臂偶爾會不經意碰到一起,隨即又快速分離。
每一次肌膚相接,都在正凱的心海里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那種柔軟又溫暖的觸感,將相處氛圍變得微妙無比。
他的手在蠢蠢欲動,好幾次都忍不住要朝她伸過去,大姆指甚至都按捺不住先往她的方向探了過去,可卻屢屢都被理智給擋了回來。
可惡!
他憤然又不甘地埋怨并吐槽著自己。
如果他不那么理性就好了,哪怕再稍微感性一點、只要一點點,可能他早就去握她的手了。
可惜內心的理性思維邏輯一直在提醒他:這只是他們正式意義上的第二次約會。
而且站在男人的立場和角度,他也擔心類似的舉動會被她認為輕薄。
于是最后只好作罷,但又心有不甘,他便安撫自己:把這份期待留到下一次,總有時機和氛圍適合的那么一天,到時候他一定毫不猶豫去握住她的手。
從水巷口出來一路直行,經過依然是典型騎樓風格的解放東路,再穿過紅綠燈的斑馬線,就是??趥鹘y的商業重鎮解放西路。
“我們現在走過的地方曾是文化宮,現在要打造成一個文化商業廣場,據說年底開業?!泵慨斪哌^具代表性的路段,都不用正凱問,世妍就已經在主動講解。
“這里真的曾經是??谧罘比A的街道嗎?”正凱好奇地四下觀望,“怎么看都覺得舊時光的味道和氛圍很濃郁啊,不像是能吸引年輕人扎堆聚集的地方?!?
“所以現在年輕人都跑到國貿和海府路去了。”世妍笑道,“不過要找小吃的話,從水巷口到泰龍城的這條路線還是首選。繁華什么的,我們在家鄉都看得不少了,對吧?”
“也是?!彼J同地點頭,回頭再看了身后的騎樓建筑群一眼,“比起千篇一律的鋼筋水泥,這才是將??陲L貌保存得最完好的地方吧。”
兩人再穿過一個紅綠燈路口,經過騎樓小吃街之后,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泰龍城小吃街了。
“這算目前海口人氣最旺的小吃街了?!笔厘麕е吡诉M去,“是個臺灣老板投資打造的,里面有各種好吃的小吃,而且價格也很實在。”
在她的推薦下,正凱嘗了據說是海口七、八零年代生人大愛的炸蝦餅和炸地瓜片,又吃了臺灣人親手做的蚵仔米線,這一頓逛下來,他小腹都微微隆起了。
她瞄向他隆起的小腹:“看來根本不用問你逛得滿不滿意,畢竟這個肚子已經在代為回答了。”
他干笑了兩聲,故意將
T
恤往身后一扯,讓吃得圓滾滾的小肚子更加顯眼,甚至還拍了拍肚皮:“吃得實在夠爽,這趟算是大有收獲!”
“值得紀念一下?!彼蛉さ耐瑫r掏出手機,只一按,就捕捉下他沖著鏡頭輕拍肚皮的畫面。
隨后他立即就收到了她用微信傳來的照片,才剛點開便已忍俊不禁:“你還真會抓拍呀?!?
“怎么?嫌我拍得不好?”她斜睨了他一眼。
“沒有的事!我是真的覺得你很會抓鏡頭?!彼琶Τ吻宓?,還將手機湊到她跟前強調,“你看,把我吃得心滿意足的表情抓拍得恰到好處?!?
從下午到晚上,世妍帶他接連逛了水巷口、泰龍城小吃街,又一塊在萬國大都會看了場電影,在她的緊湊安排下,所有時間都沒有被浪費。
由于下午吃得實在太飽,在世妍提議下他們干脆略過晚餐,直接跑到上邦百匯城喝了飲料。
露天的店里還有歌手駐唱,只是兩人大部分時間都在閑聊,壓根就沒留意歌手到底唱了什么。
他只想多和她再聊一些。
無論是漫無邊際的胡侃瞎聊、還是最瑣碎的生活小事都無所謂,至少不再只是面對文字,而是能真真切切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表情變化。
她問起他和父母的相處氛圍,當聽到他說家庭環境還算寬松包容時,不知道為什么,他察覺到她似乎為此松了口氣。
“那就好,正凱。”她目光閃爍。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情感波動的緣故,她忙低頭用吸管啜了一口青瓜汁:“能有理解并支持自己的父母,是件很幸運的事?!?
他當然不會明白——
她心里一直記掛著當年那個在“完美家庭”里感到壓抑并想要逃離的少年,如今知道他在重置人生之后收獲了不同過往的生長體驗,她究竟有多么為他高興。
“那你呢?”既然談到這個話題,他的好奇心便也隨之被勾起,想要更了解她一些,“叔叔阿姨是什么類型的父母呢?他們對你管得應該并不嚴厲吧?”
“還真被你說對了?!彼πΓ罢f起來,我很幸運地有兩位很開明的父母,他們給我足夠的個人空間。家里還有個哥哥,從小和他一塊打打鬧鬧,因此我從來沒有寂寞過?!?
晚上八點四十分時,兩人都覺得有點餓了,他請她吃了牛排、還點了紅酒,兩人又在歐式裝修風格的餐廳里消磨了一個晚上,光紅酒就上了好幾杯。
夜幕低垂,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交織在一起,如彩虹般絢爛奪目,將整個上邦百匯城商業街區點綴得如同流動的畫卷。
穿梭于其間的他們,亦被這絢爛燈光所籠罩,臉上映照出夢幻般的色澤。
“好美啊。”正凱感嘆,“這是我被調派到海南后,最難忘也最特別的一個夜晚了?!?
一份柔軟的觸感忽地自掌背泛起。
他還來不及用目光確認,她就已經用掌心包裹住了他那只大手,就這樣極其自然又輕柔地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正凱在錯愕之后便是欣慰,再之后是會心和喜悅。
他在極短的時間里便歷經了心情的幾度轉折,僅是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被她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他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
太特別了!
世妍。
他壓根就沒想到,當心里還充斥著沒能牽到她的手這份遺憾時,她居然會這般坦然地握住他的手,彼此五指交錯,纖長的手指緊緊相互纏繞。
她的手很柔軟。
猶如被她用手指撥動了心弦似的,他的手不安分地又蠕動了起來、并試圖換另一種方式去牽她的手,她察覺到他的意圖,便微微松開自己的手。
于是他終是如愿以償地以掌心向上的方式,和她的掌心緊緊貼合在一起。
而她的溫暖再度傳遞了過來,順著他每一條神經脈絡,緩緩淌進他心底的最深處。
在這一瞬間,周圍的喧嘩都悄然遠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纏的雙手和那不斷相互傳遞的溫熱,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享受著這個美好的夜晚。
周日,兩人吃完午餐后,他就得趕去動車站了。
離開前,他告訴她:“我還會再來海口找你?!?
“嗯,我等你?!彼驹诰W約車前,迎著他視線輕聲答道,“快進去吧,有什么微信再聊?!?
“那你也快點回家休息?!彼诘馈?
“不,我想先看著你離開,然后再叫車回家?!彼龍猿?。
他拗不過她,只好探身進入后車座坐下,從打開的車窗里騰出手朝她用力揮舞著:“再見。”
“再見。”她微笑道,一直站在原位,看著網約車在發動后行駛,與她拉開越來越遠的距離。
他猛烈回頭,繼而又轉身扒在座椅上從后車窗望向仍佇立在原地的她。
隨著網約車不斷向前行駛,她在他眼中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真浪漫啊。”說著一口海南腔普通話的司機打趣道,“她是你女朋友嗎?想必你們才剛談戀愛沒多久吧?”
“啊,我也不曉得她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男朋友?!闭齽P嘿嘿笑道,下一秒就巧妙地轉換了話題,“對了司機,上邦百匯城這一帶是??谧罘比A的地段嗎?”
兩人在這個周末說了太多曖昧的話,也一塊做了很多獨屬于情侶間的事,但他確實還難以斷定她對這段關系的看法。
這趟海口之行實在有太多料想不到的意外和驚喜,每一步都超出了他啟程前的期待與想象,這個帶著成都獨特氣息的女子,總在刷新他對女性的既有認知。
和職場上的堅韌干練相比,私底下的她無疑是更靈動、鮮活、不被束縛的,而他才剛被她牽起手跟著她走了幾步,未料卻失足跌入了愛河。
是的。
他對她已不僅止于喜歡而已。
愛的感覺從心的罅隙扎根延伸,一不留神便茁壯長成了茂盛大樹,而他就這樣悄然愛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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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時代】第69話《從成都到???,逐光會全員即將碰面!》
當晚,世妍就往逐光會微信群里發了正凱拍著肚皮的那張照片。
她還以微妙的心情寫下:“你們看!正凱來??谡椅伊耍@周末都在帶著他在??诘教庨e逛。”
另一端的成都夏末之夜已多了些涼意,在靜居寺老破小套二的大廳里,敬軒第一個刷到她的分享,他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赤腳朝著敏赫房間跑去。
“喂,敏赫!”
“啥子?不跟你說了在趕營銷方案嘛!被這么一喊,我的思路很容易就會被打亂撒?!?
“世妍和那個叫正凱的小子約會了!”敬軒憤然喊道,“你還在這寫啥子營銷方案??!”
敏赫愕然拋下鼠標,一把抓起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眼睛頓時睜得老大:“我靠……她竟然還在和那個叫周正凱的小子私下來往嗎?”
“何止私下來往,我看只怕快要耍朋友了?!本窜幾叩剿磉?,目光一并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這很不對勁撒,敏赫。”
“世妍從初三那年開始就在念叨著‘周正凱’和‘張新玥’這兩個名字,大家都認為她是在三圣鄉暈倒撞到腦袋導致記憶錯亂,誰料到她在三亞居然還真碰上了兩個同名的人!”
“這不只離奇,簡直可以說是詭異了?,F在她還和那個周正凱走得這么近,我們真的不要飛到海南去看看到底咋個回事么?”
敬軒每句話都強有力地撞擊著敏赫的心房,短短時間就導致他心神大亂。
敏赫瞥了一眼顯示器上的PPT,前一刻還在洶涌而至的靈感,現在卻隨著煩擾的心緒消散了,他頓時就沒了再往下寫的沖勁和斗志。
“世妍她……”看著逐光會群里的照片,他仍舊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呢?
那個打小就和他一起長大的姑娘,那個身邊最親密的男人向來只有他和敬軒的姑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和一個他們都全然不知的男人走得這么近的?
“你準備咋個做?”敬軒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越走越近嗎?”
“錘子!肯定不得行撒!”敏赫重重一掌拍向桌面,“你啥子時候能請個假?我們一塊飛趟??谡沂厘?!”
世妍隨后就收到了敏赫在群里:“你就不害怕么?這世間哪有那么湊巧的事?偏偏他…
當晚,世妍就往逐光會微信群里發了正凱拍著肚皮的那張照片。
她還以微妙的心情寫下:“你們看!正凱來??谡椅伊耍@周末都在帶著他在海口到處閑逛?!?
另一端的成都夏末之夜已多了些涼意,在靜居寺老破小套二的大廳里,敬軒第一個刷到她的分享,他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赤腳朝著敏赫房間跑去。
“喂,敏赫!”
“啥子?不跟你說了在趕營銷方案嘛!被這么一喊,我的思路很容易就會被打亂撒。”
“世妍和那個叫正凱的小子約會了!”敬軒憤然喊道,“你還在這寫啥子營銷方案??!”
敏赫愕然拋下鼠標,一把抓起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眼睛頓時睜得老大:“我靠……她竟然還在和那個叫周正凱的小子私下來往嗎?”
“何止私下來往,我看只怕快要耍朋友了。”敬軒走到他身邊,目光一并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這很不對勁撒,敏赫。”
“世妍從初三那年開始就在念叨著‘周正凱’和‘張新玥’這兩個名字,大家都認為她是在三圣鄉暈倒撞到腦袋導致記憶錯亂,誰料到她在三亞居然還真碰上了兩個同名的人!”
“這不只離奇,簡直可以說是詭異了?,F在她還和那個周正凱走得這么近,我們真的不要飛到海南去看看到底咋個回事么?”
敬軒每句話都強有力地撞擊著敏赫的心房,短短時間就導致他心神大亂。
敏赫瞥了一眼顯示器上的
PPT,前一刻還在洶涌而至的靈感,現在卻隨著煩擾的心緒消散了,他頓時就沒了再往下寫的沖勁和斗志。
“世妍她……”看著逐光會群里的照片,他仍舊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呢?
那個打小就和他一起長大的姑娘,那個身邊最親密的男人向來只有他和敬軒的姑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和一個他們都全然不知的男人走得這么近的?
“你準備咋個做?”敬軒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越走越近嗎?”
“錘子!肯定不得行撒!”敏赫重重一掌拍向桌面,“你啥子時候能請個假?我們一塊飛趟海口找世妍去!”
世妍隨后就收到了敏赫在群里:“你就不害怕么?這世間哪有那么湊巧的事?偏偏他還和你當年提到的那個人同名!”
他始終不忍心在她面前提到“記憶錯亂”這個詞,也刻意避開任何可能會讓她不舒服的措辭。
他甚至很謹慎去避免讓她覺得,他把她提到的那兩個消失的同學當成“被幻想出來的人物”。
這些年來,他一直是這樣做的。
但現在,那兩個在過去十年間只存在于描述中的人物,突然在現實里一并成為了她的客戶,而其中叫周正凱的男人還在相隔約一千七百公里的海島上參與著她的生活!
一想到這里,敏赫就無法坐視不管。
“不怕啊?!笔厘氐弥苯佣谷?,“你們別瞎操心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都不怕,你們還在意個錘子呀?”
“不想和你打嘴仗?!彼€氣地在對話框打出一行字,“我和敬軒要飛到??谝惶耍憧凑€安排我們和他見上一面?!?
“別!算我怕了你們!”世妍扶額討饒,“我在這里過得挺好的,只要你們別來給我添亂,我應該會過得更好撒?!?
話雖如此,但她了解自己這兩個死黨的脾性,知道既然他們準備放下工作特地飛過來一趟,那就不是她能夠勸阻得了的。
因為哪怕他們中的哪一個遇到了像她這般匪夷所思的事,她也會毫不猶豫請假飛到對方身邊。
畢竟是這么多年過硬的交情,她毫不懷疑他們為她著想的那份心意。
打哈哈地應付了敏赫后,她又給正凱發了微信:“還在加班嗎?這時候聯絡,會不會打擾你?”
“還在苦逼地加班呢。”他回復得很快,還附加了個苦笑的
emoji
表情符號,“怎么了?”
“正凱,我有兩個很鐵的朋友……”她斟酌著措辭,“最近可能會飛來海口一趟,我估計他們會想和你碰上一面,你愿不愿意見見他們?”
兩人關系才剛有所突破,甚至連算不算戀人也還沒被定論,在這時候突然就快進到見親友的階段,她確實對他是否愿意答應心中沒底。
沒想到正凱不光愿意,甚至還答應得十分干脆:“可以!就是你回成都處理奶奶葬事時,在朋友圈發過的那兩個小伙子吧?”
“是他們,你居然記得?!笔厘谠尞惖耐瑫r又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