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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皮鴨和回鍋肉都被重新放入盤中,連同正凱帶來的清炒油麥菜一起,這兩葷一素被齊齊整整地擺在飯桌上,碗邊是世妍才剛倒的兩杯紅酒。
“好香啊,那我們開吃吧。”
正凱聞了聞菜香,禁不住地感到食欲大開,自打和世妍戀愛以后,他的食欲就一直很好。
“開吃吧!”世妍拿起筷子,忽地想到什么,又轉頭瞥了正凱一眼,“這陣子晚餐花的都是你的錢,下次我來請客吧!”
“說啥子呢你!”正凱沉下臉責備道,“這話我可不愛聽啊!世妍,誰談戀愛會算得這么清楚?”
他夾起一塊甜皮鴨放入她碗里,又夾一片回鍋肉扔進自己嘴中:“我都這個年紀了,賺的錢不給女朋友花,留下來當做棺材本嗎?”
“亂說話!”世妍乍聽被嚇了一跳,忙皺起眉頭輕斥。
接著,她便擱下筷子虔誠地雙手合十道:“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正凱看著她極其認真地為他念著民間驅災俗語的樣子,眉眼逐漸舒展開來,眼神亦越發溫柔。
他輕輕放下筷子,索性仔細端詳起她此刻的神情來。
世妍留意到他的反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別光坐著撒,還不趕快也跟著念一遍!”
“我也要念嗎?”正凱意外道。
“不然呢?”世妍豎起眼睛,看起來馬上就要生氣了。
趁著她還沒真的發火,正凱趕忙乖乖配合地也跟著念了幾遍:“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世妍視線完全集中到他身上,監督著他念完驅災俗語后,她才提高音量嚴肅叮囑:“以后不準再開這種玩笑了,知道嗎?”
正凱點了點頭,忽地又加了一句:“咋個,你在乎嗎?”
“我當然在乎啊!我咋個可能會不在乎呢?”世妍坦誠的回答,倒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你得健健康康、長命百歲地活下去,不然誰給我買這么巴適的晚餐?”
正凱一時怔住,心里有股濃濃的暖意火速蔓延開來,更油然滋生一股說不出的感觸和珍惜。
他定睛看著她那張素凈的臉笑道:“原來看中的是我買的這些晚餐啊!看來下次到底該挑些啥子內容,會成為我不得不去重視的一門功課了。”
“知道就好!”世妍掃了他一眼,“你得好好活著,才能享受我對你的好。別忘記下半輩子還很長,我們可要一起走下去呢!”
說完這句話后,她才發覺自己的話語過于直白。
情不自禁發出“啊”的一聲懊惱后,她迎著正凱笑瞇瞇地望向自己的視線,不由得紅了臉龐。
“我剛剛沒聽錯的話,你提到了下半輩子,對吧?”他眼里的笑意滿溢,猶如兩輪彎月。
“不知道,我忘了。”
世妍慌忙拿起高腳玻璃杯,故作掩飾地喝了一口。
“沒關系,我記得就好!”
他的眼眸漸漸亮起,嘴角亦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起初是細微到難以察覺的弧度,隨后這份笑意逐步擴大,整張臉都舒展開來。
“你啊……”她沒好氣地轉頭看他。
她原本想要吐槽他都三十五了,怎么還像年輕男人那么幼稚?
可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瞥,卻驚得她手中的高腳玻璃杯頓時掉在了桌面上。
只因為她看到,此時就坐在自己身邊的正凱,身影在頃刻間忽然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
“世妍,小心。”正凱立即站起,反應敏捷地同時將她拉離座位,免得被紅酒弄臟衣服。
被打翻的紅酒沿著桌面往下緩緩流去,他立刻從飯桌上的紙巾盒抽出好幾張紙去擦那些紅酒。
世妍怔怔地看著他有條不紊地處理這一切,驚詫伴隨著不安猶如洪流般沖擊著她整個心房。
在這短暫的過程里,他時而身影模糊、時而在不同的身體部位都出現了程度不同的馬賽克,就像她以前看
DVD
時出現的卡片情況一樣。
也宛若十年前,他在二度消失前夕,她在三亞時所看到的情景別無二致!
世妍整顆心驟然沉了下去。
她的身體在瞬間整個都陷入僵硬狀態,看著近在眼前的正凱,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迅即便充斥了她的全部意識。
“世妍?”正凱伸手往她跟前晃了晃,“想啥子呢?咋個才過了一會,你就想事情想出神了?”
“啊,抱歉。”她恍然回過神來,勉強擠出笑容,指尖顫抖著理了理鬢邊的發絲,“我剛托了成都網協幫作品報名競逐第八屆金錦城獎,只是在想得獎的機率能有多大。”
“別擔心了。”他將被紅酒浸濕的紙巾丟進垃圾簍,直接從身后摟緊了她,“我們世妍這么優秀,一定能再拿個金錦城獎的,反正我是這樣相信著的。”
“你相信沒用,得打動評委才行撒。”世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心里仍舊亂得厲害。
怎么會這樣?
為什么又會這樣?
難道在她的生命里,越是美麗的事物她越不可碰?
莫非少女時代和姑娘時代曾兩度發生過的悲劇,如今又要在她最幸福的時候再次重演?
被他溫柔地摟在懷里,感受著他肌膚傳遞過來的溫暖,世妍費了好大心力,才阻止眼淚從眼眶里滑落。
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對一切渾然一無所知,她絕對不能在他面前流淚,也絕對不能讓他擔心。
無論之后可能發生什么事,一切就由她來獨自承受就好。
這一刻,世妍猛然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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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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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三︱中女時代】第105話《爭分奪秒去愛》
當晚,世妍失眠了。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不聽使喚地逐一掠過這些年來和正凱所共同經歷的那些往事。
她想起在錦江區圖書館的偶遇,當時微風拂動窗簾,他在光影交錯之中捧書,一下子就鎖定了她的目光,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當時她就已經傾心于他。
她想起他在搖搖屋為了保護她和新玥,和敏赫、敬軒一起揮拳和街溜子們干架的義無反顧。
她想起他和她在第三中學操場上奔跑,為她悉心擦藥,最后兩人赤腳在街道隨性漫步的情景。
她想起在三亞重逢后,她和他在中鐵置業廣場露臺迎著晚風傾談,任憑夜空灑下星光繾綣。
她想起他陪著她從中鐵置業廣場一路跑到三亞灣椰夢長廊,又一同共進浪漫晚餐的那一天。
她想起在他家留宿的那晚,她如何赤腳踩上他的腳背,和他共跳那一支支微妙且深情的慢舞。
盡管他們相處的時光在這漫長的二十年間不過短短一瞬,然而留下的記憶卻足以成為支撐她繼續前行的力量,這些年她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往事歷歷在目,樁樁件件都在提醒世妍——
她曾經、并且現在仍在深愛著這個叫周正凱的男人,這份愛從未因任何意外事件而消失過。
當窗外投射進第一道光時,世妍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發生什么事,哪怕他又會像之前那兩次一樣突然消失,她也要盡情地好好愛他。
正是有了上兩次的經歷,她才更應該把握和他所共度的分分秒秒,不讓時間在恐慌與不安里白白浪費,這不該是她當前的選擇。
想通了這一點后,她終于如釋重負地合眼入睡,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然后她爬起來,從冰箱里拿出抄手煮了份午餐,接著在浮蕩的心緒下完成《消失的戀人》日更創作,眼看已到了下午五點十分,她給正凱發了條微信。
“我剛完成今天的碼字量,想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你能騰出時間的話,我請你吃晚飯。”
他的微信在五分鐘后便立刻回了過來:“當然得行!過來撒,我在商場這邊等你!”
兩人約在晶望里商場一期廣場碰面。
她從太古里方向穿過馬路,走向站在Nyota女孩雕像…
當晚,世妍失眠了。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不聽使喚地逐一掠過這些年來和正凱所共同經歷的那些往事。
她想起在錦江區圖書館的偶遇,當時微風拂動窗簾,他在光影交錯之中捧書,一下子就鎖定了她的目光,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當時她就已經傾心于他。
她想起他在搖搖屋為了保護她和新玥,和敏赫、敬軒一起揮拳和街溜子們干架的義無反顧。
她想起他和她在第三中學操場上奔跑,為她悉心擦藥,最后兩人赤腳在街道隨性漫步的情景。
她想起在三亞重逢后,她和他在中鐵置業廣場露臺迎著晚風傾談,任憑夜空灑下星光繾綣。
她想起他陪著她從中鐵置業廣場一路跑到三亞灣椰夢長廊,又一同共進浪漫晚餐的那一天。
她想起在他家留宿的那晚,她如何赤腳踩上他的腳背,和他共跳那一支支微妙且深情的慢舞。
盡管他們相處的時光在這漫長的二十年間不過短短一瞬,然而留下的記憶卻足以成為支撐她繼續前行的力量,這些年她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往事歷歷在目,樁樁件件都在提醒世妍——
她曾經、并且現在仍在深愛著這個叫周正凱的男人,這份愛從未因任何意外事件而消失過。
當窗外投射進第一道光時,世妍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發生什么事,哪怕他又會像之前那兩次一樣突然消失,她也要盡情地好好愛他。
正是有了上兩次的經歷,她才更應該把握和他所共度的分分秒秒,不讓時間在恐慌與不安里白白浪費,這不該是她當前的選擇。
想通了這一點后,她終于如釋重負地合眼入睡,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然后她爬起來,從冰箱里拿出抄手煮了份午餐,接著在浮蕩的心緒下完成《消失的戀人》日更創作,眼看已到了下午五點十分,她給正凱發了條微信。
“我剛完成今天的碼字量,想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你能騰出時間的話,我請你吃晚飯。”
他的微信在五分鐘后便立刻回了過來:“當然得行!過來撒,我在商場這邊等你!”
兩人約在晶望里商場一期廣場碰面。
她從太古里方向穿過馬路,走向站在
Nyota
女孩雕像下等候著的他,當他發現穿過馬路的她時,極其自然地微翹起嘴角,她忽然忍不住朝他跑了過去。
一直保留了跑步這項愛好的她,跑得簡直如同風一般疾速,一下子就迎面扎進他的懷里,伸手緊緊攬住了他的腰。
“唉喲,咋的了?”他被這股熱情沖擊了個猝不及防,下意識地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隔了多長時間,咋個就這么想我了?”
“咋的?你擔心被同事們撞見么?”她仍舊緊攬著他的腰,抬起下頜望向他。
“開啥子玩笑啊你!”他忍俊不禁道,“我談的是光明正大的戀愛,有啥子好忌諱的?”
“那不就是了!”她索性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你都不忌諱,我更沒啥子好害怕的。那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然后我們就去吃晚飯。”
“你啊!”他寵溺地輕撫著她的長發,“今天到底是咋的了?咋個突然變得這么熱情?”
“可能是因為我突然開竅了吧。”她抓著他的襯衣緩緩道,“就算三十五歲,我也想談一場自己想要的戀愛,又沒人規定三十多歲的戀愛就一定非得含蓄啥子的。”
“倒也是。”他想了想,垂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作為對她這番話的一個回應。
兩人在
Nyota
女孩雕像前當眾大方相擁時,新玥恰好走到商場門口,看見這副場景,她霍然停下腳步,怎么也無法再走出商場。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根本做不到落落大方地走上去和這對戀人打招呼,踟躕片刻后,她轉身朝著另一個出口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新玥的心都在陣陣刺痛。
那并非是親眼目睹心儀的男子被另一個女人搶走的刺痛,而是眼見最要好的兩個朋友明明彼此相愛,卻終將被命運一再無情拆散,自己對此卻無能為力的那種刺痛。
她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
包括二零零五年和二零一五年的那兩場截然不同的人生,以及她和正凱、世妍、敏赫及敬軒五人之間的微妙連接,這些過往的記憶如今在她腦海里清晰得一如昨天。
走出商場時,新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她實在心神不寧得厲害。
畢竟她所想起來的真相,可謂離奇與殘酷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她不知道究竟該以什么樣的方式去告訴世妍和正凱這兩位當事人。
因此在沒考慮好之前,她只能一個人獨自默默承受著這個分量極其沉重的驚天大秘密。
這天以后,世妍完全拋開了過往一直遵守的所謂“大人世界的規則”,在不影響正凱工作的情況下,她比過去任何時候都還要更主動地向他表達起愛意來。
如果她當天的碼字工作完成得早,就會坐上地鐵去晶望里找正凱,然后帶他去不同館子吃晚餐,當她主動付了三次帳后,他很直接地就不開心了。
“世妍,這次還是我來付吧。”在晚飯即將結束時,他率先一步搶過帳單道。
“那咋行?”世妍探過身體去奪他手里的帳單,“是我約你的,當然應該是我來請你。”
“問題是,我都被你連請三次了,要再這樣會搞得我下次都不敢再和你一起出來吃飯了。”他反應迅速地將帳單藏到身后,一臉不肯妥協的固執模樣。
她都被逗笑了:“我們到底是咋的了?吃晚飯買個單都要這樣搶來搶去的。”
“你也知道啊。”他挑了挑眉,“那為啥子還硬是要搶著買單?好事不能都讓你做了撒,顯得我好像就只能被照顧著似的。”
“因為我想對你好撒。”不假思索地,她就異常直白地袒露了心跡,“誰說約會就一定要男人買單?趁我還能賺錢的時候,我想多給你花錢咋的了?”
這是超乎正凱想象的答案。
無法想象這是一個女人說出來的話,他確實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和震撼。
但在強烈的撼動過后,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甜蜜的笑容來:“這樣撒,原來是這樣啊。”
然后他直起身體,語調也溫柔了起來:“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好歹我現在賺得比較多,等你賺得比我多了以后,我一定啥子都賴著你,想買啥子都纏著你,得不得行?”
這是典型男性思維下的真摯告白,直率、質樸、坦誠,由于不經修飾反倒更加觸動人心。
世妍抬頭迎著他的目光,兩人對視許久,她才揚起嘴角柔聲地應了句:“好啊。”
周末,兩人會在逛公園時,在園內的壩壩茶分別點上兩杯蓋碗茶,就著滿目的蔥翠馥郁擺開一場漫無邊際的龍門陣,想到什么就會聊到什么。
若不是正凱身影的模糊程度及馬賽克次數越來越多,這段相處簡直堪稱世妍在邁入三十歲后最開心、活得也最有勁頭的時光了。
她寫著自己最想寫的題材,和自己最心愛的男人交往,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肆無忌憚地向世界展現和分享著自己的感情生活。
他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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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當著爬樓熊貓雕像前接吻,在太古里牽手,在望平坊的河畔喝茶時深情對望。
但凡她想做的,他幾乎全都陪著她一塊做了。
然后他們就會回到她在蓮桂南路的套一,在她的臥室里縱情歡愉,他會直接留宿,第二天一早煮好兩人的早餐,和她一塊吃完早餐后再出門上班。
“我上班去了。”
“嗯,路上小心。”
“你今天也創作順利撒。”
“哈哈哈,會的,你也工作順利。”
每當他留宿在她家時,翌日早上這樣的對話已經變成一種例行習慣。
雖然每次的交談大都相同,然而這種老夫老妻式的熟悉感,卻叫他們兩人覺得分外安心。
只是某個晚上,當世妍半夜醒來,下意識睜開眼睛去看正凱時,映入她眼簾的是極其朦朧的模糊一片,她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又是大篇幅厚重的馬賽克。
這些馬賽克遮擋住了他身體的大部分部位,在她眼里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那一刻,她意識到正凱的情況加重了,結合前兩次經驗判斷,這也是他行將消失前的最明顯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