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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們之間的隔閡,遠不止一個安然,更多的方方面面是周傅川不知道的,也是林阮不會主動去提起的。
如果周傅川自已不去發現,那他可能永遠不知道,林阮為他遭受了許多的不公。
周傅川的朋友圈子里,不經意的玩笑、故意為之的冷落、不加掩飾的有色眼光、頻繁提起的其他女性的名字......每一個都讓林阮痛苦。
他們這樣做,這樣肆無忌憚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周傅川從來沒有主動承認過,林阮是他心甘情愿娶的妻子。
從來沒有表現出來......林阮是他愛的人。
歸根結底,是他沒有重視過這段婚姻。
可能所有的人,包括周傅川都認為,是林阮以恩情要挾,貪慕繁華,逼迫周傅川娶了她。
可當初,是周傅川自已來問林阮,愿不愿意嫁給他。
一切,都與林阮最初想的,背道而馳。
林阮不是小孩了,不會為了一顆得不到的糖果歇斯底里。
沒有結果的愛,便不應該繼續。
若是一定要犧牲尊嚴和自我,才能待在周傅川身邊。林阮不愿意。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周傅川的附庸品,更不是為愛起舞的小丑。
二十三歲的林阮,是京市大學建校百年來最優秀、最有天賦的醫學生,是醫學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的前途無可限量。
她不會為了一點點虛假的愛,停下自已的腳步。
第34章
你放過我
林阮語氣中的訣別太過濃烈,令周傅川生出強烈的危機感,他不想和林阮變成這副收不了場的模樣。
可他是真的再不能找到替自己辯論的托辭,因為事情的錯全在于他,實實在在的傷害了林阮。
“我們再辦一場婚禮,把該補的都補回來。”周傅川側頭看著林阮,堅毅的面容半隱在燈光行下,商量的提出建議。
“不是婚禮的問題。”林阮斬釘截鐵的拒絕,再說出來的話更是不帶半點拖泥帶水,一語道出根源,“是我不想和你再在一起。”
看著愣神的周傅川,林阮對他頭一次生出惡意,圓眼略微彎了彎,“沒意思,不想再繼續了,夫妻感情不和,自愿分開,離婚申請以你的能力,應該能很快拿到。”
說到這,林阮又有些后悔過早答應了周傅川,若他不愿意,她是拿不到離婚證的,所以她又強調了一句。
“二哥,我是真的累了,你放過我。”回頭去找安然都沒關系。
周傅川自小就是天之驕子的存在,性子雖有些冷硬,卻遙遙領先身邊的同齡人,自制力也強悍的嚇人,他對于自己的每一件事都有嚴格的計劃,習慣于掌握一切先機。
唯獨在林阮這里,栽了跟頭。
向來靠自己過得順風順水的周傅川,從小到大經歷過最大的困難,可能就是今天。
他向來又乖又軟又好脾氣的小妻子,和他說結婚沒意思,他這個人也沒意思,累的不想再繼續下去遭罪。
林阮的話可能還為委婉一些,可周傅川還是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也深刻意識到老婆真的要沒了的嚴重性。
林阮坐了一會兒,見周傅川一句話不說,也不想再等,起身回了房間收東西,打算搬到蘇月那里,京市這座城,她熟悉的人不多,蘇月算是與她最親近的。
雖然在這住了三年,林阮的東西卻并不多,她的消費欲不高,除了買些必需品,對于其他的,并不是很追求,最后所有的東西收拾完,也不過兩個箱子。
周傅川坐在外面,聽見主臥里面傳出來的響動,心臟重重跳了一下,急著步子進去一看,林阮正在整理兩個很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滿了衣服。
他就站在門口惶然,這一次,連進去阻止的資格,都沒有,任由林阮一點一點消散自己在汀蘭華府的痕跡。
明明前兩天,兩人還是最親密的夫妻,在這間房子,做盡最親密的事情。
再到現在,兩人相處連普通朋友都比不上,不,周傅川清楚林阮的性格,她若是討厭一個人,會徹徹底底的排斥。
周傅川意識到林阮現在討厭他時,面色慘白,整個人更加陷入痛苦之中,頭也痛的不行。
“林阮。”周傅川喚她名字,“我們兩個一定要到這個地步嗎?”
林阮合上行李箱,推到門口,看向周傅川,為什么?她想了想回道:“可能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所以才會落得殊途陌路的結果。
林阮到底還是離開了,在周傅川說讓她繼續在汀蘭華府住下去,林阮只淡淡說了句,這里不是她的家。
林阮只帶走了自己的隨身物品,房子里整體沒有什么變化,周傅川卻覺得曠蕩。
他走進主臥,推開碩大的衣柜柜門,左邊的物品已經全部清空,只剩下右邊擺列整齊的男裝。
周傅川的神情徹底失去往日的平靜,他的目光在那些殘余的衣服上掃過,最后定格在儲物格的一個小盒子上,許久沒有挪開。
小盒子里裝的是結婚戒指,本來該由扮做花童的小寶捧過去,讓周傅川為林阮戴上,最后還是沒有這個機會。
林阮走了,她真的走了,不要他了。
周傅川的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他想要留住,卻無法挽回。
也是此刻,周傅川終于意識到自己對林阮的感情,他是愛林阮的,只是沒有意識到。
從前林阮只圍著他一個人轉,眼里心里都是他,他肆無忌憚的享受她的喜歡,卻沒意識到感情是相互的,單方面的付出只會無限消磨她真摯熱烈的情意。
世人多奇怪,擁有時學不會珍惜,失去后又開始懷念,喜歡時又得不到。
周傅川失神跌坐在床上,心口傳來一陣陣的鈍痛,伴隨著呼吸越來越劇烈,險些讓他呼吸不過來。
就在這時,手機電話的鈴聲響起,張姐打電話過來,驚慌失措的說,說林阮回家收拾了行李,已經離開了。
周傅川捂住眼睛,無力的癱倒在床上,電話那頭,張姐還在喋喋不休的問為什么,為什么林阮要離開,她那么好一個女孩。
是啊,林阮那么好一個女孩,周傅川卻沒有珍惜她。
電話在安靜中掛斷,周傅川聽見張姐長長的嘆了一聲。
另一邊的林阮提著自己的行李走出大院,在外面等著她出來的貨拉拉司機立馬迎了上來。
“抱歉抱歉,林小姐,這里我進不去。”
“沒事,行李很少我搬得動。”林阮對他笑了笑,她一些沒有意義的東西都沒有再要,讓張姐幫忙處理扔掉。
“那好,我們現在出發?”司機問。
“好的,麻煩你了。”林阮打開副駕駛上去,司機見她系好安全帶,才緩緩啟動面包車。
林阮肚子有些不舒服,車內開了空調,有些悶,在問過師傅后,林阮打開了窗戶,清新的空氣涌入進來,林阮舒暢了許多。
她摸著沉甸甸的小腹,想著應該是生理期快來了,大致的日子是月初這幾天,推遲兩三天是正常范圍。
窗外的天很藍,是清澈的藍,路邊行走的人來來往往,為這座城市增添不少煙火氣。
林阮喜歡觀察車窗外的景色,她也是這蕓蕓眾生的其中一位,也有獨屬于自己的生活,說不上釋懷,但她是真的想重啟自己的人生,往事清零。
不做計劃,不挑時間,就從現在開始。
第35章
失魄的安然
林阮讓司機直接開進了胡同,蘇月和宋淺老早就在門口等她,車子一到,兩個人就走過來搬東西。
熱情的不行,林阮知道兩位好友是在用別樣的方式安慰自已,想讓自已快點走出來。
司機大叔也是個熱情的人,見是三個小姑娘,主動幫忙將箱子都扛著上了二樓。
他離開時,蘇月拿了好幾瓶礦泉水感謝人家。
兩個人幫著林阮把行李收拾好,在家坐了一會兒,就打車去了最近的商場。
用宋淺的話來說,至于失戀最好的辦法就是瘋狂買買買,瘋狂吃吃吃。
用快樂打敗悲傷!
林阮在京市工作學習這些年,再加上有時幫蘇月拍平面模特,存了些錢,加上林父留給她的存款,有兩百多萬。
這些錢里面,她留出了一百萬,打算還給周家,作為這些年生活的費用。
她不想欠太多的人情。
除去這些錢,林阮還剩百來萬,則是打算留著做生活費,爭取這幾年再省一些,可以在京市買一套獨屬于自已的小房子。
不過,她今天不想省,她也想放肆一回,積攢了許久的消極心態,需要一個發泄口。
蘇月和宋淺今日也是舍命陪君子,三人手挽著手逛各個名牌店,看見喜歡的都買了下來。
一圈逛完,每個人手里都提了好幾個袋子,肚子也有些餓的難受。
商量一番,提著幾個袋子去吃飯也不方便,蘇月是開了車來的,便坐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打算放了行李再去吃飯。
蘇月的車停在比較靠邊的地方,周圍還有很多空余的車位,在三人放東西時,林阮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正是安然,只不過當林阮看見她手邊親密挽住的男人時,則是有些吃驚。
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往日里舔著臉往周傅川、秦深面前湊的肖鋒風,他也是兩人和安然的高中同學。
肖鋒風家里小有資產,勉強湊的上京市的上層圈子,但在周傅川和秦深面前,是不夠看的。
只是此人心思活泛,很會來事活躍氣氛,又有同學一層關系在,勉強能沾個邊。
可安然眼界極高,面對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即便往日肖鋒風跪舔她跪的開心,也不見她多瞧一眼。
今日倒是一反常態。
停車場說大不大,兩輛車子停的又近,安然很快看見了林阮,見她的視線也在自已身上,第一反應就是推開緊挨著她的肖鋒風。
她最不想有人看見失魄的自已,尤其是林阮。
肖鋒風個子不比安然高多少,人也又虛又瘦,本來他對安然也不設防。
安然這么一推,把他推的一個屁股蹲兒,直接坐到了地上,頭也撞到了堅硬的車門,痛的他呲牙咧嘴。
面上分散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露出一嘴吸煙過度又不好好護理的大黃牙,看的安然一陣反胃。
若不是周傅川不念往日情分,苦苦相逼,她又何必落到這種地步,需要犧牲自已的美色來獲得幫助。
她家的一切都沒有了,房子、車子都被銀行抵押,不日就要掛價拍賣,眼下還有一堆的債款壓的她喘氣都喘不過來。
安然從來沒有這么恨過,如果不是林阮,不是周傅川,她怎么會過的如此慘烈。
思及此,她又狠狠瞪了林阮一眼,才伸手去拉還坐在地上的男人。
林阮早已收回了目光,她一點都不在意安然的現狀,也不在乎她仇恨的目光。
在意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呢?安然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一個和林阮沒有任何關系的人。
對于她,林阮問心無愧,她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一件也沒有。
是她自已虛榮心作祟,見不得別人過的比她好,這一切惡果,皆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宋淺和蘇月也看見了安然,兩人直呼晦氣,各拉著林阮一只手,護著她往偏遠的電梯走去。
實在不是她們不夠大方,而是這馬上到吃飯的點了,看見惡心玩意倒胃口。
今日的飯是蘇月請的,兩千多一位的海鮮自助,慶祝林阮脫離男人的苦海,多吃些蝦兵蟹將補一補。
價格到位了,吃的食材也足夠新鮮,宋淺和蘇月吃的不亦樂乎,什么都要嘗試一些。
林阮不愛吃生食,選的都是些煮熟烹飪的海鮮。
這里雖是自助,但每個盤子上的食物比較少,大概就一兩口,這樣也有好處,林阮幾乎把愛吃的海鮮都嘗了個遍。
三個女孩吃的小肚圓圓,才打道回府。
宋淺今天是最后一天假期,明天就要去上班,于是蘇月先將她送回了京市大學。
路上,林阮和她們兩個提起要去國外交流學習的事情,主要是對蘇月交代自已的打算。
宋淺早就從鄧教授口中得知了學院的安排,之前沒告訴林阮,是想她先好好結個婚,再做打算。
沒成想,沒成想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蘇月聽了自是一百個贊同,她早就看清男人的真面目了,女生就得靠自已才行。
意氣風發的年紀,不要被小情小愛所束縛。
不要被世俗捆綁,沒有人規定女性的一生,一定要成為誰的妻子、誰的母親,才能實現自已的價值。
才算渡過完整的一生。
你生來就是為做你自已而活,世人以纏繞大樹的菟絲花形容女子柔弱,而我們偏要做傲于高墻之上的凌霄花。
“軟軟,你先去洗漱,我去找個電影,待會我們看電影。”
蘇月一回來,購物袋往地上一丟,只提起一袋零食飲料,對林阮眨了眨眼睛。
林阮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蘇月很愛看恐怖片,但膽子又小,從來不敢一個人看。
往往都是等著林阮來,兩人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床被子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盯著屏幕看。
這樣又慫又舒服的看法,她們樂此不疲。
只是這次不如蘇月所愿,她剛找到合適的電影,林阮就捂著肚子出來了。
她的小腹一抽一抽的痛,痛的實在有點激烈。
蘇月見狀,連忙拿個空調披風給她圍上,操起車鑰匙帶她往外走。
“是不是海鮮吃太多了,腸胃一下子不適應。”蘇月擔心的問。
林阮搖了搖頭,她是醫生,自然知道自已痛的部位具體是哪里。
“不是,我得去醫院做個具體檢查,不要去我工作的醫院。”林阮叮囑蘇月。
她對自已的猜測有點不準,如果是真的,大概率就是在周傅川回來的第一天有的。
她希望不是,畢竟她是真的不想再和周傅川這樣耽誤下去。
第36章
懷孕
蘇月導航了最近的三甲醫院,十幾分鐘就到了,當她取了門診卡時,林阮讓她填婦科。
“婦科?不是腸胃不舒服嗎?”
蘇月還沒反應過來,以她未婚的思維,一時也發散不到林阮可能有小寶寶的層次上去。
林阮也沒有把握,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面上有些不安。
不過眼前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最關心她的人,林阮不想瞞著她,“我可能懷孕了。”
“啊?”蘇月驚呆了,一度以為自已耳朵是不是不靈光,幻聽了。
林阮見好友傻了吧唧的憨樣,跳的飛快的心臟平靜了點,失笑不已,拿了門診卡拉著她離開隊伍。
蘇月還沒緩過神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下意識的像宮里的太監扶娘娘一樣,弓著腰扶上了林阮的小臂。
“月月,你干嘛呢?”林阮對她的舉動哭笑不得,她現在還不確定,就算是真的,也沒有脆弱到這種程度。
“小心小心,別傷著我們的孩子了。”
蘇月小心翼翼的,她已經提前進入了孩子干媽的角色,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她的喜悅收了收,輕聲問林阮,“軟軟,你要他嗎?”
林阮愣了片刻,做了個深呼吸放松,堅定的回答蘇月,“要。”
她和周傅川的事情,與留不留下這個孩子無關,她做出的決定,也不會因為有了寶寶而改變。
孩子的存在不會成為她的負擔,以林阮的能力養育一個孩子不是問題。
林阮清楚的知道自已的心情,如果真的懷孕了,她的喜大于驚,也還沒有害怕去成為一個母親。
林阮太孤獨了,想到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和她血脈相系的孩子,她更多的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