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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叔叔的奶奶離開了,他很傷心,初一安慰一下叔叔,好不好?”周母小聲的抱著孫子說。
初一懵了懵,被小寶牽著過去,遞了兩張紙在他手上。
“小裴叔叔,你不要哭啦,裴姥姥會回來的。”
初一握著紙巾給裴駱擦了擦眼淚,他知道死亡卻不能明白具體的意思。
聽到奶奶說小裴叔叔的奶奶離開了,也理所當然的認為,離開的人一定會回來。
裴駱再傷心,也知道承初一的好,也不想在眾人面前失態。
他握著初一的手,點點了頭,擠出抹笑,“好,叔叔知道了,叔叔不哭,謝謝初一。”
“你不哭,乖乖的,我讓媽媽給你買巧克力吃。”初一捧著裴駱的臉揉了揉,“只有乖寶寶才能吃的巧克力。”
“媽媽,好不好?”他轉過頭問林阮。
林阮應了:“好,給你們買。”
這時候外面又傳來了敲門聲。
張姐去開門,看見了周父,跟在周父身后的還有提著果籃的秦父秦惟光。
房間里的人沒有想到他也會來,之前的事情都鬧的不太體面,秦深也在幾天前出院了。
按道理來說,秦惟光不該出現在這里。
他到這里來,也不怕他的好兒子秦深生氣?誰都知道秦惟光對他的獨子很看重,年紀輕輕就掌了秦家所有的生意。
“傅川,我來看看你。”秦惟光將果籃放在周傅川的床頭柜上,語氣關心,“恢復的可還好?”
他看著周傅川的模樣稍稍放心,這孩子可沒像傳言中毀容還殘疾,果然道聽途說不可信。
“多謝叔關心,恢復的挺好,沒有什么大礙。”到底是從小看著自已長大的長輩,還過來看望自已。
周傅川再討厭秦深,也沒給秦惟光下臉子。
“老大,你們聊,我就先走了,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裴駱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周母挽留他,“小裴,一起吃個飯再走,時間還早呢。”
“不了,謝謝伯母,奶奶還有些東西,要整理好帶回嶺南。”裴駱搖頭拒絕。
他們嶺南有風俗,逝者生前的衣物和日常用的東西,都必須在下葬前焚燒,才算圓滿。
裴奶奶生前給自已攢了幾套很漂亮的衣服,都是裴駱買給她,她舍不得穿的。
“這是?”秦惟光看向裴駱,疑惑的問。
如果是別人,他或許不怎么會主動關心,可他每次看見裴駱,都會莫名其妙的緊張。
這位姓裴的孩子,和他的妻子婉晴實在是長得太像了。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湊巧的事情?秦惟光暗嘆緣分的奇妙。
“我祖母去世了。”裴駱低著聲音解釋。
秦惟光聽著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戳了人家小輩的傷疤。
他愧疚道:“抱歉,請節哀。”
“沒關系,謝謝您的關心。”裴駱對著他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
初一拖住他的手,“小裴叔叔,你要走了嗎?不和我玩了嗎?”
“叔叔有些事情,等我回來給你和小寶帶荔枝罐頭。”裴駱摸了摸初一毛茸茸的小腦袋。
“好吧,那你記得早點回來。”初一牽著哥哥的手,將他送到門口,“小裴叔叔再見。”
小寶也說:“小裴叔叔再見。”
“小寶和初一再見。”裴駱揮了揮手,一個人往外走。
他離開后,小寶沉默帶著初一關上門,走了兩步,他拉著初一停下。
“小裴叔叔的奶奶不會再回來了。”
小寶比初一大兩歲,他知道觀察大人的情緒,能理解大人的語言。
他知道他們說的離開,具體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初一看著小寶,不懂的問:“為什么不會回來?路太遠了嗎?可以坐車車呀,還有飛機!”
“因為小裴叔叔的奶奶去世了,就是閉上眼睛睡覺,再也醒不過來。”
小寶和弟弟解釋道,又說:“以后初一千萬不要問小裴叔叔的奶奶,他會傷心的。”
初一愣愣的看著哥哥,他未曾遇到過這種情況,初一身邊一直有媽媽陪著,后面又多了爸爸......多了很多愛他的人。
很多人都說,初一是幸福的小孩。
幸福的小孩生活在愛里,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長大。
聽到哥哥的話,反應過來的初一跑到林阮身邊,扒拉著脖子。
“媽媽,媽媽快幫我脫掉項鏈,我要送給小裴叔叔,這是姥姥送我的,讓它陪著小裴叔叔,小裴叔叔不傷心。”
細碎的銀鏈子綴著平安鎖,在房間暖白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第176章
項鏈認親
秦惟光看著銀鏈子微微失神,太眼熟了,眼熟到似乎曾經誰天天拿著,在自己面前晃悠。
他思緒飄散時,林阮已經幫著初一將項鏈取下來。
“待會媽媽帶你去找小裴叔叔,你自己交給他,好不好?”
初一點點頭,應著話:“好”憨頭憨腦的小模樣看的人心都是軟的。
“初一,你手上的項鏈可以給秦爺爺看看嗎?”秦惟光看著初一肉肉的小手,問道。
初一是個大方的性子,見秦惟光長得慈眉善目,膽子也大,直接走到他面前,張開小手遞給了他。
細長的銀鏈子下綴著長命鎖,下方還有三個小鈴鐺,沒有棱角,一看就是為小孩準備的。
秦惟光拿著端詳一番,心里大受震撼。
他顫抖著捏住長命鎖,輕按兩端,咔噠一聲,長命鎖變成兩半,里面雕刻的太陽圖案赫然出現在秦惟光面前。
再聯想到小裴與......他妻子相似的面容......
秦惟光渾身顫抖,猶如被雷劈了一樣,低著頭死死盯著手心里鎖,說話都艱難起來。
“這鎖是小裴的?小裴是嶺南人?”
周傅川將他的反應都看在眼里,聯想到之前林阮和裴駱跟他說,每次秦惟光和秦明光看著裴駱,反應都很不對勁。
他敏銳的察覺到什么,也沒什么隱瞞的說:“鎖是裴駱自小帶著的,他們是嶺南人,裴駱無父無母,是裴奶奶在垃圾場撿到他,拉扯長大。”
“他和秦深是一年的,都是初冬出生。”這一句是周傅川自己想到,加上去的。
他緊緊盯著秦惟光,果然他聽見后,臉色立馬變了。
驚慌、不可置信、心痛、還有一絲竊喜。
狀況之外的初一,只顧著看自己被掰開兩半的鎖,無助的眼神瞟瞟媽媽,瞧瞧爸爸,發現他們都看著壞人秦爺爺。
小崽子咬了咬唇,委屈的直掉眼淚,指著秦惟光嚎啕大哭。
“壞人嗚嗚!我的鎖壞掉了嗚嗚。”傷心的不行。
稚嫩控訴的聲音將秦惟光發散的思緒拉回來,他看著傷心大哭的初一,似乎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小孩。
“沒有壞。”秦惟光將鎖合上,握著初一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對不起初一,秦爺爺下次再給你賠禮。”
說罷,他猛地起身,向外走去。
初一握著他的鎖,委屈巴巴的跑向林阮,縮進了媽媽的懷里。
“媽媽,我討厭秦爺爺。”
林阮將初一抱起來,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不哭了,你的小銀鎖,媽媽幫你保管好不好。”
“好。”初一將銀鎖放在林阮的手心里,還帶著哽咽的氣音,“我再也不要給別人看了,嗚嗚我的鎖壞了。”
他說著說著又抱著林阮哭了,真真是一點委屈都不能受。
林阮只能抱著他,站起來走著慢慢哄。
周母緊緊擰著眉,“老秦這反應可不對,總覺得有事呢,小裴不會是他啥親戚走丟的孩子吧?”
“秦明光好像也認識裴駱,每次都會暗戳戳的盯著他看。”周傅川又問:“秦家人有誰是嶺南的嗎?”
“秦家一家人,除了秦老太太,其余人祖上都是嶺南的。”周父世面見得多,很快解了大家的疑惑,“嶺南有風俗,孩子的母親或者是外祖母,在出生前,定會為孩子準備銀飾。”
“手鐲和長命鎖最為常見。”
林阮抱著初一,將手里的項鏈給大家看,“這條項鏈是裴駱隨身帶著的,那豈不是他身份的證明?”
這么貴重的東西,裴奶奶送給了初一,初一又在秦父面前打開。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嶺南?銀鎖。”周母突然想起什么,捂著嘴驚呼出聲,“我說小裴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他長的實在是太像婉晴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周母將這句話說出來后,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她看見裴駱,老是有種強烈的記憶想要追溯,想要說出什么話,卻再怎么想,都想不出來。
真的是逼得她焦急
,渾身不適,這種終于破案的感覺真的太爽了!
見大家的視線都到她這邊,周母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解釋道:“你們婉晴姨就是嶺南人,和秦老爺子老家一處的,我懷傅川時,她晚我兩個月有了身孕,傅川小時候帶的那對帶鈴鐺的銀鐲,就是她送的。”
“那段時間,秦家老爺子身子不好,她陪著回了老家休養。”
說到這里,周母長嘆一口氣,“這一去,就沒回來,說是生產后大出血,沒能救過來。”
秦惟光的妻子是個很好的人,書香世家,性子沉穩柔和,對誰都是一副好脾氣,仿佛從來不會生氣。
連秦家最挑剔的秦老太太,對她都是贊不絕口,常常一口一口我家兒媳掛在嘴邊。
“婉晴和秦惟光少年相許,夫妻感情和睦,她去世后,老秦消沉好長一段時間,要不是還有老太太和......兒子,他不一定堅持的下去。”
周母說完,房間里靜悄悄的。
誰都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么大的隱情。
世界上哪有那么湊巧的事情,只是一點蛛絲馬跡,就能猜出很多很多。
“我們該怎么和小裴說,萬一是個誤會,該如何是好?”周母問。
即便她覺得誤會的可能性比較少。
光憑小裴的模樣和品性,她就覺得小裴比秦深更像是婉晴的兒子。
看著秦深,她之前還以為是好竹出歹筍。
“當然得做親子鑒定。”林阮擲地有聲,“秦叔叔不是蠢貨,肯定能猜到有貓膩,說不定現在已經自己去查了。”
初一在她的懷里睡著了,林阮抱著他坐在床邊,給他脫了外面的衣服塞到了周傅川被子里。
“裴駱還要回嶺南,還是等結果出來了再告訴他,晚上找他吃個送行飯,筷子留著。”
“行,我現在就安排。”周傅川應道,又看向周父,“爸,惟光叔那里還是你打聲招呼,讓他給事情弄清楚再找我朋友。”
“免得是誤會,搞得兩頭不好看。”
“行,我現在就和他說。”周父答應下來,拿著手機就給秦惟光發消息。
第177章
做檢查
秦惟光腦子一團亂麻,整個人處于魂不守舍的狀態。
回去找秦深的路上,看見周父給他的信息,理智才尋回來。
的確不能沖動,這其中發生了什么。
他一定得查個徹徹底底,如果真有人算計到他和婉晴的孩子,哪怕是拋棄一切,他也會討回來。
秦惟光回到大院秦家時,秦深正坐在樓下客廳和老太太說話,老太太單方面的關心秦深。
秦深則是有點不耐煩,心不在焉的,看見父親回來,態度才端正些。
“你真去看周家那小子了?他怎么樣呀?”秦老太太問他。
秦深聽見則是皺起了眉頭,看向父親問:“爸,為什么要去看他,你明知道我和他關系不好。”
“你爸才調回京市,和周家老二他爸同職,面子上的功夫肯定還是要有的。”秦老太太人老了,但在大事上看的清楚。
況且,兒子的前途在她這,比什么都要重要。
秦惟光盯著秦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打量著他的模樣,卻發現他的樣子不像自已。
倒是更有自家大哥秦明光,年輕時的幾分影子。
“爸,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怪嚇人的。”秦深被自已父親的眼神打量的很不舒服。
莫名有種恐慌感,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
聞言,秦老太太也看向了自已兒子,關心道:“是不是這段時間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惟光搖頭,坐到了秦深身邊,“沒什么事,工作上有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罷了。”
說完,他又看向秦深,關心問道:“回家這幾天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
“還好,沒什么事了。”秦深靠在沙發上說,“恢復的挺好的,我明天打算去公司了,一大堆事情等著處理呢。”
看著清閑,被嬌養的滿面紅光的秦深,秦惟光幾乎是瞬間想到了裴駱。
清瘦、謙遜自卑又頑強的在苦日子里活著,被拋棄在垃圾場,靠老人撿破爛撫育長大,又為老人治病四處打工,耗費了所有積蓄。
尋常聽聽,他會覺得可憐。
可若是放在婉晴和他的兒子身上,秦惟光簡直心如刀割,呼吸都不順暢。
“明日再去醫院做個檢查。”秦惟光垂下頭道:“公司的事情我會安排人管理,等你身體痊愈了再說,身體要緊。”
“聽你爸的,今年也忙不了多久,快要過年了,你好好在家養一下。”秦老太太附和道。
見他們兩個都這樣說,秦深無奈的答應下來,心里美滋滋的。
沒有發現秦父說話時,始終不虞的臉色。
即便沒有親子鑒定,秦惟光也有一種裴駱是他孩子的執念,他第一次看見裴駱,就覺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牽引著他。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他無從得知,但嶺南是必須派人去一趟了。
晚上,周家人請裴駱吃飯,也沒去外面,直接在周傅川房間里。
周母和張姐在家里把飯菜做好,帶著老爺子一起過來。
周老爺子下午知道裴駱可能是秦惟光的親兒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以為裴駱是秦惟光在外面欠下的風流債,差點替秦老爺子破口大罵。
聽周父周母分析完大概之后,看見裴駱滿是對小輩的憐惜。
怎么就被換了呢?這比拐賣還要過分。
秦家這可是替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秦惟光這是被喜當爹了,自個孩子在外面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