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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結束時，陸華還處于全麻昏睡的狀態，看著沉靜的妻子，鄧教授激動的涕泗橫流。

手術時間比原先預計的時間長，但手術很成功。

快到退休年齡的鄧教授，為妻子創造了生命奇跡。

林阮陪著他觀察了一會兒，才收拾自已準備下班。

這個時間點，醫院很安靜，只有明亮的燈光。

林阮在手術臺上站了十幾個小時，手術中并未覺得累，反而精神高度集中，專注異常。

一下手術臺，整個人腰酸背痛，走路都有些沒勁。

她一個人沿著長長的走廊，慢吞吞的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在走廊的末尾，通往大廳的位置。

周傅川坐在醫院的藍白色長椅上，黑色的大衣將他的身形拉的修長，他正低頭看著手機，頭頂消防燈的暗光打在他身上，落下一片剪影。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看他，周傅川側臉淡淡往這邊瞟了一眼，看見是林阮，眼睛瞬間明亮了。

“軟軟，太晚了，我來接你下班?！?

他將手機隨手丟進口袋，提起長椅上的保溫盒，朝林阮走了過來。

擺脫了輪椅和拐杖，周傅川走的還算順暢，但林阮知道，他若想要回到以前的狀態，最少還要持續一年以上的力量恢復訓練。

一年的時間，聽著很短，但對于周傅川來說，是個很漫長的、不確定的時間。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在等我？”

林阮昨天就和周傅川說過，今天會很忙，不用來接她。

很明顯，周傅川沒有聽她的，在這等了好幾個小時。

“他們說你在忙，我看著時間，又回去讓張姐做了些吃的。”

周傅川走過來牽住了林阮的手，帶著她往外走，“手術順利嗎？我們明天帶著初一過來看看？”

“初一今天睡在大院，我媽和張姐今天拿著艾草煮湯，給他和小寶泡澡，熏一身艾草味?！?

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一點也不像以前話少冷淡的性子。

“手術很成功，師母還在觀察期，過段時間再帶初一過來看她。”林阮回著他的話，又問：“今天藥師上門給你針灸了？”

“嗯，艾草包也是他給的，還留了些給你泡腳，我放在后備箱里。”

周傅川給她打開副駕駛的門，又把保溫壺遞給她。

“鮮蝦豬肉的餃子，上面小碗是蘸料?！?

林阮正好餓的不行，聽見周傅川的話，在他開車前，擰開了蓋子。

紅油麻醬混著肉香味撲鼻而來。

周傅川看著她坐穩當了，才將車開出去，一路上行駛的平穩。

第189章

新年

年關的時間過得格外快，小年過后是大年。

林阮小年是在醫院過的，值夜班，科室里的人張羅著訂了餐，外送到科辦公室，一起過了個小年。

九點過后，周傅川該是在家陪著老爺子吃了飯，點了咖啡和甜點，帶著初一過來陪林阮。

初一上次發燒，周傅川當爹的恨不得以身代之，這次怕他兒子冷著，拿著小被子裹著過來的。

給門口值班的小護土嚇得夠嗆，差點以為怎么了。

小崽子啥也不管，知道爸爸帶他去找媽媽，乖乖被抱著，從頭罩到尾，聲都不帶吭的。

周傅川以為他睡著了，等林阮過來掀開被子，一雙明亮的眸子張的溜圓。

將咖啡和甜點分給同事，林阮提著唯一的小蛋糕和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回到辦公室。

宋淺抽到除夕夜值班，今天休假，辦公室里空蕩蕩的。

林阮將初一從被子里扒拉出來，捏了捏他的小臉，“這是誰家的小熊貓呀，這么可愛。”

周傅川今日給小崽子穿的是熊貓套裝，和小熊套裝一樣的毛絨絨，頭上是小熊貓帽子，后面還綴了個黑色小圓球尾巴。

初一隨了林阮，皮膚白，又是小娃娃，肌膚嬌嫩的能反光。

衣服一襯，活脫脫的小萌娃，憨態可掬。

“媽媽，我今天吃了雞腿，我洗了香香才過來找媽媽?！?

初一撅著屁股往林阮腿上爬，說話間哼哧哼哧的。

林阮夾著他的腋下，給他抱了上來，低著頭往他脖子上嗅，“哇，好香呀，媽媽咬一口?！比缓笥H了親他的小臉。

初一也捧著林阮的臉，左右各親了一口。

母子倆黏糊的模樣，

給正在點蠟燭的周傅川酸的不行。

他將點好蠟燭的蛋糕推到初一面前，初一拍著手唱起了生日歌，還是雙語切換版本的。

給周傅川和林阮樂的不行。

初一拉著他最喜歡的媽媽爸爸，一起吹了蠟燭。

分蛋糕的時候，坐在林阮懷里的初一，眼睛盯著奶油上的，片刻不離。

“爸爸，我要?！蹦勰鄣男⊥曋钡暮?。

被催促的周傅川，知道自家兒子是個腦袋，特地選的蛋糕。

“知道了，在給你弄，我們先給最辛苦的媽媽。”

周傅川將切好的第一塊蛋糕推到林阮面前，“初一要說什么？”

“媽媽辛苦了，媽媽是最棒的醫生！”

初一伸出手，舉著兩根大拇指上下搖了搖，帶著熊貓帽子的小腦袋跟著點了點。

“棒棒噠！”

“謝謝寶寶?！绷秩钅罅四笏男A臉，肉多摸著很舒服。

初一營業完，瞪圓了眼睛盯著周傅川，嘴角有抹晶瑩，他用手擦了擦，還呲溜了一下。

看小崽子這著急模樣，林阮忍不住笑，“你別逗他了，待會口水都滴桌子上了。”

周傅川笑了笑，切了一大塊蛋糕，又拿叉子叉了大半擺在上面，放到初一面前。

初一有吃乖的很，嘴也甜。

“謝謝我的好爸爸?！?

林阮看著好笑，抱著他推著椅子坐過去一點，給周傅川騰位置。

周傅川不愛吃奶油，拿著杯奶茶看著林阮和初一。

母子倆長得像，吃東西的姿態也像，都是先吃奶油，奶油吃完，才去吃蛋糕胚。

對于媽媽，初一大方的不行，自已吃一個，還要喂給林阮。

林阮不吃，他還不開心。

除夕夜這天，周母讓周遠山將姜茶父女兩人接來了家里，大家一起過個熱鬧年。

京市節日的氛圍很好，大院里早早掛上了紅燈籠。

客廳里，老爺子站在一張大桌前，持著狼毫，揮斥方遒。

小寶和初一穿著張姐織的紅色小毛衣，戴著周母鉤的虎頭毛線帽，撐著桌子看曾爺爺寫對聯。

姜任然則在一邊幫著裁紅紙、磨墨，時不時和周老爺子說上兩句話。

旁邊的小桌子上，林阮和姜茶并肩坐著，兩人揉面，搟餃子皮，周母和張姐在廚房里準備餡料和今天的團圓飯。

門外，周父蹲在小炭爐前熬漿糊。

周遠山和周傅川兩兄弟也沒閑著，拿著長掃帚打掃著房屋外圍的蛛網和灰塵，還要整理院子。

各有各的活，一大家子都在為了新年忙碌。

裴駱從外面的小路跑進周家的院子，捧著一個大禮盒，進門一路稱呼叫過去，最后停在廚房。

“伯母，這是我爸帶回來的潮汕鹵鵝，給你們加道菜?！?

周母就著圍兜擦了擦手，接過禮盒，笑著說：“謝謝小裴，你爸爸出差趕回來了？本來說讓你帶著你奶奶到我家來過年?！?

“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他就提前回來了。”裴駱摸了摸自已的后腦勺，憨笑道：“謝謝伯母掛心。”

“沒事，新年新歲，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才最好?！敝苣笓u頭笑道。

裴駱在周家玩了一下，拿著兩副對聯回去了。

中午的時候，張姐包了鮮肉大包，每人配上一碗香噴噴的鹵香牛肉面，吃的暖呼呼的。

重頭菜都在晚上，現在就墊墊肚子，留著晚上吃大餐。

午飯的時候，初一吃的最快，在他爸碗里嗦了兩口面，他媽碗里吃了兩塊肉，拿著一個包子，就爬下了椅子，自個去玩了。

林阮和周傅川也讓他隨心所欲的玩，過年主打的就是一個開心。

小崽子應該也不餓，上午的時候嘴沒停過。

家里人知道他愛吃，周母定了兩箱，周遠山集團年禮搬了幾箱，周傅川也從超市買了兩箱回來。

堆在客廳角落里吃的吃不完，合計著做成醬和甜點。

好在初一愛吃，也吃不了多少，況且還有其他的小零食轉移他的注意力。

也就是吃飯這一會兒沒看住，初一就闖禍了。

第190章

打雪仗

周傅川吃完飯，想去逗逗自已的小崽子，看遍整個客廳沒找到，去外面也沒看到。

尋了一圈，還是在樓梯間，看到撅在外面露出半邊的小屁股。

周傅川以為崽子是在和自已捉迷藏，放輕腳步，走過去碰了碰初一的小翹臀。

感受到有人碰到自已，初一雙手往后面捂住自已的屁股，還往里面縮了縮。

也就是這一下，讓周傅川察覺到不對勁。

他兒子又白又胖的小肉手，怎么看著就那么黑呢！

周傅川握住初一的腰將他提溜出來，轉過來時，看見他兒子黑的比包大人還要黑的臉，整個人都是呆滯的。

不僅僅是臉，還有脖子，毛衣和帽子都沾染上了墨汁，褲子后面還有兩個爪子印。

初一似乎也知道自已闖禍了，咧嘴對著周傅川露出兩排小白牙。

“爸爸~”要多嗲有多嗲，音調萌萌的。

愕然之后，周傅川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雙手鉗著初一的小胖腰，舉著他去給客廳的眾人看。

客廳里，剛吃完飯的眾人正在喝茶，看著驟然出現的小黑團子，都愣住了。

特別是林阮，她睜大眼睛看了又看，懷疑自已是不是看錯了。13

再三確認，周傅川舉著的那烏漆嘛黑的小人兒，真的是初一。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滿堂的笑聲，不是取笑，就是覺得小崽子好玩兒。

“乖乖，你拿曾爺爺的墨水玩啦，等你再大點，能拿穩毛筆了，曾爺爺再教你寫字。”

周老爺子看著調皮又可愛的曾孫，和藹笑道。

還被爸爸舉著的初一，在看見林阮過來時，期待的張開了雙手，小短腿還蹬了蹬。

“媽媽，抱！”

“媽媽不抱?！绷秩畋镏﹂W過，往樓上走，她沖著周傅川說：“我去給他拿干凈的衣服，你帶他去浴室。”

反正今天也是要洗澡的，就當提前洗了。

林阮拿著衣服到三樓臥室，周傅川已經給初一扒光了。

光溜溜的小崽子坐在浴盆里，仰著臉憋著氣讓爸爸洗，帕子帶的水經過他的臉，都變成了黑水。

周傅川給初一洗了第一遍，干凈之后轉到了放的半滿的浴缸里。

林阮搓了滿手的泡泡給他洗澡，周傅川則是拿著花灑在洗初一的浴盆。

經此一遭，

初一的浴盆也沾染上了山水畫的韻味，還有種黑色墨染風。

可能是知道犯了錯，坐在浴缸里的初一，此時顯得格外文靜，林阮讓他抬手就抬手，抬腿就抬腿。

“啊，張嘴。”

林阮握著初一的下巴，看他有沒有吃墨水，牙齦有點黑，又打杯水給他漱口水。

給他收拾好，林阮也不給他穿新衣服，怕他又弄臟，明天還要去拜年，直接給他穿上小熊套裝，還在外面加了個兜衣，箍的圓圓的，跑起來像個球。

事實證明林阮十分有遠見，她和周傅川下樓時，外面下了雪。

沒一會兒院子里堆滿了雪，很厚實，大雪還在紛紛的下，片刻不停。

周遠山和姜茶正好帶著小寶在外面貼對聯，初一被周傅川抱在身前，看見哥哥就伸手要。

周傅川只能放他下去，知道初一不是個安分的性子，還給他換上了外出穿的小皮靴。

小寶正牽著姜茶的手，看爸爸貼對聯，見弟弟過來，他放開媽媽的手迎了過去，轉而去牽弟弟。

兄弟倆在走廊上站了會兒，蹲到了地上去看雪。

初一想碰，被小寶扯了回來，他上次發燒怏了兩天，沒精神的樣子被小寶看在眼里。

小寶害怕弟弟又生病不舒服。

初一看了看哥哥，手沒動，又伸出腳去踩雪，又被小寶握住腿撤回來。

初一穿的又多，和個球一樣，單腳沒蹲穩往后倒在地上，連帶著小寶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阮下來瞧的正正好，看著外面暫時小了的雪，和被雪蓋的雪白的院子，轉身又上了樓。

再下來時，手里拿著兩件小雨衣，和兩個鴨子模具。

是她在網上看到的玩雪神器，當時就想著下雪了，給初一和小寶逗逗趣，今天是派上用場了。

林阮希望初一活的肆意，不把他當做瓷娃娃，再說她小時候都沒怎么見過雪，初一運氣多好，能玩就玩。

不僅初一和小寶玩，林阮自個還堆起了雪人。

不過她技術不太好，周傅川看她滾半天滾不出個球，回屋穿上棉衣出去幫她。

沒一會兒，兩個活靈活現的雪人出現在周家院子里，周母見狀還拿著胡蘿卜和紐扣出來，給雪人裝飾。

雪人的旁邊全是小寶和初一造出來的小鴨子，堆了一地。

周傅川沒看見，向后一踩塌一個，看向初一，正蹲在地上捏鴨子，絲毫沒發現。

看著蹲在地上的兒子，周傅川心思活泛起來，蹲著向下撿起兩個小鴨子，往小寶和初一背后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