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寧顧逢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突然就不想再好脾氣下去,擰著眉,用難得冰冷的語氣開口:“他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當然是您。”
最后司機只得訕訕的轉過身去。
解酒藥很快會讓人清醒,顧逢晟覺得這樣沒什么趣味。他坐在后座,找了個便于倚靠的位置,目光直直望向那邊餐廳的門口。
他想等等看,一如這數年來日復一日的自己。
手機響了一下,方延連著發了好幾條微信。
輸入密碼,點開微信后看了過去。
【我可算知道你往學校投這么多錢是為啥了,合著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圖片.】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學生都是你倆曾經的
CP
粉呢!】
他反應了一會兒,點開照片放大看,是他們兩個的合照。酒精麻痹心智,令人暫時飄然享受。他笑了笑,而后點開自己相冊里的最近照片。
那天他們兩個大大小小的照片,如今都在他的手機里。
想到這,他也覺得自己有些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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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徐衍默默轉移了話題,但依舊滔滔不絕講述著他回國這兩年的奇聞趣事。在沈昱寧面前,他似乎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好在兩人私下里很少談論工作,他所說的也不過是些從前相熟人們的近況和故事。
倒不至于索然無味,只是她脫離京平太久,很多人和事聽起來都有前塵往事之感。
“話說你最近忙什么呢,我前兩天想去辦公室找你,后來張司說你最近都在休假。”徐衍好奇,也是疑慮這個工作狂如今怎么反倒休息下來了。
沈昱寧看著方才侍應生擺在自己面前的甜湯,用湯匙攪了攪,她的思緒跟著轉動的漩渦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他說出實話。
“師兄,我最近想了很多事。”她放下湯匙,雙手不安的搭在一起,有些為難,“這些年我固執己見,咬牙撐著走到如今,是不是根本就是個錯誤的事?“
徐衍斂了神情,聽著她前所未有的這番話。
他太了解沈昱寧了,正因如此,他能立刻警覺到她是遇到了什么事。沈昱寧從來不會搖擺不定,更不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后悔。
她一直活在當下,奮力前行,可這番話,競也讓他有些懷疑。
“昱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徐衍關懷看向她,每一個表情都不想錯過。
“我生病了,具體是什么我也說不好,心理上的問題,好像還挺嚴重。“沈昱寧話語平靜,幾乎是對上他此刻錯愕的目光開口:“調任之前我打了個辭職申請,被駁回了,張司大罵了我一通,我是覺得自己這些年來做了太多錯事了……”
她垂下頭,失意到了極點,將自己所有的脆弱悉數攤開給他看。這個擁有她同樣理想的,曾經在不見光影的戰場上把后背都交給對方的戰友,這個知曉她所有走過的路的師兄,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沈昱寧,破碎,柔軟,甚至是千瘡百孔。
徐衍緩了好一會兒,心里像是被放了一個定時鐘表一樣搖擺不停,連話也難以說出口。
是沒想到,也是前所未有的一記重創。
他鼻一酸,想到多年前學生會團建在京郊西山,楓葉一樣火紅的秋季,他們一行人在山頂豪言壯語,訴說著自己未來將擁有的無數夢想,但如今,那些人已經離開了一半了。
“這件事我一直沒跟任何人說,家里也不知道,他們都以為我回來是正常調任,不知道我身體的事。”
看他好一會兒沒出聲,沈昱寧再度開口。
“你放心,我替你保密,但你也要聽我的,先別放棄。”
徐衍知道,沈昱寧一向不愿意麻煩別人,自尊心更是強得要命,如今能跟他這樣坦然,也是真正相信他。他雖然現在不清楚她病到什么程度,但他已經在這一刻發誓,盡自己最大的力保護好她,起碼要讓她在工作上再無后顧之憂。
可想到這,他又不得不再多想一點。
“師妹,我知道自己沒什么資格勸說你,但是既然已經過去了那么久了,如果真是放不下的,那咱們就這輩子都別放手,好不好?”
他說的是顧逢晟,這也是方才拿出照片玩笑的最初原因。他太清楚這兩個人了,都是不愿意低頭的人,可感情里,無論誰對誰錯,只要放不下,那就應該有一個人先站出來緩和。
至少,別給自己留下后悔的事。
徐衍第一次見沈昱寧,是在他大一剛開學的第二個星期。
那天是周六,他和顧逢晟被分到一個小組,在圖書館里查詢資料一直到晚上七點。顧逢晟途中接了個電話,說一會兒自己的妹妹來送晚飯,叫他跟著一起吃點。十分鐘后,兩人走出圖書館大門,沈昱寧穿了條襯衫裙站在一輛惹眼的跑車前,見到顧逢晟時笑得眼里都開了花。
后來聽同學說起顧逢晟家里,言語中又透露出沈家。他這才知道,那天那個小姑娘,原來是沈家的女兒。
人生禁不起推敲,過了兩年沈昱寧成了他們的學妹。可又不到半年,顧逢晟就退了學。
2006
年,徐衍和沈昱寧一起被分到了駐法使館做隨員。那時候她剛出國不久,還沉浸在至親離世和感情受挫的巨大悲傷中。她吃不慣那些甜膩的法國菜,他就把她拉出來,在使館狹小的宿舍里吃了一次又一次她愛吃的火鍋。
沈昱寧從前明媚肆意,想要的永遠都能得到,可那是徐衍第一次見她那般失魂落魄,沒有生氣。整個人周身帶著一股頹唐,任何事都是淡漠的一張臉。
他擔心的不行,可她只是把生活過得亂七八糟,考評成績依舊是全
A。元旦那天,使館難得放松,大家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包餃子,他卷起襯衫準備搟皮時,瞧見遠在窗邊的沈昱寧站在那里發呆。
巴黎的深冬很冷,屋內熱氣騰騰,透明玻璃上起了霧,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上面寫了字。
他很快收回視線,裝作沒看見,熱情的叫她過來幫忙。
使館里熱熱鬧鬧,可她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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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逢晟待了快一個小時,總算在自己即將失去耐心時,看見沈昱寧走出了餐廳。
許是因為酒精作祟,他幾乎是第一時間下了車。
但很快,一向眼神清明的他隔著川行的車流看到跟她并肩行走的男人是徐衍。方才那顆波瀾的心,這才稍稍平靜下來。
他又看到,沈昱寧衣著單薄,只是穿了條長度到膝蓋上的裙子,露出一小節如玉般的小腿,雖是春天,可想到她今天下午的難受,不免還是泛起漣漪。
顧逢晟笑了笑,像是認了栽,這替她擔心的毛病一直沒有好。從前是看不見偷著揪心,如今在眼前,反而更是七上八下的折磨。
掛斷了無數次特助打來的工作電話,他有些眷戀的再看一眼她所在的方向,心底躁郁不止。
人生第一次,有了想將自己浸染在煙草中的沖動。但他沒有,想從前有過這樣的時刻一般,神色自若,獨自在內心里煎熬。
手機屏幕亮著,是微信里和方延的對話框。他那個好兄弟正憤憤不平的替他心疼,斷斷續續給他打了很多字。
【之前我是覺得你根基不穩,所以在集團才一直收斂鋒芒,現在既然已經挑明了,怎么還不好好收拾他們。】
【還有,昱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別跟我說你這些年不是在等她!】
【人都回來了,你再不出手人家又該跑到天涯海角了。】
……
當年他們兩個分開的真正原因被長輩們徹底封鎖在沈顧兩家,所以即使是這些朋友們,知道的都是寥寥無幾。在方延眼里,他以為他們分開只是因為沈昱寧的一時任性,沒成想,這一走就是九年。
顧逢晟聽著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在夜色中轉身上了車。
他從前想過關于兩人的很多結果,各種各樣的,甚至在午夜夢回時,還會夢見沈昱寧嫁給別人。那次是她離開第三年的生日,他被合作對手灌了許多的酒,凌晨才回到家里,睡了沒到兩個小時又被夢驚醒。
夢里沈昱寧穿著紅色的旗袍,在玉云樓里舉行婚禮,席間敬酒,她帶著個陌生男人走到他跟前,一臉幸福的跟新郎介紹這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那一個夢,徹底將顧逢晟擊潰。
可他第二天,又要馬不停蹄的投入到刀劍無眼的商海里。
有些事無從說起,更沒有緣由提及,也就是最近,因為想見到她,所以才出現的頻繁了些。可這些,倘若不是沈昱寧想要的,倘若她只想他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那他也愿意就當一個幼時看她長大的哥哥,以兄長的身份來忘卻前塵往事。
盡管,往事不堪曲折。
第6章
是他還放不下
2015
年五月底,沈岳南七十九歲的生日。京平這邊都有八十過七十九歲大壽這一說,所以今年沈老爺子的生辰要求是大操大辦一場。
沈岳南膝下有兩子一女,沈昱寧的父親沈宗是長子,原本操辦大壽這樣的事應該由他做主,但這位每日忙于公務,連接個電話的工夫都沒有,更別提籌備宴會。沈昱寧的二叔沈哲也從政,倒是能在百忙之中接家里的電話,可也是抽不開身。
最后,這件大事只好落到了小女兒,也就是沈昱寧的姑姑沈慈身上。
沈慈縱橫商海幾十年,在投資圈風生水起,辦個生日還是大材小用了。不過沈家沈家嚴謹,沈岳南又一直低調慣了,所以依舊還是按照最傳統的中式壽宴,來叫上平日里關系親近的人們熱鬧熱鬧也就罷了。
請柬寫到一半,沈慈突然想起來了什么,放下毛筆問向沈岳南,“顧家那邊,要去送嗎?”
她頓了頓,“雖說顧叔現在躺在醫院里,可咱們應該也要給顧家一個請柬的,要不然就讓逢晟來吧,好歹是從您手底下長起來的孩子,總不能因為昱寧的事一直冷著人家,顧家的產業,以后多半是要他來繼承的。”
沈岳南坐在沙發上,拿起茶桌上的紫砂杯抿了一口茶,深思著,“昱寧回來了,跟家里斷了這么多年,我也不想看她再難受,要是她回來,就別叫逢晟了吧。”
“丫頭回來了?那她怎么不說一聲呢,這孩子,氣性也太大了,還能一輩子不回家,她到底是姓沈的。”
沈慈一向喜歡這個侄女說一不二的性格,像極了年輕時的她,可現在來看,這丫頭一點沒學會她的變通,倔強的像頭拉不回來的牛。
也好,人總是要經過歲月的磨礪,才能真正有所長進。總要舍棄一些陳舊的,再換取一些嶄新的。
“我是聽老許說的,他家那小子不是在外事局嗎,說咱們丫頭調回來是高升了,我看她這按耐不動的意思,倒是真想把自己從沈家摘出去。”
到底是從小養大的孫女,上大學前一直在自己跟前生活著,如今走了這么些年,沈岳南思念的厲害。
他也清楚,不回來的原因在他。是對他這個爺爺有成見。沈岳南是老思想,這么多年背地里沒少偷偷保護她,在戰亂國家時,他甚至動用自己的老部下,再三要求保護好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女。沈昱寧當然對這種行為不齒,后來見領導幾次三番不安排自己上前線,到底也能從中察覺到是家里的原因。起初還按捺下不滿,但之后因為一件事,徹底跟家里鬧翻了天。
當時甚至說,自己以后不會說自己是沈家人。
這也就有了沈慈方才那番言論。
“您別這么想,橫豎都是您親孫女,怎么可能會記恨你,到時候我肯定讓這丫頭回來。”沈慈寬慰沈岳南道。
雖是這么說,可沈岳南心里還是犯起嘀咕,過壽那天,巴巴的坐在一旁露出氣定神閑的樣子接受祝賀,但眼睛,一直往院門口的方向溜過去。
賓客漸至,孫女沒等來,顧逢晟卻來了。
他是個會做人的,跟著親家寧玉安一起來的,即使是心有不愿,但表面上還是得熱烈歡迎。而且,顧逢晟辦事圓滑,送了禮又說了好聽的話。
“我爺爺病著,但還是惦記著您,以前他常跟我說沈爺爺是他此生唯一的知己,我替我爺爺來給您過生日,也算完成他一個心愿,您別嫌我吵就好。”
當著大廳里一群長輩,他十足恭敬十足奉承。
這一番話說得沈岳南想起往日和顧老爺子的情誼,到底還是滿心愿意的把顧逢晟給留下了,他以為沈昱寧不會回來,所以一直讓顧逢晟陪在跟前聊天。沒成想,快開飯時,他那個孫女才姍姍來遲。
“生日快樂爺爺,我親自給您做了個蛋糕,用的代糖,一會兒您吃一塊?”
沈昱寧拎著蛋糕盒子走進前廳,看著待客椅上的長輩們,大大方方的走到沈岳南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