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沈沅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沅槿險些找不到她自己的,兩只軟白的小手掄起拳頭砸在陸鎮的胸口上,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嗚咽聲。
那拳頭砸在身上,不像是在打人,反倒像是在給他撓癢。
陸鎮快意到脊背發酥,伸出大掌一把勾住沈沅槿的纖腰將她往懷里帶,繼而轉換位置坐到羅漢床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兩條粗壯的手橫抱著她。
沈沅槿的脖子枕在陸鎮的臂彎里,比起仰頭艱難承受,頸椎舒緩許多,然而她的唇舌就沒那樣幸運了,陸鎮這廂吻得又深又重,竟像是要連她的呼吸都一并占有,源源不斷地汲取她口腔中的芳津。
原本落在腰上的大掌開始游移,陸鎮這會子似在尋找什么東西,待尋到后,迫不及待地開始用力撕扯。
沈沅槿頃刻間明白陸鎮的意圖,本能伸手去護,卻又被他輕松鎮壓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唔...”陸鎮輕咬女郎的舌尖,沈沅槿好容易口里進了些氣,唇間溢出一個略顯難耐的聲調。
庭中萬籟俱寂、寒氣森森。
門外,匆匆趕來的陸昀正好將這道聲音聽得真切。
里面正在上演著什么樣的畫面,答案再明顯不過。
陸昀的腦袋一下子炸開了鍋,耳邊全是雜亂的嗡鳴聲,腦海里所有的理智皆在瞬間化為虛無的泡影,不管不顧抬腿地踹開那道門,在陸鎮將要解開手里的那根衣帶前,沖他怒喝出聲:“畜生,我殺了你!”
話音落下,陸昀一氣呵成地取出袖中匕首,拔出內里泛著白光的冰冷刀刃,邁開箭步,怒氣沖沖地直取陸鎮而去。
這個廢物竟有膽量行刺于他。
陸鎮反應極快,動作迅捷地將衣衫不整地沈沅槿安置到一旁的小幾上,而后直直立起身,迎面去接陸昀的殺招。
陸昀從未上過戰場,亦不曾正經修習過刀劍,陸鎮眼中,他連當靶子練手都不夠格的,是以僅僅使出一成的功力抵御他的進攻,輕松反折了他的手臂將他制服。
陸鎮出招太快,迅如閃電,陸昀甚至還未及看清,那短匕便已落到陸鎮的手中。
僅僅只在頃刻之后,陸鎮便陰沉著一張臉,毫不客氣地用力踢彎陸昀的膝蓋,令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而后俯身將刀背抵在他的脖頸上,含著慍怒的嗓音挾霜裹雪:“行刺孤,你是活膩味了,想拉整個陳王府給你陪葬?”
腿上鉆心蝕骨的痛意不斷襲來,陸昀怒目圓睜,臉色鐵青,全然被那滔天的怒火沖昏了頭,像是感覺不到痛,半點也聽不進去陸鎮的警告,張嘴就罵:“人面獸心的畜...”
呆愣在一旁的沈沅槿因他的怒罵聲驚醒過來,忙不迭抬眼去看陸鎮,見他的眼里已然起了殺意,立時紅了眼眶,心下方寸大亂。
“二郎!”沈沅槿疾呼一聲,打斷他未完的話話,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衫,跳下案幾,暫且拋卻尊嚴上前去攥陸鎮的衣袍,微微紅腫的丹唇徐徐翕張,別過頭去看陸鎮,嘴里用近乎哀求的語調同他說話:“殿下,太子殿下,二郎方才只是一時糊涂,他誤以為是您欺辱了我才會這樣的,并非蓄意冒犯,求您放過他,放過他好不好?”
陸昀眼睜睜看著沈沅槿如此低三下四地哀求于他,胸中怒火似要將他吞噬,當即奮力掙扎起來,目眥欲裂,紅著眼喊叫道:“沅娘,你不要求他,不要求這個畜生!我寧肯現在就去死,也不愿見你去求這個欺辱你的畜生!”
此時此刻,她的低三下四,她的眼中含淚、聲音哽咽,通通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好一對苦命的鴛鴦!在她眼里,他豈不正是那棒打他們這對鴛鴦的惡人?
陸鎮心里生出一絲煩躁,堵得喉嚨里也跟著不舒坦,怒火與妒意在胸腔里交織翻涌,急需找到宣泄的方法和出口。
因著不想讓她看到血淋淋的場面,陸鎮生生壓下周身暴起的戾氣,俯身自陸昀的袖中摸出刀鞘,收了刀刃,而后重重一腳將他踹到門邊。
腿骨傳來撕心裂肺的痛,陸昀疼得臉色慘白,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踉蹌起身,張唇對著沈沅槿低語道:“沅娘,你不要求他,不要求這個畜生。”
痛,太痛了,痛到腿上幾乎都要提不起力氣。陸昀還未及踏出一步,便重重跌倒在地。
沈沅槿不忍再看這樣的陸昀,蓄在眼里的淚珠一下子滾落出來,心口一陣陣地鈍痛,倏地松開陸鎮的衣袍,邁開腿就要奔向陸昀,親手扶他起來。
正這時,陸鎮眼疾手快地勾抱住沈沅槿的腰,強行扳正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著他,捏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陰惻惻地威脅她:“沈沅槿,今日你敢過去碰他一下,孤即刻提劍殺了他!”
男人冰冷的話音傳入耳中,沈沅槿立時清醒過來,直覺陸鎮不是在恐嚇她,若是她在此時惹怒了他,他大抵是真的會動手殺了陸昀的。
她是真的害怕了。沈沅槿認命般地不再反抗,只是別過頭去不發一言,默默流著眼淚。
陸鎮卻是霸道地不容沈沅槿逃避,稍稍加重些力道,捏了她的臉過來,不甚溫柔地去擦她面上的淚,冷冷發話:“收起你為他流的眼淚,孤見了非但不會心疼,只會愈加想要取了他的性命。”
他的指腹上布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刮在臉上,激起微微的粗糙感,沈沅槿本能地躲避,卻又被他制住,低斥一聲:“別動!”
陸昀見狀,心急如焚,忍著渾身的痛意跌跌撞撞地撲過來,“陸鎮,你但凡還是個男人,只管沖我來,不許你動她!”
陸鎮聞聽此言,不過付之一笑,垂眸掃視陸昀一眼,似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弱小螻蟻,冷聲道:“沖你來?你的骨頭有多硬,能在孤的手底下挨過幾招?動不動她,皆由孤說了算,豈容你來置喙!”
“方才你說,他以為孤是在欺辱你。”陸鎮復又沉目去看沈沅槿哭紅的眼,墨色的眸子里情緒翻涌,“你且親口告訴他,你究竟是否是自愿的,孤可有欺辱你;倘若果真是誤會一場,孤可看在你的面上,饒他一命。”
正房里鬧出這樣大的響動,辭楹便是耳力再不好,也早聽見了,方才扒在門邊瞧了好一會兒子,見沈沅槿無礙,這才沒有進來。
時下陸鎮逼她答話,辭楹在門外也跟著懸心,悄悄探出半邊身子,雙眼緊緊注視著她,盼她能軟語先保全她自己才是。
只需忍過這一時的屈辱,忍耐過了,陸昀和她就都會無事了;陸鎮的眼中,她委不委屈、是不是自愿并不要緊,要緊的是,他要殺人誅心,他要讓陸昀親耳聽到,與他茍合是她自愿,而非出于他的強權、欺辱和壓迫。
思及此,沈沅槿抬了眼眸朝上看,手心亦是向上拭去臉上的淚痕,目光沉沉地直視著雙手撐地的陸昀,沉吟許久后,故作無情地道出違心的話:“太子殿下沒有逼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二郎,你我夫妻情分已盡,你今夜不該再來尋我的,亦不該誤會太子殿下,如此沖動行事,險些鑄成大錯。”
“不!”陸昀急急否認,踉蹌著來到沈沅槿身邊,伸手去攥她的衣擺,“是我在大理獄時,他用我的性命逼迫你的對不對,沅娘,我不懼死的,我可以回去大理獄,判處決、判流放都無妨,你不可以委身于他,不可以...”
陸昀的手與陸鎮的不一樣,陸昀久經沙場,風吹日曬,皮膚是粗糲泛黃的麥色,而陸昀年紀輕他一些,又是常年在屋中握筆,尚還白凈透亮;陸鎮這會子不知怎的,越看他那只白皙修長的手越覺得極不合眼,尤其是他竟還敢去攥沈沅槿的衣物。
怎么看都不順意,陸鎮眼底寒涼一片,若非顧及著沈沅槿的心情,當真想要狠狠地踩上去。陸鎮極力壓制住那樣的心思,大掌輕拍沈沅槿的手背,示意她,他的耐心將要告罄,是時候該讓陸昀滾了。
沈沅槿并非不會察言觀色之人,陸鎮已經向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她不能再猶豫了。
“太子并未對我行逼迫之事,一切皆是我自愿的。”沈沅槿狠下心腸,啟唇將陸昀從幻想中拉回殘酷的現實:“夜深了,臨淄郡王,你該回去了,陳王和王妃,還有阿昭,他們都希望你能平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啊,他的生命里不獨有沅娘,還有阿耶、阿娘和阿昭,他若僥幸殺了陸鎮,固然可以一死了之,可是阿娘她們該如何,陳王府上上下下兩百多條人命又該如何?
他不能這般任性自私,他該聽從沅娘的話,速速離開,可是生.性純良的沅娘又要怎么辦呢?就這樣繼續任由陸鎮那個畜生折辱強迫嗎?
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該走了,可是他的情感卻不能容忍他這樣做。
陸昀這般勸慰自己,腳下遲遲未有動作。
陸鎮的臉色愈發難看,正要發作,沈沅槿隱有察覺,及時回身抱住他,悄無聲息地按下他攥成拳頭的的手,揚聲催促陸昀道:“二郎,就當是為了保全你我的顏面,在他動手前,你自己走吧。”
陸昀自知救不下她,就連他的性命,亦被陸鎮攥在手里,他現在能做的,唯有聽從她的話而已。
深恨自己無用,也恨這強權的傾軋。陸昀雙眼含淚,眼尾猩紅,他聽見自己浮于風中的輕喃聲:“好,我聽沅娘的,這就走。”
不知自己是怎樣出得門,辭楹上前來扶他時,他擺手拒絕,形單影只地步入黑暗之中。
院門外,引泉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攔住,不難猜出,那人是陸鎮的暗衛無疑。
周遭應還有其他人罷。
陸鎮是故意放他進來的,從頭至尾,陸鎮就不曾將他放在眼里過。
陸昀喉頭一熱,吐出一口殷紅的血來。
院內,辭楹照著陸鎮的吩咐,合上房門,繼而去栓上外頭的院門。
屋中燈火通明,陸鎮解了沈沅槿的衣衫,急不可耐地去摸索訶子的系帶,最后一層布料散落至一側,陸鎮低頭去吻她脖頸下精致好看的鎖骨。
沈沅槿的兩條藕臂撐在軟墊上,好看的蝴蝶骨凸起,隱在一片暗光之下。
明晃晃的燭火中,陸鎮薄唇下移,埋頭品嘗珠玉,一手去握沈沅槿的腰,另只手則去解腰上的蹀躞帶。
沈沅槿心中凄楚酸澀,閉了雙眼不去看身前的陸鎮,只當自己是塊沒有任何思想和情感的木頭,麻木地忍受著正在發生的一切。
圓領長袍墜落于地,再是里衣褻褲,陸鎮像是不怕冷的野獸,抓了沈沅槿的手,握住。
點點涼意襲來,化不開那些熱意,陸鎮唇間揚出一個聲調,大抵十分受用。
沈沅槿的手心很快開始發燙,無力地由著陸鎮牽動,從頭至尾未發出一個聲調。
小半刻鐘后,陸鎮方松開沈沅槿早已有些酸麻的手,大掌一掃取來小幾案面上的另一方木盒,信手將其啟開,拿了一只出來。
已有近二十日不曾親近過她,最后的那十日,陸鎮幾乎都是數著日子熬過來的,加上才剛又賣了她個面子,對陸昀行刺一時輕拿輕放,今日夜里,自然是要好好向她討賬的。
陸鎮輕輕攥住沈沅槿細白的腳踝,盡量將他的身子壓得低些,讓女郎的手能夠攀在他結實的膀子上。
“疼了使勁掐孤就成,不必收著力。”
沈沅槿別過頭,心里惦念著陸昀的傷勢,沒應他的話。
陸鎮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難猜出她的心里約莫是還在想方才的事,想著陸昀...
胸中妒意翻涌,陸鎮用虎口鉗住她的下巴,要她轉回頭看著他,沉聲質問道:“可是還在想你從前的夫?”
陸鎮傷害陸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沈沅槿當真害怕他會事后算賬,強擠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搖頭否認,“沒有,我只是有些緊張。”
“說謊成性。”陸鎮輕嗤一聲,猛地垂首舀住沈沅槿的耳垂,“娘子不乖,孤要重罰你,讓你在孤的伸下忘了他。”
起先只是有些帳,尚還能忍,到后來,沈沅槿的臉色寸寸發白,腳趾蜷起,狠不能將手指甲都嵌進他的皮.肉里。
眼中珠淚簌簌而落,陸鎮并未因沈沅槿的眼淚和痛楚而停頓,勢必要讓她悉數鈉下。
她眉頭緊鎖,咬著下唇,顯然已無心再去想陸昀。陸鎮胸中的妒火消解不少,這才開始考慮起沈沅槿的處境來。
“放松些,挨過這遭就好了。”陸鎮極力安撫著沈沅槿,說了個居中的數字讓她倒數,分散注意力。
沈沅槿的痛覺神經被陸鎮牽引著,當下掙脫不得,只能輕信了他,哽咽著徐徐數數,步搖上的流蘇隨之搖晃,勾住縷縷青絲,打結纏繞。
“貳”字的尾音還未落下,沈沅槿便驀然掙圓了眼,疑心自己是不是被他劈開,要死了。
陸鎮觀她面色蒼白,長睫輕顫,定然是難受得厲害,不免心生憐惜,寬大的大掌輕撫她的腰背,低頭吃去她臉上咸味的透亮淚珠,繼而覆上她的丹唇,親吻她的唇瓣,容她好生緩了一會子,方敢凍作。
沈沅槿幾乎要失去對時間的告知,只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的漫長,痛感和厭憎始終伴隨著她,直到陸鎮用過三只,大口喘著粗氣緊緊抱住她數息后,這場于沈沅槿而言如同刑罰般的情.事方徹底結束。
發髻亂糟糟的,發上的步搖和花樹釵亦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喉嚨里又干又啞,就連說話都有些困難,沈沅槿勉強從榻上起身,抱著衣物一瘸一拐地來到羅漢床上,提起茶壺倒水的時候,手臂都在發抖。
沈沅槿身上疲累酸痛,行動間更是刺痛,眼里的淚意沒怎么停過,這會子吃了兩口放涼的茶水,倒像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眼淚也止住了。
陸鎮胡亂套上外穿的衣物,自去廚房拿干凈的盆打了辭楹溫在爐上的熱水,端進去替沈沅槿清洗。
沈沅槿心中憤恨,將頭埋在枕頭里,
女郎手腕處的菡萏玉鐲在燭火的照耀下泛著水潤的光澤,是一只成色和品相極好的鐲子,很是襯她。
陸鎮燥熱的心平復了些,自知那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里確弄得狠了些,她的心里有氣無可厚非,不愿理會他也是人之常情,待擦洗干凈,擺弄起她手腕上的那只清潤玉鐲,低聲詢問:“那日孤送你的藥,可帶過來了?”
沈沅槿被他的話問住,愣了會兒神,探出小半邊腦袋,緩緩伸手指向靠墻的螺鈿衣柜,無甚情緒地道:“衣柜左側最下方的紅木匣子里。”
女郎不著寸縷,這會子沒他暖著她,陸鎮怕她著涼,先幫她穿上衣裳,又拿他的鶴羽大氅給她披上,這才去衣柜里尋那藥膏。
陸鎮取來藥膏,往床沿處坐下,輕車熟路地掀開她的裙子。
痛意和恐懼驅使,沈沅槿本能地往后躲,眼睛里滿是對他的防備和恐懼。
她是真的怕他。陸鎮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動作輕緩地去觸她的裙擺,再三向她保證:“不怕,孤不會動你,只是替你上些藥。”
沈沅槿耳聽他如此說,方漸漸安下心來,抱著被子的手攥得不似剛才那樣緊。
陸鎮凝眸細觀,不由折起眉心。
花骨朵兒太過柔弱,即便此前已承過綿綿雨露,卻還是被方才那場從前不曾經受過的狂風驟雨打得蔫了,有些撕到,見了些零零散散的紅,需得請女醫工過來瞧瞧,另開些藥一并抹了才妥當。
陸鎮不得不拔高音量喚來院落周圍的暗衛,命人去醫館請位女醫工來。
身上舒坦了些,沈沅槿的思緒從方才的那場情.事里剝離出來,合上雙目,重又陷入到擔心陸昀、默默無言的狀態中,暗道改日她身上好些了,定要去瞧一瞧二郎才能安心。
陸鎮還當是他挵得狠了,致使被中的女郎不肯再理會他,是以并未多心,慢條斯理地穿好衣物后,坐在床沿處欣賞女郎露在被子外的玉面和一段雪頸。
原本粉潤的唇瓣發著紅,微腫,脖頸上亦布滿了痕跡,那些都是他留下的印記。
陸鎮心中得意洋洋,全然不知,沈沅槿緊閉的雙眼下,正浮現著她與陸昀的點點滴滴,她交疊相握的手腕上,是陸昀贈與她的菡萏玉鐲;而那些美好的回憶里,全無他的身影。
第36章
陸鎮不能一直這么困著我
女醫來時,
窗外夜色已深。
陸鎮主動將女醫讓到床邊,待她仔細瞧過被中女郎的傷勢,開了涂抹的藥膏和清熱消腫的方子出來后付了診費。
邊上的辭楹收下藥膏和方子,
送人出去。
庭中北風凜冽,拂動枯黃枝葉,刮在窗紙上,發出沉悶聲響。
陸鎮正要寬衣洗漱,
聽見床上的沈沅槿喊了聲渴,少不得去到外間替她倒來一碗溫熱的水送進來。
方才隔著床帳,沈沅槿眼皮沉重,
看得并不真切,
還當是辭楹在外頭,
因實在難以起身,故只輕喚出聲,未料那道人影來至跟前掀開床帳時,
映入眼簾的竟會是陸鎮的臉。
沈沅槿的睡意立時散去大半,疑惑地撐起身子看向他,確認是他后,
啟唇就要下逐客令,然而話到唇邊,想起他動怒時的可怖模樣,
便又換個委婉些的說法,低聲詢問他道:“殿下今日不回別院安歇嗎?”
陸鎮很是自然地往床沿處坐了,上手去扶沈沅槿坐起身,而后將那碗盞送到她的唇邊,
沉吟片刻后輕咳一聲,尋了個借口替自己挽尊:“外頭更深露重,
風也吹人,若遇上巡夜兵,怕還要費上一番唇舌,不若宿在此間來得省事。”
他在北邊燕云之地的戰場上,什么樣的惡劣天氣沒經歷過,又怎會經不住長安城冬日的晚風;再者便是遇著巡夜的士兵,他只需亮出身份和腰上的金魚符來,誰敢多問一句?說來道去,無非不就是想宿在她這里,又拉不下臉來承認,臨時想出來搪塞她的托詞罷了;他既打定主意宿在這里,再勸也是無用,只得由他著去了,橫豎不動她就好。
沈沅槿想畢,眼皮重又開始發沉,遂翻身往里挪了挪,讓出些位置給陸鎮睡,打了個呵欠,“柜里還有被子,殿下自去取了來罷。”
陸鎮點頭應下,隨手解了身上外袍,自去柜子里尋了一條被子抱在懷里,接著吹風燭火,坐在床邊脫了鞋,卻是將那被子蓋在沈沅槿身上,而后掀開被窩,整個人鉆了進去。
燭火熄滅的瞬間,屋子里頓時變得漆黑一片。沈沅槿才剛闔上雙目,忽被陸鎮從背后抱住,忍不住渾身一顫,抬手就去拽開陸鎮放在她小腹處的大掌。
“殿下自己有被子,為何來搶我的。”沈沅槿擰眉道出自己的不滿。
女郎的手心柔軟溫暖,陸鎮細嗅著沈沅槿身上若隱若現的幽香,益發覺得心安,略使些力反握住她的手,而后裹住她的手背輕輕擱在褥子上,沒臉沒皮道:“你這里暖和些,孤想和你睡在一處。”
沈沅槿心中厭惡他,自是不愿同他睡在一條被子里,又想起他今晚踢陸昀的那一腿,不禁心生憤懣,當即屈起小腿往后去踢他的腿,沒好氣地道:“你下去,這是我的床!”
陸鎮感覺得到懷中女郎是在同他鬧情緒,倒也沒有躲開沈沅槿踢過來的那條腿,任由她沖自己發泄出氣,兩條鐵臂始終緊緊禁錮著她的手,絲毫沒有要從她的被窩里離開的意思。
眼見踢他無果,沈沅槿停頓片刻,不多時又開始扭動身子,用僅存的一些力氣去掙開他的手,嘴里斥他:“你放開我,放開...”
陸鎮正值壯年,身上火氣十分旺盛,加之蓋著兩條被子,這樣一鬧,兩個人都開始出汗,帳中溫度節節攀升。
她的身子又香又軟,似這般亂動,蹭在陸鎮的胸膛處,著實令人難以忽視。
他又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如何經得住,沒多大會兒就開始血氣躁動。
“娘子這般亂蹭,可是想要與孤再行一回魚水之歡?”陸鎮極力壓制著不合時宜的念頭,唇齒間重重呼出一口濁氣,喑啞的嗓音里頗有幾分克制的意味。
此等露骨的話語一出,沈沅槿立時安靜下來,脊背很快便被他身上散出的騰騰熱氣燙得緊繃發直,再不敢有半點動作。
三回并非是他的極限,他不像是隨口說出來嚇唬她的。前半夜的那三回,沈沅槿鈉得艱難,險些在他的胸膛下昏死過去,這會子還脹痛著,再經不起一星半點的折騰。
沈沅槿沒奈何,只能默認陸鎮可以睡在此處。
屋子里重歸寂靜,陸鎮生生將那股邪火壓下,呼吸逐漸重歸平穩,復又去握她的手,盡量用溫和些的語氣安撫她:“孤只抱抱你,不會動你,你且安心睡覺就是。”
沈沅槿低低應了陸鎮一聲,心里還是防備他,現下雖閉著眼,卻不大能睡得著,失眠到后半夜方淺眠著睡過去。
而她身后的陸鎮許是耗費了好些精.氣血的緣故,且又有溫香軟玉在懷,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沈沅槿直睡到天曉時方醒轉過來。
她的身側早沒了陸鎮的身影,獨留大片空缺的被窩形狀,似乎尚還殘存著他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
腰背酸痛得厲害,腳軟得像是煮軟的面條,下床走動都難。好在那人提了褲子還知道替她清理干凈,身上清清爽爽的,倒也不必急著起身。
沈沅槿側躺著就要拿手捏拳捶腰,這才發現手也是酸軟的,提不起多少力氣,只能勉強揉揉腰罷了。
辭楹昨日夜里看過太多事,亦沒怎么睡好,是以今日也起得晚了些;洗漱完后往廚房里揉面、生火,將水稍滾煮面疙瘩吃。
她這處煮好面食,用柴火灰蓋住火,悶在鍋里,自去屋里喚沈沅槿起身用早膳。
彼時,沈沅槿已醒了些時候,聽見辭楹推門進來的聲音,強撐著扶腰下床,而后自行穿好衣物,在面架前刷牙凈面。
辭楹去廚房盛了面食端來,沈沅槿抬手接過,與人道謝。
飯畢,沈沅槿歪在羅漢床上與做針線的辭楹聊會兒天,接著又去看日前新買來的話本打發時間,一整個上晌,兩個人皆是默契地沒有提及昨日夜里的那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