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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妤繼續加把火:“況且這改名字也不大妥當,咱們剛來長公主府便要改公主院子的名字,怕是長公主心里也不大舒坦吧?”
一提及恐惹長公主忌,張鳴成再不猶豫,當下便應了。
他想著若是院子都還沒住就惹了長公主不快,可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以后也是一家人,要讓張單和世子親近的機會也多,也不差這么一間院子的。
這么一想,張鳴成心思定了定。
張妤見此,便知他聽進去了。
前世里,她并不住佳人院。
那時她心中郁結,死活不想跟他們離得近,長公主那會也不喜她,于是最后她被安排去了府里最偏的西院,破敗還不方便。
而弟弟張單雖然不滿,卻是最后老老實實住進佳人院的。
但這一世,她絕對不會讓弟弟張單住在陸諫旁邊。
既然是重生,那總得將前世錯的地方改回來,誰知道上世張單的墮落,有沒有陸諫的一份力。
第5章
張單知道姐姐代替自己,住到陸世子院旁時,有些羞愧。
“阿姐,若是陸世子欺負你了,你放心,阿單一定一定……”張單小胖臉憋得通紅,但想到在那人手上吃的暗虧,最后還是泄了氣。
張妤倒沒什么,見著他這樣,笑了笑,安撫的摸了摸他的小胖臉:“姐姐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阿姐便開心了。”
大概張單不知道,能再次見到他,她有多歡欣。只要他好好活著,便是她最大的欣慰。
張單不明白這些,于是皺著一張小胖臉。
安慰好張單后,張妤就領著陳嬤嬤他們回廂房收拾屋里的物件去了。
對于要搬進長公主府,采禾她們這些小丫頭是十分興奮的。長公主府比起小門小戶的張府來,自是氣派華麗多了。
倒是陳嬤嬤嘆了好幾回氣。
她待在張府最久,對府中的感情比起年輕的丫鬟們來說,自然感情最深。
“夫人,老爺決定要搬去長公主府了,以后奴婢來看您的機會就少了,您可千萬別怪奴婢。還有奴婢知道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姑娘和公子,您放心,往后奴婢一定替您伺候好姑娘,讓您在九泉下能安心。”
狹小陰暗的祠堂內,陳嬤嬤對著一個牌位磕了三個頭,站起時注意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張妤。
她驚呼:“姑娘?!”手上的香差點掉了。
張妤沖她笑了笑,替她扶好香。
陳嬤嬤見她望著狹窄的供香桌子,眼角有些發酸。
她作為奴婢,不敢說主子的不好,但是心里頭也還是怨老爺的。
夫人和老爺也算是少年夫妻,從前老爺沒做官之前倆人一起過過苦日子。夫人那會也就熬壞了身子,結果現今夫人才病逝一個月有余,老爺就趕忙娶了新夫人,不聞不問。還把牌位安排在府里這么個偏僻的小屋里,不說姑娘,便是作為奴婢的陳嬤嬤自己都覺得心寒。
果真,這世間都是只聽新人笑,不見舊人愁的薄情郎。
陳嬤嬤活了大半輩子,看的東西也多了,所以只傷感了一瞬,便收拾好了心情,望著定定不說話的張妤,嘆口氣,插好香:“姑娘,您一定有話跟夫人說吧,奴婢在門外替您守著。”
陳嬤嬤步子在跨上門檻前,還是多了句嘴:“姑娘,關于老爺的事,是您想管也管不了的,既然如此何必給自己添一道堵煩呢,不如自個活的開心才是正事。夫人生前最喜歡看您笑,想必死后也不希望姑娘您因著她的事活得不開心。再者您跟老爺犟下去也沒好事,這往后您和公子能靠的只有老爺,若是惹了老爺厭了,還不是姑娘您吃虧。”
說完,陳嬤嬤就走了,還替她掩好了門。
堂內一時只剩下張妤,和對面桌上一塊長長的牌位。
前世,陳嬤嬤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不過那時的她聽不進去,于是將自己困守在狹隘的偏執里,放不下恨也放不開自己,現在——
她伸手摸了摸那長長的牌位,屋子因為陰暗潮濕,只短短月余,牌位便有一股子霉味。
她無奈的笑了笑,覺得要原諒張鳴成,實在是有些難為人。
不過到底心境比從前的自己,好上了許多。
至少,不會如前世一般沖動,分不清自己寄人籬下的狀況。
張鳴成擔心長公主介意,在匆匆辦完亡妻的喪事后,就將她的祠堂安排在了府里偏僻狹小的一處下人房,這屋子陰暗潮濕,連月色照進來都暗了三分。
現今他成了當朝駙馬,也沒人敢當面指他脊梁骨。
白皙的手指穿過漆黑的牌位,宛若玉脂,黑色底色的牌位上,是幾個鎏金的字眼:先賢妻葉婉約之靈位。
張妤看著這幾個字,差點輕嗤出聲。
她都不知道張鳴成寫這幾個字在上頭羞不羞愧。
張妤記得,在阿娘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府里便接到了長公主要下嫁的圣旨。
她握著阿娘無力卻尚有余溫的手,哭的撕心裂肺,而門外卻是她父親一遍又一遍的問話:“真的嗎!這是真的?長公主真的要下嫁給給本官?!”
她的父親,本該悲戚、傷感、哭泣的,但是他卻歡愉、興奮,以及激動。
她的父親在激動什么,在激動阿娘死的好,死的巧嗎?
手指繃緊在牌位上,很快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