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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小蘿卜催他睡覺,他還得搗鼓一會兒。
以至于,第二天在古代開門做生意的時候,他頂著倆黑眼圈兒。
何花瞧見了,“老板,要不您再休息一會兒?”
尹秋楓搖搖頭,給自己煮了杯咖啡,“不用,我醒醒神就是了,店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對了,天氣涼了,今天下班去做幾身厚實的衣裳。”
他當然可以直接在現代給他們買幾套,這不是,也擔心這古代人不太能接受現代的穿搭嘛。
就像他這樣的,他不出門,是絕對不會穿漢服的,在雜貨鋪里,還是怎么舒服怎么穿,都這么久了,還是時不時有顧客對他的穿搭評頭論足。
掛牌營業,店里的事情都交給何花了,尹秋楓還得琢磨一下剪輯視頻。
爭取早點兒把視頻發出去。
結果才開門沒多久,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胡子花白的李大夫。
尹秋楓連醫書都準備好了,結果這李大夫一直不來,他還以為不來了呢。
幸好,就算李大夫不來換醫書,這醫書以后也能換給別人,不算是浪費他時間和精力。
“李大夫。”尹秋楓把他請進來,“上次吃過您開的藥,我這身體狀態確實好了不少。”
天冷了,山里溫度也低,特別是早晚溫差大,他現在晚上睡覺都沒有手腳冰冷的感覺了。
李大夫捋了捋胡須,他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有自信的。
當然了,這尹秋楓原本也沒什么大病,不過是生了一場病之后,底子沒有調理好罷了。
兩副藥,足矣。
都到這里了,李大夫坐下之后,還是讓尹秋楓把手腕兒給他,“再給你把個脈。”
“行啊。”尹秋楓心里琢磨,這李大夫的醫術好,放現代,都得是預約不上的老中醫了。
“還可以。”李大夫笑笑,“昨晚又熬夜了吧?”
尹秋楓戰術性后仰:“李大夫,您到底是神醫呢?還是神算呢?”
李大夫哈哈大笑,“你這小友啊,確實有意思。”
他也不賣關子,“上次跟尹老板談論過的低血糖,后來我又去翻閱了一些古籍藥典,人體內,除了你說的血糖,是否還有其他物質,缺少或者過盛,都會影響身體。”
尹秋楓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對醫療這方面不是很了解,更不是專業的,不敢在李大夫面前賣弄,以免出錯,但李大夫方才所說的,確實是這樣的。”
李大夫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你倒是實誠。”
他見過太多行醫的赤腳大夫了,半罐水都沒學到,就開始各處賣弄,專門蒙騙普通老百姓。
沒治死人,都算是運氣好。
而尹秋楓就不同了,他能感受到尹秋楓其實在醫術一道上,肯定是有更多的了解的,即便是不專業,肯定也比那些赤腳大夫好得多。
這就是信息差了。
尹秋楓雖然不是醫生,但是從小耳濡目染,身邊誰沒個病沒個災的?聽多了,見多了,在理論上,肯定還是了解不少知識的。
他道:“今天李大夫過來,應該也不是為了跟我討論醫術的吧?”
李大夫忍俊不禁,“是想在你這里換醫書,或者別的跟醫療相關的,老夫對你口中的醫術,也不算了解,不如尹老板給老夫介紹一下?”
尹秋楓琢磨了一下,“您可否聽說過瘍醫?”
瘍醫就是古代的外科醫生,只不過還不算深入,大部分都還停留在傷口縫合,切瘡排膿等等。
李大夫點點頭,“但此道并非正統,老夫有一位好友,便已經是瘍醫中的佼佼者了,可經他之手,需要開膛破肚的患者,亦是九死一生的概率。”
能找到瘍醫的,都幾乎是走投無路的情況了。
否則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如何能輕易在身上動刀子。
只可惜,即便是求到他好友那邊去,也是一場豪賭,患者很難活下來。
尹秋楓琢磨了一下,繼續發問:“一般來說,什么樣的病癥,在無法治療的情況下才會選擇瘍醫?”
“比如這腸癰之癥,這病若是來得輕緩,老夫尚有幾分把握能將人救回來,只是日后少不得再次犯病,這病若是來得急,老夫也無能為力,只能勉強為患者減輕幾分痛楚。”
尹秋楓認真聽著,這就是闌尾炎了,急性闌尾炎和慢性闌尾炎的區別。
李大夫繼續說,“我那好友,年輕的時候,解剖過一具患腸癰之癥的死囚,發現那一節腸子幾乎潰爛流膿,后來便想著,發病時,將那一節腸子給截去,再縫合,是否就能康復。”
后來就在瘍醫這一道上發展,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如今,在整個大禹,也算是無人能出其右了。
他想了想,“莫非尹老板想與我討論的便是這瘍醫之術?”
“算是吧,但也不完全這么說,醫術一道,十分高深,所以我們先來說說,能給李大夫換的東西,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看不見的細菌,病菌也是其中一種,只要發現病菌,確定病菌的種類,找對治療的藥物,就能治病。”
李大夫十分疑惑不解,“這?看不見的病菌?病菌又是什么?看病不都用望聞問切嗎?”
“您先別急,聽我說。”尹秋楓也在拿捏該怎么說,他確實了解得不多,也不敢亂說,誤導人家,還得要想辦法讓古代人聽得懂才行。
猶豫了一會兒,他才道:“李大夫,一個人手臂受了外傷,后續傷口發炎紅腫,甚至是流膿,你們稱這種現象為什么?”
“風邪入體。”
尹秋楓點點頭,繼續說道:“那么我們就可以理解為這傷口上有臟東西,有病菌,只要消滅病菌,自然能讓傷口早日愈合,否則只能靠自身的愈合能力,當然了,更嚴重的情況下,那可能就要潰爛,引起渾身發熱,到時候便回天乏術,是也不是?”
這么一說,李大夫就稍微聽懂了一些了,“所以小友這是有能讓老夫看見病菌的東西?”
尹秋楓點點頭,“此外名為顯微鏡,能見到許多人的肉眼不能看到的東西。”
解釋起來太蒼白,他感覺李大夫眼睛都快轉圈兒了。
剛好他在店里,手機有信號,干脆就搜了一個博主的視頻出來。
“這是視頻,不是把人關進黑匣子了。”尹秋楓快速解釋了一句,“您看里面的內容,這就是顯微鏡,通過顯微鏡能看到的東西。”
李大夫是個醫癡,只要能治好病患,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
即便是瘍醫,即便是他認為瘍醫并非正道,但他那好友既然能用此法將人救活,就說明是有可取之處的。
存活率太低,很有可能就是他那好友沒有找對方式方法。
這會兒,他看著視頻中的講解。
那穿著白大褂的短發男子,在自己臉上擠了一顆痘瘡,白色的膿液,放在一塊琉璃片上,然后又滴了什么液體在上面,最后用一片更小的琉璃片,將此蓋住,放在了一臺儀器下面。
想必,這就是那顯微鏡了吧。
緊接著,他便跟著視頻,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眼。
那白色的膿液,在顯微鏡之下,居然是這種模樣。
那短發男子還在講解,什么紅細胞白細胞,再細看,甚至還有很細微的東西在慢慢蠕動。
這,這這?
人的身體內有這種東西?他突然感覺渾身不自在。
李大夫的三觀都要顛覆了。
“別緊張,李大夫。”尹秋楓寬慰了他兩句,然后又直接把話題給拉回來了,“這顯微鏡,李大夫要換嗎?不換的話,我也可以給你醫療相關的書籍,但是可能對你們來說,比較晦澀,而且,書中的藥物,你們現在應該也做不到。”
“換,顯微鏡要換,老夫要兩臺,還有那醫書,老夫也要。”李大夫琢磨著,“我改日再把我那好友帶來,他應該會更感興趣。”
“行。”尹秋楓當即就同意了,然后也沒給李大夫看圖冊。
“上回您給我開的藥里面,有兩味藥材,我要活的,不要炮制過后的,給我幼苗就行,一定要活的,每一種不少于一百株,或者種子也可以,各兩百顆。”
能被用于藥材的,即便是稍微貴一點,但應該不是稀缺的。
尹秋楓要的這個數量也不過分。
李大夫答應得很痛快,“老夫這幾日就能給你送過來。”
尹秋楓也痛快,直接給了一本微生物學,剛好配合顯微鏡。
“顯微鏡要三五日之后才能到,李大夫也比著這個時間過來吧,這本書,您可以先看看,我所言之醫術,涉獵廣泛,并非是一本書能概括講解清楚的。”
李大夫明白,這是以后還需要再來換的意思。
能理解,也能接受。
畢竟尹老板要的這兩種藥材,實在是不值什么錢。
這兩種藥材,對現代的意義就不同了。
鬼臼,有抗癌的功效。
以前也是一味很出名的中藥材,過度采挖,導致它瀕臨滅絕,即便是經過人為干預,和制定了相關法規,如今還都是野外瀕危狀態。
不過,幸好這鬼臼還能種植。
另一種,也是瀕臨滅絕的藥材,這種就比較耳熟能詳了,重樓,也叫七葉一枝花。
同樣是野外瀕危的狀態,屬于國家級保護植物。
市面上的都是人工培育的。
之前尹秋楓也問過小蘿卜一個問題,這種能種植培育出來的植物,為什么也要帶回去。
小蘿卜給他的解釋,大概是基因不一樣。
如今古代的植物,是沒有經過任何人工干預和培育的。
就像是,野生的人參,跟種植的人參,藥效完全是兩回事。
而如今,他們把古代沒經過培育,沒有經過自然進化的植物帶回去,必然會有相當高的研究價值。
說不定,能通過這種‘原始’的藥材,能在醫療領域得到一些進步?
尹秋楓對這些不熟悉,但只要是圖冊上的,讓帶回去的,他都給帶回去,至于之后的研究,他就幫不上什么忙了。
剛送走李大夫,齊武和陳凌霄兩人有說有笑地過來了。
而陳凌霄,后面又跟著馬車,馬車上有被蓋住的籠子。
尹秋楓的眼睛都亮了。
這還挺快。
“陳兄,快,里面請。”
陳凌霄忍俊不禁,“尹兄何時對我如此客氣了?”
齊武也道:“尹老板可莫要厚此薄彼啊,怎么今日就不請本將軍進去了?”
尹秋楓連忙告罪,“屬實是看到陳兄帶過來的東西,太過激動,齊將軍也里面請。”
齊武雖然沒帶東西過來,但人家過來,肯定就是有事情了,說不準又要換東西呢。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植物和藥材這方面,大家看個樂子就行了。
要判斷一種植物的滅絕,其實比動物要困難得多。
我查資料,找了些滅絕植物,然后又細查,居然基本上都是萬年前,甚至更古老的植物了,跟本文的時代設定稍微有些不符了,所以文中基本上都是一些瀕危或者野外滅絕級別的。
噢對了,差點兒忘了,這個禮拜又換榜了,慣例有小紅包掉落,歡迎新來的小可愛,記得留言哈。
么么噠。
第43章
醫術
陳凌霄先讓人把籠子抬進來了。
不是什么新鮮品種。
還是臺島云豹和斑驢,也都是幼崽,也是在上次的附近去捕捉的。
陳凌霄還好奇呢,是不是幼崽的戒備心小,所以才能輕易被捕捉?
那天他剛好拿了兩個籠子,原本想捉云豹和小羚羊的,結果云豹沒捉到,給籠子換了個地方,反而捉到斑驢了。
不管什么動物,尹秋楓都高興。
比起植物,收到的動物實在是太少了。
就是不知道這動物是公是母了,能不能跟之前的配對。
當然了,也有那么一丟丟可能性是復刻到同一只了。
唔,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萬一碰到了,也只有讓黎硯他們去頭疼了。
尹秋楓掀開籠子上的綢布看了一眼,小蘿卜也在觀察。
“楓楓,應該不是同一只,花紋不一樣呢。”
畢竟云豹也養了那么多天,尹秋楓還是有些印象的,確實有點兒不一樣。
至于斑驢,條紋就很明顯了,跟上次那一只完全不一樣了。
尹秋楓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陳兄想到換什么了?盡管說,一定給你辦妥。”
上次的斑驢都還沒換呢。
陳凌霄也不客氣,“我想換那預防天花的方法,這兩只動物,加上之前那一只,夠不夠?”
尹秋楓沒想到他會換這個。
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動物不夠?”陳凌霄也覺得三只動物就能換天花的預防辦法,實在是低了一些,稍微有點兒愧疚。
他緊急補充,“若是這幾種動物還需要,我也可以再跑兩趟。”
陛下已經應允他隨時進入獵場了,只不過找回來的動物,要換什么東西,還需要進宮商議過后才決定。
雖然是他陳凌霄去做了這個跑腿兒的,但那畢竟是皇家獵場,一草一木,哪怕是一只飛鳥的羽毛,都應該是皇家的財產。
尹秋楓搖搖頭,“陳兄,你我之間不說如此見外的話,我也實話實說,三只動物換天花疫苗,確實是少了一些,至少要再加兩三只,不過,我猶豫,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尹兄有話但說無妨。”
尹秋楓:“這天花的預防方式,對你們現在來說,是帶著一定風險的,所以我更希望是與醫療相關的人做交換,否則,就有些不負責任了。”
在現代,天花病毒早就被徹底消滅了,只有一些實驗室,還保留著天花的病毒,用于研究。
天花的疫苗,在現代雖然沒有生產了,但是爆點金幣,想想辦法,還是能拿到疫苗的,可他不能直接把疫苗從現代送到古代。
也根本不可能大批量地帶過來。
可即便是他想辦法弄到天花疫苗的樣本配方,制作方式等等,大禹也沒有這個技術,根本無法制造生產。
只能靠古代人自己,用他們現有的技術,達到預防天花的效果。
尹秋楓查閱過很多資料,對古代人最保險的預防方式,是接種牛痘。
牛痘和天花的病毒非常相似,他們具有相同的抗原,他們還有個共同點,感染治愈之后,就能擁有終生抗體。
換句話說,接種牛痘,讓免疫細胞把牛痘病毒殺一通,記住這個型號的病毒,以后再有天花出現,免疫細胞就有記憶性了。
所以接種牛痘,就有極大的概率能免疫天花。
不是完全能免疫。
即便是在醫療技術如此發達的現代,也沒有哪一種疫苗能說自己打了之后,就能百分之百終身免疫的。
他把這些話掰開了揉碎了,講給陳凌霄聽。
“總之,只能說極大程度的免疫天花病毒,即便是不慎感染,也多是輕癥,減少重癥患者,并不能完全消滅這種病毒,而且具有一定的風險性,陳兄也可以再想想,是否要換,如果要換的話,還請帶個大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