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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凌霄也有些沉默，尹秋楓細細講給他聽，他聽明白了，雖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能減少重癥，那就意味著，能活下來的人更多了。

就光是這一點，他就已經很心動了。

在疾病面前，才真正的是人人平等，染上了瘟疫，都是聽天由命。

再細想尹秋楓的話。

原本那些得了天花的人也不是都死絕了，很多人也都能靠自己熬過來，但無一例外的，這一類的病患，都是癥狀都不嚴重。

“那我明日再過來。”

這還是尹秋楓第一次說出這么沒有把握的事情，從前，他們質疑糧種的產量，質疑讓糧食增產的方式，尹秋楓都能仰著頭，驕傲地說出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

但這次就有些不同了，尹兄太過于慎重了，讓陳凌霄也有些猶豫不決了，只能進宮去跟陛下商議，或許還要跟太醫院合作。

尹秋楓點點頭，表情鄭重。

“醫療不比其他東西，若是一步行錯，就有可能危害到百姓的生命，所以必須要慎重，今天李大夫也來過，他換了顯微鏡，一本微生物學，我也讓他起過誓，絕對不能在沒摸索透徹的情況下，輕易在病人身上試驗。”

當今權貴，哪怕是恭良如陳凌霄，也未必將最底層的人，太當一回事。

家里的奴仆，遇到像陳凌霄這樣脾氣溫和的好主子，算是福氣了。

可即便是陳凌霄不會輕易打殺奴仆，但若是奴仆犯了錯，也無須經過法律的審判，主子就能直接將人處理了。

像那些奴隸，根本就毫無人權可言，很容易成為權力的犧牲品。

這天花疫苗也是一個道理，如果他不加以限制，恐怕那些底層人，就會變成藥人了。

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尹秋楓為這個時代嘆了口氣，“陳兄，若是你之后確定要換，也請答應我一件事情，不可用普通人去做試驗。”

想要確認這藥品是否真的能投入使用，必然是要經過大量試驗的，還得要有一個相對精確的數據。

陳凌霄恭敬地對尹秋楓行了一個大禮，“陳兄也盡管放心，即便是你不說，我們也不會用普通人做試驗，這是陛下定下的規矩。”

尹秋楓稍微有點兒意外，“這里面有故事？”

陳凌霄有些戚戚然，又看了一眼齊武，“關乎皇家，不太好說。”

齊武搖搖頭，“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行。”尹秋楓也就不問了。

小蘿卜翻了翻這個時代的資料，倒是發現一些端倪。

先帝，也就是啟賢帝的親爹，原本也算是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飽受百姓贊譽，但他老年時，舍不得權力，也不想死。

某一天，他突發奇想，如果把自己的軀體都換成年輕人的軀體，是否能重回年輕。

于是就暗中找了些身體健康的年輕人，讓瘍醫給他們互換肢體，想通過試驗，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否可行。

雖然大部分都死了，但是其中有一對，居然真的配上了，沒有立即死亡。

也算是報應，這事情剛開始沒幾天，先帝就突然暴斃了，這事情就被啟賢帝禁止了，也不再允許任何行醫者用活人做試驗。

當初頒布條令的時候，民間還摸不著頭腦，這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暴斃，先帝也算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了。

小蘿卜偷偷在尹秋楓耳邊蛐蛐，尹秋楓嫌棄死了。

更換肢體？別說這個落后的時代了，現代醫學在這方面還沒完善呢。

也不知道那先帝是異想天開，還是純粹腦子有病。

哪怕先帝聰明能干了一輩子，最后干出這樣的事兒，在尹秋楓這里，都是不可原諒的。

陳凌霄這邊，也不知道尹秋楓通過別的渠道知道了當初的事情。

他慢慢解釋，“民間，有些藥方，還有一些治療方式，也是需要通過試驗的，但一般都是用死囚，或者那種本身就重癥不治的患者，絕對沒有讓普通人去試驗的道理。”

這樣還能稍微理解一點兒。

尹秋楓點點頭，姑且先相信他們，“好吧，你們先回去商量一下，我這邊也盡量把資料給你們準備完善一些，就算這次不換，等以后來換也是一樣的。”

“那就辛苦尹兄了。”陳凌霄的事情說完了，就轉頭看著齊武，“齊將軍今天也有事找尹兄。”

尹秋楓看過去，“齊將軍盡管說。”

齊武咧著嘴，笑得有些蠢蠢的，“先前的鋼鐵鍛造之法，已經成功了。”

說著，他還掏出一把匕首。

刀鞘做得十分精美，鏤金嵌玉。

“這把匕首，送給尹老板，雖然知道尹老板這里不缺好東西，但是這匕首，算是目前打造得最好的一把了。”

尹秋楓盡量壓制住了自己想要瘋狂上揚的嘴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祖母綠什么的，不重要，他就是喜歡古代工藝的匕首，切個水果什么的，肯定很好使。

嘿嘿嘿。

小蘿卜感受到他內心的歡樂，“既然楓楓喜歡玉石，那為什么不把古代的玉石送到現代去賣呀？品質好的，楓楓自己留著玩兒，其他的賣出去換成錢。”

尹秋楓腦子一下就清明了。

他之前怎么沒想到玉石？

玉石也不像黃金那樣受到管制。

而且他即將打造的頭面，也需要寶石和玉石的鑲嵌。

他之前還想著在現代購買，還真是傻了，古代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齊武看見他這么高興，認為自己的禮物是送對了，心里也更踏實一些了。

畢竟，他確實沒送多少東西過來，一只野雞，一種植物，還加了點兒種子，太廉價了。

結果居然換到了如此好用的鋼鐵鍛造之法。

當第一把鋼刀鍛造出來的時候，齊武拿著它，跟以前的鋼刀對劈，以前那把，幾乎沒有任何一戰之力。

直接斷成了兩截兒。

其他鐵制的刀具就更不用說了，在鋼刀面前就跟紙片兒似的。

鋼刀送到陛下面前去的時候，陛下龍心大悅，給了他不少賞賜。

還有，陛下比他遠見多了，這鍛造出來的鋼鐵，除了能制造武器，其他用途也十分廣泛。

鋼，是個好東西啊。

這就讓他們更加堅定了，想要在尹秋楓這里再換一些東西回去的想法。

畢竟，之前那土豆，陛下相信了是一回事，現在還沒收獲呢。

不如鋼鐵這么直觀。

尹秋楓大致知曉原委后也笑了，在他的時代，工藝技術，說句全球頂尖也不為過了。

即便是在條件有限的古代，造出來的鋼鐵還比不上現代，但也足夠秒殺大禹現有的技術了。

他笑著，“所以齊將軍今天要來換什么？用什么換？”

齊武撓頭，“上次給你的小野雞，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還挺多，我能不能多送一些小野雞過來？聽說您暫時還沒限制動物的數量。”

尹秋楓頷首，“可以。”

鐮翅雞就一只，噢，不對，算兩只，再來幾十上百只都行。

不過，他還是留了幾個心眼兒，“換是可以，齊將軍也知道，我已經收到過的動物，再送來，價值就不如之前那般高了。”

齊武十分理解。

更何況對他來說，那小野雞就是沒幾兩肉的雞崽兒，還不夠塞牙縫的。

能用這小野雞換到鋼鐵的鍛造，他覺得尹秋楓根本就是賠本買賣。

尹秋楓在他心里，都快成活菩薩了。

“那我給您送二十只？能行嗎？如果不夠的，我能再多捉一點。”反正他底下小將說，那座山上的小野雞挺多，還十分猖獗。

尹秋楓心里又樂了，他之前還在琢磨，能有個七八只差不多了。

結果沒想到這齊武一開口就是二十只，武將都這么大方嗎？

他能拒絕嗎？絕壁是不能的啊。

嘶～！

尹秋楓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所以還請齊將軍說一說想換什么，我才能判斷二十只鐮翅雞夠不夠換。”

“我想換能讓外傷加速恢復，還能讓將士們少受罪的方法。”

“噢？”

尹秋楓都驚訝了。

怎么？今天來的都是想要換醫療方面的？

是約好的吧？

尹秋楓略微皺眉思索，然后看了一眼陳凌霄。

陳凌霄嘆息，微微對他點了點頭。

這人果真敏銳又聰明，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他。

尹秋楓聳聳肩，其實也無所謂，這些東西遲早要換出去的。

齊武要的東西也不難，一個酒精蒸餾的方法就夠了。

之前還跟李大夫聊起過這個問題。

其實大部分軍營里的外傷，都不是致命的，反而是感染而死。

這時代，已經有了初步的傷口縫合技術，普通的傷口，只要縫合傷口，止血了，后期保證不讓感染發炎，再配合這個時代的外傷藥，基本上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酒精，是個好東西啊。

醫用酒精，一般都是指百分之七十五的濃度的酒精，蒸餾出來的酒精濃度更高，還要經過配比，才能投入使用。

但是，很多人都有個知識誤區。

小面積的傷口，用酒精消毒，預防感染，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像軍營這種地方，真要打仗了，基本上都是開放性的大傷口，這種傷口是不能直接用酒精消毒的。

這都不是消毒的問題了，甚至還影響傷口的愈合。

這個時候，蒸餾水又是個好東西了，而蒸餾酒精的同時，就能得到蒸餾水。

用蒸餾水和鹽進行配比，就能得到生理鹽水。

生理鹽水雖然本身沒有消毒的功效，但是用生理鹽水清創，本身就已經能減少極大的感染可能性了。

到時候再配合使用酒精，基本上能極大程度地避免感染發炎了。

只要不感染，傷口愈合還是很快的。

這一條，基本上就可以滿足齊武的需求了。

當然了，碘伏，也能通過這個時代的技術制作出來，用海帶就行，之前尹秋楓看過相關的試驗。

這齊武一次性給他二十只鐮翅雞，他也投桃報李，一次性給人家準備齊全。

反正都是查個資料的工夫。

尹秋楓琢磨了一下，“可以換。”

他簡單講解了一下酒精和生理鹽水的用途，“齊將軍要換嗎？”

“換，當然要換。”齊武是個武夫，平時軍營里有人受傷，也會用燒刀子酒來進行所謂的消毒。

使用過后的情況有好有壞。

這就是他們沒能掌握正確的方式。

現在尹秋楓都把這好東西擺在他們面前了，他哪有不換的道理？

戰場上，能多活下來一個士兵，就多一份戰斗力，而且，那些士兵也都是好男兒，能為他們爭取一分活命的機會，他這個將軍，當然義不容辭。

尹秋楓感慨這武將確實干脆，“齊將軍今天就可以把籠子帶走，過幾日再來拿配方吧。”

他也要再查查資料。

小蘿卜會意，已經去庫房放籠子了。

二十個誘捕籠，嘿嘿，代表二十只動物。

好不容易送走這兩人，尹秋楓也沒閑下來剪輯視頻。

隔壁的柜子和貨架已經好了，今天可以先把東西搬過去了。

正好今天的貨也賣完了，何花母子三人來幫忙把東西都搬到隔壁去了。

筆墨紙硯，幾大箱，其中包含了宣紙、畫紙、A4紙，市面上常見的紙，還有各種基礎款的筆記本。

筆的話，鉛筆和鋼筆也拿了不少。

噢，毛筆和墨，硯臺這些也有，都是在現代比較普通的類型，可能就是款式比大禹的要花哨一點。

各種各樣的布料，針線套盒，指甲刀套盒，好一點的牙膏牙刷套盒，等等。

另外有一樣東西，是尹秋楓之前都沒想到的。

還是前段時間看見何花在縫襪子。

是了，這個時代的襪子也不叫襪子，叫足袋，顧名思義，把腳裝進去的袋子。

還得各種捆綁，才能穿穩當。

所以，尹秋楓一次性就拿了上千雙的棉襪，男女款，兒童款的都有。

除此之外，還有花露水，這也是個好東西，夏天能驅蚊蟲，冬天能當個香水兒，其實還挺好聞的。

七七八八地搬了一大堆過去。

“你們今天下午有空就把這些東西都收拾收拾，我看過兩天如果合適的話，下午你們就開門做生意，這些東西的定價比隔壁雜貨鋪要高一些，基本上可以排除部分普通顧客了。”

同樣也是限量銷售的，所以應該不會特別忙，先試驗幾天，實在是忙不過來，再招兩個人。

何花聽得很認真，但是也有些忐忑。

平時雖然也是他們母子三人招待顧客，賣貨收錢，他們已經得心應手了。

但是尹老板都在這里坐鎮，他們也不怕鬧事兒的。

可下午，尹老板都不在這邊了。

她很聰明，猜到一些不尋常，卻從來都沒有去探究過。

尹秋楓：“我拜托了長公主和陳世子，他們會派人暗中看顧你們，不必擔心會有人鬧事兒。”

他估摸著，開業的話，長公主和陳凌霄肯定會來露面。

到底是盛京權貴年輕一代的頂尖人物了，就算有人想鬧事，也得掂量一下。

更何況，誰不知道這是他尹秋楓的店？

高傲點兒，他現在有這個資本了。

安排好這邊的事情，尹秋楓讓幫閑去幫顏刪汀他打包了幾個菜，然后就趕緊回去了。

差點兒沒趕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