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這些生物雖然僅僅是以簡筆線條式圖符的方式被表現在一個平面上,但如果要依此去構建它們在現實中的樣子,卻是僅憑人類的想象而無法在腦中模擬出來的。
它們的形象,用哪怕最為豐富的華國語言文字也難以形容出一二分,它們的行為晦澀難懂,而充斥在它們的神態(tài)、肢體、動作,甚至情緒上的氛圍,卻又格外地詭異可怖。
而當整個畫面被放大了整整一面墻壁般大小的時候,畫面里所透出的難言的情緒和氣氛一下子充斥了這頂密閉的帳篷,如有實質般地重重壓上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家正覺有些氣悶難捺,卻聽得柯尋忽然開口,清舒的嗓音讓每個人的心頭稍稍一松:“接下來,是我的第三個發(fā)現。”
眾人一怔,忙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柯尋伸著胳膊,手指點在畫面上那個高大魁梧的圖符上:“還是它。最開始發(fā)現它是因為它的塊頭比其他的圖符都要大,所以我就格外地關注它,然后仔細地觀察了它一陣,除去它的體形之外,最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就是它的頭了,或者說是臉。
“你們仔細看它的臉——發(fā)現了嗎,在似乎是代表它的臉的這部分線條上,左右各有一個小小的突起。
“如果換做很久以前,我可能根本不會在意這兩個小突起,但有意思的是——你們應該見過我的微信頭像——對,就是那個簡筆畫小人兒。
“那個小人兒是我自己畫的,我是個畫畫白癡,但多年看動畫片和漫畫的經驗,讓我在畫這個簡筆小人兒的時候,還很有心的為它畫上了兩個眼睛。
“而那兩個眼睛,和這個圖符臉上的兩個小突起,幾乎一模一樣。邵總說上古的壁畫、巖刻本來風格就很樸拙,我覺得和咱們現代的簡筆畫小人兒的畫法可能也有相近之處,所以才造成了這種巧合。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由于我微信頭像的簡筆畫小人兒的緣故,我就自動把這個圖符上的兩個小突起想象成了它的眼睛,然后我就發(fā)現,在這整面巖畫里,所有代表著生物體的圖符,只有它一個,臉上有眼睛。
“它的塊頭最大,只有它有眼睛,它出現在整片巖畫的各個地方,顯然就如懌然所說,它是一個‘主角’。
“但我并不認為其他代表生物體的圖符沒有眼睛,之所以表現在圖畫里的只有它一個有眼睛,我想只是意味著它是與眾不同的,或者,它可以看到其他生物看不到的東西。大家覺得呢?”
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驚訝和恍悟。
如果不是湊巧柯尋用自己畫的簡筆小人兒當了頭像,恐怕還發(fā)現不了這樣的細微之處。
“小柯的發(fā)現很重要,”華霽秋道,“說它可能能看到其他生物看不到的東西,這一點我贊同,這是否就可以解釋祭祀場景的中心是空白無一物的疑問了呢?——因為它們所祭祀的東西,普羅大眾是無法看到的,能看到它的,只有這位首領,或者說是大巫。”
“那么,長在它臉上的這雙眼睛,所代表的意思很可能就是我們之前所說的‘觀察’。”朱浩文道,“它很可能是一個擁有‘觀察’之力的‘人’,甚至還可能是神、精怪或鬼。”
“會不會,它所觀察到的是……地下的那些東西?”吳悠不自在地挪了挪坐在毯子上的屁股。
“我想我們還得需要把另外三面巖壁上的圖符都整理出來,拼合成如巖壁所示的整圖后,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岳岑道。
“東子,”柯尋對在旁邊聽呆了的衛(wèi)東道,“你趕緊吃點東西,吃飽喝足過來干活,把剩下的BCD三組圖也按原樣拼在一起。”
衛(wèi)東抹了把嘴:“不吃了,我現在就拼,很快能成,讓你見識見識天選美工的手速。”
“是單身狗的手速。”柯尋轉頭悄悄和身邊的牧懌然道。
牧懌然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柯尋:我跑得快。
方菲:我游得快。
青青:我記得快。
羅勏:我哭得快……
衛(wèi)東:我……手速快……
大佬:我動得快。
柯尋:…………
第359章
山海13┃時間不多了。
衛(wèi)東將BCD三組圖拼好后,同A面巖壁的圖放在一起,并重新用投影儀投放到幕布上。
許是這些圖符被衛(wèi)東處理得過于干凈清晰,沒有了噪點和雜紋的圖符映在雪白的幕布上,黑白分明得過于刺目,以至于讓這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圖符顯得死板而陰森,就像是數以千計的僵尸,它們的動作被定格在某一個時刻,仿佛末日突然降臨在它們的那個世界,而它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保持著這樣的姿態(tài)被埋葬在了深深的地底之下。
剛才看到A面巖畫所產生的那種難以描述和形容的情緒,再一次成倍地透過屏幕上的圖像,悄無聲息地彌漫在了整個帳篷里。
眾人沉默著,迷茫著,并莫名地愴然著。
這情緒里頭有著濃郁的悲哀,凄慘,壓抑,絕望,和恐懼,仿佛人類所能擁有的全部負面情緒,全都被交糅在了一起,既濃又沉地重重塞進了心頭。
吳悠和顧青青忽然哭了起來,李小春將自己的頭發(fā)抓得糟亂后起身就往帳篷外面沖,嘴里嘶聲吼了一句:“我他媽的不想活了!”
牧懌然見機極快,來不及起身去追,一條長腿橫掃出去,將李小春絆得直接飛趴在地上,柯尋反應更快一分,當即一聲大吼:“別看了!”劈手搶過衛(wèi)東手里的鼠標,直接關閉了圖像。
眾人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登時冷汗涔涔,面面相覷著喘息不止,每個人臉上的抑郁和絕望的神情還殘留未去。
“……太……太邪門兒了這圖……”衛(wèi)東驚魂未定地捂著自己心口,抹了把腦門上瞬間密布的冷汗,“我剛才差點兒步了小春的后塵,直想跑出去拿槍崩了自己!”
“這四幅圖像放在一起……有一種能蠱惑人心的力量,”邵陵的呼吸也有些重,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發(fā)絲也顯凌亂,“在剛才盯著它們看的那段時間里,我?guī)缀醢炎约哼@一生所經歷過的、和最怕經歷的最壞的事情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是的,這些事情在同一時刻一起涌入腦中,讓人的精神很難承受。”岳岑的臉上亦帶著幾分落寞,“這會讓人覺得,生而無望,不如一死了之。”
“我剛才都難受死了……”吳悠抹著眼淚,仍沒能止住哭聲,“那么多難過的事特別真實地在腦子里浮現,感覺自己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幸好小柯喊了這一嗓子,”秦賜捏眉心,“這幾幅圖太影響人的心神,短時間內我們不宜繼續(xù)看下去了,大家先緩緩吧,我去給大家拿一些能起到鎮(zhèn)定作用的藥。”
李小春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秦賜走過他身邊時以為他還沉浸在那種極度抑郁痛苦的情緒中沒有解脫,彎腰關切地道:“要不要我給你打一針?”
“不……不用了,”李小春的聲音滿透著痛苦,“秦哥,你幫我看看我的膝蓋……我覺得牧哥剛才那一腿把我膝蓋從肉里掃飛出來了……”
秦賜:“……”
牧懌然:“……”
眾人掀開帳篷簾子,讓外面荒涼廣闊的天地景象沖淡剛才的壓抑憋悶,三四個人干脆直接鉆出了帳篷,站在外面透氣吹冷風。
“這樣不行,”邵陵道,“咱們必須通過觀察這些圖符才能找到線索,可眼下的情況卻是,一旦我們看進去了,就會受到這幾幅圖像的力量的蠱惑,從而產生輕生的強烈意念。”
“但我們剛才在單獨看A面巖畫的時候,雖然也有些不適的情緒,卻沒有這么嚴重,”朱浩文道,“也許這四幅畫放在一起,蠱惑的力量會加倍,我看不如我們還是一幅一幅地看。”
華霽秋看了看帳中的眾人,道:“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大家的情緒還有些不穩(wěn)定,我們不要冒這個風險,這幾天大家都很辛苦,現在既然所有的圖符都已經整理好了,就不必急在一時,今晚好好休息,養(yǎng)足精神,明天白天我們再集中精力攻克巖畫的所有謎題。”
大家也都贊成這一提議,這幾天日夜顛倒的辛苦勞作讓每個人的狀態(tài)都很疲憊,秦賜認為這也是蠱惑的力量容易侵入精神的主要原因之一。
大家收拾了一下就散了,各自回去帳篷休息。
柯尋半夜里被帳篷外面咆哮的風聲吵醒,輕手輕腳地起來,拉開一點縫隙向外看。
那巨大磅礴的龍卷風柱一直延伸到了夜空,似乎比前幾夜見到的風柱“體型”更大了幾倍,簡直有一股子吞天噬地之勢。
柯尋放眼向遠處望,這一望不由心驚肉跳。
這些龍卷風柱的數量也比前幾夜多了!之前只有四五個、七八個,而現在,竟然密密麻麻——從眼前到天際,遍野盡是!
這簡直就像是活活將人皮剝起來后,皮與肉之間粘連的那無數的血絲肉縷,然而又與之不同的是,眼前的情形是逆的,這些血絲肉縷般的龍卷風,像是想要將像皮一樣的天,和像肉一樣的地,牢牢吸住,粘住,重新粘連在一起,重新讓它們合二為一。
柯尋被自己腦子里莫名涌出的想象弄得渾身發(fā)麻,搓了搓胳膊,正要拉好帳篷重新躺下,卻見女孩子們所在的那頂帳篷忽然被人由內拉開,吳悠哆哆嗦嗦地從里面走出來。
看她的樣子像是想要去方便,一個人打著手電往稍遠些的方向去。
柯尋不放心她,連忙從帳篷里鉆出來,幾步追上去,低聲叫了她一聲:“吳悠,我陪你去。”
吳悠有些囧又有些高興地轉過臉來看他,卻在看到他臉的一瞬間,臉色驟變,失控地驚聲尖叫起來:“啊——”
柯尋嚇了一跳,連忙扭頭向后看,以為她看到了他身后的什么情況,卻見身后是大家的帳篷和遠處的龍卷風柱,并沒有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出現。
“別怕,是我,”柯尋停住腳,怕讓吳悠更緊張,雙手做了個下按的手勢,“怎么了?”
吳悠抬手擋著自己的眼睛不算,還要把頭使勁偏開,顫著聲音道:“你……你的臉……”
柯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還是很光滑,五官還是很端正,順便摸了把頭頂,也沒有長出什么角之類的奇怪的東西,不由疑惑:“我臉怎么了?難道是比昨天更帥了所以讓你不敢直視了?”
“……”吳悠放下了手,覺得柯尋真是很有能讓人放松下來的天賦,深呼吸了兩口,撫平自己的情緒,才重新開口,“帥逼,你臉上……長骨相了。”
“啥?!”這回換柯尋一驚,一邊問一邊從兜里往外掏手機,劃開鏡子功能照向自己的臉,“……什么都沒有啊,還是小白臉兒一只。”
“……”吳悠鼓起勇氣轉回頭來重新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哆嗦,連忙又轉開頭,“有!就在臉上!都是黑麻麻的骨相花紋!”
柯尋再次對著手機仔細看了看,依然沒有發(fā)現任何花紋在臉上,于是放下手,想了想,道:“對了,你不是開了那什么天眼了嗎,本來就可以看到我們骨相上的花紋啊。”
“不是那樣的,”吳悠搖頭,“用太姥姥教我的方法需要按照口訣運氣凝神,然后集中意念,這個過程需要花一段時間,可我現在只需要像平常那樣看你一眼,就可以看到你臉上的骨相!”
“恭喜你功力大增,可以出師了。”柯尋沖她拱手。
吳悠知道他是故意開玩笑好讓她放松下來,一時覺得自己這樣不敢看他、避之不及的樣子,其實會讓他心里很不好受,連忙轉過身來,抬頭看向他,努力讓自己笑了一下,正要說話,卻見后頭的帳篷里正走出其他的同伴來——大概是聽到了她剛才的驚叫聲。
吳悠渾身一麻,差點又立刻轉身避開——她的同伴們,她所有的同伴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那些骨相花紋!
她不認為是自己的什么功力突然有了爆發(fā)式的進益,一定是大家身上的骨相發(fā)生了質變!
她這么想著,也從兜里掏出了手機,對著自己照了一下。
果然,自己也是一樣,那密密麻麻的骨相花紋就這么若隱若現地浮在臉上。
可這是為什么呢?為什么只有她看的到,大家卻看不到?
“畢竟你的眼睛不同于普通人。”聞聲出來看究竟的眾人聽過吳悠的描述后,邵陵說道。
“可為什么之前不是這樣,為什么今晚忽然這樣了?”吳悠總不放心。
“也許,是因為我們把所有的圖符都整理出來的緣故。”朱浩文思忖著道,“記得你說過,太姥姥的師父曾經囑咐過,遇到鬼文不要去碰,不要去嘗試著念,甚至不要去記住它,而我們卻非但觸碰了,還對它們進行了整理和有意識地想要去解讀,我想這種行為很可能就已經被默認為‘讀取’了鬼文,從而觸發(fā)了文字本身所具有的力量。”
“我同意浩文兒的看法,”柯尋點頭,看向身邊的牧懌然和秦賜,“記得《白事》那幅畫吧,麻布絳上的文字就具有可以把字義具現化的力量,或許那就是根據鬼文的能力衍生出來的‘創(chuàng)意’。所以吳悠現在能直接看到我們的骨相,或許就是因為浩文兒說的這個原因。”
“照這么說,咱們豈不是不該把這些鬼文清理出來?”李小春抓著自己的頭發(fā),“既然清理它們會產生不好的情況,咱們可能就不該清理,如果不清理,也許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也許,也許咱們還可以安然無恙地繼續(xù)活上幾個月,幾年,一輩子……”
“新人,別這么天真了,”羅勏用過來人的口吻沮喪地道,“這件事一定是有一個時間期限的,就算不去接觸這些鬼文,很可能當時間期限到了的時候,我們就都直接死了,如果沒有時間期限,能容我們活十幾年或幾十年,那前面那些畫都限制時間又是圖的什么呢?”
“蘿卜說得對,而且,”柯尋一指遠遠近近那些龍卷風柱,“看到了嗎,這些風柱越來越多、越來越巨大了,這不是從今天開始的,從咱們進入峽谷后就開始了,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的風更猛烈,這和咱們接不接觸鬼文沒有關系,就算咱們不接觸鬼文,這些風柱也會越來越壯大,說不定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會慢慢從峽谷里溢出去,進入大城市,遍布世界每個角落,到時候會怎么樣?”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都倍感震驚,半晌心情沉重地回過頭來,沉默著面面相視。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邵陵輕輕吁出口氣。
第360章
山海14┃玨。
次日一早,眾人匆匆洗漱完畢,然后排隊端著早飯來到大帳篷內,坐到毯子上繼續(xù)分析那四幅巖畫。
這一次衛(wèi)東將四幅巖畫分開,每次只在幕布上投影一幅。
那種令人絕望和壓抑的感覺果然減輕了許多,但也并非全然消失,只不過勉強在眾人能夠承受的范圍之內。
除去昨天已經細看過的A面巖畫,眾人又依次對BCD三幅巖畫觀察了許久,大部分的畫面都詭異又晦澀,盯著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圖符看得久了,心底還會漸漸生出毛骨悚然的恐懼來。
見大家一時得不出什么結論,邵陵走到電腦邊坐下,一邊用鼠標操作著畫面一邊說道:“思維混亂的時候,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先歸納,再概括。
“這四幅畫我們不用歸納,每一幅畫本身就是一個類別,那么我們現在可以做的就是先為這四幅畫概括出一個簡明扼要的中心思想來。
“先說A面巖畫,昨天我們已經仔細分析過,暫且就把它的主題定為祭祀或巫禱儀式。
“B面巖壁畫,內容有些繁雜散亂,大概是幾幅畫中圖符量最多的一幅了。我剛才重點觀察的是這幅畫的整體結構,并沒有發(fā)現類似A面巖畫所體現的有規(guī)律的圖符布局,沒有圓圈,也沒有按圖符類別分類的分布的跡象,不知道大家對于這幅巖畫有沒有其他的發(fā)現?”
“我發(fā)現這幅畫里好像有很多動物,”羅勏舉手回答,“可能因為我很喜歡動物的緣故吧,這里面的很多圖符雖然看著跟動物搭不上什么邊,但我就總感覺它們的形象和行為特別符合一些動物的特征。”
“是的,這里面某些圖符很像海里的生物。”方菲道。
“并且似乎還有很多的植物和山川河流。”岳岑補充。
“這么看來,也許我們之前猜測的,這巖石臺上的壁刻是佚失的一部分原版山海圖,是極有可能的了。”秦賜道,“莫非這B面巖壁所展現的,就是山海世界的自然風貌?”
“很有可能。”邵陵和華霽秋表示贊同。
“東子,你發(fā)現了什么?”柯尋注意到衛(wèi)東一直在用另一臺手提電腦擰著眉毛低頭操作。
“我感覺B面巖畫上的某些圖符和咱們骨相上的山海圖有些像……”衛(wèi)東說著并不停手,“我想把二者做個對比,不過可能需要花去不短的時間……”
“你繼續(xù)弄,別的不用管,交給我們。”柯尋拍拍他后背。
邵陵就繼續(xù)說道:“那我們暫且就把B面巖畫看作是對自然風物的一種描繪,它的主題就先定為‘生靈’。
“再看C面巖畫。C面巖壁畫,應該算是幾幅畫里最為詭異恐怖的一幅了。
“如果說A面巖畫里那些疑似為祭品的、表現為類人生物的圖符都像是被強行扭斷了四肢、脖頸,甚至軀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態(tài)的話,那么C面巖畫里所有體現為生物體的圖符,它們被描繪出的狀態(tài)都完全不像是活著的。
“我不知道是我先入為主還是其它的原因,在我看來,C面巖畫上的圖符雖然和B面巖畫上的同類圖符沒什么兩樣,但不明所以地,我就是感覺C面巖畫的圖符充滿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每一個圖符都沒有一絲生機,哪怕看上去是在行走,也像是行尸走肉,透著茫然和麻木。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感覺?亦或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也是這么感覺的。”羅勏連連點頭,“可能因為我從小到大,家里一直養(yǎng)了很多各種各樣的動物的緣故,我對它們透露出的特別微小的情緒很敏感,當然,圖符這種死物和動物可能不一樣,不過也不知道從這些圖符的什么地方,就是能散發(fā)出一種讓人特別壓抑和絕望的氣氛……哎,我好像又有點兒受這些圖片的蠱惑了,心里特難受……青青姐,你氧氣筒借我吸一會兒……”
“大家有沒有發(fā)現,”秦賜有著身為醫(yī)者的細致入微,“在C面巖畫的上面部分,這些圖符似乎都仰著頭,而到了下面部分,就都是低著頭的了。如果說上面部分的圖符給人的感覺還只是茫然和僵硬的話,那么下面部分的圖符就是麻木和委頓了,像是枯萎和干涸的草。”
“或許這是想表達階級等級?”邵陵思索著道,“位于上面部分的是上層階級,下面部分的是底層階級?”
“可這幅巖畫上所有的圖符都不像是活著的,”柯尋道,“難道死了的生物也分階級?”
這話讓邵陵噎了一下,半晌說了一句:“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最公平的,那就是死亡了,所以,死亡沒有高低之分。”
“那這就不是表現的階級等級了?”柯尋說,“你們看,C面巖畫里仍然有那個長著眼睛的‘主角’,它也是仰著頭的,你們說它是不是在觀察著什么?”
“也許觀察的就是A面巖畫里那團看不見的東西。”岳岑道。
“那么這幅畫的主題究竟是什么?”華霽秋思索,“是死亡?是觀察?還是麻木茫然?”
“也許是生不如死。”柯尋攤攤手,“我隨便說的,看著這些圖符的時候腦子里忽然就冒出這個詞。”
“暫且就定為‘死亡’吧。”邵陵說,“接下來是D面巖壁畫,這上面有一些符號很像是水的波紋,我覺得相對好理解,它們占據了整面巖壁的大部分空間,而那些代表生靈的圖符,雖然沒有五官,但從它們的肢體語言和整個圖形透出的氛圍來看,它們十分的驚恐和痛苦,整面巖畫都被這種末日一樣的恐懼感充斥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們可以把這幅畫的主題定為‘洪水’。
“那么現在我們來看這四幅畫的主題:祭祀或巫禱、生靈、死亡、洪水。
“我想這四幅巖畫的排列順序應該是這樣的:生靈,洪水,死亡,祭禱。
“之所以排出這樣的順序,是根據上古那場大洪水做出的推測。其實這里的‘生靈’,我認為體現的是當時一個眾生繁榮的景象,B面巖畫里有著形形色色的山水、動物、植物,它們的種類之多,是其它三幅畫所沒有的。
“緊接著發(fā)生了大洪水,也就是鯀和禹治了二十多年的那場大洪水,大洪水帶來的當然是大量的死亡,于是就發(fā)生了祭禱行為,以祈求蒼天止水,并超度亡靈。不知諸位怎么看?”
華霽秋思索著道:“我同小邵的想法稍微有點出入,我認為順序是洪水,死亡,祭禱,眾生——我認為將‘生靈’改為‘眾生’更貼近一些。
“上古大洪水發(fā)生后,帶來人類與動物的大量死亡,信奉鬼神之力的古人于是開展祭禱活動,祈求退水,祈求蒼天保佑,更可能是祈求天降神人來幫助人類。
“于是世間有了大禹,大禹治水,而后眾生繁榮。”
“二位雖然在巖畫順序上的推測有些不同,但把這四幅巖刻放在大禹治水的歷史背景下來看,我認為這個思路是對的。”秦賜道,“這么看來,四幅巖刻所表現的內容,已經基本串連起來了。”
“歸納一下,就是講述為什么要祭禱、祭禱的過程、祭禱的結果,或者說是期望達到的祭禱結果。”朱浩文道。
華霽秋點頭:“這很符合巫禱式圖繪會具備的一切要素。”
“那你們說,大禹有沒有在這四幅巖刻上?”李小春問。
羅勏指著“主角”圖符道:“我覺得他就是大禹。”
“他要是大禹的話,那么這幾幅巖畫就有了部分史料依據。”邵陵道,“大禹行走天下,見識過各種奇禽異獸魑魅魍魎——就是這幅B面巖畫所體現的主題:生靈,或眾生;
“接著發(fā)生了D巖畫體現的主題‘洪水’,眾所周知,洪水就是大禹治理的;
“再接著是C巖畫的‘死亡’,洪水過后,生靈涂炭,這是無可避免的損失;
“最后,這場祭禱,或許就是在九鼎鑄成之后——別忘了,鼎也是一種祭器,我們身上的骨相是由鬼文組成,巖壁上的巖畫,也是由鬼文組成,九鼎上鑄的是由鬼文組成的山海圖——顯而易見,這場祭禱,與鬼文、與九鼎、與《山海經圖》脫不了關系。”
“那快看看,能在代表祭禱的A面巖畫上找到九鼎嗎?”柯尋忙道。
邵陵將投影畫面切換到A面巖畫,一伙人用力地瞪大眼睛在畫面上尋找。
然而眼睛都要瞪瞎了,還是沒有找到看上去像是鼎的圖符。
“會不會九鼎的外形和普通的鼎并不一樣呢?”顧青青說,“畢竟沒有哪一本史料中有詳細記載過九鼎的形制。”
“這么一說也有可能,說不定九鼎的外形就像是那個巖石臺一樣方方正正的。”柯尋道。
“鼎不都是有三只腳嗎,沒有三只腳的鼎還叫鼎嗎?”李小春說。
“不,鼎不見得只有三足,”華霽秋道,“司母戊方鼎就有四足。”
“方鼎……”柯尋摸著下巴琢磨,“巖石臺也是方的,會不會,在它的下方就有四條腿,深深地埋在地下?”
這話令人眼前一亮,紛紛說道:“很有這個可能!”
“同志們!”衛(wèi)東忽然叫了一聲,“骨相山海圖和B面巖畫的對比有了初步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