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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利是個聰明人，主子得寵，他得勢。卻絕不會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適當的被奉承是常理，但是見誰都是一副笑臉，這是功夫。

何況，就算是蘇培盛蘇大公公，見著膳房的人，也是和善的。原因無他，各自不妨礙啊，誰都樂的結個善緣不是？

“小明子快別忙，這會子膳房不忙吧，我這點了膳就回去，一會有小丫頭來拿，你只管看著別亂了就是。”張德利笑瞇瞇的塞給小明子一兩銀子。

小明子道了謝，也不推辭。也是笑瞇瞇的，記下了點的膳。

每次張德利來，只要是給銀子多，那就是四爺要歇在李側福晉那里了，哪有敢怠慢的。實際上，就是四爺不歇在那，膳房也不敢怠慢。那位，那是獨一份。

只是，人家會做事，闔府上下，只有說好的。

不管是膳房，針線房，哪怕是雜物房，只要是用你，就舍得給你賞錢。即使是不給，也從沒有趾高氣昂的時候，這樣的主子，自然人人愿意伺候。

雖說是奴才秧子，可是誰上趕著犯賤？主子好，自然用心服侍，主子不好，那就是交差了。最煩那些從來沒油水，還擺譜的，主子？說到底這府里正經主子可沒幾個。

送走了張德利，小明子笑呵呵的回了膳房。

“師傅，這小院的恩寵可是依舊啊。”

膳房大師傅叫劉武。

看著五大三粗的一個大塊頭，實際上，心細如發。這膳房是個什么地方，那是最敏感的地方，這院里誰受寵，誰不受寵，誰日子好過，誰日子艱難。膳房最知道。

那也自然知道該捧著哪位。劉武自認是個厚道人，即使不受寵的，大不了不關照，卻也不踩著誰。

“徒弟啊，師傅告訴你。小院那位啊，如今是如魚得水。但是有朝一日即使沒了恩寵，日子也差不了，人家，四個兒子呢！”這滿皇家里，誰能有四個兒子傍身？

第74章

福晉小產

就四爺的親娘，宮里主位德妃，不也就兩個兒子？大的還得過繼給旁人。

在看府里，福晉多年無所出，四爺也沒給她過繼個兒子。大阿哥二阿哥養著，卻到底沒明著說該過繼。

按說，李側福晉四個兒子，是不是能過繼一個？可愣是沒人提，這位的好日子，長著呢。

小明子對師傅的話，那是深信不疑。

他雖年輕輕浮些，到底是打小跟著師傅的，不能跟師傅比，至少也受了師傅影響，知道哪些人的寵是虛的，哪些人的好日子，是實實在在的。

四爺來的時候，李絮正焦頭爛額呢。

原因是，小六忽然哭了。這四個小包子出奇的一致，一個餓了，四個都要吃，一個哭了，四個都要哭。

孩子養的好，七個月大的孩子，養的白白胖胖的，完全看不出生下來才三斤。桃嬤嬤說這是因為在胎里養足了，所以就長得快。這幾個孩子到現在感冒也沒有過一次，李絮很是欣慰。

“這是怎么了？就叫阿哥這么哭著？”

四爺一來就黑了臉！這還得了，站著一地的人，就叫孩子這么哭？

李絮見四爺黑了臉，委屈的就要掉金豆子。

四爺見小六被李絮抱著，不停的掙扎哭鬧其他孩子們也是跟著嚎啕大哭。旁邊小六奶娘想勸又不敢。

四爺黑著臉過去接過小六拍了幾下，神奇般的，小六就不哭了。

奶娘心道，阿彌托福，可算來個知事的，主子唉，您那么抱著，孩子受罪，自然要哭啊！

“沒用的東西，側福晉不會抱，你也不會？”四爺還是罵的那奶娘跪下了。

李絮覺得好丟臉，又不敢求情，眼巴巴的看著四爺。

四爺原想訓斥幾句，又想著生產后，她身子虛弱的不像話，孩子基本沒抱過，不會抱也是有的。又見她眼淚在眼里轉圈圈瞅著自己那可憐相，也就心軟了。

“抱著阿哥們下去換衣服，一會好用膳，下回不經心，就該打。”

那奶娘打了個寒顫，戰戰兢兢的站起來，抱著小六走了。

“爺，我錯了，我一定好好學。”李絮也覺得自己這娘當得失敗，怎么抱孩子都不會。

四爺暗暗嘆口氣，剛哄好小的這大的還得哄著。

“不許哭，不會就慢慢學，你身子弱，又因為生他們耗了元氣，之前不敢叫你抱，如今你剛好些，慢慢來就是了。都給爺安排了什么吃食？”

說起吃食，李絮也就不糾結了，慢慢的給四爺匯報，秋季吃什么好，做了什么菜，什么湯，還給小包子做了粥。

四爺一邊看著李絮說話，一邊想，這要是旁的人，孩子都不會抱，自己肯定要生氣的。但是李絮如此，自己卻不能生氣。

那會子剛生了孩子，洗三她還昏睡著。

雖說不用她親自給孩子喂奶，但是她卻虛弱的連奶水都沒有一滴，可見那會子身子熬的如何了。

滿月后還是走幾步就喘氣的人，如今好吃好喝，好湯好藥的養著，總算是能看了，萬不能說她對孩子們不經心。四爺心想，這不是第一個給他生孩子的女人，但是他怎么也不能忘記她懷著孩子時候的樣子。

人瘦的紙片似得，卻還是笑著說：爺，我沒事。

平時那么嬌氣的小東西，生孩子倒是一滴淚也沒落。

“補藥要乖乖喝，平時陪著孩子們也好，叫汪氏她們陪你也好，別老是自己悶著看書，要多動動知道嗎？”四爺摸著李絮的臉，柔聲道。

“嗯，我一定聽話，爺你在前頭也要好好吃飯。”四爺有時候忙起來，就不按時吃飯了。李絮卻不愛送湯送水，俗。

四爺點點頭，摟著人。

四爺以前也沒覺得藕好吃。不過小東西心心念念的做了，四爺也想表現的喜歡吃。不料，四爺也不用裝，做的還真好吃！

清爽脆利的，這天氣還真適合吃。不由自主的，四爺就比平日多用了些。排骨蘿卜湯也很得四爺喜歡，喝了好幾碗。

（表說四爺飯量大，宮里的碗，你懂得。）

倒是鯽魚湯四爺不喝，他以為那是女子的東西，不適合自己。

這一頓，用的很是開心。

兩人用完膳，又去看過小包子們，四爺就回了前頭。頌金節快到了，事情多的很。明日一早就要出去，還是歇在前院方便些。

頌金節這天，四爺給李絮報了病。

十月里北京天氣已經十分寒冷，李絮身子還是虛，能躲過就躲吧。跪一上午，四爺怕她撐不住。

李絮對四爺這樣的體貼表示十二分的喜歡，進宮才沒意思呢！

四爺帶著福晉和年氏進宮去了。大阿哥二阿哥，大格格都帶著，三到七阿哥還小，今年就不帶去了。

李絮和宋氏武氏汪氏耿氏帶著蘭蕊一起吃了鍋子，又玩了一下午的牌，各自回去了。

夜里照顧著小包子們吃了喝了，就早早睡了。

四爺回來也是在前院的，這么晚，也不用和福晉打招呼了。

“主子醒了，起身吧？”巧月扶著睡醒的李絮做起來，遞過漱口水。

李絮漱口之后，就盯著巧月：“你這是怎么了？昨兒不是巧云陪著我睡得？你怎的一臉疲憊？”

“出事了，福晉小產了。”巧月一邊幫李絮穿衣，一邊道。

李絮一驚，福晉小產了？

一時之間，就愣了。

半晌才道：“什么時候的事？”

“就昨晚從宮里回來不久的事，福晉說是肚子疼，還沒來得及叫劉大夫去，就已經流產了，說是兩個多月了，因之前有出血，福晉自己也不知道。”

巧月也是唏噓。

正這時候，巧云也進來了。

“主子起了，奴婢剛去看了小主子們，都好著呢，奶娘剛喂了雞蛋羹，都吃的不少。”

巧云也是一臉的疲憊。

“趕緊給我梳洗，我去看看去，爺呢？”

“主子爺今兒好像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昨個也是陪著福晉到半夜，沒睡多一會。”

李絮正要說話，巧霞進來了：“主子，您快去正院，年側福晉暈倒了，說是動了胎氣。”

第75章

年氏動胎氣

“她又怎么了？”李絮有點頭暈，這一大早的，一個個的都是怎么了？

“說是一大早的天還黑著就跪在正院了，也不知道為什么。如今跪了兩個時辰了，就暈了。”

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一個孕婦大冬天的跪了四個小時？天哪。李絮也驚訝了，趕緊的起來。

“巧云巧霞跟我去正院，巧月留下看著小包子。”李絮也顧不得別的，匆忙梳好頭，釵環都沒來得及戴上就要出去。

巧霞急的跺腳，趕緊拉住她。“哎喲，我的好主子啊，您也不看看這天，好歹穿上厚衣裳！”忙拿了大氅給她穿好，拿了手爐揣懷里，這才扶著她出門。

正院里早就雞飛狗跳了。所有人都在，年氏還沒醒，福晉爬不起來。

“福晉如何了？”就算知道此時年氏比福晉危急，也得先問福晉。

“妹妹來了，我沒事，快去看看年氏如何了。”福晉撐著一口氣，面如金色。

李絮忙道：“我差了丫頭去看，如今大夫在，也叫了太醫，想必是無礙的。”

福晉嘆口氣，緊接著眼淚就下來了。

“怪我無能，竟不知道有孕。也不怪年氏，她也不是有意拌我一腳。”

簡單一句話，就是了不得的大事，李絮沒敢深想，只是安慰福晉：“福晉還年輕，孩子還會有，只是要養好身子，如今可不能哭。”福晉的奶娘如嬤嬤也是勸著，傷了身子，萬不能在傷心了。

“如今我這樣，年氏也。這府里的事，還要擺脫妹妹先管起來，別叫后院亂了才好。”

李絮思考了一下，便道：“好，就借福晉的奶娘如嬤嬤幫我吧，我沒管過家，什么也不懂，但是好歹有個側福晉的身份不是？我給嬤嬤坐鎮，嬤嬤還和以前一樣就是。”

李絮對管家沒興趣，橫豎不管誰管家，不會少了自己那份，她的依靠始終是四爺，不是所謂的管家之權。

福晉只當她是客氣，也不說什么，點頭應了。“我這里無礙，去看看年氏如何，她有身子，萬不可再出什么差錯啊。”

李絮點點頭去了。

隔壁，年氏剛醒。

“我們年側福晉如何了？孩子如何了？”李絮先抓著太醫問。

“年側福晉和孩子都無礙，只是有些勞累，動了胎氣。歇息歇息，也就是了。”太醫自然知道這是受凍，卻不敢說，哪家后院沒有陰司？看破不說破，才是保命的基本手段啊！

李絮聽了這話，心里就安定了，畢竟不管誰的孩子，都是四爺的孩子。福晉已經小產，要是年氏再有個好歹那四爺肯定很難過的。打賞了太醫，李絮才去看年氏。

年氏臉色不好，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顯懷了，躺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年側福晉，你如何了？”李絮依舊不會跟她姐妹相稱。

“李姐姐來了，我沒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滑了一下才。福晉如何了？”年氏真不是故意的，是馬車前石頭子打滑，碰到了福晉。她心里有數，福晉只是一個趔趄，怎么會傷了孩子？只能說福晉原本就坐胎不穩。只是自己倒霉而已。可是這話不能說，只能請罪。

李絮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是倒霉。前頭排著七個孩子，她絕不會去謀害福晉的孩子，何況福晉自己都不知道有孕，沒人知道她有孕。

“福晉畢竟傷了身子，她說知道你是無意的，你也不必多想，你自己還有身子呢。大冷天的，你跪著，萬一孩子有個好歹，這事該怎么了呢？”

幸虧她沒事，要是她的孩子也沒了，這事就真是。。

“畢竟是因我而起，我這心里實在是。。”

“如今我叫人送你回去如何？”這里畢竟是福晉的院子，你剛害的人家流產，不管是不是有意的，留著總不好。

年氏也想到了這一點，點點頭由著李絮安排。

送走了年氏，李絮剛要去福晉屋里，就見巧霜帶著個小丫頭來了。

李絮指指偏廳，主仆幾個進去。

“這是烏雞崽子湯，剛出鍋的，主子熱熱的喝上些，早膳沒用，到底扛不住，喝上些熱的，身子熱乎。”

巧霜一邊給李絮盛湯一邊道：“還有些糕點，主子看著墊吧墊吧，離著午膳還有一會子呢。”

李絮笑笑，院子里的丫頭里，巧霜最會說。“糕點倒是罷了，我倒是不餓，湯倒是用一些，我卻是有點冷。”

這邊主仆歡笑。

那邊如嬤嬤看著眼熱，這個李氏會調教人啊！這一定是一早才得了消息，沒趕上吃早膳就來了。昨晚卻沒叫她，如今趕著給送熱的，伺候主母，少吃一頓能怎么樣？

可是她不敢說，不說如今福晉不能聽這些，就是平時，也不能說。

不說別的，那位可是有四個兒子的人啊！福晉雖是福晉，進府五年，卻無所出啊！想到此，就很恨那年氏，殺千刀的，她的孩子怎么就沒事？怎么就害了福晉的孩子？

這一天，李絮都在正院陪著福晉。耿氏中午時候回去照看了三阿哥一會，接著就回來了。

下午時，宋氏也來了。

許久不見宋氏，她憔悴了很多，明明是和四爺差不多的年紀，卻看著蒼老很多，大了五六歲的樣子。

她打量宋氏，宋氏也打量她，明明日子都在過，李絮看著卻跟剛進府的小丫頭差不多。只是少了些生澀，多了些說不清的嫵媚。

原先看著汪氏才是長得最好，如今看來，李絮也不差什么。這幾年她倒是長開了。

想著自己，生了孩子不能自己養，輕易不得見，日子就跟熬油似得過著。想著別說四爺不來找自己，就是來了，也不敢見。憔悴成這樣，誰喜歡啊！

晚間，陪著福晉用了簡單的飯食，李絮終于可以回去。

去看了已經睡著的四個小包子，才歇下來。

累了一天，早早歇了。睡到半夜的時候，李絮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慢慢睜開眼，昏暗的燈光下，四爺一只手摟著她，一只手拿著書正在看。

第76章

不宜生子

李絮瞅了眼座鐘，十一點了。這位爺昨晚就沒怎么睡，這是今晚也不睡了？

“爺。”李絮側身抱住四爺的胳膊，一只手伸出來要搶書。

“乖，冷。”四爺把書放一邊，按著李絮的胳膊不讓伸出來。

“爺，別難過，這是意外呢。”李絮也不知道怎么勸，嫡子嫡女的，估計四爺很期待吧？

“嗯，嬌嬌真乖，今日累著了？”四爺躺下，抱緊李絮。

李絮滿足的蹭四爺的脖子。“嗯，有點累，爺你也累了，睡吧。”

四爺沒說話，拍著李絮的背，想著心事。

李絮還想和四爺說點啥，但是四爺懷抱太溫暖，她又太迷糊，拍著拍著她還是睡了。

四爺想的是，怕是很難有嫡出子女了。

太醫說了，四福晉是幼時大病用了虎狼之藥傷了根本。根本不適合孕育子嗣。這個孩子即使現在沒事，也過不了四個月。

這話他沒跟福晉說。但是對福晉娘家烏拉那拉氏就討厭上了，不能生育的女子，也敢叫選秀？

不過如今到底是他的嫡福晉，向來也算是伺候的盡心，不能生就不能生吧。沒有嫡子也沒事，滿人不在乎那些。

四爺想著，就嘆息，福晉這樣，宋氏那樣，大李氏也那樣，這府里最初陪伴自己的幾個女人，沒一個好的！

想著病歪歪的老大，畏畏縮縮的老二，四爺就一肚子火！

好在老三雖小，看著卻也靈透，李絮生的四個更是聰慧。

越是這么想，就由不得四爺不偏心了。李絮這四個生的多艱難？差點送了命。也沒見孩子哪不好！孩子健康聰明。一樣是生孩子，宋氏就能把孩子生的那樣，是缺了她吃喝嗎！

還是沒福氣啊！看年氏這一胎如何了。

一早，李絮醒來的時候，四爺早走了。

她賴了一會便也起來了，還的去正院呢。要侍疾。要管事，煩死了。

用過膳，帶著巧月和巧霜去了正院。

今日福晉看著好了些，也有個笑摸樣了。

李絮心里是很佩服福晉的，怕是盼孩子盼了好久了吧。如今孩子沒了，還得撐著，就為了自己是嫡福晉，就得撐著。不能失了分寸。

“福晉用膳了沒？”李絮伺候著端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