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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一鬧，倒是叫后面跟著的榕兒很是尷尬，一把年紀了，阿瑪額娘還是這么黏糊，哎，受不了啊！十阿哥領著閃電往自己屋里去了，倒是想和額娘說說離別之情呢，這也沒機會啊。

李絮今日特地打扮的很漂亮，穿一身珍珠紅的旗裝，乍一看，像是珍珠一般瑩潤的光芒流轉，繡著精致小巧的桃花，栩栩如生。

頭上是四爺給她畫的桃花簪子，也是用金和珊瑚做的，特地選的一截上好的珊瑚料子，深粉接近大紅，雕琢出桃花來格外逼真。

臉上撲了一層茉莉粉，淡淡的描了眉，嘴上涂著一層可食用的珍珠胭脂膏。

這會子，哭的眼睛紅了，楚楚可憐的看著四爺：“你怎么才回來啊！”

說著，一串眼淚就又落下來了。

四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看著她明顯清瘦了的臉道：“這不是回來了？下回去哪都帶著嬌嬌可好？不管那些虛禮，宮務只管交給她們就是了，嬌嬌別哭了。”

四爺摟著她，給她擦了淚輕聲哄著。

四爺也沒有不耐煩，只是覺得她年歲大了，卻越發愛嬌了，這就哭了。心里卻心疼她，自己不在的時候，不定哭了幾回呢。

“真的？”李絮抬頭，淚眼迷蒙的看著四爺。

四爺一愣，這才想到，這個‘真的’意思是真的以后都帶著她？

不由好笑：“當然，爺何曾哄騙嬌嬌？嗯？”說罷，捏了一把她的臉，又替她拭淚：“再哭孩子們見了要笑你的。”

李絮瞪了四爺一眼，也是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淚意也就散了。

這才和四爺說起這兩個月的事，四爺也選了不少的見聞說給她聽。真是如今年歲大了，否則四爺怎么肯說這些，簡直是廢話啊。

四爺看著她嬌艷的面容，開開合合的嘴唇，狠狠親下去。

“嬌嬌真是會勾人，叫爺想的緊。”

李絮抱著四爺的脖子，與他加深這個吻。

良久，四爺才松開她。

李絮臉微微有些紅，眼睛水潤的看著四爺，像是不明白為什么停止了一般。

四爺見她如此，更是一股悸動。那種懵懂的樣子，就是勾著人去親近她，以往還不覺得，越是成熟越是勾人了呢。好懸忍住了：“壞嬌嬌，什么時辰了，還敢勾人？嗯？”捏著她的臉：“榕兒也兩月余不見了，你不想他？不與他用午膳么？”

李絮清醒過來，就推了四爺一把：“討厭，明明是你先……”話說到一半，頓住，紅了臉。

四爺朗聲大笑，真真是個笨的。

殿外，奴婢們都是松口氣的樣子，萬歲爺總算回來了，主子也可以開心起來了。這段時間，主子不高興，她們辦差都是戰戰兢兢的，唯恐觸了霉頭呢，雖說主子速來和善不打罵奴婢，可是萬一呢？

如今好，萬歲爺回來了，主子連萬一都沒了。

等他們二人收拾好出來的時候，蘇培盛上前回話：“回萬歲爺，娘娘，十阿哥說……”他頗為不好意思，低著頭放低了聲音道：“說，萬歲爺和娘娘多時不見，他不敢打擾，故而去八阿哥那里用膳了，說明日再來陪著娘娘用膳，他帶回來的禮物都已經送去了玉漱殿，希望娘娘喜歡。”

蘇培盛說罷，就低著頭看著地面，叫兒子這么說了，老子娘肯定覺得丟臉，他可不能看看見這一幕。

然而，蘇培盛顯然是估計錯了這對爹媽的臉皮厚度，四爺只是笑了笑，心道兒子懂事。

李絮則是搖搖頭，兒子越發叛逆了。

于是就雙雙攜手回了屋子，只留下倆字：傳膳。

嗯，沒有兒子在也行，二人世界嘛。

蘇培盛調整了好一會，才把面部表情調整正常了，這才去御膳房。

不多時，就上了膳。新鮮的魚蝦，蓮藕，各色新鮮蔬菜，兩人吃的很滿足。李絮一掃之前喂貓一般的吃法，今日胃口大開，喝了兩小碗的魚湯，又吃了兩小碗的米飯，蔬菜更是吃的不少，還是四爺見她吃的多，不許她再吃了。

“便是餓了，也要節制，一次吃多了，胃口受不住。”四爺本身沒吃飽，可見她這樣，也不敢吃了，便也要收了。

“我知道了，爺你還沒吃到平時的量呢，我不吃了，你別停下。”李絮見四爺如此貼心，心里更是熨帖的不行，所以起身道：“我不看你就是，你多吃點，我去喝茶。”

四爺笑了笑，點點頭。

等四爺吃飽了，兩人就坐在殿中的黃花梨榻上喝茶，泡的是云霧，四爺隨著李絮，這些年都快不知道自己喜歡喝什么了。

“難得養出些肉，又沒了。”四爺隔著小桌子去摸李絮的臉，眼神中不覺可惜。

李絮囧。難道現在不是正好？窈窕，玲瓏有致，不是很好？正月里的時候，自己都有小肚子了呢。

“瘦點不好么？那會子都有肚子了呢，像懷孕似得。”李絮撅嘴道。

“有肚子也好，胖點好，以后要好好養著，才兩個月你就瘦的這樣，真不乖。”四爺眼神中心疼一閃而過。

李絮還是看到了，她甜蜜的笑容里，幾乎夾雜這一絲想落淚的沖動。四爺是真的好好啊。

“我聽你的，以后好好吃飯，就會胖的。”

“好，胖了就好，臉蛋也要有肉捏著才舒服。”四爺笑了笑，又伸手捏了下李絮的臉。

第548章

醍醐灌頂

下午，四爺見了幾個大兒子，李絮也回去玉漱殿看榕兒給她帶的禮物。

衣料，首飾，零食，糕點。甚至上好的筆墨紙硯，還有幾本神怪志異，還有繡的極好看的手絹子。四爺說了，榕兒的禮物他都不知道備了什么。

李絮心里柔柔的，孩子大了，懂得關心人了。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想著她的，衣料首飾也就罷了，零食糕點是因為她喜歡零嘴，筆墨紙硯是因為她喜歡畫畫，書是她愛看的，手絹，是她平素喜歡繡花漂亮的東西。

很是貼心，樣樣式式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咱們十阿哥素來看著是頑皮的，倒是也長大了，如今也會體貼了呢。”巧珠笑著幫李絮收拾著道。

“以往我只覺得他是被慣壞了的，今日看，也不是，到底是懂事了。”李絮欣慰道。

“是呢，以往只是看不出，有您和萬歲爺寵著，前幾年還有太后娘娘寵著，自然他要驕縱些，這不，才出去一趟，就變了。不是奴婢說嘴，主子的阿哥們都是懂事的孩子呢。”巧珠道。

李絮點點頭：“把這些收拾起來，我可舍不得給人，一會你叫她們都來，把萬歲爺帶回來的別的東西分給她們。剩下的都好好的歸置，萬歲爺不是說了，端午要回宮去過的，到時候給宮里的也都拿回去。”

不多時，在園子里的嬪妃們就都到了，李絮按著位份給她們分了衣料首飾，稀罕物件，個個都是高高興興的。唯獨十一阿哥不高興，板著臉撅著嘴，很是氣鼓鼓的。

“弘晧這是怎么了？過來皇額娘看看。”李絮看他可愛，招手叫他來。

“皇額娘，兒臣想去尋皇阿瑪，可是額娘不讓！”弘晧覺得有了靠山，大聲告狀。

謙嬪臉一白，一時不知所措。

李絮也算是無語了，這個女人每回都這樣，偏十一阿哥每回都告狀，要是不知道她們秉性，還以為是故意的呢。

“弘晧現在就去找你皇阿瑪吧，他和你幾個哥哥說話呢。去吧，帶著人。”李絮笑著道。

弘晧得了這話，喜滋滋的就去了。

謙嬪這邊還白著臉，李絮也不理她，回回如此，就算是避讓著自己，難免叫人說出什么不好的來，說她欺辱她們么？

直到嬪妃們都出了玉漱殿，李絮始終沒有和謙嬪說一句話。

恭妃出來后，笑著道：“時辰早呢，妹妹去我那坐坐可好？”

謙嬪心知她是有話又說，便笑道：“那極好，還沒去過呢，妹妹叨擾了。”

碧桐書院中，鏤空的鍍金銅香爐中裊裊的香煙飄成一股直線，被微風一吹便變了樣子，先是成了一個彎彎，再被打散，最后又回歸成直線。

恭妃打量著謙嬪。正是女兒家的好年紀，她今年也不過二十出頭些。

生的也算是美了，小巧的臉，嫣紅的唇。便是她不會欣賞也覺得這合該是個美人。一身桃紅的旗裝，繡著百蝶穿花的樣子，一頭的點翠首飾。

美人是美人。

可是宮中哪個又生的丑了呢？

這碧瓦紅墻的宮殿，就是美人的牢籠，一個個，一輩子都陷入這里，選不選都一樣。

她想提點她幾句，無非是看著她像是早年的自己。

難得，她年紀輕輕就絕了那不該有的念頭，如此也能保住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了。她的命，比起大多數宮妃來，已經是強過千倍了。

“姐姐……何故如此看著妹妹？”謙嬪被她看得害羞不已，小聲問。

“我是看你生的真好啊。”恭妃收回目光，笑了笑道。

謙嬪一時不知她此言何意，愣了一下道：“姐姐的容貌更在妹妹之上呢。”這話也不全是恭維，若說五官，恭妃當是不差的了。只是她年歲到底大了，眼角的皺紋藏不住。

“我已經老了，沒有了得失心，可你倒是年紀正好呢。”恭妃端起茶，依舊是淡淡的聲音。

謙嬪一陣慌亂。她自是知道恭妃和皇后娘娘的關系，難不成這是特地敲打她的？

“臣妾……臣妾沒有別的心思，臣妾……”她急切的想要說明自己沒有野心，可也不能直接的說她對四爺已然死了心吧？

恭妃淡淡的看她，等她說不下去了才接口道：“你沒有別的心思，你對萬歲爺也死了心，你不想爭寵，也不想拔尖兒。”

“正是，姐姐明鑒，臣妾真的是這樣的，還請姐姐相信臣妾。”說著謙嬪就跪下了。

恭妃并不去扶起她，也不管她，徑自道：“你沒有這個心，我不說好與不好，但是至少你夠聰明。心里的欲望越少，日子也就越發好過。可是，你過了。”

她放下茶碗道：“你本是想要避開紛爭，這無可厚非。可你攔著十一阿哥和萬歲爺親近又是為何？說到底你我不過是妾妃，可有可無，可是十一阿哥是皇上的兒子，是皇子，你憑什么一次次攔著？”

、恭妃的話雖然說得輕聲細語，可是眼神卻很是犀利。

“姐姐……”謙嬪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吶吶的不知說什么好，她正是怕人說她以子嗣爭寵才處處攔著十一阿哥的。

“你這是自私自利。你怕被人誤解，就攔著十一阿哥親近萬歲爺，往小了說，你這是誤了十一阿哥的前程，往大了說，你這是叫天家父子不和。何況，你處處攔著，你置娘娘于何地？你叫人背后如何說？是娘娘善妒，不許十一阿哥見萬歲爺么？”

謙嬪臉都白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要你心思正，便是十一阿哥天天見萬歲爺，又如何？何必如此呢？你自己想吧。”恭妃說罷，靜靜的看著她。

謙嬪如醍醐灌頂一般豁然開朗。

是呀，自己是不要什么了，可是兒子的前程還要的，他一直不親近他皇阿瑪以后該如何？

要真是因此熱了皇后娘娘不快，那他們母子的好日子，才算是到頭了。

“臣妾多謝姐姐提點，今日之恩必不會忘記的，多謝姐姐。”說著，就深深的給恭妃磕了一個頭。

第549章

沒良心

且不管謙嬪后來如何感謝恭妃，并將她引為人生知己。

只說李絮處理好了事情，終于可以等著四爺來了。

四爺來的時候，正是晚膳前的一刻鐘。他笑著道：“娘娘竟然比朕還忙呢。”

李絮笑了：“萬歲爺，您忙，我就是瞎忙呢，您這成日里都是國計民生，我這就是雞毛蒜皮來著。”

“調皮。”四爺刮刮她的鼻子道。

“榕兒的東西看了？給了什么？可合你心意么？”四爺坐下問。

李絮細細的說了，話里話外都是滿意。四爺也很欣慰，兒子到底懂事了。

于是，晚膳兩人吃的比中午還多。李絮覺得好撐：“爺，咱們出去散步吧，撐了。該運動一番。”

四爺淡定的喝了一杯茶道：“不去，爺困得狠了，嬌嬌陪著爺睡吧。”

說著就叫人進來伺候就寢。李絮不明所以，看了看時間好早啊。不過也順從的去洗漱了。

等兩人上了塌，李絮念著四爺說的困了，就乖乖躺著。

次日一早，便要回宮，也不上朝，四爺的意思是要回宮過個端午，是以，初四回去，初六回來就是。

李絮還猶自睡得甜，四爺看她嬌憨的面容，身體又是一陣悸動，于是也不管擾了她好夢，壓著她又是一番云雨。

李絮起來的時候怨念頗深。

“嬌嬌何以生氣？小別勝新婚嘛。”四爺吃飽喝足，很是神清氣爽，笑的格外有內涵。

“討厭啊，還要回宮的嘛！”李絮氣呼呼的丟了一個迎枕過去。

四爺接住：“午膳前回去就是，不急不急。”

等到辰時盡，一行人才回宮，李絮坐在馬車里，不理四爺。

四爺笑著看她，小脾氣發起來真是可愛極了。

回了宮，李絮先回了昭陽宮。

早有奴婢們收拾妥帖，她先叫巧珠張德利給留守的奴才們發了賞錢和過節的東西。

嬪妃們請安是午后的事，且四爺說了，一會他也去坤寧宮，到時候叫嬪妃們一并過去就是。到底時間久不見，正式請安還是在中宮好些。

于是四爺還要在乾清宮見人，李絮午膳便自己吃了。

到了午后，坐著攆到了坤寧宮，這邊的奴才也沒有敢怠慢的，一花一木都是打理過的。

更不會有什么落灰之類的。

李絮也賞賜了這邊的奴婢，比對著昭陽宮的奴婢們一般無二。

奴才們都歡欣，她們自來覺得比起昭陽宮，低人一等，如今得了一樣的賞賜，心里舒服多了。

李絮看著這里，心里不由感嘆。

最早，她來的時候，還只是請安，她恍惚，她好像想不起烏拉那拉氏是什么樣子了。

她站在廳里呆呆的看著那上首的座位。

想起以前有個愛穿秋香色旗裝的女子坐在那里喝茶，或是笑，或是惱，或是說話，或是不語。可是，她想不起那女子的容貌。

李絮恍惚，匆匆間，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先皇后也去了那么多年了。

四爺來的時候就見奴婢都在外面，而李絮靜靜的站在廳里，看著上首。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此刻四爺就知道李絮是在想著先皇后。

“嬌嬌有心了。”四爺摟著她道。

“我算沒心的，只是恍惚間，想起先皇后，她其實也是極好的女子。”李絮輕聲道。

“是，她極好。只是爺喜歡嬌嬌。”四爺淡淡的道。

李絮看著四爺道：“我去給她上個香吧，我不委屈。”

以往都是四爺不許她去，怕她委屈，人都去了，上香不就是給活人看的么、

此時四爺點頭，上一炷香吧，烏拉那拉氏也當得起。

李絮心里，忘記了以往和先皇后之間的不快，其實回想，那著實是個好嫡妻，好主母。其實是她處處叫她為難，也叫她委屈。

李絮不后悔，她從不后悔。只是想起，難免也覺得那個女人的一生，好坎坷。愿來生，她快樂無憂。

李絮并未傷感太久，不多時，嬪妃們就都到了。

難得一次，帝后都在，留在宮里的嬪妃們都打扮的爭奇斗艷的來請安。

可惜，不管嬪妃們多嬌滴滴，美艷艷，四爺只是說了兩句話，第一句，起來吧，第二句回去吧。

六個字擊碎了一片人的芳心，李絮似乎聽見了碎裂的聲音。她不厚道的笑了。

嬪妃們出了坤寧宮，都是扭著小手絹，恨不得奔回去的樣子。

李嬪始終低著頭，她心里說不出的滋味，方才她偷偷打量皇上皇后，那女人還是一副嬌美的樣子，倒是不見老！

萬歲爺，他……也還是原來那副樣子，不過眉眼處多了些成熟的意味，渾身的帝王氣息渾厚。

李嬪默默往回走。心里翻江倒海，她也是喜歡過他的。

端午這天，四爺先領著兒子們去奉先殿上香，磕頭。

然后去交泰殿領宴。這是幾年來格外隆重的一次大宴，甚至連三品官都進了宮，京城中，宗室，公侯伯府均有進宮。

也不分男女，都同席而坐，后宮中，貴人以上都參加，倒是也百花齊放，濟濟一堂。

第550章

何人尚主

四爺穿一身純黑的常服，上面是銀線繡龍，胳膊兩邊都是團龍密紋箭袖周邊都是銀線繡的祥云，馬蹄袖也是銀線繡的芝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