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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是悶悶的疼,而背后則是灼熱的疼。
她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牡丹花樣。她眨了眨眼睛,認(rèn)出是身下的床單。而她自己,則是在床上趴著。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背后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抽氣。她重重嘆了一口氣,四下張望,狐疑地打量四周。
這是哪里?
她記得她拼力救人時,聽到了“砰”的聲響,她下意識往下跳。那時候,她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武功再高,不敵炸.藥。
再后來,她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喂,你醒啦?”
一個頗為粗獷的聲音響起。
姜漱玉微驚,心想,這人何時來的,她居然沒有發(fā)覺。“是你救了我嗎?”她一面說著,一面要下床致謝。
然而,緊接著她卻聽到了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好好待著吧你,還嫌傷不夠重啊!”
不知道是因為行動間碰到了背上的傷口,還是因為聽到了太過熟悉的聲音。姜漱玉的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師兄啊……”
她肩膀被人按住,她順著對方的力氣,也不掙扎,直接伸臂抱住了對方,眼淚嘩嘩直流:“我好疼啊,我是不是廢了?”
被她抱住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師兄,彤云山岳劍南。他此時臉上也沒做任何掩飾,神情無奈而又心疼。他重重嘆了一口氣:“知道疼還去逞能?你救人的時候,我可都看見了。”
“什么?”姜漱玉有點懵。
岳劍南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你先趴好,我慢慢跟你說。你小心一點,傷口在背上,別碰到了。”
姜漱玉“哦”了一聲,乖乖趴好,不過趴著時,壓著胸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那天進(jìn)宮看了你以后,我回彤云山去了。沒待多久,就因為一點事又來京城了。正好上元節(jié),我在那邊船上看人噴火。誰知道,一扭頭,看見你威風(fēng)凜凜直接把兩個人給扔下來了。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注意到你。我想跟你打招呼呢,那邊炸了,你差點掉到水里,又昏迷不醒,我就把你帶過來了……”
師兄說的簡單,可姜漱玉聽了卻不免心有余悸。她心說,還好她福大命大,不然真有可能小命交代在那里了。不過,她說出口的卻是:“師兄,你因為什么事來京城啊?”
岳劍南一噎,他比師妹年長,但有時候感覺他跟師弟一般,她反倒像師姐。他下山兩次,自覺成熟不少,可師妹竟還是老樣子,沒一點長進(jìn)。
他沒好氣道:“你先回答我,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有火.藥了?所以才把別人丟下去?你既然發(fā)現(xiàn)了,怎么自己不逃?”
“師父說,習(xí)武之人要懲惡揚善,要扶危濟(jì)困。我看見大家有難,不能袖手旁觀……”
岳劍南睜圓了一雙眼:“師父還說有多大本事,使多大力呢?那是壞人嗎?那是火.藥啊!要是你真的丟了一條胳膊一條腿,看你到哪兒哭去!”
姜漱玉頗為心虛:“我也沒想到炸的那么快,我以為我輕功好,輕輕松松就能逃了呢。想在逃之前,能多救幾個,就多救幾個。”
她身上有傷,又面色蒼白,岳劍南到底還是不忍心指責(zé)她。其實如果是他自己,在得知有危險的情況下,肯定也會盡力去救。
姜漱玉嘻嘻一笑:“不過我這不是沒事么?有師兄呢!”她說著就去拉他的手,像小時候那樣。
岳劍南卻向后躲了一下:“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啊。”
“哦。”姜漱玉倒也不以為意,她繼續(xù)問,“死傷怎么樣?嚴(yán)重嗎?”
“聽說三死十一傷。”岳劍南道,“可能死亡人數(shù)還會增加。這是要刺殺皇帝的吧?我看見皇帝了,皇帝倒是沒事,一直在找你。你什么時候……”
“不是刺殺皇帝的。”姜漱玉搖了搖頭,“這不是沖皇帝來的。”
她依稀記得,原著里這一天,皇帝并沒有出宮,但依然發(fā)生了爆炸事件。一想到仍有死傷,她心中一沉,見到師兄的驚喜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心里有些自責(zé),也有些遺憾。如果她能熟記原著中每一個細(xì)節(jié),早點發(fā)現(xiàn),那么可能一點死傷也沒有。或者她當(dāng)時手速再快一點,那死傷人數(shù)可能會少一些……
不過她當(dāng)時確實已經(jīng)盡力了。
“怎么了?”岳劍南察覺到師妹情緒低落。
“我要是能再多救點人就好了……”姜漱玉嘆了口氣。
岳劍南沉默了一會兒:“你已經(jīng)幫了不少了,而且你自己都還受傷了。不說這個了。”他迅速轉(zhuǎn)了話題:“皇帝的人在找你,你是打算養(yǎng)好了傷回宮,還是現(xiàn)在就回去?”
“啊?”姜漱玉眨了眨眼睛,她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回宮?我不回宮了啊。”
她輕輕拍了一下腦袋,她本來不就是想著借機逃跑的嗎?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現(xiàn)在既然都出來了,那還回去做什么?
“你說什么?”岳劍南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因為皇帝在危急關(guān)頭沒有保護(hù)你,所以你對他死心了?”
姜漱玉:“……”她嘴角抽了一下,才道:“我也沒指望他保護(hù)我,主要是,我不想待在宮里了,我想回彤云山。我要跟你和師父在一起。”
岳劍南眼皮顫了顫,慢吞吞道:“什么?你,你不是對皇帝一往情深,為他甘愿留在宮里嗎?他傷了你的心?”
姜漱玉神情復(fù)雜,她跟狗皇帝的過往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此事說來話長,一言難盡……”
“那就長話長說,慢慢道來。”
“師兄,你不覺得我應(yīng)該先上藥么?”姜漱玉心中感慨,數(shù)月不見,師兄段位上漲。
岳劍南瞧了她一眼:“你昏迷的時候,我點了你的睡穴,已經(jīng)給你上過藥了。”
姜漱玉雙目圓睜:“你給我上的?”
岳劍南面皮抽了抽:“你別打岔。說,你跟皇帝到底怎么一回事?他要是欺負(fù)了你,我……”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相互合作,互利互惠。”姜漱玉試探著道,“我說之前我們倆的魂兒在一個身體里你信嗎?”
岳劍南眼皮抬了抬:“編,你繼續(xù)給我編。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他都下山兩次了,她居然還像以前那樣對他,以為他跟她一樣沒半點長進(jì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