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顏姝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但于她而言，

他只是血肉之軀。

“匈奴大軍壓境，你怎么一點(diǎn)都不著急？”靈徽對坐在案前擺弄棋子的趙纓說道，

見他不為所動，

有些焦急，“荊州之局關(guān)乎天下，

萬不可掉以輕心。”

趙纓手里的黑子落下，才終于抬起頭來，

卻是笑意悠閑：“劉棼將都城搬到洛陽，本就有南下之心。像這樣舉兵襲擾之事，

每年都有，早就如常，

做好防御就是了。”

靈徽皺眉，對于他的散漫態(tài)度頗懷疑：“果真？那為何流言四起，

百姓惶惶，

舉家南逃的越來越多？”

趙纓的手頓了頓，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靈徽：“圓月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不僅心懷家國天下，

而且對時局也如此敏銳。”

靈徽才不會他是不是諷刺，上前逼問道：“你一定有事瞞著我，你什么都不說，就不怕我有什么誤會？”

“你會有什么誤會？”趙纓放下棋子，不答反問。

靈徽看著他的眼睛，半真半假地笑：“比如你與匈奴人早有勾結(jié)，或者，你還有更大的圖謀……”

趙纓的笑意陡然凝固，看著靈徽，半晌后，用手輕撫她的額發(fā)，聲音依舊溫柔：“你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我不說，不過是怕你思慮太過。圓月，待一切水落石出，你當(dāng)知我的苦衷，也會明白我為什么這么做。”

靈徽躲開他的觸碰，聲音頗冷：“可我現(xiàn)在想知道，為什么要等以后。”

趙纓嘆息：“因?yàn)槲也幌肽銚?dān)驚受怕，一切有我，你只需無憂無慮就好。”

“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無憂無慮，那是糊里糊涂。我阿父當(dāng)年也如你這般想，可事實(shí)呢？他活著的時候，我擔(dān)心他，牽掛他。他死了，我受他牽連，無處可去。我不想當(dāng)一個被蒙蔽欺騙的金絲雀，我原本可以和你一起面對一切，只是你并不相信我。”靈徽睜著一雙明澈的眸子，灼灼看著趙纓。

她依舊柔弱，但此刻看著分外凌厲。

“阿兄，你我之間有很多問題，都沒有解決，你還沒有看出來嗎？”靈徽見趙纓仍舊沉默，只是皺著眉看著自己，不由愴然。

“你以為我和你因?yàn)橐恍﹥号略隰[脾氣，所以你覺得只要解釋清楚你和王家女的事情，我便能夠釋懷。”

“你以為我不過是個春心萌動的小女郎，滿心滿眼都是婚嫁之事。我會困在情愛之中，輾轉(zhuǎn)著到底是嫁你更穩(wěn)妥，還是嫁別家郎君更幸福。”

“在你心里，男子便該建功立業(yè)，女子就該紅袖添香。天下大事與我無關(guān)，我只需躲在你身后，過你口中的安穩(wěn)日子。”

“可是阿兄，我的所求，從來都不是這些。我討厭你事事欺瞞，我不喜歡自以為是，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保護(hù)，而且你也保護(hù)不了我。每一次遇到危險(xiǎn)，都是我自救的，如果真的等你，我現(xiàn)在早就死在了裴府，聲名盡毀……不對，我早就死在遼東了……要不是我自己逃到清河，還托人帶了消息給你，你以為你能成功將我?guī)Щ貑幔俊?

她說了太多太多話，用了太多太多氣力，看著趙纓的情緒慢慢從震驚到氣惱再到愧疚，她終于忍不住，捂住了臉癱坐在了地上。

可惜，眼中卻無一滴淚水。

說出來真好，不必活在可以營造的假象之下，和他猜忌懷疑，彼此都看不清楚對方最真實(shí)的嘴臉。

她說過，經(jīng)歷太多，早就面目可憎，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天真爛漫，歲月靜好。

讓他知道真相也好，生了瘡的地方，就該用利刃剔除腐肉。否則表面掩飾的越好，內(nèi)部潰爛的越快。這個道，也是慕容楨教給她的。她雖然生恨著那個人，可也會時時念起，他教給自己的東西。

趙纓的愛，是縱容也是禁錮。慕容楨的愛，是傷害也是成長。

她不怨他們?nèi)魏我粋€，她只怨自己太過弱小，無法完全把握自己的命運(yùn)。

大約是被她的離經(jīng)叛道所驚，趙纓怔怔地坐在幾案前，目光落在局勢膠著的棋盤之上，許久許久，不發(fā)一言，也沒有挪動一下。

他就那樣坐著，以為這樣便能讓自己的心緒平復(fù)，以為這樣就能接受自己編織的那個幻夢的破滅。

這么多年，保護(hù)她、照顧她已經(jīng)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可她現(xiàn)在卻告訴自己，她覺得這是一種禁錮，是他的自以為是，多此一舉。

氣惱也有，但更多的是無奈和迷惘。

他們便那樣僵持著，固守著自己的倔強(qiáng)。過了很久，趙纓才長嘆一聲，說了這樣一句話：“此次匈奴南下，南陽王必有動作，你無需做什么，只要提防你身邊人便好。殷灃雖為師父舊部，但你萬不可信任他。我如此說，可算得坦誠？你不奢望你信我一面之詞，但以你之聰慧，只要不被舊情蒙蔽，總能發(fā)現(xiàn)端倪。若真想幫我，便不要受人蒙蔽，讓我分心擔(dān)憂你。”

他說完，拂袖而去，去時似有怒氣。

靈徽明白他為何生氣。他既然知道了殷灃的存在，自然也就知道自己欺瞞了他的事情。這樣想來，他對自己有所保留，也在情之中。

原本是她先不坦誠的。

可她如何坦誠，難道要指著鼻子問他，是否背叛了阿父嗎？

不過他說得也有道，殷灃說得話到底是真是假，總不能聽信一面之詞，試探一下便知道了。

她易受舊情所擾，也是事實(shí)，趙纓并沒有說錯。

當(dāng)夜，靈徽便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百里外的新野。駐守新野的寧朔將軍胡意之乃是阿父舊部，靈徽以印信與他取得聯(lián)系，并將殷灃安插在他身邊，做了隨軍司馬。新野為南陽和襄陽間的重鎮(zhèn)，萬萬不可有失。

她雖頗多猜忌，但匈奴來犯這樣的大事前，她不敢有絲毫懈怠。若真因?yàn)樽约翰徊椋寫?zhàn)事有失，她萬死難贖。

第70章

七十章、危局

他的人生太過于平順，遇……

去往新野的信始終沒有回音，

靈徽正疑惑焦慮之時，卻聽云閣來報(bào)，說殷灃親自登門前來拜見。

彼時正是午后，

陽光落在庭中的海棠樹上，

曬的花瓣都有些葳蕤。靈徽不料他會此時前來，正躺在窗邊的睡榻上半夢半醒。

聽到時，猛然坐起，

詫異萬分。

她與殷灃見面，

一直都是避著人的，

畢竟晉陽舊事至今仍不知內(nèi)情，而且她私下結(jié)交阿父舊部，

怎么都不能讓人知曉。可是殷灃就這樣公然出現(xiàn)在她的府邸，

怎么想都覺得奇怪。

但當(dāng)她見到人時，卻瞬間明白了。

因?yàn)殡S殷灃一道前來的人，

確是謝衍。

靈徽沒想到，過了這么久再見到他，

會是這樣的情況下。她更沒有想到，謝衍還愿意再看到她。

他們的婚約，

皇帝雖無明旨，但畢竟金口玉言，

建康城又人盡皆知，誰能撇的干脆清楚呢？

但畢竟是那樣的結(jié)局……

她以為他會避著自己，

永不再見面。畢竟對于他這樣的世家公子，

名聲受損遠(yuǎn)比失去性命來得還要可怕。他的人生太過于平順，遇到她，是為數(shù)不多的劫難。

有些事情開始的太荒唐，結(jié)局總會潦草不堪。他們的相逢便是如此。

“女君，

”殷灃恭謹(jǐn)行禮，直說來意，“宛城有危，我今日隨謝相一起前來，實(shí)為求助。還請女君救吾等，救南陽。”

靈徽不解：“匈奴大軍雖來勢洶洶，但都督早有布放，何須驚慌如此。”

殷灃看了眼靈徽身后，神色猶疑。靈徽了然，吩咐云閣和星臺去備膳，只道：“二位遠(yuǎn)來辛苦，怕是還未用膳，不如也嘗嘗宜城之味，試試可否入口。”

云閣機(jī)敏，帶著星臺退下，于是堂上便只有三人。博山爐中沉香繚繞，落在衣間發(fā)上，靈徽端坐時頗端雅，淺淺笑著，只等對方開口。

殷灃與謝衍對視一眼，這次由謝衍開口：“靈徽……”

這個稱呼一出口，他似乎又覺得唐突，隨即便改了：“宜城君，若非事態(tài)緊急，實(shí)在不該來叨擾你。”

靈徽搖頭，并不像他那樣刻意規(guī)避著他們的過往，只道：“七郎如今為南陽國相，職責(zé)頗重，既然是為了國事，那自然說不上叨擾不叨擾的，何須如此客氣。”

謝衍赧然，卻又忍不住望向靈徽。

她仍如往昔，清冷大方，滿面從容。不過比起在建康時，眉眼間總是隱隱透出憂愁，她在宜城過得應(yīng)該不錯，看著明媚了許多。

與她相比，始終無法釋懷的那個人，從來都是他。

謝衍吸了口氣，讓自己摒棄那些私情糾纏，盡量舒展一些：“那我便直說了。匈奴此次派的是大將軍張仲符，人馬約有十萬。”

“劉棼義子，平定涼州的羌人張仲符？”靈徽眉心深蹙，那個人號稱萬夫不當(dāng)之勇，便是之前從無敗績的慕容楨，在遇上他后，也吃了第一次敗仗，回來后懊惱不已。

“不錯，”殷灃接過了話，“既然女君也聽過他，那便知道此人悍勇。劉棼此次并非尋常襲擾，幾乎是傾舉國之力，定要滅了大魏。”

“如此……”靈徽點(diǎn)頭，示意他們說下去。

“匈奴大軍來勢洶洶，一路南下到了魯陽。那魯陽原本兵力充足，守將孟晰也算身經(jīng)百戰(zhàn)，固守此處敵軍也不會輕易攻破。可是就在三日前，他竟然不戰(zhàn)而降，匈奴大軍一路再無阻隔，怕是過不了幾天就會到達(dá)宛城之下。”謝衍道

“不戰(zhàn)而降？”

“他是趙纓的心腹，趙纓一向信任他，才將這樣重要的城池交給他守衛(wèi)。”殷灃補(bǔ)充道。

靈徽聽得出來殷灃的言下之意。

“叔父不妨明言，這里也沒有外人。”靈徽語氣很淡，并沒有因?yàn)橐鬄柕陌凳径纳翊髞y。

殷灃窺著她的臉色，試探著說道：“南陽之地太過重要，若被匈奴人所得，那荊州便危險(xiǎn)萬分。若荊州有失，匈奴人瞬間而下，恐怕建康也危在旦夕。”

“趙都督身兼重任，為荊州之州牧，他自有籌謀，斷不會允許荊州有失。”她說。

“可若是趙纓與匈奴人早有勾結(jié)呢？女君莫要忘了我之前給你說的事情。”殷灃有些焦急，語氣算不得和善。

靈徽抬眼，看向謝衍，他似乎也知道了內(nèi)情，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一向信任趙都督人品，并不認(rèn)為他會如此做，可此事重大，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