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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對手的搞事雖然很麻煩，但是也是機遇所在。而且就目前為止，隨著映網的發展，很多對手倒不見得被打服了，但也謹慎了許多，至少就目前來說，雖然很多人對于殷憐搞這個案件追蹤很是惱火，但大部分也沉住了氣，沒有人主動出頭。

這個形勢就很詭異，乍看之下殷大小姐好像滿世界處處樹敵，但是如今這一隔空交鋒，幾家流量卻覺得自己這一行完全是在孤軍作戰。

甚至連共同平臺都很不順利。

“稿子不能上！？為什么！？”

對方也很無奈，對經紀人說道：“大姐，你看看到目前為止對上殷大小姐的，有一個討了好的嗎？那邊都有人直接被拉去喝茶了，結果怎么樣還不知道呢。你也長點心吧？”

經紀人也不是吃素的，說道：“又不是XD又不是ZZ立場有問題，這種的最多就是民事案件，而且說網暴，我家藝人自己還常年被網暴呢，證據拉出來隨便就能有一堆，我怕她呀？”

結果對方直接掛了電話：“那您去告她吧！”

經紀人面對被掛斷的電話，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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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家平臺媒體看了內容要求之后，都拒絕了經紀人的邀請，氣得經紀人差點摔了手機。

倒反而是一些小媒體膽子大，仗著人家可能也懶得給自己一個眼神，應下了這份活計，但是這是不夠的。

經紀人是真的憋屈。說實話，現在這個演藝圈，能走流量這條道的多數都是有背景的，有些是先天背景，有些是后天背景，但是不管是哪一樣，在經紀人開始運作之后，都是以勢壓人的時候多，忍氣吞聲的時候少。

其實偶然踢上鐵板，只要能適當地避其鋒芒，過了這個關卡，還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業內不是沒有人知道映網背后的真正創建目的和營運者的身份，他們只是不在乎，也確實不需要在乎。

因為荊則明的分量還不夠。

流量背后，不是某個勢力，而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或者說是利益鏈。這條利益鏈上的人創造了屬于他們自己的規則，而試圖撼動規則的人，都是在跟整個圈子作對。

相比這勢力之中包含的一部分人物，荊則明根本最多只能算是一只小蝦米，因此誰會怕他呢？

經紀人深諳這其中的規則，之前的動作也一直在規則范疇以內，只是沒想到殷憐能撬動警方。但即使如此，他們其實也沒什么畏懼。上頭已經有人前去疏通了，這事情本身就不算大，又缺乏證據，諾大一個公司，有的是門道和關系，只要采取適當的策略，很容易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少他這時候是這么認為的。

他的不爽，也不過在于被人搞了，卻無法進行有效反擊，因此而覺得不快。尤其是殷憐還是為了一些平時任人揉圓捏扁的素人粉絲出頭，難免讓對方有一種遭輕蔑侮辱的主觀情緒。:

雖然封建制度已經滅亡多年，但是常年浸Yin名利場總會讓一些人產生錯覺，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并把普通人視為草芥，進而面對對方做出的正當自我防衛都會迸發憤怒，仿佛人家想要活下去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冒犯。

所以經紀人憤怒的甚至不是殷憐搞事，而是殷憐為了一群無權無勢的普通“黑粉”搞事。

不過殷憐這邊倒是很淡定。她搞這個事情，本質上并不是為了給某個人甚至某些人出頭，雖然看不過去的成分確實有，但更多的是為了矯正風氣。

這件事做的時候殷憐有先斬后奏的嫌疑，但是大體的做法確實是符合先前一系列會議的政策方向的，而且也算是一個機會。

不管在哪個時代，每一個政策大方向的轉變往往都伴隨著嚴重的政治斗爭。最理性的狀態，是雙方都只是理念不同，而最糟心的狀態，則是雙方已經放棄了信念完全為利益而你死我活。不過更多時候其實是介于兩者之間，是理念派和既得利益派的爭斗。

甚至很多時候，理念派的利益不一定是與對方不一致的。先賢告訴我們，歷史上從不缺乏把自家給革了的***資產階級子弟。

殷憐自認沒有人家這種覺悟，但是上頭的大佬們是真的有這種割肉療傷的覺悟的。

除了佩服還能說什么呢？

這次上頭的指示也很簡單，目前文化娛樂行業已經到了不得不整頓的時候，而想要切實地整頓起來，就要先把給作為靠山的大老虎們給收拾了。事實上，目前殷憐稍微有聽說的，就有好幾批人在被調查，不過他們的問題更嚴重一點，有通過娛樂行業洗錢的，有私下進行錢色交易的……相比之下，網暴這點事兒幾乎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了，畢竟大部分人的遭遇都沒涉及到真正的人身傷害，而確實影響到了精神健康的人群數量又比較有限。

當然，哪怕人數再少，只要傷害確實存在，那么就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只是殷憐覺得這些事兒也不用麻煩上頭的人，她有能力就順手幫忙處理了，只是在目的一致的情況下，她可以利用這件事為政策施行助力，也算是一種合作。

公安部門也是早有準備，已經受過上頭監察部門專門的指示，對于為了這幾樁案件找上門來的“領導”分別根據其等級進行了不同方式的應對（敷衍），并悄無聲息地記下了他們的名單，錄下了對話的內容。他們還挑揀，不同級別的對象，視其暴露的信息和證據，給予不同的反應。如果有比較謹慎的，派遣手下來進行交涉的，就推脫到上一級領導的身上。在殷憐看來，這一波操作其實有點像是下象棋，車對車，兵對卒，看起來簡單，但其實蘊含了很多兵法原理。

監察組這一次玩的是請君入甕，溫水煮青蛙的策略。

等到幾家流量公司終于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背后的靠山已經深陷泥沼，開始被調查了。殷憐先前接受的求助也是經過篩選的，選的都是這幾年名氣最大，宣傳度最高，行為最囂張的流量粉絲團隊，而能夠做到這幾個“最”，其本身的背景自然不可小瞧，因此還真的被公安部門拔出蘿卜帶出泥地揪到了幾只身份不一般的大老虎。

接下來的發展就更戲劇化了，讓人感嘆什么是真實的商戰和政斗——可能是靠山靠不住了，經紀公司自己開始了騷操作。殷憐這邊接受的求助對象，她其實一直有在保護他們的隱私信息，但是既然打官司，總歸還是有那么幾個代表者必須得暴露身份的。這些人都是主動報名，并且被殷憐篩選過的——事實上他們的身份本來也是藏不住的，因為長期遭受粉絲網暴和人肉，這些受害者里面有好些人身份是曝光得很徹底的，甚至還被人追到現實里來恐嚇過。

但殷憐并不是根據他們身份信息是否已曝光來挑選對象的。她有認真地跟每一個人進行對話，評估了他們的智能，心理狀態，邏輯思維，最后才選定了自己覺得適合的人選。

由于長期遭受網暴，這群受害者里面有一部分人精神失控得厲害，而且對于加害者甚至明星都極度仇恨，殷憐覺得并不合適作為代表人選，因為不夠理性，很容易給對方送菜。而剩下的一部分里，有些人因為性格原因，本來可能就比較溫柔內向，加上遭遇了這種事情，社交恐懼心理就更嚴重了，也不合適。

殷憐選擇的人都是心智比較強悍，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保持了冷靜和理性，想要讓加害者付出代價，但不至于想讓對方死的人。

他們也很怨恨加害者，但卻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逼迫自己理性客觀地對待這個問題。光就這一點來說，殷憐就覺得這幾個人很有前途。

而這次的大新聞則是，某經紀人想方設法找上了其中一個原告，試圖威逼利誘讓她跳反并反插一刀，結果對方意志堅定始終不肯，導致最后甚至受到了經紀人的人身安全恐嚇，威脅她“小心出門被車撞”……然后被原告全程拿著冒險儀隨身隱藏鏡頭錄了視頻。

這妹子對于這種流量團隊的節操早就非常不信任，之后果然都非常謹慎，險而又險地避過了混混找茬和差點被車撞事件，之后不但網上曝光了對方的恐嚇視頻，還直接把那群混混的對話以及差點被撞的實景也給放上來了，同時報了警。

雙方網上大掐三百回合，流量工作室自然是死不認賬，然后高潮來了——警方抓到嫌疑犯調查之后，公布了結果——混混和卡車不是同一撥，前者確實是經紀人所在的流量工作室找的，但是意圖撞人未遂的卡車司機卻是被另外一家流量工作室雇傭的……但不管是哪一件事，都把事件從網路暴力直接上升成了綁架和謀殺。

受害人跟后一個工作室根本就不是牽涉了同一個案子。其實按照后者的想法，他們當然更愿意對殷憐下手，但大小姐在傳聞中簡直是異能者戰力天花板，讓卡車去撞她，還要擔心她反過來把卡車撞飛了，對方的背后再有勢力，無奈插手不進新世界的開發，自然也不可能找到愿意觸犯法律去襲擊大小姐的冒險家。

而對于受害人下手，卻是因為她

如今在網絡上太過活躍，已經成了受害群體的風向標。被告方不乏有指望著干掉她來恐嚇剩下的受害者，進而恐嚇分化他們的想法。

這么多受害者，殷憐就算派人保護，又能保護得了幾個？而且他們也是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觀察的，確定不知道是心大還是過分樂觀，殷憐并沒有派人隨身保護這群受害者。

但是殷憐真的沒有嗎？

事實上，殷憐給受害者每個人都配備了專門的冒險者裝備，而且連接了警方系統，讓警方可以隨時監控到他們的行蹤，并且第一時間給予支援。而因為這個監控系統還包括了被稱為“天眼”的交通監控網絡，所以對于所有受害者附近的具體情況，警方都是一清二楚的，如果一旦有危險，不但會遠程聯系受害者們規避，還會即時調配人員進行支援。

而殷憐本人則是支援了一些小道具，比如名為“護身符”的一次性魔法道具之類的作為了保護的底牌。

沒什么大的作用，內嵌了一個初級的魅惑人類魔法陣，可以一定程度上減低他人對于攜帶者的敵意。

國內的普通人精神力低，按照里的說法就是“麻瓜”的層次，而這些法術一般都是針對騎士，初級法師或者牧師設計的，因此即使在地球上的效果明顯被削弱，但是對付普通人還是綽綽有余。

當然，沒用上是最好的。

卡車司機是直接沖著女孩正面撞上來的，不過距離很遠就被發現了，然后被女孩直接躲開了。照理說沒造成事故，只能算是開車不小心最多被扣交通分，司機也是咬住了牙關不認，但無奈他提前做的“準備”太充足了，僥幸心理也嚴重，因為女孩躲得快，他甚至還明顯加速了，可能就是指望著能在妹子脫離道路范圍之前撞到對方。又不是玩限時游戲，何至于這么拼？

加上卡車的車牌號被遮掩，之前為了等時機還在附近一個巷口停了四十多分鐘，并被監控拍了下來，所以他的目的很明顯了。

但是一開始的審訊并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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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不順利的原因是因為卡車司機嘴巴很緊。警方當然也調用了他的身份信息，甚至對接當地街道辦進行了具體情況的調查，然后在資料里發現了他的醫療報告，癌癥確診，又從街道那邊得到了另一個情報，據說卡車司機只有一個獨女，未婚懷孕，孩子父親身份不明。不過街道對居民的情報搜集其實并沒有那么深入，加上當事人家里又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所以調查進展到這一步基本上就卡住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其他線索。調查司機的銀行流水，可以發現他最近有一筆不明收入，大概五萬塊錢左右，如果視為買命錢的話，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又太低了，更不用說對比司機本人的年收入。資深的長途司機是一個技術職位，綜合素質要求其實挺高了，對方一年明面上的收入就接近二十萬，就算有癌癥的壓力，可還是在發現病情的初期，大可不用這么絕望。

但如果只是訂金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不過這筆錢來自境外銀行，國內不太好查，司機的嘴又很緊，因此警方也有試圖從其它方面入手，比如說對司機的家人進行詢問和勸說……不過就實際勸說過程來看，對方的妻子明顯什么也不知道，并堅持認為司機不會殺人，司機的女兒則看似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嘴巴卻閉得很緊，明明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肯開口坦白。

殷憐這邊卻自由多了。她現在把控著黑科技，雖然平時不用，但是涉及到罪案的時候卻不猶豫，直接通過匯錢的賬號查到了流量的工作室，然后通過工作室成員的聊天記錄查到了某個男人——中途還意外收獲了公關人員暗示挑起粉絲矛盾的直接證據，可惜手段非法，并不能在法庭上使用——通過數據分析和梳理，殷憐發現了這位男性和司機女兒的直接人際聯系，并通過追蹤一些聊天記錄，確定了雙方的具體聯系。

簡單來說，這是個富二代，騙了人家姑娘上床，結果女孩懷孕了才發現對方還有另外一個明面上的女朋友，而且并不打算跟自己結婚。女方父母勸說女孩打掉孩子，跟男人分手，但是女孩用情很深，并不肯，女方父親拗不過女兒，只能找上門去跟男方談判，但都不歡而散。女孩父親查出癌癥之后，女孩精神崩潰，仍舊沒忍住找男方尋求安慰，卻被男方找到了機會。他主動上門，改變了口風，表示其實對女孩是有感情的，但是自己也有難處……卻把開車撞受害人和三百萬報酬為條件，換取女方父親去撞受害者。

殷憐覺得這操作真是六六六啊。她都能想象之后男方等司機一去世就出爾反爾，或者在娶了女孩之后用“你父親是個殺人犯”來PUA這姑娘了。

所以說，女孩子沒什么都不能沒腦子，做人沒什么都不能沒良知。人生多少苦難，都是自己作的。

話雖這么說，但還是要盡人事。

所以殷憐提出了要跟父女兩人談一談，并且在談話時主動關閉了監控。她先同司機女兒談了一次話，再跟司機談了一次，之后主動招來司機女兒與司機面對面地交談，談完之后，司機和司機女兒就主動招供了。

說是關了監控，但其實只是關閉了官方明面上的監控，其實私底下還是有監控鏡頭的，只是這部分的錄像可以觀看的人數范疇小了很多。

殷憐到底不是公職人員，讓她來談話是有風險的，因此監控還是必須存在的。不過現實情況比預想之中好許多，殷憐的談話之中雖然摻和了一部分誘導和臆測的內容，但好在她的猜測很準確，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心里弱點。

一群警官圍著電腦看監控，末了恨不得指著那些小警察說：“學著點！”

這話術和心理把控真是天生領導者才有的天賦。

在與司機女兒談話的時候，殷憐開口就跟她說道：“你爸是為了誰才做這些事，你心里應該是有數的了吧？”

女孩子愣了一愣，欲言又止，但咬了

咬嘴唇，還是沒說話。

殷憐卻并不在意，只是繼續說道：“你和你爸都有點過分不關心世事了，活化素出現之后，很多原來宣稱是絕癥的病都已經有了可以被治愈的苗頭。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上市的藥物，但是估計也不久了。”

女孩到底忍不住開口了，問道：“你……不是在騙我？”

殷憐回答道：“你可以現在上網查。”

女孩也顧不得目前的特殊情況，真的急忙拿出了手機，開始快速查了起來。

她看到了很多新聞，雖然沒有明確指出癌癥已有特效藥，但是確實有新聞表示活化的人體細胞在抵抗和消除癌細胞上面有明顯效果，并且目前醫學機構正在努力進行實驗，通過實驗培育強抑癌基因的細胞，來反過來同化和吞食癌癥細胞，進而治療癌癥。

當然，文章之中也提出了許多需要克服的難題，簡單來說，活化素的引入其實代表著研究者要在人體內發動一場戰爭，而任何戰爭，往往都代表著戰損。在人體里發動戰爭，自然也會對人體造成相應的損害，不過這些難題都是可以克服的，外科手術對人體的損害就很大，可是它被發明以來，仍舊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活化素不止是對癌癥有效果，對很多其他類型的常見難癥也有明顯的效果，或者至少能稱為撬動難題的一塊板。

但這就跟女孩沒關系了，她也沒有細看。

她向殷憐問道：“這個……能給普通人治療嗎？”

殷憐說道：“怎么想殺人犯都不算普通人了呢。”

女孩：“……可是，可是人根本沒有死啊！”

殷憐冷笑：“你還希望你爸能把對方成功殺死對吧！？”

女孩喃喃：“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但因為這件事對她真的很重要，所以哪怕羞愧，她仍舊厚著臉皮問道：“可是……可是……殺人未遂不一般來說會從輕處理嗎……”

“你倒是查得很清楚嘛。”殷憐略帶嘲諷地說道，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但是你爸收受的錢來自海外賬戶，因為新世界的關系，我們現在和國外的關系很緊張。國外已經多次有不法分子試圖收買殺手，制造恐慌，帶動輿論。如果涉及到這方面的關系，那就不是普通的殺人未遂，叛國罪成立的話，死刑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女孩張大了眼睛。

半晌，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不是，我爸這個……這個肯定不是被境外勢力收買……”

殷憐問道：“你肯定？”

女孩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殷憐等了她一會兒，見她一直沒說話，卻也沒生氣，反而主動開口說道：“我大致能猜到你想維護誰，所以也誠心跟你說幾句話。你這一輩子，能這樣不顧一切維護你的人也只有你父母了。也許未來，你還能找到了一個感情同樣深厚的男朋友，但不是任何可以男朋友的男人，都愿意維護你到這個份上，這個人選還是要好好挑選的。”

“我不知道你目前的對象是不是能做到你父親對你這樣。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父親要是還在，你就永遠都還有再次選擇的機會。如果你現在放棄你父親，選擇了對方，就相當于把自己的籌碼都□□了。贏了固然好，但你想過輸了的結果嗎？”

女孩望了一眼殷憐，可以說是心煩意亂。她心里許多念頭交錯著，本能地想要逃避現實，否認殷憐提出的可能性，但又畏懼著殷憐的假設真的成真。

殷憐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給她留了時間，讓她自己再好好想想。

然后她去見了司機本人。

從見面殷憐就發現了，司機整個人都呈現出了抗拒的姿態，從肢體語言就表達出了不回應不配合的決心。

殷憐也不在意，只是開口說道：“女孩結婚時父母一定要幫忙把關，她們都太年輕，有時候也太過天真。

越是寵著長大的，父母越是要睜大了眼睛。”

司機果然被她的話吸引住了注意力，盯住了她。

“其實按我來說，女孩子找對象最關鍵的兩點，一是人品要好，二是要足夠愛她。人品好，就不容易苛待家人，足夠愛她，那么即使對外人差一點，至少對老婆還會好。”

“最可怕的不是心狠手辣的，也不是三分兩意的，是既心狠手辣又三心二意的。不知道叔叔有沒有了解過幾樁新聞。”

她伸手，把幾張剪報放在了司機面前。

剪報上都是現實新聞，但是跨越時間相當之久，殷憐為了找原新聞還花費了不少時間。她一共找了四個新聞，第一個新聞是一個精英男子，當年靠白富美妻子援助上的大學，后來有了小三，妻子一片深情不愿意離婚，結果男方一家人先后打電話辱罵她引誘她自殺，末了妻子橫尸，大姨子想要安葬，男方生生讓她夏天陳尸七日直至腐爛，逼得妻子一家人簽字放棄她名下的房產繼承權，才簽字同意安葬。

第二個新聞是一個醫鬧事件，家屬醫鬧求賠款，把事情鬧至網絡，引起巨大關注，原因是孕婦難產，家屬想保孩子，堅決不肯簽手術同意書，但醫生堅決要保產婦，最后孩子沒保住，家屬把鍋推給醫院，要求賠償，最后和女方娘家親屬打起來。

第三個新聞是一女子常年遭受丈夫家暴和丈夫家人PUA，而丈夫家人PUA和施暴的其中之一理由就是因為女子的兄弟因為故意傷人入獄。

殷憐其實帶了四份新聞報道過來，但是對方翻到第三份的時候，手就抖得厲害，視線也死死抓緊了第三份新聞，根本不肯再往下翻一下。.

殷憐也不強求，只是對司機說道：“你為他做的事情，有沒有讓你女兒知道？你就算是認定了對方，也應該讓女兒知道真相才對。否則在不知道的情況下，你做的事情不但不能成為你女兒的籌碼，反而會變成別人拿捏她的把柄。”

“畢竟有一個殺人犯父親，在誰面前都是抬不起頭來的。”

然后司機就說道：“……我要見我女兒。”

殷憐頓時笑了。

之后司機女兒進來，父女倆談了一會兒之后，就開始抱頭痛哭，雙雙主動要求見刑警，分別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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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這幾段對話的人，誰不覺得這姑娘厲害？簡直精準地抓住了兩個人各自的弱點。

父女談話之后，女孩子甚至都想要打胎和跟男方分手了——要知道，之前她父母怎么威脅恐嚇，她可都是不愿意放棄的。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歸功于殷憐，可能男方和她父親的作為才是主因。

但不管怎么說，大小姐這張嘴皮子是夠厲害的。

警官也好奇：“你哪里找到這么精準的幾個新聞？”

殷憐失笑：“你們當警察的應該最清楚了，這世界上什么奇葩的案子沒有？我也就隨便定向搜索了一下，然后選了知名度最大的幾個。當然這樣的案子只是特例，反向的例子也多得很，但這不是有選擇性使用嗎？”

警官頓時了悟。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也就殷憐能做。雖然她談話過程完全不像威脅恐嚇，但本質上還是有誤導和恐嚇的成分，只是態度比較委婉而已，公職人員是學不得的。

倒是那種思維模式可以學一學。

對犯人情報的收集和心態的分析，并示其情況進行引導和開解這一點，一些資深的辦案人員倒是能做到，但也未必有殷憐這么精準和靈活。

但不管如何，案件有進展了就是好事。雖然即使沒有殷憐這一波，警方多花點時間肯定也能調查出來，但是節約時間就是節約警力，節約警力有時候就是挽救生命。

女孩的男友很快被抓了起來。對方一開始也是咬死不認，不過警方一查他的社交賬號就發現了很多問題——其實聊天記錄什么的他已經刪干凈了，可是服務器上還保留著緩存呢，因為目前國內大型平臺都已經被收編了數據，還有人配合殷憐提供的AI系統常駐監管的原因，警方現在調動網絡數據賊方便，所以很快就查出了男子的大量問題。

撇除商業上的問題，男女關系上他也不干凈。就目前來說，他信息網上值得關注的男女關系有三條，一條自然是司機女兒，可以看出他有在分手后明確打探其父親情況的可疑行徑；第二條是與他明面上的女朋友兼未婚妻，雙方之間很多金錢往來，就未經刪除過的本機緩存可以看出，他很長一段時間內長期向女友抱怨和訴苦生意上資金鏈繃緊，讓女友幫忙拆借了許多錢。

然后重點來了，他的第三條女性關系線是這一次的重點。他一直和一位女明星保持著聯系，而且給對方送了許多貴重的禮物，而殷憐這一次起訴的流量之中的某人，正是這位女明星的弟弟。

而且前不久的時候，這位流量弟弟的經紀人才聯系了男人。他們還算謹慎，沒有在聊天軟件之中留下相關討論記錄，只是約了見面。但是警方順藤摸瓜，針對性地查了一下這四位相關者與付錢的海外賬號的金錢往來，發現四人都曾經與付錢給司機的銀行賬號有過交易記錄，其中關聯最少的是男人，只有最近有一次轉賬，而聯系最多的是經紀人本人，幾乎每周都有數次中小額轉賬。

這個未知賬號本身的戶名并不歸屬經紀人，單就其交易頻率來看，警方有足夠證據可以懷疑，這個賬號實際是由經紀人本人在使用，只是借用了他人的身份信息，以用于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金錢往來。

他們順著這個賬號摸到了不少東西，而且找到實證之后就可以要求對面銀行進行配合調查，因此就摸出了更多的東西，比如說與一些網站的熱搜位買賣，通過APP渠道自粉絲手中收受到的大批量非法集資……而且經紀人本人也有私自挪用這些款項的行為。

當然，挪用這筆款項的不止是經紀人。這種缺乏監管的款項，被使用的時候和一些內部混亂的私人企業也沒有什么區別，只要對它有處置權的人就敢隨時挪用，甚至流量本人還用它游戲氪金，和給妹子買游戲時裝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形成了一個閉環。

被APP分成，被粉頭貪污的部分暫且不說，流量挪用它來游戲里的曖昧對象氪金這件事才真的是一些女友粉無法承受的打擊，哪怕比起其它支出來，這一筆支出其實只是個微不足道到可以忽略的零頭。

殷憐還聽到了一個八卦。因為這個案子是多家警局配合調查的，所以涉及的人也很多。在流量工作室當地的地方警局中，還有個剛入職不久的小文員因為這件事而大受打擊。在她情緒爆炸之前，誰也不知道她竟然還追星，并且給偶像氪過金。

據說她平日生活還是很簡樸的。

看這姑娘下班后一邊喝橙汁一邊爆哭，表示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她還不如把預算都拿來氪游戲算了，她自己都舍不得花錢在游戲里買漂亮外觀呢的時候，許多人都還挺唏噓的。

雖然喝橙汁發酒瘋不可取，但是大家也體諒她。畢竟誰沒個興趣愛好呢？不過還是勸她以后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再花錢買罪受了。

當然也勸她也別在游戲里氪太多金，附加消費很多時候都是智商稅，要覺得自己享受到了這個價值的服務其實也還行，可現在的游戲消費確實有點太過高昂了，還是要謹慎為好。

姑娘聽不聽勸是一回事兒，反正這事兒殷憐打算利用起來。她嘗試在會議上進行說服，并且為此寫了一整個計劃書。雖然這件事明顯有利，但是殷憐說服的過程還是進行得相對艱難，好在因為事情本身不算特別違反規定，又確實能起到正面的社會效應，大佬們還是同意了。

其實這事兒殷憐自己也可以偷偷做，只是她不希望給人留下不守規矩，愛耍小聰明的印象，所以還是進行了申請。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兇手被抓到，因為符合目前的政治策略，又與映網簽了相關的宣傳協議，所以案件的內容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所有不涉及隱私，且有利于輿論走向的內情都被一一邏輯分明地公布了。

但是還有一些比較八卦或私人的內容，因為容易拉低正規新聞的格調，而并沒有被放出去。

殷憐就指使一些營銷號負責散布這些內容。她還算是比較有底線的，散布的內容仍舊不涉及隱私，甚至不包括具體人名和身份，主要還是事件的具體細節。

而且她還并不以官方知情人的身份散***報，而是故意用比較不靠譜的身份來散播這些信息。比如說“我爸爸的上司的老婆的嫂子的干侄子是男主角公司的供應商”這種完美符合了六度空間理論的人物身份，讓人很難分辨這些消息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