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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玩家在這樣一個游戲里多數還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游戲或者生活,而大部分生活在當前華夏社會的人,一些小女干小惡也許會有,但沒有人真心覺得自己是窮兇極惡之徒,玩游戲的時候更不會特意去為非作歹——尤其是在知道沒有好處的情況下。
所以他們的體驗反而比許多主播或者“職業選手”來得好許多。
這樣的游戲方式也許不能在直播中吸引太多人的關注,畢竟他們的體驗許多其他玩家自己就能夠體驗到,甚至直接玩游戲的體驗說不定還更好,但玩家本身絕對是快樂的。
他們也許體驗不到主播們玩的高難度世界,但是
對于普通玩家來說,在和平快樂的世界里體驗各種理想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
而且很快,他們連這點遺憾都沒有了。
因為有人升級了美德社會之后,發現自己開啟了新模式,也就是惡德開局。
其實提升社會等級這個過程很緩慢,至少比降低社會等級要緩慢多了。因為在殷憐的設定里,社會等級降低容易,提升困難,畢竟破壞永遠比建設容易。在和平的世界里人們更好生存,但是要在不犯錯的情況下對社會做出影響,卻會更加困難。相對來說,降低社會等級之后,雖然玩家生存會變得困難,但是降低的過程其實卻相對不費勁兒,方法也容易找。
而提升社會等級的方式就復雜了。
一昧做好事,未必能提升社會道德,而如果單純只保證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也很難對社會產生影響。按照游戲設定,唯有平衡好兩者,以做事為主,并借由各種事情或者成績順勢對社會進行正面引導,才能利益最大化。
而且這里面還有很多坑,會導致有時候自以為是的做善事反而導致某些道德屬性下降,很考驗人的社交能力和對于人性的認識。
一般人根本意識不到其中的人文價值,但他們只要按照一般現實認知去對待,就能察覺很多與交往之間的奧秘。
《次世界》的社交系統里面蘊含了許多殷長寧的奇思妙想,比如說,所有角色都有有一個社交九宮格,兩個坐標軸兩端分別是付出與索取,依賴與主導,初始坐標點代表了本人的社交性格,而與不同角色之間則有相應的關系坐標點,這個坐標點則代表了與玩家或者其它相關聯角色之間的關系定位。
這也是讓的社交態度顯出多樣性的一個重要因素。
如果正常交往,的關系定位會一直向著本身的社交定位靠攏。而玩家可以通過社交關系之中的各種互動(視其用心程度,也可以稱為博弈),來影響它的變動方向。
這也是為什么,殷長生雖然限制了《次世界》里a的智能表現,但是網上卻普遍仍舊認為a生動得“像真人一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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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時候,有個專業人士跑出來,批判說這游戲里a的智能程度根本不高,遠不如當今前沿的人工智能,大約會被大眾玩家群起而攻之——但事實上這是真的,殷長生不是沒有更好的a技術,只是如今的電子設備怎么可能裝得上?反而是國內很多這方面的技術,都會有專門承載的服務器乃至于超腦,相對確實會更完善一點。
這也是軍用和民用,科研和娛樂的區別。
但玩家才不管這些。他們有自己的感情傾向。
殷長生對于這種爭議其實是很無奈的,甚至很想主動出面辯解——他不是那種特別謙虛或者實誠的人,但是正因為熱愛科技,所以有自己的原則。他很忌諱粉絲為了抬高自己而去攻擊或者貶低一些研究者。
不過殷憐覺得這種主觀爭議是很正常的,每天都在各行各樣發生,只要不要特意擴大化,就沒有特意解釋的必要。與其去官宣到底誰強誰弱,不如找幾個營銷號引導一下節奏,只要強調一下民用和科研設備在硬件上的差距,就可以把話題壓下去。
殷長生最后還是采用了這個協議,殷憐又上來敲了敲邊鼓,開了句嘲諷:“我不知道誰挑開這個話題的,但是在有意識到里面的爭端還一直散播的人肯定非蠢既壞。我們的游戲能裝進一千來塊錢的平價手機,但真正的高端智能是承載在幾億甚至幾十億的頂尖超算上的。而在這兩者之間試圖挑起爭端的,不管是哪方都說不上是心存善意。”
她用詞倒是挺克制的,但仍舊不能掩蓋言語里那尖銳而嚴厲的責難。其實挑事的人未必都壞,有些只是真的蠢,但是人自然會選擇性聽見自己想聽或者覺得刺耳的內容。
因此一時爭議的重點飛快轉移,變成了支持者和反對者的互掐。當然也有人懟上殷憐,認為她說話過分,故意引發網暴的。
殷憐回都懶得回。
主動攻擊別人的時候不覺得是網暴,別人一反擊就叫做網暴了?而且她搞水軍公司搞了這么久,其實已經摸清網絡輿論導向的脈絡了——大部分時候,根本不存在自然誕生的“網絡暴力”,自然誕生的那不叫網絡暴力,叫做輿論壓力,就是當事人確實有反社會反道德的行為,導致遭遇輿論制裁。而真正意義上的網暴,是絕不會自然形成的,一定有復雜的人為因素或者資本引導,或者至少也會有個別人士或者團體花費時間和精力進行的特意引導。
或許有人會疑問,難道不會有例外嗎?就像是有人認知錯誤,而另一些人被誤導,然后造成了網暴的后果?殷憐不能說完全不可能,但是卻要強調一點,網暴是需要成本的,需要人力和時間成本。
就算是輿論壓力,很多時候也很難長久持續下去。人們對殺人犯,□□犯,貪官污吏,人販子,詐騙犯等等,往往都有著發自內心的切實憤怒與憎惡,但他們仍舊有自己的生活,很難維持長久而高度的關注。而能被定義為網暴的時間,它們的起因比起這些真正的罪案往往更加輕微,不確認,模棱兩可,缺乏實證……而若是這種情況下,還有人愿意花費大量時間,為了他人一些根本不觸及甚至不涉及道德的閑事而長久糾纏不休,那肯定是不自然的,身后必然有利益或者仇怨指使。
所以殷憐根本就不擔心自家粉絲對這些反對者進行網暴,她對他們很有信心,相信他們自有分寸。這不是盲目的信任,畢竟她的作品從影視劇到游戲時時刻刻都充斥著三觀教育,耳濡目染,總能產生一些影響。你可以說總有一些特例,但是網暴這種事情,只要不形成規模,是不能稱為網暴的,最多叫做菜雞互啄,且其它有理智的粉絲也會主動阻止。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個話題很快就被壓下去了。殷憐這邊表態及時,一點風浪都沒掀起來,殷長生還主動在專欄對于幾個無緣無故被牽扯其中的研究機關發表了道歉,對方也大方地表示了沒關系,還主動
表示有機會的話可以交流成果。
老實說,他們這一開口可把網友們嚇了一跳,尤其是殷長生明確承認對方就是被牽扯在其中的科學家時,那些之前口無遮攔說話不客氣的粉絲都很不自在,不過在殷憐故意引導一部分人進行道歉之后,許多之前說過冒犯的話的人也都受到氛圍影響,去主動道歉了。
這導致國內的科研行業都對殷憐產生了好感——要知道,過去這些年,科研人員被流行文化拉踩都已經不是什么新聞了,從來沒見有人道歉的,來出來阻止的都很少見,更多只會說一句“粉絲行為”,甚至人家有意見他們還會翻過來攻訐別人蹭熱度……說白了就是自視過高,缺乏對于社會貢獻者的基本尊重。
殷憐這段時間對粉絲群體的管理有多少效果不好說,可能人家本身心里也有數,根本不需要她強調,但是對于社會的示范作用是強大的。至少現在大家很習慣地遇到類似事情就開始拿她舉例。
其實殷憐未必就能成為行業楷模,以前不是沒有明星主動出面管理和約束粉絲的,只是許多人的關注沒有她高,底氣也沒有她這么足,所以也不會試圖太過高調——畢竟如果不去宣傳,一個圈子里的動向往往只能在圈子里流傳。
殷憐的例外在于她有著整個時代都關注的黑科技綁定作為宣傳加成,所以影響力會更大。所以要求公眾人物對自己言行負責是很有必要的——你可能認為自己只是普通人,但你一次失去理智的發脾氣,很可能引發某個人甚至某群人人生的轉折。
若是太過輕率,有一日遭遇因果報應,那也沒有資格被同情。
這相對來說其實還只算個小插曲。比起這種爭議,反而是另一件事更讓玩家……至少是讓玩廢土的那一撥主播和p主炸毛。
第一波開啟美德社會的玩家,同時也開啟了惡德社會的開局模式。雖然這個時候很多邪典玩家都已經走到了末日,但因為他們的進度本身并沒有開啟新模式,所以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多人都炸了。
一時之間,打電話到官方抗議的,威脅棄游的比比皆是——他們覺得自己遭遇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殷憐他們其實有提前預料到這一幕。或者說,在他們早先設計這一個條件的時候倒沒有預期到這個,但是在一群主播和p主熱衷直播反派玩法并且得到了熱烈追捧的時候,他們是隱約意識到了這一點的。
不過沒在意。
沒有經驗的創作者很容易會因為粉絲的言論而動搖,但是殷長生從一些經典游戲的生存經歷和殷憐提供的大量輿論案例里領悟到一件事,很多時候,輿論和事實存在著想象與真實,情緒與情感之間的巨大差別。
簡單來說,一個孩子大喊著我要離家出走的時候,他距離真正離家出走可能還有一輩子的距離。而一個玩家怒吼著我要棄游的時候,其實正好證明了這種情緒的沖動與不可靠。
說出口的話語,很多時候更多是出于目的而非出于真心。
加上殷家兄妹和工作室的主創都在這方面進行過多次詳細而完備的討論,認為這樣的設定確實是有必要的,甚至重要過許多玩法本身,他們自然不會輕易被動搖。
其實大部分玩家也就喊喊算了,畢竟游戲真的好玩,這點設定上的差異也就一時之氣,大部分人都不會真的放棄。
但是也有個別人特別暴躁和沖動,因此在網上發表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言論,比如用極其骯臟和下流的語言辱罵和臆測殷家兄妹,詛咒他們的父母。
而且這些話還輾轉通過社交網絡傳遞到了殷長生的眼前——這些言論人家是毫無忌諱地在社交平臺上發布的,但是三兄妹平日都挺忙的,其實不關注這些,就連星腦上用來搜集數據和檢測輿論的a程序都沒有特意設定監控這類信息,還是因為有小伙伴看不過去,跑來告了個狀。
殷長生
可不是好脾氣的人,當時就怒了,打算給對方個教訓。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封了對方的號,并且將對方設為拒絕往來戶,以后自己名下的所有商品都不會再向對方出售。
如果是普通的商家,這么做可能只是不痛不癢。但是殷長生這邊很可能是未來黑科技的源頭,如果真的這樣做,很可能會斷絕未來這個與所有黑科技產品的接觸途徑,說得嚴重點,就是與現代社會絕緣。
當然,日后殷憐會把這些黑科技擴散出去,但是如果他們態度太嚴苛,極有可能引發其他受惠的企業為了討好而附和,這就很殘酷了。
影響力越大,就越不能隨著自己的性子來。
但是不懲罰也是不可以的,所以殷憐想出了另一個主意。殷長生聽了之后,睜大了眼睛,吐槽道:“明明是你更狠好嗎?”
殷憐說道:“長痛不如短痛。他終會感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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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殷憐報了警,然后在殷憐的訴求下,警方找來了對方和對方的一位親屬,以及一位工作單位負責人,殷憐接通了父母的通訊,然后開始與對方進行交談。
她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對方當著所有人的面,讀一遍他當時辱罵他們的話。老實說,這個要求驚得所有人都呆了一下,當事人表現出了極為強烈的抗拒,無論如何都不肯讀出來原文。
殷憐冷哼了一聲,問道:“那你當初怎么就敢發出來的?要知道,能在網上看到過這段話的人,可遠比我們現在在這個房間里的多上幾千幾萬倍不止。網絡讓你這么有安全感嗎?”
明明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卻讓一個成年男人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根本不敢去直視。
他只能不停地道歉,非常用力地道歉,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當時很暴躁……我說的話都是氣頭上的話,請不要追究我的無心之失。”
“別拿這種話推卸責任。”殷憐盯著他,說道:“無心之失,要只影響到自己的時候才可以這么輕輕帶過。任何過失只要傷害和影響到了別人,就已經不能只通過幾句道歉輕輕帶過。請你為自己的過錯像個男子漢一樣負起責任來。”
青年說道:“我可以道歉……我愿意在網上發表公開道歉。”
“我不覺得這種做法有用。”殷憐直接說道,“網絡讓你這樣有安全感,想必在網上道歉完全不會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青年愣了一下,望著殷憐。
殷憐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雖然今天找上門來,但是你應該感謝我。我哥哥其實一開始想要直接把你列為拒絕往來戶。你可能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我們工作室目前掌握了最核心的a技術,而且很愿意和業內展開合作。這可能導致你以后再也玩不到最尖端的游戲……我勸阻了他,因為我覺得對于一個游戲愛好者來說,這種事太殘酷了。”
殷憐從來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事實上真相比她說出來的還要嚴酷,不過涉及到黑科技的秘密,她就稍微掩飾了一番,反正只要讓對方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可以了,方式不重要。
對方愣了一下,然后臉色一白:“你們不可能指使所有游戲公司!”
“但我們可以要求合作的游戲公司,而且沒有公司會拒絕我們這樣優秀的引擎和廉價的技術。而且就你罵的這些話來看,即使被公眾知道了也沒人會覺得這個決定過分……這里面的痛苦只有你自己能體會到,就好像看到你這些話時候的憤怒只有我和我的家人能感受到一樣!”
青年猛然來了個幾近90度的鞠躬:“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殷憐搖了搖頭,說道:“不夠的。”她說道,“你不是覺得自己錯了,你只是害怕我們的報復。”
青年說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殷憐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把這些話讀出來嗎?”
“為什么?”青年聽到這一句,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因為他確實覺得殷憐的這個要求很不可思議。
“因為你在現實之中當著熟人的面說這樣的話會覺得羞恥,但是在網絡上公開發布這樣的言論卻不會,是因為披了馬甲?還是因為覺得被你罵的人不會看到?不,都不是,是因為你罵出去的話,你不用接收相應的回饋,就可以裝作不用負責。”
“我先前就發現了,之前因為a系統的事情吵架時,很多玩家都以為自己的話不會被當事人看見,結果發現當事人全部看得一清二楚的時候,一下子全慫了。現在各種社交網站和app搞大數據搞得太過分,直接就好像把人的視線給框在了一個井口里面,你們只會看自己想看或者它們想要你們看到的東西,而且安于這種被限制的狀態——多可笑啊,明明網絡應該是打開了普通人觀察世界的窗口,你們卻已經把范圍限制住了。
”.
“我讓你讀這些話,是希望你把這件事記到心里去——你別以為自己看不見回饋,就以為可以隨便在網上發表一些傷人的言論。相反,記住你在網絡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會有漣漪和回音的,所以日后在網上的每一句發言,都要像現實里一樣考慮后果和影響。你想要我們不追究,你就當著你父親和領導的面,把你說過的話給讀出來,好讓你一輩子記得,在網上說的話,也是有可能被現實中的人聽到的。”
“你當然也可以不讀,但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只好走正規的法律途徑了。”
青年望著她,明顯很緊張,央求了兩句,殷憐不為所動,反而用更尖銳的回復說得他無地自容,最終青年還是拿著打印紙,把他自己說的話讀了出來。
青年的父親知道事情很嚴重,但一直想象不出來,自己兒子到底說了什么話,能引發這樣的陣仗。但是聽到青年讀出來的內容時,雖然他兒子已經接近可能地小聲,但至少是維持著殷憐可以聽清的音量的,所以他也聽得很清楚,因此非常震驚,且感覺到了羞愧。殷憐故意把對談地址放在了公司的錄音室,所以青年自以為的小聲,其實根本沒法阻止聲音傳入父親和上司的耳中。
跟來的上司是他們部門的經理,此時也覺得很羞愧,主要是青年用得那些詞兒太臟了。但這事兒說大了也只是一場口角,青年自己領悟到沒有不好說,經理是感受到了——殷憐如果隨便把這件事發散一下,青年連同所有與他有關的公司都要吃不完兜著走,但是這小姑娘只是要求他們旁聽,甚至沒要求青年當眾這么做——但凡她要求一個公開朗誦,青年都相當于社會性死亡,而且考慮到對公司造成的不良影響,他工作肯定丟了,可能還要被公司追究法律責任。
如今這樣子,可以說是把影響降到了最低,最多就是青年自己感覺到了社死的恐慌。
以殷憐掌握的影響力來說,她是真的很克制了。
青年領不領情就不好說了,但經理決定回頭要跟青年好好談一談,開解一下,必要的話最好再讓他寫份檢討——畢竟青年在網上的那些作為,確實有些缺乏涵養。
念完那些內容的青年眼睛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出于委屈還是憤怒。殷憐沒有在意——她知道很多人受過教訓之后,第一時間都不是反省,往往要在之后很多個夜深人靜,反復回想起當時的情形,才會慢慢學會點什么。
懲罰從來都是有用的,只是需要時間消化。
青年離開的時候被他父親罵得狗血淋頭,但是他一句話都沒有回,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經理抱歉地對殷憐笑笑,承諾之后會監督青年寫檢討,讓他切實地認識到錯誤。
殷憐點頭。
她把手機收了起來。
其實她根本沒有接通殷淮和季湘君的視頻,只是讓a利用程序偽裝了一下而已。她爸媽多忙啊,而且這些糟心話,殷憐也不想讓他們聽見。
但青年顯然當真了,想必以后在網上發言罵人的時候,都有可能浮現這樣的心理陰影。
希望人沒事兒。
殷憐的這波處理很巧妙,殷長生也說不上到底解氣了沒解氣,但是倒是能看出罵人的家伙應該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其實在現實中見到對方那畏縮的樣子他就不怎么生氣了,只是覺得荒唐——網絡真是讓太多人暴露出了內心骯臟卑劣的一面。
當然,大部分人還是不像青年的。
殷長生的游戲實在是打開了好多玩家的視野,他們就像殷長生以前喜愛和維護那些優秀的游戲設計者一樣維護他。出于對游戲的喜愛,他們會對那些攻擊,貶低游戲的人進行爭執,辯解,雖然也會被冠以“x衛兵”這樣的蔑稱——游戲業如今有個普遍的壞習慣,就是對于某游戲的狂熱支持者報以這種帶有極大蔑視的黑稱。雖然一開始可能確實源于對過分夸大的
狂熱的不滿,但是隨后很快被水軍和競爭公司帶節奏,成為了不同愛好者和游戲粉絲之間互相攻訐的程序。
丑陋的黑心商人。
不黑心的商人這么想著,完全沒有罵到自己的憂慮。
撇除這點對于開啟模式條件的爭議和小反彈,在官方公布設計思路,強調“不推薦玩家進行反社會型玩法,不介意玩家進行多方面的探索,但是官方不會對這類探索提供玩法設計上的支持”之后,很多人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事實上,先前的時候,大部分人其實對這個設定也沒什么意見,畢竟還是正常模式玩游戲的人多。
之前之所以爭議顯得比較大,不過是因為這種玩法的都是主播或者p主,這些人的影響力比較大,導致出現爭論激烈的錯覺。
但事實上,更多人只是因為這一點而更興奮了。有人很快開了新檔,試圖嘗試廢土世界,也有人因此對于更高等級的世界產生了興趣,試圖進一步提升世界等級。
《次世界》在世界等級的設計上,每一層次都有著不同的基礎設定。就如惡德到廢土,基本上已經不依靠道德的升降,而美德上一層的世界為“幻想世界”,有好幾個不同的分支,也同樣不能靠提升道德來繼續提升。
美德到幻想的升級,依靠的則是“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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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把這些條件直接地擺出來,很多人會發現,這些社會階段更像是展示了設計者對于社會發展的簡單理解——影響發展的要素,先是人口,然后是社會制度,穩定度和建設度,而這三項則全部通過了“文明”而完成,這個文明正是道德表現的集合,之后則是技術發展。
而殷長生在這個技術路線里,給出了科技文明,魔法文明和異能文明三種選項。
因此這一階段被稱為幻想社會。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其實是,幻想社會里的三種發展路線其實并非源于設計者的幻想,而是每一條路線都有著完善的基礎理論——比如說,科技文明之中,對于機器人制造的各種基礎知識,它完全是真的基礎知識,是可以運用于現實的,它來自夏國。魔法文明的各種魔紋和咒語和法術結構同樣有其依據,雖然目前還不能使用,但是他們只是缺乏一塊魔力電池,或者是足夠強的精神力和新世界的環境而已。而異能文明則包含了很多殷憐自己發現的關于精神力的實際利用——夏國很少對于精神力進行直接利用,因為效率低而且容易造成傷害,但是國內外一些異能者對此都發明了很多運用方式,國內的往往都是運用中發明,而國外因為缺乏活化素資源,做法就比較惡心了,很多都是通過一些殘酷的實驗來完成的。
據說路哥第一次看到那些實驗記錄的時候,差點都沒吐了——他簡直是一點瘋狂科學家的素質都沒有,求知欲恨不得只表現在12
雖然目前殷憐沒辦法把這些知識都放出來,但是她顯然在通過文化流行的傳播,試圖給玩家灌輸一些來源于三種文化體系的基礎知識。按照以往慣例,玩家既然能夠學會一些知名游戲或者文學世界觀里的虛擬語言,那必然也能記住《次世界》里的各種科技設定,畢竟這里的科技設定展現得更加簡明易懂,且學習過程也更加具有娛樂性。
雖然幻想社會的時候才分出社會前進方向,但事實上,真正開始學習和摸索這些技術是在美德社會階段,因為只有某一個路線進展到一定程度,游戲世界才會進入幻想社會。
而在美德社會之中,科技,魔法和異能是并行發展的。玩家在這個階段,會遇上一些特殊事件,一開始通過新聞提示,很快開始在游戲程序上也出現變化——舉例來說,滿足特定條件之后,玩家會看到類似于“科學院研發第一臺真正意義上的智能機器人”這種新聞,然后過了一段時間,玩家就可以在大學里選修“機器人專業”;而魔法文明會出于一些特殊的神話古文明考古,異能則是源于一些諸如“某小區突然一夜之間鮮花盛放”這樣的異常新聞來引發。
按照目前流行文化的說法,這個過程應該叫做靈力復蘇。
不過目前華夏本身現實里就處于這個階段,導致類似背景設定的作品幾乎泛濫,甚至現實主義和幻想主義的作品已經都分不出區別了,因為現實正在無限朝著幻想靠攏。
這種情況下,僅僅依靠富有劇情張力的設定已經完全無法從眾多同類作品之中脫穎而出了,而《次世界》從某種意義上,并不是純粹的腦洞系游戲——它是真正蘊含了很多現實科技信息的。
不過這時候,普通人還大多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也很難去證實。
這主要是因為新世界和國內之間有壁。由于特殊的環境原因和移民時的各種利害考量,移居到新世界的大部分都是事業黨或者本身經濟情況比較一般,更熱衷于通過勞動創業積攢家產而不怎么關心娛樂休閑的人群,而在國內的則更多是有一定不動產,有更多閑心休閑娛樂的人群。
加上兩個世界的環境不同——國內多年建設,整個公共安全體系都非常完善,區域性開發也高,城鎮自然不用多說,野外區域除了特定的保護區,也很難出現什么具有危險性的野生動物,而新世界開發時間有限,怪獸本身的種
類和能力也要超過地球太多,別說野外了,連人群聚居區域也有可能遭遇到怪獸的入侵和埋伏,所以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員從生存緊張感上就不同,在休閑娛樂上的閑心自然也差距很大。
所以殷憐雖然在新世界也設置了游戲的下載,銷售點,但實際上游戲在新世界的銷量并不大,而這個過程之中,對游戲玩法探索得夠深入的人就更少了,更不要說去驗證其中幻想社會才顯現出來的魔法或者異能原理——也是因此,導致很多國內熱衷玩《次世界》的人群已經記住了游戲里的一些科技設定,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它其實具備實用價值。
當然,也不是都不知道里面包含的知識有用。
殷憐仗著a的效率高,工作能力強,在《次世界》的美術統籌上可以說是極盡奢侈——她沒有試圖去提升畫面水平,秉持著畫面這東西比一般3a游戲稍微好一點就可以了的省事心態,卻把大量資源花費在了創作系統的美術設計上。
簡單點來說,如果一位航空設計師在這里,他甚至可以從零件開始完成一架波音飛機的制造和組裝——當然,是以一種遠遠要簡單于現實的形式。這個過程之中,整個程序的原理和現實基本上是完全一致的,只是在實際制造上,減少了許多繁瑣的程序,又添加了許多游戲性的獎勵措施。
而且,雖然它可以做到這一點,但很多時候玩家根本不會發現這個通道,首先這世上大部分玩家都不會是航空設計師,其次殷長生深深明白太過專業的游戲過程對于普通玩家的壓力,所以在設計這個系統的過程之中,始終注意到永遠不讓知識點蓋過游戲樂趣。
說實話,這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以目前的游戲歷史來看,試圖在游戲里面加上大量基礎專業知識的游戲實在太多了,幾乎沒有成功的先例。因為現實是枯燥而繁瑣的,專業知識更是復雜而沉重的,每日埋頭苦學都還學不完學不精通,又怎么可能依靠游戲里那點微不足道的接觸時間就學會呢?
其實非要說的話,游戲化學習應該分成兩種模式,一種是把學習融入游戲,一種是把游戲融入學習。從目前的實際技術水平來說,后者無疑實用性更高,也更容易在技術和制度層面上實現,而前者不過是一種錦上添花的行為,最多只能起到些許輔助的作用,要想取代傳統的學習形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殷長生也沒有想要挑戰不可能——不是做不到,是沒必要,性價比太低了。但他也沒有打算放棄——很多時候,逆潮流而行,永遠不在現在,不在當時。
避其鋒芒,埋下種子,才是逆水行舟真正的意義。
三兄妹以及殷長生工作室的一群主創花費了很長時間,集思廣益,加上殷長寧一直不停地從夏國收集各種游戲情報和可以參考的資料,最終才完成了這個游戲模式的定案。
再次以波音飛機舉例。
如果是一個航空設計師的職業(當然,目前游戲的默認劇情路線里并沒有這個職業或者相關的劇情路線,事實上,大部分太過高大上且缺乏流行要素的職業都沒有,但是波音飛機倒是可以通過一些相關聯的幻想職業來制作),殷長生會把相關終極制作成果的圖紙按照其主要構成拆分成個圖紙,再把每個部件圖紙拆分成個零件圖紙,然后再把每個零件的制作安排成一個一個的階段性小任務,伴隨著豐富的隨機劇情任務和游戲獎勵,分散到玩家的游戲過程之中。
他甚至不會強求玩家學會里面的原理。他只安排了一個系統,所有玩家在完成某個制造任務時都可以開卷完成,但是閉卷有大量的經驗和獎勵加成,而如果能回答正確過程之中的幾個原理性問題,又可以獲取額外的獎勵。
這樣子,追求更高游戲獎勵的玩家,就會嘗試去記憶一些知識點,進而在多次進行類似的活動之后,不自覺地記住相關的知識點。
更不用說,殷長生把這些“閉卷考試”和“知識點問答”都設計得相對簡單,而且循序漸進。從實際效果上來說,這游戲肯定教不出航空設計師,但它卻可以一定程度上加深玩家對于物理學知識和飛機結構的了解。
那就已經足夠了,畢竟誰也不能再要求一個游戲能做到更多,甚至在夏國也不能。
也許超過夏國科技發展的某個世界可以,但是那是太遙遠的事情,殷長生和殷憐都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而踟躕不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