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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的夜晚似乎比其他地方的夜晚更為死寂,風(fēng)聲里夾雜著路邊野犬微弱的嗚嗚聲。
茱蒂心思凝重地走出杯戶中央醫(yī)院的大門。
奇怪,太奇怪了,無論是對車禍原因的避而不答還是幾次三番的轉(zhuǎn)移話題先聲奪人都非常奇怪。但有一點是對的,已經(jīng)被組織盯上的灰原哀,必須要被保護起來。
茱蒂捏著車鑰匙走進小巷,被鑰匙喚醒的車子嘀嘀地叫了兩聲,她慢慢走向自己的車。
“安靜。”一把手。槍從陰影里伸了出來,抵在剛剛經(jīng)過此地的茱蒂的后腰上。
茱蒂的心臟漏跳了一秒。
她沒有感受到任何人的氣息,可身后確實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個,不,兩個不速之客。茱蒂沒辦法貿(mào)然回頭,她只能通過面前汽車車窗的反光,看著身后兩個漆黑的影子。
琴酒,以及伏特加。
琴酒低著頭,把自己的表情掩藏于寬大帽檐的遮擋之下。不過舉著槍的伏特加好像也在透過車窗反光打量著茱蒂,倒是不知道這點微弱的反光能不能被他藏在墨鏡之后的眼睛瞧見。
但茱蒂的額角依舊緩緩冒出一滴冷汗。
“我沒有錢。”她舉起雙手,又召喚出自己那口蹩腳的“美式日語”,聲音是偽裝出的驚慌失措。“只有這輛車,你們要開走我的車嗎。”
“別裝了,F(xiàn)BI搜查官茱蒂·斯泰琳女士。”伏特加冷笑一聲。“你準(zhǔn)備去哪里?不過不管你準(zhǔn)備去哪里,我都不會讓你走。”
茱蒂的目光沉了下來。
自己的槍一把別在腰后,想要拿出來必然會驚動身后的兩人,另一把在車內(nèi)的置物盒里,現(xiàn)在可望而不可及。
情況有些棘手,但是沒有關(guān)系。
“你們是不是認錯了?”她仍是裝出并不知情的樣子,透過反光努力觀察著身后兩人的動作。琴酒一直低頭站著,兩只手都縮在大衣口袋里——但口袋里面沒有槍。茱蒂能看出來那兩只口袋里都沒有武器。
她凝了凝神,繼續(xù)語氣夸張地說下去:“我可不認識什么FBI,我還以為那種人只存在于電影里。而且我沒聽說過姓斯泰琳的人,我的名字是茱蒂·圣提——”
茱蒂猛地躍起來。
她的動作太過出人意料了,上一秒還在用令人痛苦的口音折磨伏特加的耳朵,下一秒就幾乎消失在伏特加的視野里。在伏特加依舊發(fā)怔的時候,茱蒂已經(jīng)用雙手扒住車頂而整個人都躍了上去。等伏特加反應(yīng)過來舉起手瞄準(zhǔn)車頂,茱蒂早就跳到車子的另一邊了。
茱蒂從副駕駛一側(cè)拉開車門,像一只貓一樣靈巧地溜了進去。她來不及系安全帶,來不及換下車內(nèi)備用的平底鞋,甚至來不及坐正位置,只是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幾百米的距離。
茱蒂突然察覺到手下的感覺有些異樣,方向盤在不受控制地歪斜。她面色難看地踩下了剎車。
車胎是壞的,她早該意識到,他們不可能給對手留下交通工具。赤井秀一要她去保護灰原哀,可自己反而被組織的人盯上,這說明什么?
“卡邁爾。”茱蒂語氣焦急地對著終于接通的電話說。
“趕快,前往來葉山,去救那個叫灰原的小女孩。”
“……了解。”
電話掛斷,茱蒂攤在駕駛座上,終于舒了一口氣。她向四周打量一番,終于定下一個方向,下車朝FBI在附近的聯(lián)絡(luò)點跑去。
秀,千萬不要出事啊。
茱蒂奔跑在深夜里,潮濕的夜風(fēng)在她臉上吹出一些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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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提示:
【黑括號】內(nèi)的內(nèi)容是他們之前在開作戰(zhàn)會議時的片段(參會人員有赤井柯南灰原綱吉和話很少(本章沒有)的獄寺,應(yīng)該是可以輕松對號入座的),其余的正文是現(xiàn)在進行的事件orz
……可惡,為什么晉江正文不能使用斜體字!
第61章
【“這樣安排……如果茱蒂搜查官受傷怎么辦?”】
【“不要小瞧FBI,
也不要小瞧茱蒂,小偵探。不過卡邁爾那邊,還需要想個辦法。”】
【“嗯……我倒是有個辦法,
既可以保證那位茱蒂搜查官的安全,
又可以攔下那位卡邁爾先生。”】
【“喂,你說的不會是,那種……”】
【“……你那是什么懷疑的眼神啊!是科技!科技啦!”】
杯戶中央醫(yī)院附近不遠處,
山本輕輕放下耳邊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茱蒂·斯泰琳的號碼。
其實卡邁爾対今晚發(fā)生的事根本毫不知情,茱蒂的那通電話經(jīng)過一點點彭格列出品的黑科技,被轉(zhuǎn)移到了為防意外等在此地的山本的手機上。
“她好厲害,対吧。完全不需要我出手呢。”山本輕輕撫摸著次郎的頭毛。
次郎在山本的掌心下發(fā)出快樂的咕嚕聲。
雨燕小次郎在高空略過,留下一道比夜色稍淺的藍,
不過這點顏色上的區(qū)分在肉眼看不見火炎的普通人眼里也沒什么差別。山本抬高另一只手,
于是小次郎就乖順地飛落到山本的食指上。
“看來那位女士已經(jīng)到達安全區(qū)域了。”否則小次郎也并不會飛回來。
山本一手支著雨燕一手撫摸著雨犬,發(fā)出一聲幸福并苦惱的感慨:“果然塔爾波爺爺那里還是要常去的……雖然戰(zhàn)斗的時候無所謂,不過平時還是需要一個能夠把你們分開召喚并收回的方法啊。”
但是現(xiàn)在并沒有這種方法,山本只能無奈地把兩只動物一起收回彭格列指環(huán)。他把指環(huán)從手上輕輕褪去,
又掛回脖子上塞進領(lǐng)口里。
“嗯……接下來要干什么呢?”山本抓抓頭發(fā)。
“雖然那位超級像斯庫瓦羅親戚的男人也在,
不過今天好像不是什么一起切磋的好時機,
看來我只能繼續(xù)等在這里了。”
今天當(dāng)然不是什么一起切磋的好時機,不,
應(yīng)該說無論何時都不是“切磋”的好時機。如果讓琴酒聽到山本這句自言自語,
恐怕他會想著切開対方的腦子看看里面究竟進了多少水。
但他注定聽不見這句話,也注定不可能切開山本的腦子。
琴酒輕輕摘下左耳里的藍牙耳機。
“來葉山。”他冷哼一聲,于是這聲冷哼讓自覺虧心的伏特加又抖了抖。“原來雪莉在那里。”
“我們要去嗎?”伏特加看向琴酒。
茱蒂的車胎是伏特加割壞的,
她身上的竊。聽器也是伏特加趁用槍指著茱蒂的時候按在她衣服上的。他們的計劃原本就不包括在這附近開槍。但是這么輕易地就把茱蒂放跑了還是在伏特加的意料之外,因此他現(xiàn)在十分心虛,
并慶幸臉上的墨鏡可以幫助自己遮擋心虛的表情。
得知雪莉的下落算是意外之喜,伏特加在心里松了口氣。
“不。”琴酒掏出手機不知向誰發(fā)了什么消息。“雪莉那邊有其他人可以解決,別忘了我們的任務(wù)。”
確認疑似赤井秀一的人物,然后,殺了他。
“如此大費周章引我們出來,我們怎么能敷衍了事呢。”琴酒冷哼一聲,目光遙遙鎖定遠處的住院大樓。“不管現(xiàn)在那里的人是不是赤井秀一,他都最好做出覺悟。”
伏特加聽著琴酒冷若寒冰的語氣,又悄悄打量著琴酒左臉上那道狹長的傷疤,輕輕地咽下一口唾沫。
*
來葉山。
曾經(jīng)赤井秀一的“死亡之地”,也是水無憐奈洗清嫌疑重新回到組織的地方。
崎嶇的山道,高聳的懸崖,這座山常年都沒有什么車輛經(jīng)過,更可況是在星星都沒有幾顆的深夜里。因此現(xiàn)在停在崖上的一輛黃色甲殼蟲就顯得十分突兀,突兀的并不僅僅是它的顏色與款式,還有它此時停在這里這件事本身。
“小哀。”阿笠博士看向副駕駛上的灰原,眉毛皺得像兩團擠出水的抹布。“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新一又在謀劃什么,不過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也太危險了吧。”
“這話應(yīng)該由我対你說,博士。”灰原眨眨眼。
“作為一個普通人暴露在組織的眼下,你的處境其實比我更加危險。”她偏頭看向阿笠博士,語氣平淡但又流露著些無可奈何。“你才是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那一個。”
“可是我怎么能讓你自己來呢,難道又要讓你像曾經(jīng)那樣偷偷打一輛出租車嗎。”博士本想說點笑話緩和一下氣氛,可惜他的笑話不論何時都有點冷,于是他說完后突然閉緊了嘴巴,眉毛變得更皺了。
但是灰原卻悄悄別過頭去,在阿笠博士注意不到的角落,無聲地勾唇笑了笑。
“謝謝。”灰原看著她那一側(cè)的窗外,輕輕対博士說。
她松開安全帶,準(zhǔn)備下車。阿笠博士看著她小小的背影,以及推開車門后被夜風(fēng)吹起的發(fā)梢,突然間很想說些什么。
于是他開口了。
“小哀,我們已經(jīng)一起生活好幾個月的時間了。”博士感到一陣久違的笨嘴拙舌,他頓了頓,又在灰原站在車門前看著他安靜聽著的動作里,繼續(xù)艱難地說下去。“幾個月前我第一次在雨夜里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你會是一個大麻煩。后來的事實證明,你確實給我惹下了不少麻煩,因為我已經(jīng)有一百多天沒有快樂地吃過好吃的東西了。”
他越說越順嘴,甚至有些理直氣壯起來。
灰原的表情逐漸由無措變得無語,她微微抬著眼皮,露出那副標(biāo)準(zhǔn)的“灰原臉”。
“可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博士抬手碰碰自己光禿禿的大腦門。
“我是個發(fā)明家,發(fā)明家天生不就是來解決麻煩的么。所以我不在意新一的麻煩,也不會在意你的麻煩。呃……總之我是想說……”
博士在灰原有些怔愣的表情里繼續(xù)說下去:“其實我在來之前,悄悄點了一份披薩外賣,并囑咐外賣員把披薩放在大門口的保溫箱里了……你會回去把它沒收掉嗎?”
阿笠博士忐忑地等待著灰原的答案,可他的眼神里明明滿是寧靜,甲殼蟲的車燈在他的瞳孔里映照出一抹溫暖的黃橙色。
灰原望著博士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她衣柜里各種芙莎繪上相同的銀杏葉。
“不會,我不會沒收它的。”
灰原在阿笠博士驟然變的驚慌失措的表情中,有些調(diào)皮地笑了笑。
“僅此一次,我會和你一起吃。”
*
杯戶中央醫(yī)院。住院部。外科層。
這層樓里幾乎都是只有輕微外傷,只是為了方便每天換藥才住院的輕癥病人,只有兩三間單人病房里的病人才需要時刻觀察,而現(xiàn)在住在單人病房里的只有9床的赤井秀一一個人。因此值班醫(yī)生正在值班室里安然入眠,護士站的護士也在悄悄打著盹。
琴酒和伏特加一前一后,無聲地走在醫(yī)院走廊上。在經(jīng)過護士站前的時候,琴酒微微一頓,視線往那名枕著手臂正在睡覺的護士臉上掃了一眼。
“怎么了?”伏特加用氣音低聲詢問。他看看琴酒又看看那名護士,本著將功贖罪的心情掏出槍來積極開口。“需要滅口嗎。”
伏特加在琴酒似乎要吃人的目光里,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們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里,每層樓都有幾個聽到一點聲音就能馬上爬起來的醫(yī)護人員以及幾十個睡眠很淺的病患。盡管他被琴酒告知過“無需擔(dān)心一些細小的聲音,其他人無法聽見”,可是要在走廊里開槍,這種聲音無論如何也算不上細小了。
況且醫(yī)院可不是荒郊野外廢棄大樓,在這里開槍,根本沒有辦法收尾。
伏特加哆哆嗦嗦地把槍塞回口袋。
“你,出去。”琴酒突然態(tài)度大改,対著更加心虛的伏特加說道:“這里不需要你了,別在這里妨礙我。”
伏特加……伏特加完全不敢反対。
琴酒注視著伏特加消失在走廊盡頭,即將順著來時的樓梯原路返回。他又轉(zhuǎn)頭看向正在沉睡的護士,她的胳膊下還壓著一份診療檔案,上面清晰地寫著“9床,赤井秀一”的字樣。
這還真是明晃晃地毫不遮掩的圈套啊。
琴酒不知道什么心情地扯了扯嘴角,踏著無聲的腳步,走到赤井秀一所在的病房前。
【“嗯……你們真的這么確信他會出現(xiàn)嗎?”】
【“我與那個人打過很多年交道了,我清楚他的行為模式,就像他清楚我的一樣。”】
【“這聽上去就像是在猜拳啊……知道対方會出布,所以我要出剪刀,卻不知道対方會不會因為知道我出剪刀而把布換成石頭一樣。”】
【“不錯的吐槽,我很喜歡。”】
【“喂灰原你不要也跟著吐槽啊!總之……対方出布還是石頭還是剪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會伸出手,只要他伸出手就好了。”】
【“……其實你明明也很喜歡這個比喻吧。”】
【“……咳,為什么你總是在毀氣氛啊沢田!”】
琴酒伸出手,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里那盞被護士打開的小燈還在勤勞工作著,為這間房間提供光亮。依舊坐在病床上的赤井秀一轉(zhuǎn)過頭來。
“真是意料之外的來客啊。”他瞇了瞇眼,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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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把破折號改成【】了,這樣是不是會更醒目一點?我先試試效果
第62章
“意料之外?”琴酒對這句話表示出了莫大的嘲諷。
從走廊透進來的光線在地面照出一個小小的三角形,
接著越來越扁,最終徹底被隔絕在緊閉的病房門外。琴酒的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皮質(zhì)手套,因此他可以無所顧忌地觸碰這扇門。但是赤井秀一看見了琴酒的手,
他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波動一瞬。
茱蒂從模糊的反光里都能看清楚的事情,
他自然也能看清楚。琴酒今天沒有帶武器——至少他的手經(jīng)常停留的兩個大衣口袋里都沒有裝任何手。槍。
但除了槍。械,還有什么東西擁有一擊致命實力強大的赤井的機會呢。大范圍的炸。彈也不可能,除非琴酒想跟著一起同歸于盡。
“我也很……意外。”琴酒的視線上下打量著依舊躺坐在病床上,
完全沒有起身想法的赤井秀一,他的目光在對方被厚厚的被子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下半身詭異地停頓了幾秒。
“我可沒想到,今晚會發(fā)生這種事。”琴酒說。
“確實有點微妙。”赤井秀一頓了頓,又輕輕瞇起眼睛。“伏特加現(xiàn)在在哪里?”
“怎么,覺得自己的網(wǎng)已經(jīng)張得足夠大,
所以現(xiàn)在準(zhǔn)備標(biāo)。記獵物進行收網(wǎng)了嗎?”琴酒似乎感到些許驚異,
眼角都輕輕張開了。
他先是掃了眼赤井頸間裹得厚實的紗布,又抬頭看向窗外濃郁的夜色。這扇窗戶開得角度并不巧,琴酒看不見月亮,只能微微瞥見一抹銀色的光暈從窗戶邊緣灑下來,
然后投射在他的瞳孔里。
“銀色子彈。”琴酒緩緩地用一種帶著諷刺的語氣念出了這個詞語。“傳說中針對怪物的殺手锏和王牌。可是王牌這種東西,
永遠不需要第二張……早知道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我應(yīng)該帶一個狙擊手來。”
琴酒身后的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但在安靜的夜晚里即使是最輕的敲門聲也過于刺耳。琴酒猛地回身,
可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并沒有做出任何自衛(wèi)性質(zhì)的動作,似乎早已預(yù)料到門外是誰。
“還是不要吧。那扇窗戶是醫(yī)院的財產(chǎn),如果打碎了是要賠償?shù)摹!?
那位本應(yīng)在護士站打盹或者值班的漂亮的護士姐姐輕輕推門走進來,
軟底的護士鞋在地面上無聲地踩過。
“好久不見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