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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依舊單方面關閉著聯絡通道。
嘁,
討厭的小鬼。獄寺擰了擰眉,
按下耳機上的按鈕調轉頻道。“灰原。”
看著眼前難得景象的灰原攏著耳朵輕聲回答:“嗯?”
“對方兩名狙擊手現在無法行動,即使逃走也并不會離開太遠,
如果那個FBI想要捉住他們的話,
僅憑他自己也是可以輕易辦到的事——只是通知你們一聲。”
“所以你要離開了嗎?”灰原仰頭看向獄寺的方向,她手上沒有可以望遠的設備,因此她只是憑空看向并不存在的虛影。“還真是爭分奪秒啊。”
在他們原本的計劃里,
獄寺隼人的任務就是解決掉基安蒂和科恩這兩個狙擊手,其余的事情都被他以“這會耽誤我的時間”為理由滿不情愿地拒絕了。赤井秀一對獄寺隼人的拒絕樂見其成,
畢竟他也不是來這里當擺設的,在一對一的情況下還需要別人來幫助解決琴酒的問題,這對赤井來說也是一種輕視。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獄寺他又突然改變主意,給琴酒也來了一槍。
“畢竟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同樣都是虛假的小孩子,獄寺對待灰原的態度可比對待柯南的態度有耐心得多,但即是如此,在不需要客套的地方獄寺也并不想客套。“先告辭了。”
獄寺掐斷通訊,把狙擊槍收進隨身攜帶的儲物匣里。雖然擁有未來戰記憶的他們大都對泛濫在現在這個世界的黑市上的危險匣兵器深惡痛絕,但不得不說,儲物匣的提前誕生與應用,還是為整個里世界都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比如現在,只帶著一個小匣子的獄寺,一身輕松又滿懷期待地走下來葉山。
十代目,您最優秀的左右手已經在路上了!
等我!
灰原的耳機里不再有聲音傳來,她輕輕放下攏在耳邊的手。她沉默又有些新奇地看著面前的景象,猛然發現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自己身邊的事情就像脫韁的野馬在公路上狂奔一樣,越來越難以預料了。
她的面前,沖矢昴正拿霰。彈。槍,再一次將槍口對準琴酒的心臟。
“你還有什么后手嗎?”沖矢昴在昏暗的月光下,習慣性地輕輕瞇起雙眼。他心情尚好地回敬了琴酒對他說過的話。“如果沒有的話,你就可以在這里,再失敗一次了。”
琴酒面色陰沉。
他依舊保持著在地面打過滾后半起身的動作,目前正停在山道的護欄邊,那幾乎正是數月之前赤井秀一假死時所處的位置,琴酒還記得當時自己坐在保時捷里,用望遠鏡看著基爾對他開槍。
可現在風水輪流轉,暴露在槍。口之下的人,變成他自己了。
琴酒暗自咬著牙,他左顴骨上的傷疤又開始神經性的抽痛。他看了一眼正端著霰。彈。槍的沖矢昴,然后出人意料地,從山道的護欄上翻下。
銀色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光,然后又消失在漆黑的山崖里。
沖矢昴輕輕放下槍。
“我還以為,你會像計劃抓住基安蒂和科恩一樣,也把琴酒抓起來。”灰原同樣向前走了幾步,她看著身前沖矢昴的背影說。
“很遺憾。”沖矢昴沒有回頭,他目光向下,看著自己曾經也同樣跳下過的山崖深處。“FBI還沒有找到琴酒從事各種犯罪活動的鐵證,沒辦法從明面上處決他。而那個家伙是不可能被安分地關起來的。”
“你們還有這種不濫殺‘無辜’的原則嗎?”
“并不是FBI的原則。”沖矢昴左手提著霰。彈。槍,右手插進衣兜里,轉過身看著灰原。“只是我自己的原則而已。”
“況且,讓已經咬上餌的大魚帶著魚線回到海洋里,才能反釣出更大的魚不是么。”
灰原抬頭看著他。
“……明明是我們幾個人一起討論的作戰會議。”
灰原真切迷惑了。“你和江戶川什么時候溝通出了我不知情的新劇本?”
*
“阿嚏——”
柯南在本該十分嚴肅的情況下,打了一個夸張的噴嚏。但打噴嚏這種事不是依靠邏輯與大腦就可以控制的,于是在這個噴嚏脫口而出后,柯南的視線有些無語地飄忽一瞬。
是哪個家伙又在說我的壞話……
他聽見水無憐奈在身邊偷偷笑了一聲。
“怎么樣,有頭緒了嗎?”水無看到柯南覷過來的眼神,匆忙端正神態轉向屏幕,意圖表示之前的偷笑都是柯南的錯覺。
“啊,大概有一點。”柯南成功地被轉移了話題,他面色凝重地看著計算機屏幕。
純白的背景,上方一行“THE
FINAL”的黑色字母,下方是一條七個字符長度的輸入框。
水無憐奈同樣看著屏幕。“這就是最后一道密碼了,據我所知,這個密碼只有貝爾摩德自己知道,或許朗姆也知情吧,但他好像對這些機器不感興趣,至少在最近一段時間里,我從未見他使用過。”
每次朗姆從密室離開的時候,水無憐奈都能從緩慢關閉的門縫里望見朗姆揚長而去的背影,在自己所處房間的那道門完全關閉之前,朗姆就已經打開連連接機房內外的暗門鉆出去了,他離開的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咋舌,似乎與這些閃著光的屏幕待在同一片空間里是一種非常折磨并難以忍受的事情。
柯南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一個七位的密碼,如果是純數字,那么會有一千萬種可能。如果是純字母,答案的數量將會增加到八十億。字母加數字加符號的密碼數量更是會多到無法想象。但我們只有唯一一次機會。”水無輕輕說。
她注視著柯南認真思考的側臉。“你會創造一個奇跡嗎?”
“4869。”柯南突然說。
“什么?”
“4869,這是開啟關押你的密室的密碼。”也是讓工藤新一變小的藥物的名稱。“但是在日語里,4869其實也是夏洛克的諧音。”
夏洛克·福爾摩斯,柯南·道爾筆下偉大的偵探,也是柯南最欣賞最崇拜的偶像。且不說害自己變成現在這樣的藥物與喜歡的偶像使用了同一個名字,會讓柯南產生什么復雜的心情,但是黑衣組織確實不是第一次使用與福爾摩斯相關的問題作為密碼了。
那份難得到手但無奈被毀掉的藥物資料,也使用了“試驗階段的名偵探”這樣的密碼。
“我一直懷疑,組織里有一個像我一樣喜歡福爾摩斯的人,也許這個系統的密碼也會與福爾摩斯有關,畢竟這些計算機與那扇門挨得那么近不是嗎。”
水無憐奈其實并不太了解福爾摩斯的事情,她只是安靜地聽柯南說著。
“所以,我或許知道這個密碼。”柯南又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終于下定決心,把雙手舉起虛懸在鍵盤之上。
“準備好了嗎?”柯南看向身邊的水無。
她點了點頭。
柯南用右手的小指,輕輕按下第一個按鍵。
“1893年,柯南·道爾對長期創作福爾摩斯故事感到了厭倦,于是他在第四輯《回憶錄》里,為福爾摩斯與他的敵人莫里亞蒂安排了一場死亡。”
他的手指又按動了兩下。
“雖然之后由于讀者的無法接受,柯南·道爾被迫讓福爾摩斯在接下來的故事里重新出場。但是發生在福爾摩斯與莫里亞蒂之間的故事,已經成為大部分福爾摩斯讀者眼里,最為經典的紅與黑的較量。”
他輸入了接下來的三個字符。
“如果是一個喜歡福爾摩斯的人來設計這里的密碼,那么THE
FINAL或許并不僅僅是最后一道密碼的提示詞,而是另一種含義。”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個按鍵上懸停,然后重重按下。
P、R、O、B、L、E、M。
“THE
FINAL
PROBLEM,《最后一案》。”
進度條如箭矢離弦一般瘋狂漲動,在觸及最右端的一瞬間,幾十平米的區域內所有屏幕瞬間漆黑失去了光亮。柯南差點要緊張地喘不上氣,但是借著被柯南炸開的墻面上漏進來的一點光,水無憐奈激動地按住了柯南的肩膀。
“就是這個!”水無憐奈一直以來都平平淡淡的語氣在這一刻終于有些激昂起來。“你成功了,你真的創造出奇跡了!”
她的話音剛落,眾多屏幕一同亮起,把房間內又照耀地如同白晝。計算機進入嶄新的操作系統,系統背景里一條黑色的線在延伸后又分出細密的若干條,之后重復這種動作周而復始,像樹木長出枝干,又像天空炸開煙花。
“這才不是什么奇跡。”柯南目光死死鎖定在屏幕之中見所未見的資料里,他下意識地喃喃著回答水無憐奈的話。
“只是推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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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到一個小設定,59會給他親手改裝過的子彈都手動刻上一個小小的貓貓爪(笑)
另一個奇奇怪怪但沒辦法寫進正文里的腦洞:Shellingford是福爾摩斯的曾用名,是“試驗階段的名偵探”,也是組織那份藥物資料的密碼。但是……shell……它有貝殼的意思啊(遠目)
之所以沒辦法寫進正文,是因為福爾摩斯真正的曾用名是sherrinford,柯南里說的Shellingford可能是因為日語發音rl不分所以……嗯。
但還是有點好笑xd
無責任小劇場:
柯南:喜歡福爾摩斯的都是好人。
還是柯南:黑衣組織里有一個喜歡福爾摩斯的人。
這一卷大概還有兩三章吧(撓撓頭)我努力加快一下進度趕緊讓他們回歸不這么復雜的日常
第67章
柯南握著鼠標,
在被密碼開啟的新系統里爭分奪秒地尋找著自己可以看懂的重要信息。
“數據,數據,全都是數據……”柯南一邊視線不住左右掃視,
一邊不住自言自語著。“難道這間機房里一直工作毫不停歇的眾多計算機,
就是在計算這些數學或者物理學上的數據嗎?”
“可是組織研究這些的目的是什么,難不成他們準備去競爭諾貝爾獎嗎?”柯南微微陷入對黑衣組織畫風的懷疑之中。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正在另一臺設備上努力用硬盤以及一點黑。客技術,
試圖截獲這個秘密系統內的部分資料的水無憐奈隨口開玩笑一樣地回答。“我甚至不知道解開密碼后,看到的會是這種東西,不過來都來了,就帶一點走吧。”
但是她的表情是與語言完全不同的凝重。身為一名優秀的CIA,她確實各種能力都懂一點,
但這并不代表她可以隨意在高精尖的技術領域游刃有余。時刻帶走有價值的情報是她的職業習慣,
可是這并不是一定能做到的事。
她緊抿著嘴,手上動作不停。
柯南繼續瀏覽著新系統里的信息。
這些資料對柯南而言過于陌生了。如果用福爾摩斯的名言來比喻,那么這些都是與柯南毫無關系的“太陽系”,是即使偶然間記住,
也要迫使自己把它忘掉從而為更多有用的知識騰出大腦容量的無用細節。柯南對屏幕上具體的數字并不在意,
他只想找到一些能為自己解惑的東西。
比如,
這些數據的用處。
“這是……什么?”柯南突然找到一份藏得極深的文件。
他點開這份像是視頻資料的文件,可里面的內容讓他有些失望。這確實是一份視頻,
但與任何人物或者事件都沒有關系。視頻畫面里只有一條銀白色背景下的黑色細線,
與柯南最開始進入系統時所看到的場景幾乎一樣,細線在屏幕中筆直向上走,然后分出若干枝丫,
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但視頻的進度條還有很長,柯南在繼續觀看還是拖動進度條之間猶豫了一會兒。
“這是一個概念。”視頻里突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這個聲音把水無憐奈嚇了一跳,
她猛地舉槍回頭卻發現眼前除了柯南再無旁人。而柯南聽到這個聲音,先是微微一愣,隨后整個身子都激動地向前探了出去。
他聽過這個聲音。
一年多前被建造的基地。計算機。只有貝爾摩德知道的密碼。神秘的軟件。組織的目的。
——板倉卓。
柯南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他早該想起這件事的。“一年前”這個時間點過于巧合,而嚴格意義上來說,組織在板倉卓那里需求的程序并沒有到手,但是柯南從那之后再也沒有聽到任何與“程序”有關的組織動向。
可這個程序關乎組織的最終目的,他們怎會善罷甘休呢?唯一的可能就是黑衣組織早已經成功得到了這個程序,也許是從板倉卓手里,也許是從其他人手里,總之這個被板倉卓稱為“足以影響全世界”的程序,已經在杯戶的地下,在黑衣組織的基地內秘密地運行了如此漫長的時間。
柯南的心臟有些顫抖。
“計算機的運行模式是0與1。”板倉卓的聲音繼續響在視頻的旁白里。
“開與關,是與非,真與假……每一個細小的指令都會使某件事的狀態做出改變,從而導致兩種不同的結果。而程序最終呈現的樣子,就是結果與結果之間的疊加,人類輸入的指令對這些不同的結果進行了選擇。”
“但是那些沒有被選擇的結果呢。”板倉卓頓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震撼。“如果我讓一臺計算機在開機后第三十分鐘自動關機,但是在這串指令的執行過程中,有一個‘是’悄悄變成了‘非’,于是這臺計算機沒辦法自動關機了,它只能卡死在桌面上,繼續自己漫長的待機過程。”
“這就是一個沒有被選擇的結果。”板倉卓的聲線已經顫抖起來了。“我們在計算機里創造了一個沒有被選擇的未來。”
柯南的右手還虛虛握在鼠標之上,但是左手已經捏緊了桌角,力氣大到幾乎要把脆弱的桌板直接掰斷。他尚且不知道板倉卓這些話究竟有何用意,但是他已經能從對方的語氣里,捕捉到十分不詳的感覺。
“但這個未來并不如愿。”板倉卓話鋒一轉。“所以我們需要修改導致不如愿未來的這串指令,把每一個‘是’改成‘非’,把每一個‘關’變成‘開’,把錯誤指令導致的所有改變都進行第二次的改變。
“這種行為在計算機里有一個稱呼,叫做‘撤銷’。”
“計算機程序是可逆的。”板倉卓咽下一口唾沫,視頻旁白里清晰記錄下了他的吞咽聲音。“那么這個世界呢,這個世界會不會也是可逆的?”
“只要記錄下上一個指令發出時的狀態,就可以知道這兩個指令之間具體改變了哪一個開關。然后把那個開關輕輕撥動一下,這個世界就會被‘撤銷’。”
一直以來都在不斷重復的視頻畫面在這一刻終于出現了一些改變。像樹木或者煙花一樣的不斷向上生長擴散的黑色細線陡然倒轉,無數分支一點一點地消失,像是被橡皮擦去了痕跡。
柯南的呼吸似乎被橡皮一同擦去了。
“可是這種事本不應該發生。”板倉卓的嗓音好像已經帶上了哭腔。“太危險了,太危險了,求求你……我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他在對人說話?柯南猛地一震。
“雖然你這么說……”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傳出,也許是因為偷偷錄制,也許是因為距離過遠,對方的聲音比起板倉卓的要模糊許多。“可是我對這些科技玩意兒一竅不通,完全沒聽懂你在說什么啊。”
但是這個模糊的聲音也足以讓水無憐奈聽出這人的身份了。
“是朗姆。”她輕聲對柯南說。
“只是想讓你寫個程序推演一下過去某些時間點的具體狀態,你怎么就想到毀滅世界那里去了呢……這年頭毀滅世界已經變成流行趨勢了嗎?”被水無認出是朗姆的人,語氣中的困惑已經快要溢出來了。“我是真的老了啊,看不懂你們年輕人了。”
叫四十多歲的板倉卓為“年輕人”?柯南皺眉。
“不行的,這樣不行……”板倉卓一直在低聲喃喃。
“算了,我是搞不懂你,我決定要把你丟給那個討厭的女人了。”背景音里有腳步聲響起,朗姆的說話聲音隨著腳步聲音的靠近也越來越大。可是在他說完這句后,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也許是因為板倉卓恐懼于朗姆的靠近,而自行中斷了錄音。
聲音消失了,畫面消失了,但視頻的進度條還有一小段。
幾秒種后,畫面再次出現。
是板倉卓的臉,他面對攝像機坐著,伸手擺弄了四五次才勉強把歪斜的攝像機扶正。
“我把這份資料留在系統程序里。”他似乎扯著嘴唇虛弱地笑了笑。“雖然很有可能會被他們發現,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不被發現的可能,我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是,我希望現在看到這份影像的人,能聽懂并認可我說的話。”
“這份程序最開始,只是我個人用來在玩將棋時記錄和模擬棋譜的東西。將棋在游戲中千變萬化,每一次移動棋子都會產生許多種可能的未來,我很喜歡玩這種東西,這會讓我覺得自己把握住了世界。哦……扯遠了。”
用來固定攝像機的支架又慢慢彎下來了。鏡頭里的板倉卓的臉一點點傾斜,他頹然地撐著自己的額頭。
“但是現在不是了,那群奇怪的人找到了我的程序,然后要求我對程序作出改造,他們想把這個程序改造成一個無時無刻不在收集并分析這個世界上各種參數的怪物。”
“對,那是個怪物。”他猛地揉搓著自己的臉,試圖強行打起精神。“我不知道他們想要這些數據來干什么,試圖回到過去重置世界是我能想象出的最合理也是最夸張的猜測。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有沒有在說謊……我聽不出來。”
他沒有在說謊。柯南和水無一起意識到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