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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一把帶高靠背的木椅上,右膝架在左膝上翹起二郎腿,右臂屈起向后伸,用小臂中段做支點搭在椅背上,整個人說不出的優雅與……詭異。
他睜著眼,在波洛咖啡廳里掃視一圈。
“犯人就是你吧,尾家裕香小姐!”
聽到毛利小五郎的聲音而回過頭的柯南,下意識摸上手腕的麻醉表。
這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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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內柯南的話“但簡單的案件往往最神秘莫測”,化用自福爾摩斯的語錄:“最最平常的犯罪往往卻是最神秘莫測的,因為它沒有奇特之處作為推理判斷的依據”。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關系,私設偏多。不過我覺得這種日常也會互相交流的狀態也很合理,畢竟如果真的總是不說話,小蘭是不是有點慘(指剛分居小蘭還小的那段日子)。
婚戒掛項鏈上確實有文里說的這種含義,不過這個含義比較小眾,至于平時把戒指戴在哪里那純屬個人喜好啦。
不要問他們問什么在公共場所聊這么多還互相聽不見,我已經放棄掙扎這種邏輯了(躺平任嘲)。
下一章上演毫無邏輯的推理警告!沒有邏輯沒有手法什么都沒有!
無責任小劇場:
小五郎:(分解酒精中,瘋狂打哈欠)
目暮:你是不是要開始了!要表演那個了對嗎!就是那個!(超級激動)
小五郎:……?
目暮:你快點沉睡啊,我想早點下班。
小五郎:…………?
第78章
目暮警部的眼神里充滿期待。
園子的眼神里同樣充滿期待……與一點點惋惜。她慢吞吞地收回自己手里的小本子,
托著下巴開始圍觀正準備開始推理的小五郎。
又是推理女王沒有出場機會的一天呢。她悄然嘆了口氣。
“怎么會是我?”尾家裕香半捂著嘴,眼角被淚水浸出的紅痕還未褪去,她張大雙眼看著端坐在木椅上的小五郎,
眼神里滿是凄愴與難以置信。“明明那個拿相機的人更可疑不是嗎。意外發生之后,
他居然馬上拿出相機開始拍照了。”
“我懷疑他與那個店員是一伙兒的,做出這種事都是為了炮制新聞。”她指著片田達夫和榎本梓,聲線顫抖地說。
“你可不能血口噴人。”片田達夫身前只掛著空蕩蕩的相機包,
他的攝像機已經被目暮交給鑒識課的同事了,只給他留下一個空袋子以示安慰。他滿臉不爽地看著尾家裕香說:“隨時捕捉熱點只是我的職業素養,但是我絕對不會為了造新聞故意下毒殺人,有誰會為了這種事情去冒坐牢的風險啊。”
職業素養?目暮警部想起他在片田的相機里看見的那些本不應該流傳在外的兇案現場照片,眼神格外懷疑地瞥了他一眼。
片田達夫接收到目暮的眼神,
他哽了一下,
聳起雙肩縮著脖子,眼神左右亂瞟起來。
“雖然片田的行跡有些可疑,但是這并不足以推斷他是毒害三村敏也的殺人兇手。”
毛利小五郎若無其事地把胳膊從后面的椅背上放下來,雙臂交疊在身前。他沒有看向咖啡廳內任何一個人,
只是盯著前面某一處墻壁,
眼神里還有一種顯而易見的困倦。“可尾家裕香小姐你就不一樣了,
你是這群人中唯一熟悉死者的人,是最有可能與他發生矛盾的人,
也是最有可能把致死量的東莨菪。堿投放給死者,
而不會被他起疑的人。說白了,你的身份就是就是這起案子與你有關的最大證據。”
“當然,我還有其他依據。”趕在尾家裕香指責自己亂懷疑人前,
小五郎接著補充道。
“……這段話聽起來真像在無理取鬧。”尾家裕香皺著眉反駁,她悲傷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我和敏也雖然沒有結婚,
但是已經穩定交往幾年時間了。我們之間的關系非常好,也從來都沒有吵過架。作為他的女朋友,我有什么理由要殺他呢。”
小五郎無視試圖為自己狡辯的尾家裕香,他雙眼依舊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雪白墻面。“你們真的關系很好嗎?”
尾家裕香臉上的悲傷有些凝固。
小五郎眼里的困倦加深了,他張開嘴深吸一口氣,又控制著嘴巴周圍的肌肉努力收縮,用最不起眼的動作打了個哈欠。這副樣子在目暮警部看來十分難以理解,他把手伸到腦袋后面,隔著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難道沉睡的小五郎今天要成為半睡半醒的小五郎了嗎?
“今天毛利先生居然在推理時睜著眼欸,是不是很神奇?你說對吧,柯南。”榎本梓壓低聲音,向在看著小五郎的動作發呆的柯南問道。
何止是神奇。柯南愣愣地想。
能讓毛利小五郎認真起來的事情其實很少,但柯南也見過他靠譜推理時的樣子。認真起來的小五郎嚴肅、沉著,說話干脆利落且直入人心。他慣常用最簡潔的方式讓真相浮出水面,不過也許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偷懶”。
可他今天的表現與平日里大相徑庭,思維不是他平時慣用的思維,用來敘述解釋的語言也像是在翻著花,每一條粗淺的邏輯都要掰開揉碎給所有人上課一樣的講解。
簡直就像在刻意模仿“沉睡的小五郎”。
——或者說,像是在模仿柯南自己。
柯南的背后冒出一陣涼汗。“毛利小五郎早就知道江戶川柯南的身份”這種猜想簡直太可怕了,是稍稍在腦內晃過一圈都會讓人心驚膽戰的程度,柯南十分不尋常地膽怯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毛利小五郎的雙眼,自己的眼神里藏著他意識不到的驚慌。可是小五郎并沒有與任何人對視的打算,他的眼睛里還蒙著一層被剛才的哈欠刺激出的水霧,讓人想起寒冬或者雨后被小液滴包圍的玻璃窗。
柯南無法從小五郎的眼中,窺探到任何心緒。
“我們當然關系很好。”尾家裕香勉強冷靜地回應。“就算你是偵探,也不能這么信口開河吧。電視劇里的警察或著偵探都需要四處走訪調查呢,你就可以這樣,在對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胡說八道了嗎?”
“既然你這么說了,那么我猜,你一定把自己和三村敏也之間的關系偽裝得十分具有說服力吧。說不定所有知道你們關系的人都會覺得,你們就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然后在警方調查時向警察傳達錯誤的信息。”
“但其實,外人眼里的親密都是可以偽裝的,你們之間具體關系如何,只有你們自己知道。”小五郎平靜地說出了十分震撼的話。“就比如,在見面之前特意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是不希望三村敏也先生知道,你已經與其他人訂婚了嗎?”
“欸?”園子驚訝地嚷了一聲,她的思維停滯了一瞬,接著便是更加夸張的大受震驚。
“欸欸欸?尾家小姐訂婚了,對象不是男朋友三村先生?所以這起案件居然是情殺嗎?”
不是我推理出的錢財殺人嗎?園子垂下視線看向手里被涂涂畫畫的小本子,自覺推理失敗地垮下一張臉。
同時感到震驚地還有圍觀群眾片田達夫。他下意識撈起身前的相機,結果撈了個空。不想放棄的他直接掏出手機,但是被目暮嚴厲的咳嗽聲鎮住,手猛地哆嗦一下,放棄了他的“職業素養”。
尾家裕香猛地把手縮到身后。
“你的手指上還有明顯的戒痕,能留下如此明顯的戒痕,想來你平時也不會輕易把它取下來吧。戒指突然丟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便是三村敏也并不知道這枚戒指的存在。現在看你的反應,我應該說的沒錯吧。”
“讓我猜猜,你說自己在多年戀愛中沒有與三村先生吵過架,只是刻意在外人眼里營造的假象吧。這種話就像在說‘我的一生中從未說過謊’一樣,明顯就是謊言。事實大概是,你們的關系中間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分手期,但是出于某種原因,也許是礙于情面,也許是另懷心思,你們一起對認識的人隱瞞了這個消息。”
“后來發生了什么呢?”
尾家裕香張張嘴,然后便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說出這句話的小五郎并沒有期待從她嘴里得到答案。他只是自己接著說下去:“是三村先生想找你復合嗎?哦,或許在他看來,這只能算是‘短暫吵架后的和好’吧。但是你不希望繼續與他這樣下去了,在你們分手的這段時間里,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所愛,并且迅速與對方訂婚。”
“好夸張。”小蘭聽著小五郎的推理過程,忍不住目瞪口呆地喃喃出聲。“這種情節,電影里都演不出來吧。”
對面也在聽著推理過程的熊本千鶴依舊十分冷淡鎮定,她輕輕挑眉,接過小蘭的話。
“不一定哦,世界上比這夸張的劇本太多了。這個故事,也只不過是一個老套的死灰復燃撞上另一個更加老套的一見鐘情而已。”
“聽起來,你對劇本套路了解得很專業。”茱蒂語氣冰冷地說。
“愧不敢當,我只是無聊的時候,喜歡把電影當做消遣而已。”
園子的目光在熊本千鶴與茱蒂的身上悄悄轉了兩圈。
“你有沒有覺得,老師和那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啊。”她趴到小蘭耳邊,用極低的氣聲說。
小蘭同樣不解地抿了抿唇。
“……你不希望三村敏也知道你現在的狀況。”小五郎繼續進行自己的推理。“你也不希望他繼續打擾你的生活,在你眼里這個男人就像剜不掉的腐瘡一樣令人生厭。但是三村敏也并不知道你的想法,他再一次開始打擾你的生活,所以你忍無可忍,下毒殺死了他。”
尾家裕香的臉凍結在一個很尷尬的狀態下,就像是在拍照時沒有準備好自己的微笑,于是停留在照片上的就是一個非常奇怪的難以言喻的表情。她在毛利小五郎說完那一通之后就一直沉默著,于是小五郎也跟著沉默。
一陣難捱的安靜后,目暮警部終于忍不住疑問出聲:“呃……毛利老弟?”
小五郎的眉毛和肩膀一起垮了下來。
“居然什么反饋都沒有。”小五郎抓抓頭發,整個人瞬間變回平日里的頹廢狀態。“我的推理是對還是錯,至少要用語言或者表情告訴我吧。”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不陷入沉睡狀態的毛利小五郎,只會使用排除法。目暮警部的眼角在帽檐下狠狠一抽。
柯南看著這種狀態的毛利小五郎,依舊十分茫然地眨著眼。
“咳。”目暮把拳頭豎在嘴邊,重重咳嗽一聲。“所以尾家裕香小姐,你對毛利偵探的——”
“他說得對。”
目暮警部一口氣沒緩過來,又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他說得對。”尾家裕香從上衣內側口袋里取出了一環細細的素圈戒指,仔細推上自己的手指。“不過我沒有與其他人訂婚,我只是自己買了這枚戒指,想要把它帶在手上而已。”
居然承認了。目暮有些呆滯。
同樣有些呆滯的還有咖啡廳里大部分人,其中反應最夸張的大概就是毛利小五郎。他整個上半身都支撐不住似的向前傾著,終于轉過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尾家裕香。
尾家裕香把左手張開在眼前,握住,又張開。她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眼神中充滿了回憶。
“馬上就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六年了。這六年里,我不止一次主動提出要和他結婚,可是他一直在拒絕我的要求。”尾家裕香說著,又狠狠地握緊拳頭,本來就有些緊的戒指在她的指根勒出一道泛白的痕跡。“我已經忍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在說我們之間關系很好,說我們是難得的好情侶……可是我忍不下去了。我依然愛著他,只要他出現在我面前,我都無法忘記自己愛著他的感覺。但是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所以在他重新找到我之后,產生了想要殺死他的欲望。”
“只要他死了,我就可以從這種無望的愛情里解脫了。”
“……好嚇人。”片田達夫悄悄道出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所以,你承認是你殺了三村敏也?”目暮說。
尾家裕香點了點頭。
“毛利先生。”她輕輕彎腰,對坐在椅子上的小五郎說:“您是第一個,在知道我和敏也的關系后,還能看穿我們之間存在的矛盾并且說出我對他的恨意的人。真不愧是名偵探,這份眼力我由衷地敬佩,想來等您找到足以給我定罪的證據也并不需要很多時間吧,所以我也沒有必要繼續掙扎了,不是嗎。”
……我怎么覺得只是他腦洞太大而已。目暮在心里吐槽著。
“咳,過譽了。”毛利正正身子,十分厚臉皮地回答道。
案子結束得非常突兀。
目暮十三把放棄掙扎的尾家裕香送上警車,又回到咖啡廳內,對著從椅子上站起身的毛利小五郎問道:“你之前說你還有其他證據,是什么?總不會就是這種瞎貓撞上死耗子一樣的推理吧。”
“當然不是。”小五郎面帶嫌棄地撇撇嘴。“那個攝影師拍的照片里,漏出了尾家裕香的半張臉。”
“……然后呢?”目暮等著小五郎繼續解釋下去,可是小五郎又十分困倦似的閉上了嘴,無奈之效目暮只能開口追問。“只有半張臉而已,難道她沒有忍住心情,漏出了兇手得逞后的笑容嗎?”
不知什么時候溜到小五郎身邊的柯南,也支起耳朵,等待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當然沒有。”小五郎順手揍上腿邊的柯南的頭頂,然后在他的腦殼上握起拳頭狠狠碾了碾。“但是我知道她就是兇手。”
“好痛——為什么?”柯南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難道她除了手指上的戒痕,還暴露了其他異樣嗎?比如……表現得不同尋常什么的。”
小五郎居高臨下瞥了他一下。
“我知道是她,全都是因為……”小五郎略微停頓幾秒,在柯南和目暮的共同注視下,理直氣壯地仰起頭,伸手摸上后腦勺。“……直覺!沒錯!就是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寶貴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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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毛利小五郎的姓名原型“明智小五郎”是一個擅長用心理分析法解密的偵探,他研究的對象是“人性”。所以我根據這個,把這個案子也寫成了輕證據重讀心術(bushi)的推理方式
簡稱,狗血擺爛(重重劃去)
如果覺得這個案子的進展與轉折很狗血且生草,那么你的感受是非常正常的。
無責任小劇場:
小五郎(表面):bbb
小五郎(內心):好煩,好困,為什么那個小鬼每次推理都要說真么多話。
#你以為每次小五郎都是被麻醉的嗎,不,他是被柯南說睡著的:)
小五郎:這就是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直覺!
目暮:呵,只是排除法罷了。
柯南:他是不是還在裝無知騙我。
27:……原來您也有超直感的嗎?
感謝讀者彭格列家養松鼠、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打賞的霸王票!
感謝讀者墨雨令、墨竹、語笑嫣然、我有一只貓送出的營養液!
感謝大家的評論及收藏~~把大家都蹭出靜電!(?)
第79章
我就知道這個家伙說不出什么靠譜的話。目暮警官嘆口氣,
搖著頭離開了。不過小五郎的話給他提供了新思路,他確實需要回到警局好好檢查一下片田達夫那些照片。
片田達夫再次失去了早日拿回自己相機的機會。他只能跟著目暮一起前去警局,處理相機作為案件證物的問題。
“這絕対是毛利叔叔的借口吧。”柯南依舊在小五郎身邊仰著頭,
他迫不及待想得到一個正式的答案,
而不是這種含含糊糊的理由。“其實叔叔早就看出她的身份有異樣了対不対?所以才會用模棱兩可的方式誘騙她,套她的話。如果她正巧承認了,那就找到了兇手,
如果她沒有承認,那么叔叔肯定還準備了其他后招。一定是這樣的吧,是嗎?”
毛利小五郎半瞇著眼睛,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慢慢朝柯南彎下了腰。他銳利的視線距離柯南的臉越來越近,
柯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在晴天的午后外出活動的小螞蟻,
遭遇了一把正在聚焦太陽光的放大鏡,又或者像一灘即將被送進烤爐的餅干糊,等待在熱量的烘烤下變得焦香酥脆。
總之,大概要死了。
他忍住想要后退的步子,
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些話看似在詢問尾家裕香的事情,
實則處處都在暗示柯南自己。如果毛利小五郎真的早已經看出柯南的問題,
那么現在就應該是他“拿出準備好的其他后招”的時候了。
“小鬼。”小五郎的語氣十分嚴肅。
他會說什么?柯南的后背在冒汗。
“你……”
柯南心虛地轉移開視線。
“為什么一直不回事務所?”
……啊咧?
柯南緩緩移正眼神,直視小五郎近在咫尺的臉。可是下一秒,
小五郎又伸出手在柯南堅硬的腦殼上碾來碾去,
發泄著自己十分不爽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