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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般吧,畢竟那位先生非常欣賞他的能力。你見證過的,那是一種令人戰栗的力量。”
安室透頓了一下,伸手摘下自己的手套。他的右手中指上帶著一枚精致的雨屬性指環。他微微握起拳頭,那枚指環上的藍色火炎倏得點燃起來,在他的手上安靜又劇烈地跳動,像是在應和著屋外陣陣急落的傾盆大雨。
“我有一個問題。”他想了想,對著貝爾摩德揚了揚眉。“你知道那位先生,究竟要用這樣的能力做什么嗎?統治地球,還是毀滅世界?如果是后一種可能,我大概要選擇退出不干了。”
安室透忽然聽到“咔噠”一聲。他順著聲音望下去,是貝爾摩德在對面掏出來一把手。槍。上了膛的漆黑的槍口筆直地指向安室透的心口,他表情無辜但內心緊張萬分地,朝貝爾摩德舉起雙手作勢投降。
“……這只是一把普通的槍。”貝爾摩德歪歪頭。“你的第一反應,為什么還會是這個樣子?”
“如果在這里動用匣兵器的話,這間漂亮的酒吧大概就保不住了。”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那面屏幕上。“那是老式的光盤存儲吧,我可不想毀掉這么美好的畫面。”
“我有備份。”貝爾摩德冷淡地說。
“而且,我還沒有見過你使用火炎的樣子。”安室透向前探了探身子,臉上露出淡淡的好奇。“難不成,你的能力與電子游戲里的人物大招一樣,只能放出一次攻擊,所以需要時時刻刻隱藏嗎?”
貝爾摩德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時間漫長到安室透幾乎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露出了馬腳。他內心緊張起來,但是臉上依舊堅持著笑意,仿佛自己格外有恃無恐。
要是可以試探出來就好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想試探琴酒的能力,但是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有見過琴酒。他也想試探朗姆的能力……可惜朗姆的能力并不需要安室透來試探。那個非常奇怪的家伙在他們每次行動時,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匣兵器放出來玩。并且朗姆這家伙對自己的能力毫不掩飾。在某段時間里,安室透對于朗姆能力的了解甚至超過了對自己能力的了解,這讓他興奮于輕松得來的情報之際,又仿佛失去了那么一點成就感。
他絲毫不回避視線地與貝爾摩德對視。
“難道是近墨者黑嗎……你快要變得與朗姆一樣令人討厭了。”
貝爾摩德又“咔噠”一聲把手。槍收了回去。她捏起面前安室透在“酒吧的小廚房”里加工出來的三明治,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看著貝爾摩德的動作,安室透默默地在心底松了口氣,可隨即卻因為還是沒有見到貝爾摩德“出手”,而浮上來一層淡淡的失落。他的視線在周圍細細打量一圈,然后聳了聳肩。
“可我還是很好奇組織究竟想干什么。”他對貝爾摩德揚了揚手。“難不成,這只是某種新興的販賣軍。火的斂財方式?”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需要馬上想辦法回到組織的“主線任務”中去。安室透想。他可不想在這種緊要關頭,莫名其妙成為一個組織的“外圍成員”。
“如果朗姆沒有告訴你的話,你也不要希望能從我這里找到答案了。”
貝爾摩德用一副非常優雅的儀態,徹底解決了餐盤里的那份三明治。她拿著紙巾輕輕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貝爾摩德確實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女人,因為當她這樣一根根地擦拭自己的手指的時候,坐在她對面的安室透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微妙的感覺,那就是貝爾摩德不是剛剛結束進餐,而是正在擦拭手指上淋漓又黏膩的鮮血。
“啊,真遺憾。”
安室透笑了笑。“不過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關系,畢竟組織的真正目標……不就是那個么。”
*
天花板上有兩只蜘蛛,其中一只正在結網。細細的蜘蛛網占據了天花板的角落,于是那個角落看上去要比周圍灰一點。
躺在床上望著蜘蛛網的柯南眨了眨眼,然后抱著被子坐了起來。他皺著眉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感受著已經開始酸楚的眼眶與刺痛的太陽穴,然后沉悶地嘆了口氣。
想不通。
所以睡不著。
“為什么……”他再一次喃喃自語。“為什么黑衣組織的表面目標,一直在反復變換呢。”
將時間拉遠至半個世紀之前,那時在黃昏別館里發生的事,被沢田綱吉的那位里包恩老師,定義為一次對于“彩虹之子詛咒”的拙劣模仿。所以,至少在那個時間點之前,黑衣組織就已經作為里世界的接觸者而存在著了。
那次模仿失敗了,所以黑衣組織接下來轉換了手段。
五十年之前的事情大多已經無從考證,但是大約二十年前,黑衣組織找上了灰原的父母,科學家宮野厚司與宮野艾蓮娜。組織支持他們進行有關于細胞在“生與死之間維持平衡”——這是灰原的說法——的研究。而在今天,灰原又透露了,原來宮野夫婦曾經制成過一批半成品,而貝爾摩德或許就是因為這份“半成品”,才變成了如今不會老去的樣子。
組織見證了貝爾摩德身上的變化——然后他們又一次放棄了。
宮野夫婦的突然殞命,或許可以解釋組織為什么要放棄這條路線。但這個解釋在柯南這里說不通,他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樣的巧合……即使在知道平行宇宙的存在之后,他對“巧合”的看法也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但他還是很難接受。
哦……還有平行宇宙。
黑衣組織知道了平行宇宙的存在,然后要挾板倉卓制作了那份驚人的系統程序軟件。可是一個只存在于虛擬網絡里的軟件會對“長生不老”有什么幫助呢?這兩者完全不是同一個領域中的東西,利用計算機實現人類的永生什么的,聽上去簡直比阿笠博士的冷笑話還要冷。
——不對,還是有哪里不對。
黑衣組織不可能執行一件對自己的目標沒有任何幫助的計劃的,那是一個計劃嚴密的犯罪組織,不是像莫里亞蒂教授一樣的四處指點他人行動計劃的犯罪家。所以板倉卓的系統一定與黑衣組織的終極目標有很大關系,如果板倉卓留下的視頻沒有出錯,那么會出錯的就只有……
……只有黑衣組織的目標。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搞錯了呢?
如果黑衣組織的目標,并不是追求“長生不老”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貝爾摩德服下宮野夫婦的“半成品”藥物,卻沒有滿足黑衣組織的野心這件事就可以解釋了。黑衣組織對確實存在的可以令人長生不老的“潘多拉寶石”無動于衷,這件事也就可以解釋了。因為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這個,因為他們還有其他要完成的計劃!
“是什么?”
“……我還沒想清楚。”
“……哦。”
綱吉向床頭柜上的鬧鐘看去。他眨了眨眼,沒忍住打個哈欠,又眨了眨眼。
“你知道,現在還不到五點么?”他輕聲對電話那頭的柯南說道。
……他這一晚,只睡下了不到三個小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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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柯南:激動,上頭,想找人分享
27:嗯……(盯)
第173章
納茲把頭完全埋進松軟的被子里,
尾巴卻在外面翹著甩來甩去,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夢境里愉悅地奔跑,連尾巴最遠端的尖尖都流露著暢快的氣息。
不過現在的綱吉就沒有這么愉快了,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眼瞼,
舉著手機架在耳邊,然后整個人和手機一起仰面倒了下去。
“……抱歉。”柯南頓了一下。“我好像太激動了。”
“算了,我已經徹底醒了。”綱吉半捂著嘴,
無聲地打了個哈欠。“唔……你繼續說好了。
厚實的窗簾不僅隔絕了光線還隔絕了聲音,但是綱吉好像可以從電話里聽到依舊細密的雨聲,就像是柯南正在幾條街之隔的米花町二丁目阿笠博士家推開窗戶,然后所有來自大自然的聲音,就一起涌進了手機里。
綱吉待在依舊昏暗的臥室里,
同時聽著納茲的小呼嚕與手機中的聲音。
柯南站在窗前,
目光幽深地望著隔壁的“工藤宅”。
“我好像犯了一個很明顯的錯誤。”柯南低聲說。
“我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默認黑衣組織的最終目標,是想要實現‘長生不老’的呢。也許是從得知灰原父母的研究內容之后開始的吧。因為宮野夫婦在加入組織之前,在憑借自己的力量進行著有關于細胞永生的研究,
所以我們就默認,
黑衣組織招攬宮野夫婦,
是要讓他們繼續自己的研究了。”
“但現在我們都知道了。”柯南微微垂眸,打量著自己短小的手掌。“黑衣組織既然可以使灰原在不清楚自己的研究目標,
是徹底做出可以使人的身體縮小,
變成與‘彩虹之子’類似的人的藥物的前提下,繼續進行她自己的研究。那么黑衣組織是不是也可以在欺騙宮野夫婦的情況下,哄騙他們進行其他目的不明的研究?”
“……聽上去很有道理。”
也許是大腦里的二氧化碳濃度依舊過高,
綱吉把柯南這段話在腦內反復咀嚼了兩遍,才正式明白了柯南的意思。他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才覺得自己更清醒了一點。
“還有呢?”
“博士家里的蟲子有點多。”
“……嗯?”
柯南長嘆一聲氣。
“我不知道了。”他不自覺皺起眉。“很多東西像是打散的樂高積木一樣堆在我的腦海里,但我手上卻沒有說明書……我需要聽聽其他人的聲音,來幫我理清思路。你的直覺現在發揮工作了嗎?”
“……超直感并沒有這樣的作用。”
如果有的話,他還需要努力學習來對付學校里的試卷嗎!
“沒關系,說點什么都好。”
柯南手掌一撐,自己跳上窗臺。他側身繼續望著窗外,目光落在某個角落里,看上去像是在發呆。
綱吉眨了眨眼,躺在床上,非常認真地想了想。
“既然這個問題是從貝爾摩德開始的,那我們就聊聊貝爾摩德吧。”
“嗯。”
“你覺得,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
貝爾摩德不緊不慢地點上了一支很細的女士香煙,在這間極富格調的酒吧里吞云吐霧。現在酒吧里不只有松木與柑橘的氣息了,她的煙葉聞上去非常辛辣,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硫磺。
“你知道了什么?”她瞥了安室透一眼。“還是說,你只是故意這么說,想從我的口中套出什么話呢。”
安室透冷靜地注視著貝爾摩德的動作,他眼神中真真假假看不分明。幾秒鐘后,他對著貝爾摩德笑了笑。
“不可以么?”他手肘架在吧臺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頜附近。“努力搜集情報,可是我在組織里的日常工作。”
“我倒是忘了這個。”貝爾摩德抖抖煙灰。“看來,組織確實很久都沒有正式行動過了。”
……有點糟糕。
安室透內心突然生出些不詳的預感,他藏在雙手后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看向貝爾摩德的視線依舊如常。
“啊,所以這就是今天通知我來這里的目的吧。”他又勾唇笑了笑,用以平淡地過度剛才抿起的嘴角。“那位先生要命令我們在杯戶執行什么任務呢?搶修那處被逃走的基爾毀掉的舊基地,還是進行下一處基地的施工?”
“都不是。”
安室透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這個回答聲音的來源。與他許久未見的琴酒穿著標志性的黑色大長外套站在酒吧的入口,那雙綠色的眼睛冰冷地望向他,就像是荒原的野狼鎖定了路過的一切活物。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然后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好久不見。”她看著琴酒說。
“你的頭發,是不是又長了一點?”
*
“……柯南?”綱吉等了一會兒,沒有等來對面的回應。他試探性地對著手機小聲嘀咕:“你還好吧,希望你沒有從窗戶上掉出去。”
“我好得很。”柯南安穩地坐在原地,微微地咬著后槽牙。“你不覺得,你的問題聽上去很危險嗎?”
貝爾摩德是什么樣的人,這是一個說簡單不簡單,說難倒也不難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在柯南聽來,充斥著要把貝爾摩德泡在水里洗一洗的意味。
“安心啦,我知道的。”綱吉輕輕嘆了口氣。“況且我早就對她說過,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會成為敵人了。”
不,完全不能安心。
柯南板著一張臉默默地想。
這樣的說辭與工藤有希子對待貝爾摩德的態度簡直如出一轍,柯南并不想自己身邊多出第二個與貝爾摩德交好的“有希子”。
“我只是覺得……她的氣息,給我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什么感覺?”柯南皺了皺眉。
“……介于陌生與熟悉之間,像是空氣與水融為一體。”綱吉遲疑了很久,才想出這樣一句話。“大概是這樣一種感覺?”
柯南又沉默了很久。
“空氣與水融為一體,你是想說‘下雨’嗎?”他表情微妙地看著窗外的大雨。“難道今晚的大雨,會讓你想到貝爾摩德嗎?”
“呃……不是。”
綱吉又躺在床上想了想,還是決定徹底起床。他坐起身,抓了抓自己在枕頭上蹭得凌亂的頭發,然后走到窗邊,一把扯開了窗簾。
天色還是暗沉沉的。
柯南仰起頭,看著同樣暗沉沉的天色。“算了,實在是搞不懂你們這種直覺流,就連灰原對貝爾摩德的形容詞都比你這個好懂一點。”
“‘惡魔’嗎?”
被窗簾滑動的聲音吵醒的納茲,一爪子掀開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它四腳朝天肚皮攤開地愣了一大會兒,才一個打挺跳起來,跑到窗邊和綱吉站在一起。
綱吉把手機換到左手上,然后用指環點起火炎,喂了納茲一點。他回想起曾經很多次聽灰原這么說過,于是這樣詢問柯南。
“灰原總是用這個詞,來代表她從貝爾摩德身上感受到的與他人不同的組織氣息。”柯南用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著身下的窗臺。“但是貝爾摩德有時也會用這個詞來形容她自己,聽起來就像是在以此為榮。”
其實柯南也并不是很了解貝爾摩德。有時他會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他可以看穿貝爾摩德,只是因為那些都是貝爾摩德想讓他看穿的。而這個人真正的一切,都像冰山一樣掩藏在海平面之下。
不,這只是錯覺。
柯南再次板著臉想。
他才不想承認,自己會在這種地方莫名輸掉。
“對惡魔的身份引以為榮什么的……”綱吉頓了一下。“讓我想起了另一個人。”
“嗯?”
“是一個或許性格有點奇怪的朋友。”
【“是惡魔,惡魔呦,小綱吉。你知道么,在古代的傳說故事里,惡魔常常與神明混為一談。但是人類為什么要這么做呢?神明就是神明,惡魔就是惡魔,身為罪惡代表的惡魔,卻偏偏要為自己扯上神明的偽裝,小綱吉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諷刺的事情么?”】
“……他就是會這樣對其他人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啦。”綱吉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還有另一個朋友,每次聽到他說這種奇怪的話,都會條件反射一樣地胃痛起來的。”
……
“柯南?”
電話那頭再次沒了聲音。綱吉皺了皺眉,輕聲詢問:“你確實沒有從窗戶上掉——”
“我知道了!”
柯南的這一聲實在太大了,他甚至激動地用拳頭敲了敲身邊的玻璃窗。電話這頭的綱吉差點被嚇一跳。他把手機拉遠又迅速拉近。
“你……想到什么了?”
“貝爾摩德,那個人就是貝爾摩德!”
“什么人?”
柯南深吸一口氣。
“與板倉卓接觸過的人。”他努力壓抑著自己因為激動而隱隱顫抖的聲線。“板倉卓的日記……里面有一句話……We
be
both
od
and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