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柯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瀨戶直的肩膀突然松垮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更加復雜。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雖然分部的一切情報都需要即時向總部匯報,是彭格列一直以來的規則,可是我這個人已經隨性慣啦,有時候一些不宜公開的消息,我寧愿自己咽在肚子里。”
綱吉沒太在意新來的資料,他只是粗略地掃了掃,然后放在一邊。
“這場鬧劇是我的恥辱,更是彭格列的恥辱,所以我會嚴肅地把它解決。”
瀨戶直的目光隨著綱吉手上的動作而移動,他的聲音聽上去甚至有點失落。
“但我沒料到自己的匯報時間,與沢田先生到達日本的時間撞上啦,這樣不是很容易造成什么誤解嗎。可是我才不會想那些不利于彭格列的事情,在徹底解決這件事后再集中對九代目匯報,這就是我本來的想法。我知道這么做對九代目、對彭格列也沒有什么影響,而九代目也不會對我產生意見……畢竟我們已經認識很多年啦,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一樣。”
“九代目他很信任你。”
“或許也可以這么說吧。”
瀨戶直頓了片刻,他認真地注視著沢田綱吉,目光逐漸深沉起來。“我擁有著九代目的信任,因為他知道,我永遠也不會違背他的命令。”
“真好啊。”綱吉淺淺地笑了一下。“你們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這樣的回答超出了瀨戶直的預期,他微不可查地一愣。
不過綱吉沒有注意到瀨戶直的愣神,他低下了頭,伸出手指,讓指尖在面前一堆文件夾的側面標簽上慢慢地掃過。
瀨戶直的視線繼續隨著綱吉的動作游移。
“是這個么,記錄這三個人資料的夾子。”綱吉的指尖停留在其中一本上,他眨了眨眼。“標簽是‘已辭退前員工檔案’……應該沒錯吧。”
“您要看嗎?”瀨戶直聲線一僵。
他的腰背順間挺直起來,下意識向前傾著,手掌按住綱吉所指的那一摞文件夾的邊緣。
他與綱吉對上視線。
“雖然我有感覺到,你在刻意省略什么細節……難道是覺得這些事情會令我無法接受么?”綱吉看著莫名緊張起來的瀨戶直,想了想,輕聲開口。“但是我想要知道這件事的全貌,所以……請不要把我當做小孩子了。”
“……不。”瀨戶直慢慢收回手。“我當然不會這么想。”
他看著綱吉專心低頭瀏覽那份資料的樣子,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其實并沒有把對方當成小孩子,可他確實在把對方當成一個“好孩子”。雖然一個即將繼承彭格列的好孩子,怎么想都覺得怪異,但是……但是他居然下意識就這么做了,甚至無法在回想的時候找到這么做的理由。
一切都怪提摩太!瀨戶直暗自咬了咬牙。自己一定是被九代目洗了腦,才會做出這么沒有腦子的事情!
他的手猛地抬起來,即將從高處憤怒地砸向自己的大腿,又在看到綱吉專心致志的表情后急剎車,最后在膝蓋上落下無聲無息的一拳。
綱吉正在慢慢看著第一個人的資料,他的神情認真專注,許久沒有翻頁。
瀨戶直坐在椅子上,雙臂環抱,雙眼里滿是難以言明的復雜情緒。他想了想,又從懷里摸出一支雪茄,銜在嘴里,把泛著香氣的煙葉安靜咬碎。
*
“你在生氣嗎?”
“你有點吵。”
“……你果然生氣了,安室先生。”
安室透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不過緊接著,他沒有理會身后的聲音,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好吧,擅自決定接下來的行動是我的錯,我要向你說聲抱歉。但是為了……”
“不要和我談大義,工藤新一。”安室透咬著牙根說,不知道他是為了壓低聲音,還是為了發泄情緒。“這些東西還不需要你來教我。”
他又深吸一口氣。“我也不需要你來為我的憤怒負責。”
他怎么可能因為工藤“擅自決定接下來的行動”而生氣呢,他已經加入行動就是認可了這個計劃的意思,無論這個計劃有多么一言難盡……他憤怒的原因是因為赤井秀一的話,黑衣組織在日本境內、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了這么多事,而他一直無知無覺。
“我的一名FBI同事,在暴露犧牲之前,一直在暗中調查黑衣組織綁架兒童的行動鏈。”商討計劃階段的赤井秀一這么對工藤與安室透說。“雖然這些兒童中的部分,確實在之后的人生里與黑衣組織發生了牽扯,不過那位先生明顯有意將這條行動鏈與黑衣組織進行切割。”
“這條行動鏈里,沒有黑衣組織層級分明的管理,而是像商業領域的加盟店一樣,黑衣組織負責提供在警方的內應,而‘加盟商’們負責具體的行動。這樣的規劃,對于那位先生的意義在于,可以在關鍵時刻隨時舍棄這條行動鏈,而對組織本身的影響微乎其微。”
“但即使如此,那位先生依舊需要一個在行動鏈里的代言人,負責命令與接觸那些與‘加盟商’聯系的內應。”
“是誰?”安室透皺著眉問。
“琴酒。”赤井秀一的笑容意味深長。“當然是琴酒。”
……
“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在清剿警局的內應的同時,徹底斬斷行動鏈與琴酒之間的關系,沒錯吧。”安室透終于埋藏起他的怒意,他直視前方的小學校園大門,抬手向后捋著自己的頭發。“只要消滅內鬼,琴酒也無法憑自己的信息源接觸到所有位于下一層的‘加盟商’。”
……這個比喻真令人生厭。安室透的臉色又難看了點。
“沒錯,所以我們要來這里綁架一個小孩。”
“你說出了很危險的話啊,工藤新一。”
“沒關系,畢竟是演戲嘛。”
——想要引出警局里的內鬼,他們還需要演一場戲才可以。
“你說是吧,爸爸。”
安室透緩緩轉過身,低頭看著身后的“江戶川柯南”。
無論坐上飛機出發前的工藤新一是怎么想的,現在的他又是柯南的形狀了。成為安室透的“兒子”的柯南抬頭夸張地笑了笑。“請看好我,不要讓我被綁匪綁走哦。”
安室透慢慢看向遠處正在駛來的那輛深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啊,沒問題。”他說。
“畢竟,我已經想動手很久了啊。”
第202章
第一步:掛餌。
安室透站在巷子里,
反復蜷曲伸展著自己的手指。他的面前是一輛打著警燈的警車,閃個不停的光一直在晃著他的眼。
“你就是孩子的父親——”
“不是。”安室透抬了抬眼皮。“我只是受人之托照料他一段時間。”
“呃。”問話人噎了一下,他用拇指啪啪地彈撥筆記手冊的一角。“那么我們該怎么聯系——”
“他的父母都在國外,
短時間內無法回國。”安室透眼神一動,
做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問我就好……這是綁架吧,綁匪會打電話來索要贖金的吧,就像電視劇里表演的那樣。”
問話人繼續彈著手冊。
“雖然可能性不是很高,
不過我們還是希望如此。”他伸出右手。“我是警部補永國忠一郎,對處理兒童失蹤及綁架案很有經驗,請你配合工作,相信我們。”
安室透低頭盯著對方伸出的手看了一會兒,然后把自己的右手也伸了出去,
慢慢與對方緊握。
“希望可以快點結束,
這樣的經歷實在太糟糕了。”安室透低聲說。
他緊緊地盯著一臉安撫鎮定表情的永國忠一郎,手上的力氣愈來愈重,像是要把對方的手指捏碎。
“呃……”
永國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收回手,轉身走了幾步踏上警車。安室透作為報案人也跟了上去。兩個人一起坐在駛向警局的警車上。
各自心思深沉。
*
第二步:放線。
柯南從側臥的姿勢爬起來,
在雪佛蘭薩博班的副駕駛上坐正。他的雙手并在身后,
貼在一起的手腕上以松散卻不會脫落的力道繞了兩圈跳繩。
他三下五除二解開那根打結手法特殊的繩子,
然后把它甩到后座。
“負責接收‘貨物’的人,在另一個地方。”握著方向盤的赤井秀一目視前方。“我借由同事留下來的線索與對方取得了聯系,
只是還需要開一段時間的車。”
“那么現在可以說了吧。”柯南抱起雙臂。
他的頭頂還戴著“工藤新一”的那頂鴨舌帽,
成人的衣物暫存在身后的兒童書包里。
“關于你為什么要出現在黃昏別館,找到正在那里的我與安室先生,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說。”
赤井抬手摘下臉上的口罩,
然后笑了笑。
“我還以為你與波本一樣,會一直心照不宣地沉默下去。”他單手打了半圈方向盤。“難道現在當務之急,
不是打擊掉這一條與組織相關的行動鏈嗎?”
“看來你還不想說。”柯南嘖了一聲。“好吧,我們換個話題。”
薩博班駛上跨越縣區的公路,路邊的山林在車窗上起起伏伏。
“你覺得琴酒他現在會在哪里?”柯南問。“他在幾天前受了不小的傷,如果組織的那位先生沒有壓榨勞動力的癖好,那么他現在,應該躲在某個地方療傷才對。”
他說完,頓了一下,低頭仔細思索了一會兒。
“……可是那位先生真的不會壓榨勞動力嗎?”
“無論他是不是在繼續執行任務,隨著黑衣組織的逐漸瓦解,他所在的地方,一定會比之前更加接近組織的核心,就像他曾經進入過鳥取縣,在那里與那位先生見過面一樣。”赤井忽略了柯南的吐槽。“如果可以拿下琴酒,我們便可以在與組織的爭斗中取得更大的優勢,即使這一次依舊讓琴酒逃走,我們也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有黃昏別館里找到的那些資料是不夠的,那位先生的身上依舊籠罩著一層迷霧。”
“但是這一次,你不會讓琴酒逃走,對嗎?”柯南突然低聲說。
赤井秀一沒有答話,他繼續單手握著反向盤,駕駛著那輛“借”來的薩博班,向“交貨”的地方前進。
*
第三步:拋勾。
負責“收貨”的聯系人是一個老婆婆,她看上去慈眉善目,就像是那種會帶著自家烘烤的蘋果派去鄰居家交朋友的熱心奶奶。不過人不可貌相這個觀念放在哪里都行得通,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其實已經暗中從事這樣的犯罪活動近十年。
她名叫中津敏子,負責處理整片關西地區所有與黑衣組織有關的兒童拐賣,并在過去的十年間,有大約七次與琴酒直接對接的經歷。
但是琴酒是她的“上級”,她平時更多聯系的,還是另外一個人。
【“從西邊來了一份禮物,你幫忙做個包裝,要好看一點,方便我送人。”】
她在手機里打出這一句話發出去,摘下老花眼鏡,換成日常的近視鏡,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
“就是你啊?”她對面前緩步走來的赤井秀一說。
赤井依舊是口罩、針織帽具備的嚴格武裝,與光明正大五官具露站在街上的中津敏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貨在哪里?”
赤井示意身后的背包。
中津敏子瞇了瞇眼,她等待赤井把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摘下來。
“是還有一個小時時效的乙。醚。”赤井把拉鏈扯開一個小小的口子,給對方示意正在里面裝睡的柯南。“你要怎么處理他?”
“扔回你的車里,然后繼續開車。”中津敏子說。
赤井瞇了瞇眼。“這不是交易失敗的意思,對吧。”
中津聲音古怪地笑了起來,可她即使在笑得這么古怪的時候,還能可怕地保持表情的親切隨和。
“難道你想讓我背著這樣重的包獨自離開嗎?”她伸出手,親自把登山包的拉鏈關到只開一厘米的程度,然后隔著背包拍了拍柯南的頭頂。“我們先聊一聊……然后去個地方。你的車子油量還夠嗎?”
“啊,我希望是夠的。”赤井重新背起包。
他看著中津一步步走向停在半條街之外的薩博班,站在原地想了什么,然后輕輕抬腳跟上去。
*
第四步:等待。
等待永遠是最無聊的階段,但安室透習慣等待。
他坐在警局的待客室里,對面的沙發上是那位永國忠一郎。對方手指撥著警察手冊的邊緣,看向安室透的表情沉痛且復雜。
“萬分抱歉。”他對安室透說。
“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撥打勒索電話索要贖金,所以我想,這不是一起綁架案,而是一起兒童誘拐……不,或者說劫掠案更為合適。”
“這意味著什么?”安室透問。
他直愣愣地盯著永國忠一郎看,那道視線幾乎讓永國毛骨悚然。可下一秒永國回過神,他重新觀察安室透的表情,與大多數來報案的受害人家屬也沒什么兩樣。
“……這意味著,犯罪嫌疑人身為受害兒童家屬的仇人的可能性變高了。”永國咽下一口唾沫。“如果可能的話,需要盡快與兒童的家屬取得聯系。”
“他們在國外。”安室透緊了緊拳頭。“從事一些研究科考項目……也許未來一周都無法聯系上他們。”
“呃。”永國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奇怪。“也許現實很殘酷,但我還是有義務告知你,偵破案件解救兒童的黃金時間只有幾十個小時。只靠事發突然時的一點點目擊證詞,是很難鎖定犯人下落的。所以……”
“抱歉。”手機的震動打斷了永國的話。“我需要查看一下手機。”
他垂下視線注視著手機屏幕,安室透抬著頭,緊緊地盯著他。
永國面無表情地看完手機,又回到與安室透之間的對話里。
“所以或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低聲說。“我們會一句你提供的線索盡力調查,但是在失聯兒童父母的社會關系并不明確的前提下,這很困難,尤其孩子的父母還與國外的人員有聯系。”
“你的意思是,綁走他的可能是外國人?”
“一切皆有可能。”永國捏著警察手冊起身。“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繼續調查吧,如果有人聯系你,或者你聯系到了失蹤兒童的父母,或者發生了其他事情,請及時告知我們。至于現在,你可以先回到自己家里了。”
不過安室透依舊坐在沙發里,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他的視線依舊情緒不明地停留在永國忠一郎的身上,雙拳在膝蓋上緊握。
“不,我要繼續等。”
“這樣,其實也可以,畢竟我理解你的心情。”永國嘆了口氣,他把手冊從右手移動到左手,然后用左手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有什么消息我也會及時通知你,那么現在,我要去繼續工作了。”
他最后與安室透對視一眼,轉身離開這間待客室。
安室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開口:“你不問問,我在等什么嗎?”
“當然是案件的最新進展……對……吧?”
永國腳步一僵,他表情古怪地回過身。
“也許是,也許不是。”
安室透打量著對方的表情,他終于從沙發里站了起來。“我在等一個人。”
“……誰?”
待客室的大門在永國忠一郎的背后被猛地推開,力氣之大,幾乎要拍碎永國的后背。
永國完全沒有料到這樣的發展,他踉蹌了幾步,還是俯面趴倒在地。捏著筆記的手完全沒有起到緩沖作用,他的臉直直地砸向堅硬的地面,鼻頭一酸涕泗橫流。
“讓您久等了降谷先生!”門外飛奔趕來的風見裕也喘著粗氣。“就是這個人么?”
安室透習慣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