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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更擅長在等待期間,高效率完成一些必要的工作。
“逮捕他吧,以公安調查的理由。”
安室透看著倒地不起的永國忠一郎,沉聲對風見說。
第203章
“這三個人,
加入彭格列的時間,并沒有很長。”
綱吉終于看完了手里的資料。
他幾乎是拿出與白蘭那家伙簽署合同時的謹慎程度,把每一行每一個字都翻來覆去地讀了三遍。區區九張十八頁A4紙與三張照片,
一共花費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期間,
瀨戶直一直安靜地坐在他的對面。
“他們所負責的工作,也沒有涉及到重要的秘密,倒是像在故意靠近那些與基地安全有關的位置。而最終的目的,
就是在出事的那個晚上,引動大阪基地的安全漏洞。”綱吉輕聲分析著。“看起來蓄謀已久。”
“我很抱歉,這確實是我的疏忽。”瀨戶直沉聲回答。“三個來自其他家族的臥底,在屬于彭格列的基地內先后活動了幾個月的時間而一直都沒有被發覺,這樣的事情,
其實是很嚴重的失職。萬幸這件事沒有產生其他影響。”
……也萬幸小首領看起來沒有其他情緒波動。瀨戶直暗想。
否則他已經想象到自己下一次與九代目通話時的狀態了,
提摩太那家伙可能又要任性地飛來日本“看望”他的繼承人,然后給他的大阪情報部留下一堆清掃痕跡的繁重的收尾工作。
瀨戶直悄悄抵著自己的后槽牙。
綱吉點點頭。“這是一個新成立的家族。”
“他們背后的家族的成立時間,幾乎與他們謀劃的時間一樣久,或者說,
他們自成立起就抱有賊心。”瀨戶直忍不住諷刺起來。“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自不量力是沒有好下場的。”
“最后怎么樣了?”綱吉又問。
“當然是全部解決了。”瀨戶直仔細觀察著綱吉的表情,
在確定并沒有什么異樣之后,輕輕地吐了口氣。“挑釁彭格列的威嚴就要付出代價,
那個組織從此不復存在,
至于組織里原有的成員,或者在監獄里,或者去了其他地方。”
“這樣啊,
我大概明白了。”綱吉說。
他從文件夾里輕輕拾起三人資料中其中一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這個人,是三人中最早加入彭格列進入大阪基地的,
而其余兩人的加入是因為得到了這個人的介紹,也就是說,最早打破基地安全防線的其實就是這個人。中年、男性、黑色長發、眼神難以一言蔽之。綱吉反復打量著這張照片,這樣的外形和氣質會讓他聯想到白蘭身邊的桔梗……或者黑衣組織的貝爾摩德。
綱吉眨了眨眼。
“他是霧屬性。”
“沒錯。”瀨戶直不爽地咧咧嘴。“不僅是個霧屬性還是個帶匣子的術士,這樣的家伙騙起人來簡直防不勝防,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可偏偏我又對霧屬性的匣子不敏感,居然連入口處的幻術遮掩被他們動了手腳,都沒有及時發現——可以施展幻術的匣子簡直是二十一世紀最糟糕的發明!”
“這就是你一直吧松島克己先生安排在外面的原因嗎?”綱吉突然輕輕笑了笑。“他也是個霧屬性的術士,所以他可以發現其他的霧屬性術士。唔……雖然他本人對這樣的安排好像不是特別開心。”
又來了,屬于十世家族的獨特而漂移的腦回路。就像是學校里的數學老師在課間一把推開教室大門,對班上的學生們說“因為你們的體育老師突然身體不適所以下節課我們去富士山上滑雪吧”……總之合邏輯又似乎不那么合邏輯。
瀨戶直一噎,他抬手,表情古怪地扯了扯頭發。
“哦,對了,我看到松島在用的那把遮陽傘了,他說他很滿意。”綱吉又說。
“……嘖。”瀨戶直張張嘴。“那個可惡的小子,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他低聲嘟囔著,從頭頂放下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不過他是怎么加入彭格列的?”綱吉的身子微微前傾,他看起來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雖然你總是在語言上嫌棄,不過卻意外地信任他,我有這樣的感覺。”
瀨戶直看著綱吉好奇的目光,他頓了片刻,像是在回想過去。
“也沒什么,當時好像是遇到那個小子正在被他的上一家老板趕出來,他看到了我,攔著我的路讓我幫他找工作。”
“然后你就把他帶回了彭格列嗎?”
“不,然后我把他揍了一頓。”瀨戶直挺起腰瞪了瞪眼。“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一個會大發慈悲的慈善家嗎,找工作這種事不是要看自己的實力嗎!如果隨隨便便一個人攔住我的路就可以加入彭格列的話,這里不就成為難民收容所了嗎!”
“……不過在他挨揍的時候,我發現了他的術士能力。”
瀨戶直豎拳掩在嘴邊,輕輕咳了一聲。
“雖然不夠優秀,不過勉勉強強也夠看吧。松島那小子就是這么加入彭格列的。”
綱吉低下頭,用食指敲了敲膝上的照片。“這段經歷,與你認識這個人的經歷好像啊。只不過松島遇到你的時候是一個剛失業的年輕人,他只是想找一份工作。而這個人假扮的是路邊的小混混,他看你很有錢的樣子,想要找你的麻煩。”
瀨戶直敏銳地嗅到了氣氛的異樣,他坐得更直了一點。
小首領的這段話是什么意思?
那個人加入彭格列的過程,確實與松島的經歷有一定相似,是一件可以被歸為“奇妙的巧合”程度的事情。難道小首領會懷疑這是在弄虛作假嗎?難道他依舊沒有相信眼前的檔案嗎?可是彭格列的首領們不是都擁有超直感——超直感不是可以判斷真相與謊言的嗎?
他悄悄地搓著自己的指尖。
“……你是個會心軟的人啊,瀨戶先生。”綱吉輕聲說。
瀨戶直身子微僵,他愣了一瞬,像是突然聽到了一句無法理解的外語。
“雖然你看上去兇巴巴的,之前勸說我改變回收匣子想法的時候像教導主任一樣說了些氣勢十足的話,但其實你是個心軟的人,我知道的。”綱吉一直低著頭,指腹摩挲著文件夾硬殼的邊緣。“因為心軟,所以給自己惹了這樣的麻煩,可原本只要從一開始不理會這個人就好了。”
“……您這是在訓斥我嗎,小首領?”
瀨戶直實在太驚訝了,驚訝到甚至忘記控制自己的語言。他茫然地轉了轉視線。
“啊,你換掉那個稱呼了。”綱吉輕聲笑笑。“其實沒關系的,比起‘沢田先生’,我會更喜歡這個。”
瀨戶直看著前面,而前面是一堆他日夜為伴的熟悉的檔案文件,以及有點陌生的沢田綱吉的頭頂棕發。綱吉前額處的發絲垂落,擋住他的雙眼以及直挺的鼻梁。于是瀨戶直只能看清他嘴角的微微笑意,轉瞬即逝,快得像是瀨戶直出現了幻覺。
“……看來是我弄巧成拙了啊。”瀨戶直瞇了瞇眼,又睜開,雙手在身側握拳。“不過九代目他居然一直沒有提醒過我,他需要承擔至少一半的責任。”
“唔,我會去質問他的。”綱吉似乎又笑了笑。“不是訓斥。”
“這不是訓斥……恰恰相反,我好像開始理解你了。讓一個心軟的人拒絕走到面前的求助者,這樣的事情也太難了吧,如果是我的話,說不定會比你做得更加糟糕。”
綱吉最后看了那張照片一眼,然后緩緩合上手里的文件夾。“如果遇到類似事情的人是我的話,我可能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您是擁有初代血脈的彭格列繼承人,小首領。”瀨戶直頓了片刻,繼續回答。“您當然會比我做得更好。”
“上一次你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綱吉輕聲說。“我還挺希望你繼續告訴我,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會怎么做呢,只靠我一個人的話,我可能還要糾結很久。”
“所以現在,我想認真請教一件事情,瀨戶先生。”
綱吉看著手里的夾子,雙手握著它,然后把它平放在二人之間的一堆夾子的頂部。他一直沒有繼續抬起視線,而是只留給對面的瀨戶直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如果,下一次,瀨戶先生再遇到類似的會給自己惹上麻煩的事情,你還會再一次這么心軟么?”
“這是一個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嗎?”瀨戶直咂了咂嘴。“我是不是應該回答不會,來證明我已經收到了教訓?”
“不是的,什么答案都可以。”綱吉解釋道。“只要給出一個答案就好,只要回答真話就好。”
——綱吉是個好孩子。
瀨戶直又一次回想起提摩太的話。
——他與Mafia可不一樣。
瀨戶直瞇了瞇眼。
“拜托了,瀨戶先生。”綱吉出聲提醒。“我在等待你的答案。”
“九代目總說你與Mafia不一樣。”瀨戶直想了一段時間,終于開口。“可在我眼里,所有的Mafia都不一樣,除了唯一的一點——Mafia擁有武力,而武力可以解決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
“所以即使心軟又怎么樣呢,心軟的后遺癥就交給武力來解決吧,都已經成為Mafia了難道還不能隨心所欲嗎!下一次遇到相似的事情,當然還是繼續聽從自己的心意啊!”
“所以你的答案,是‘會’嗎?”
“當然,前提是不會有損彭格列的利益。”瀨戶直突然大笑起來。“我永遠不會背叛彭格列,不過這樣的答案也許不適合小首領,畢竟彭格列是即將屬于您的啊。”
“……不,其實挺適合的。”綱吉低聲說。
他慢慢抬起頭。
綱吉已經在這些文件前待了挺長一段時間,所以現在有些疲憊,眼神里也說不清是什么情緒。瀨戶直與綱吉對上視線,他忽然覺得好像自己又被小首領用那種眼神凝視了,那種在人來人往的百貨商場里看到攝像頭的眼神……無聊又困倦。
他的大笑漸漸啞了下去,整個人陷入沉默。
許久的寂靜之后,瀨戶直重新開口:“……您的守護者們都很出色,所有的計劃都提前完成了。”
“欸?”
綱吉回過身,屏幕上碩大的一行“PLETED”映入他的眼底。
“不過他們趕回來還需要大約一個小時。”瀨戶直看著綱吉的背影。“您要不要上去走走?這座萬向樂園還挺好玩。”
“……哦。”
綱吉仰頭看著碩大的屏幕,輕輕眨了眨眼。
第204章
“姓名。”
“永國忠一郎。”
“職業。”
“兵庫縣的警部補,
還有……有……”
他驚懼地咽下一口唾沫。
永國忠一郎正在一間他熟悉的審訊室里,卻坐在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位置上。風見裕也位于他的對面,面色陰沉,
表情可怖,
眼神犀利,眼鏡反光。
大約十五分鐘后,風見合上面前的記錄本走出審訊室,
在外間的單向玻璃面前,與正在低頭看著手機的安室透相遇。
“干得不錯。”安室透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個按鍵,然后把手機收回口袋。“這里先交給你了。”
“是。”風見下意識答道。他的視線跟隨即將走出房間的安室透移動,嘴角緊抿,胸腔起伏。“您,
務必注意安全!”
安室透搭在門把上的手一停。
他站在原地,
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瞥了風見一眼。“你以為我要去做什么?”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們兩人是最合適的搭檔。”風見裕也站得筆直,在身側握緊拳頭。他抬起頭看著安室透。“這里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更重要的打倒黑衣組織的任務,
您就放心大膽地去做吧。這一戰有進無退,
請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室透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風見。
風見眼角漸漸濕潤,
幾乎熱淚盈眶。
“……不要把你的追星語錄套在我身上,
風見,我不是幫你進行演習的道具。”安室透瞇了瞇眼。“以及,你臉上的沖野洋子演唱會彩繪,
還沒有清理干凈。”
風見下意識捂住了顴骨。
“您不是要去與黑衣組織的Boss進行最后的決戰嗎?”他的表情有些呆愣。“那位小偵探他……”
他空閑的另一只手在身側比劃了一下。“他不是說……”
“少思考。”安室透嘆了口氣,他拉開面前的門,
緩步走了出去。“我只是去見一個人。”
“哦,原來如此。”風見裕也松了口氣。
他放下捂著臉的手,又從衣兜里掏出紙巾,在把紙巾按上臉的那個瞬間愣住,想了想,接著拳頭僵硬。
自己是不是……被嘲諷了?
*
中津敏子坐在薩博班的副駕駛上。她換上近視鏡,瞇著眼,覷著駕駛座前的儀表盤。
赤井秀一已經在方圓五百米的區域內繞行了半個小時,期間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而中津敏子也只是不斷在車輛經過路口的時候,重復幾句“直行”、“左轉”、“右轉”之類的簡單命令。至于手腕又被繞上跳繩的柯南,正在車子的后排“睡”得安穩。
終于,中津敏子說了一句之前沒有說過的話。
“接下來,你可以一直向前開。”她瞇著眼,臉上浮現出一股怪異的和藹。“和我一起去見一個人吧,他會給你帶來財富。”
“然后帶走那個孩子?”赤井單手指了指后座。“你會讓所有向你供貨的人,都和你一起去見你的老板嗎?”
“當然不會,畢竟我的老板很忙,我的同事很忙,我也很忙,這可是個大公司,我們的生意很好。”中津敏子伸出手,拍了拍赤井的右肩。“你在想什么?不會是想著,在聯系到我的老板后,一腳踢開我這個中間商吧。”
赤井沒有回答,他只是挑了挑眉。
“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以為我的眼睛不好。”中津敏子又笑了笑表示威脅,她轉頭向前方看去。“我的老板是不會相信你這樣的人的,你真正應該做的,是融入我們的生意,我們未來合作的機會還有很多。”
“你還可以向前開1320米,之后記得變道右轉。”
赤井秀一掃了一眼車前的導航。
一千米外的地方是一片中型商業區,人流量不算小,可是這輛薩博班的油量已近乎告罄。中津敏子一直在關注著儀表盤,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當然也沒必要特意促成一副中途停車加油的局面。
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赤井秀一最后看了一眼附近的地圖,然后關掉了導航。
中津敏子一愣。“你在——”
“不許動。”
“睡”了半程的柯南終于“醒”過來,他用那根跳繩,把中津敏子固定在了副駕駛上,雙手牢牢綁在身側。
赤井秀一繼續開車,車輛穩穩地勻速行駛在路上。
“既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隨你見到你的老板,那么我猜,每一個可以見到你老板的人,身上都有一點特質吧,比如……讓你感受到了威脅。”柯南站在中津敏子的身后,他忽略了對方的驚愕,這么對她說。
“指責我們有踢開你這個‘中間商’的想法,只是你的先聲奪人而已。你真正的意圖,其實是把我們帶去見你的老板,然后利用你的老板,除掉一切可能威脅到你的人。之前的你,應該不止一次這么做過,對吧。”
車輛經過一個紅燈,倒計時十一秒。赤井踩下剎車,從中津敏子的身上,摸走了她的手機。
“不過很可惜,會有這種想法的人,今天不止有你一個。”柯南繼續說。“你口中的所謂老板,也想借此機會,除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