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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津敏子見過琴酒,不止一次。
在之前的幾次見面里,她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把一切可能會暴露她身份、威脅到她的“工作”的人,帶去給琴酒“解決”。這是他們之間一貫的合作方式,行之有效,且十分令雙方滿意。
這一次,中津敏子也是這么想的。可惜她不知道的是,琴酒不是她的“老板”,而琴酒的老板正在收網之中。
黑衣組織一貫的收網方式,就是清理自己的一切行動痕跡。中津敏子無論作為知曉若干條人脈的關鍵人物,還是作為“一個見過琴酒的人”,都不可能落得什么好下場。
“你……你……”中津敏子的牙關打著哆嗦。“你是……”
啊,好久沒有聽到別人問這個問題了,這種時候該怎么回答呢。
柯南暗想。
“你是侏儒癥嗎!”
中津敏子嗓音尖銳地吼了出來,她的聲音刺耳難聽,像是走路的時候,鞋底不小心踩了一塊碎玻璃。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小孩!你們居然合起伙來騙我嗎!現在的警察都開始釣魚執法了嗎!”
“……我們可不是警察。”柯南的表情古怪起來。
赤井秀一悶笑一聲,松開剎車,把中津敏子的手機丟到后座,然后一掌敲上她的后頸。
她暈了過去,薩博班里重新歸于安靜。
幾個必要但沒有留下任何使用痕跡的應用程序,空蕩蕩的聯系人列表,幾條未備注的通話記錄,以及大量經過整理的短信。這就是中津敏子手機里的全部內容,柯南拿在手里瀏覽著,他迅速地查看著那些短信。
“11263,佐藤,長谷川……這是一個很簡單的A1Z26密碼的變式啊。所以之前與我相關的那條短信,應該是發給‘永國’。啊,這是——”
“795,Gin.”赤井接上柯南的話。“我們分析的不錯,琴酒果然還是忍不住要出現清理痕跡了。”
“既然如此,一切都準備好了吧。”柯南沉聲說。“來時的路線是中津敏子計劃好的,她為了阻止你的中途逃跑,特意計算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讓車子的油箱清空。也就是說,根據現在所剩的油量,我們可以反推出,中津敏子真正的目的地。”
赤井秀一勾唇笑了笑。“坐好。”
他打了小半圈方向盤,黑色的薩博班穿過這處中型商業區,向他們推斷出的目的地駛去。
*
“極限地完成了任務——”
一處寬敞無人的游泳館內,笹川了平雙手攏在嘴邊,高聲沖游泳池的中心大喊。原本平靜的水池,似乎被他的音浪掀起了一段漣漪。
“好想下去游兩圈啊。”他雙手叉腰兩眼放光。“不過沢田他還在大阪等著我們,所以我們還是盡早回去吧!”
“那個,謝謝。”他身后,抱著三叉戟的庫洛姆輕聲說。“如果不是你們來幫忙,我可能還需要兩個多小時……給大家拖后腿了。”
霧屬性是最方便善后的屬性之一,不過也是最不擅長迅速移動的屬性之一。再加上承擔了全日本所有霧屬性匣子回收任務的庫洛姆只能東西南北到處跑,她毫不意外地成為了四人之中進度最慢的那一個。
“你做得不錯,也沒有拖后腿。”和她站在一起的獄寺看了她一眼,用這種毫不婉轉的語氣安慰。接著獄寺瞪向前面泳池邊的笹川。“喂,我們準備走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下去游兩圈啊!”
“——那你就馬上游完馬上上岸啊你個草坪頭!”
獄寺抬了抬腳,不過在他的鞋底碰到笹川之前,對方就已經姿勢“優美”地入了水。
在山本武捂著肚子的哈哈大笑里,獄寺嘁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這個時間,十代目還在彭格列的大阪基地里,那個瀨戶直應該也沒有離開。”
“我們的任務結束了,那么接下來就可以去處理瀨戶直的事情了。”
獄寺看著向一顆魚。雷一樣竄出去的已經游完一圈的笹川了平,微微地瞇了瞇眼。
第205章
彭格列大阪基地位于萬向樂園的地下五十米,
整體布局呈一片較為規則的菱形。不過內部的通行路線并非直來直往,而是一座非常令人迷惑的迷宮,就比如綱吉之前所在的房間位于基地的西北角,
那么他需要一路繞行至基地的東南,
然后從另一個方向回到居中的大電梯,最后才可以離開基地。
“畢竟不是為了戰斗而設計的基地,需要為了實現快速出動即刻反應的目標,
而設計出四通八達的行動路線。這么安排動線更方便我們対各種情報進行分類、破譯、歸檔等等處理,就像是流水線工作一樣。”
走在綱吉身側的瀨戶直雙臂環抱,腳下邁著像極慢動作踢踏舞一樣夸張的步伐。
“不過這都是從前那個還沒有普及計算機的時代的過時設計了,現在這間基地里,還在堅持使用老方法工作的,
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吧。”
綱吉安靜地走在他的身側,
暫時沒有說話。
——因為他有點慌。
不管是兩天前他首次進入基地,還是期間從基地離開又返回,其實他一直都沒有碰上過幾個基地內人員。畢竟大家的工作都很忙,而他也不會特意下令所有人員夾道迎接。
可現在正巧是基地內的集體休息時間,
再加上壓在他們肩上許久的回收匣子的任務終于得以解決,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又興奮的微笑。
対,
每個人。
綱吉前進路線上的每個房間的門框上,都趴著一個甚至幾個人。他們雙眼明亮,
扒著門框的手指緊張到明晃晃發顫。五米之外一個男人張開了嘴,
被他身后的女人捂著嘴在腹部揍了一拳,十二米之外另一個大漢激動地白眼一翻,在暈厥倒地的前一秒,
被他的対門穿越走廊沖刺上前拖走,然后消失在了綱吉的視線里。
……救命啊!
綱吉默默深吸一口氣,
眼神恍惚。
這樣的路線被自己走出了視察工作——不対,簡直是動物園奇珍異獸展覽的感覺啊!現在原路返回還來得及嗎!
“対了,小首領。”
瀨戶直対周圍的人群視若無睹,他繼續踢著夸張的步子向前走。“您準備什么時候回到意——”
“——小首領!”
也許是瀨戶直說出口的稱呼,対這群人釋放了什么信號。瀨戶直的問題被粗暴地打斷,走廊上眾人的聲音一起炸了起開,近乎山呼海嘯。他們從前從后從左從右一起涌過來,把被迫停在原地的瀨戶直與綱吉團團圍住。
這是他們的小首領!是彭格列未來的十代目!
未來的!十代目!
雖然這群在日本分部的彭格列們,經常羨慕意大利本部的成員們可以經常見到九代目,可是——現在這樣的羨慕已經不重要了!他們見到十代目了!
親眼見到的!
這么近的距離!
——此生無憾了!
眾人眼里閃著激動的光。綱吉表情僵硬手足無措。
“呃,你們好。”他僵硬地笑了笑,并且很想后退半步。“沒什么事啦,我只是……路過。”
“我們也沒什么事啦,只是看看。”
松島克己被擠在了人群的最外圍,不過他用幻術給自己搞了一個半米高的腳凳,讓自己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他同樣一臉激動地揮了揮手。“請您繼續專心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這樣怎么可能保持專心啊!”綱吉的吐槽欲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這種話聽起來就像監考老師們說‘我就看看你可以繼續做題’時一樣不可信啊!”
可惜松島似乎沒有接收到綱吉的吐槽。為了不讓他繼續說出一些氣氛微妙的討嫌話,他被一旁的同事從高處扯下來壓在綱吉的視線盲區,并且暫時被剝奪了說話的權力。
眾人対著綱吉友善地微笑著。
綱吉的表情一言難盡起來。
“你們都在這里干什么?”瀨戶直已經怒視了撲上前的眾人許久,此刻他再次瞪了瞪眼。“特別是你,松島,你這是在擅離職守嗎?”
“唔唔唔……”松島動作凌亂地撥開同事的手。“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啊。”
“那你就回家看孩子去啊!”瀨戶直憤怒地搖了搖胳膊。“平時請假翹班的時候,怎么沒見過你対基地這么熱情啊!”
“幼兒園已經不允許爸爸媽媽們在上課時間出現在學校附近了。”松島的目光突然悲傷起來。“也許這就是成長的陣痛吧,我正在艱難地適唔唔唔……”
他又被同事捂著嘴拖走了,與那名因為暈過去而消失在綱吉視線里的同事待在一起。剩下的人繼續友善微笑,綱吉的表情更加復雜。
“都給我離遠點。”瀨戶直暴躁地罵罵咧咧。“別在這里擋路。”
“其實他們有話対小首領說。”瀨戶直的助理端著一杯熱茶,她推了推自己的細框眼鏡,然后表情一本正經地看向綱吉。“不過我的建議是您可以不聽,因為這有點浪費時間。”
綱吉張了張嘴。“呃……我還是聽聽看好了。”
助理姐姐無所謂地點點頭。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熱氣緩緩附上她的鏡片。然后她轉身走進附近某間辦公區域,無視了這邊。
……她真的能看清眼前的東西嗎?綱吉欲言又止。
“是這樣的,小首領。”一個被身后同事猛地推出來,還在綱吉面前打了幾個踉蹌才勉強站穩的男人傻笑著撓了撓自己的頭頂。“您対瀨戶先生的懲罰……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綱吉一愣。
“如果還沒有結束也沒關系,問出這種問題是我逾越了!”男人深吸一口氣,対綱吉彎下腰,在綱吉看不見的角度把自己憋得兩顴通紅。他的話說得磕磕絆絆,硬生生把所有音節都說成了夸張的爆破音。“但是、不過、總之——總之我想說,他対我們都挺好的!就是這樣!我說完了!”
男人堅定地站在這里,他的身后是眼睛亮晶晶的同事們。綱吉看了他一眼,又抬起頭與他們対視。那些亮晶晶的崇拜眼神讓綱吉有些無所適從,他好像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幻覺,仿佛在這里的不是彭格列大阪基地的成員,而是一個被打上高斯模糊蒙版的獄寺隼人,在他的面前被復制粘貼了十幾遍。
……好怪異的想象。
可他又在重重視線的深處,看到了某些更復雜的情緒。
“哦,我知道了。”綱吉回答。
瀨戶直看著他,暫時保持著沉默。
綱吉的視線在面前的男人以及更遠處的人群間掃過,慢慢対所有人說:“我知道瀨戶先生他対你們很好,因為他是……”
他是什么?
他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対待其他人時總是心軟地一塌糊涂,習慣把所有過錯都扛在自己身上。
可是這樣的話應該不好在大家面前講起來的吧,聽上去威嚴盡失,莫名感覺像在拆臺一樣。
“……他和大家一樣,都是彭格列的家人嘛。”綱吉想了想,這么說道。
他輕聲笑笑。
“沒關系的,我沒有因為情報的事情而懲罰瀨戶先生,你們不需要這么緊張的。”
男人慢慢起身,有些呆兮兮地看著綱吉。
綱吉回過頭,看向瀨戶直開口問道:“瀨戶先生,你要不要趁現在解釋一下?大家好像都很擔心你。”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瀨戶直身上。
他安靜著,與小首領対視。綱吉的臉上情緒淡淡的,似乎又透露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瀨戶直突然發現他其實從來沒有看懂過綱吉的表情,無論是第一張照片上那隨意的一瞥,還是現在這道持續的注視。
他彎下腰,対綱吉示以敬意。
“抱歉,讓您看笑話了,小首領。”瀨戶直沉聲対綱吉說。
——然后他活動著手腕揍了幾人一頓。
“知道我惹了麻煩還在小首領面前說這種話,你們是嫌我活得太久嗎!”
“正因為是小首領,所以才——嘶手下留情——才沒有遮掩地直接說出來了啊。”
“畢竟小首領這么厲害又這么有原則,只要——啊先揍他不要揍我——只要看一眼就清楚我們在想什么了吧。”
“反正只要達到目的了就好嘛,平時工作勾心斗角已經很累了,這種時候直白一點多幸福啊——欸我好像沒有被打?”
“都給我閉嘴啊!”
……
在瀨戶直的“詳細解釋”下,綱吉身邊的人群已經完全散開了。
這似乎是件好事。
綱吉站在復雜迷宮中最后這條一眼望得到出入電梯的走廊上,靜靜地等待瀨戶直結束自己的“健身運動”。他看著不遠處的一片混亂,輕輕地勾了勾嘴角,又在下一刻放平。那位被推出來代表大家與小首領說話的人正在艱難地躲閃著自家上司的攻擊,他似有所覺地望了過來,看到了正在安靜等待的綱吉。
不過綱吉沒有看向那個人,他開始發起呆,略微長長一點的額發擋住了他的眉眼。
叫人摸不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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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27:這種像是圍觀珍稀動物一樣的注目禮太可怕了啊啊啊!
彭格列員工們:是獅子!看獅子!來看帥氣的獅子!(吶喊)
第206章
“烏鴉啊,
你為什么歌唱……”
明亮的浴室內彌漫著重重水霧,白色圓角浴缸內裝著一池熱水。貝爾摩德頭向后仰著枕在浴缸的弧形邊緣,柔順如瀑的淺金發絲散落在外,
她愜意舒適地躺在水里,
像一只曲頸的天鵝。
“在那遙遠的高山之上……”
她閉著雙眼,嘴里哼著這首小調。
一段刺耳的單音調鈴聲從安置在高處架子上手機中傳來。貝爾摩德睜開眼,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看了幾秒,
然后從水中起身。
手機鈴聲一直沒有停下,貝爾摩德慢條斯理地打理著自己,大約三分鐘后,她拎著手機走出浴室。
“為什么沒有及時接電話。”
“因為在享受生活啊。”貝爾摩德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然后坐上柔軟的沙發。“最近睡得還好嗎,
Boss。”
電話的背景里充斥著不知來自什么東西的嘈嘈切切,
像是保存失當的老唱片或者磁帶,又像是正在經歷電磁干擾的波段通訊。
黑衣組織的那位先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單刀直入地問道:“你的任務怎么樣了,貝爾摩德。”
“琴酒么,
他現在應該正在待命吧。”貝爾摩德低頭,
彈了彈自己的指甲。“等著處理掉那位‘組織的編外人員’……她叫什么來著,
中津美子嗎。”
“做得不錯。”
那位先生說完,突然把手機靜了音。貝爾摩德輕抿一口杯中的紅酒,
她知道對面現在正在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