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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瀨戶直在不動彈的情況下所能看見的所有人了,其他的人都在他的身后。
可他半跪在原地,身側(cè)斷裂的木板在張揚著存在感,他的大腦在飛速思考一個問題,他能看見的所有人都無法給他答案。
十代目想讓他活著。
——那么瓦利亞是來做什么的?
這可是彭格列的特殊暗殺部隊,是提摩太那個曾經(jīng)闖下“搖籃事件”大禍的兒子所帶領(lǐng)的隊伍,如果他們不是來清除自己這個“彭格列污點”的……那么他們是來做什么的?來沖地板開一槍,為彭格列的繼承式增加一筆財政支出,好聲明自己與九代目所選擇的繼承人勢不兩立嗎?
可是他們已經(jīng)一起站在這里好幾分鐘了啊!如果九代目對自己的抱怨屬實的話,Xanxus與九代目都無法如此平靜地連續(xù)相處這么長時間啊!
瀨戶直看著Xanxus再度伸出的手。槍,他的雙眼慢慢睜大。
“三分鐘已經(jīng)到了。”Xanxus說。
“……是那位先生,對嗎?”瀨戶直終于意識到了什么,他有些驚恐地瞪大雙眼,說話時的嘴唇不停顫抖。“他還是沒有安心,他一定要親眼見證我死去才可以……”
所以他派人來了。
他要對彭格列進行挑釁了。
瀨戶直一直在劇烈地顫抖著,可是他的表情無比僵硬,就連思維都在這一時刻開始凝滯,呼吸幾乎細不可聞。
在場所有人,除了瀨戶直與沢田綱吉,都警惕地抬起了頭。
“綱——”
“喂————————”
斯庫瓦羅突然激動起來,他在身側(cè)揮了揮劍,發(fā)出了自己在繼承式上的第一聲咆哮,把迪諾對綱吉緊張的呼喚完全淹沒。
迪諾茫然地合上自己張開但沒起作用的嘴。
“下命令吧,Boss!”斯庫瓦羅看著Xanxus,他興奮地眼睛都在發(fā)亮。“讓那群自不量力的家伙嘗嘗我們瓦利亞的厲害!”
“嘻嘻嘻……”貝爾在瞬間摸出自己的武器。他的右手夾著三把小刀,而左手的三把已經(jīng)飛了出去。“哎呀,手滑了。”
“真是的。”路斯利亞雙手托腮,看著貝爾的飛刀所降落的地方。“不可以調(diào)皮哦貝爾,在場的人里還有無辜的弱者,嚇到他們就不好了呀。”
列維……列維依舊不敢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抽出身后的電擊傘,綠色的電光在傘骨上噼里啪啦地響。
Xanxus冷冷地哼笑了一聲。他從大廳的正面走了出去,所有瓦利亞成員緊隨其后。
……
場面一度混亂且吵鬧。
九代目的守護者看向九代目,而九代目看著沢田綱吉。他并不打算在這時做出任何表態(tài),即使他的內(nèi)心一樣焦慮。
——【九代目,答應(yīng)我,允許我在繼承式上做任何事,無論我想做什么。】
“綱吉啊……”九代目喃喃自語著,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啊。”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沢田綱吉。
而綱吉只是繼續(xù)低頭看著他面前的瀨戶直。
“我說過,我不會允許你這么死去。”綱吉低聲對瀨戶直說。
瀨戶直恍惚地與綱吉對上視線。
“所以你不可以自責(zé)。”
“黑衣組織決定要對彭格列出手,只有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以防萬一,我在大阪的基地那邊也安排了幫手,他們不會有任何事。”
瀨戶直就這么聽著綱吉冷靜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萬向樂園里的時候,樂園的大門通向鬼屋的必經(jīng)之路上有一條漂亮的鵝卵石小徑。有一次他試探性地問大家要不要請樂園的管理人把那條鵝卵石路鋪平,卻遭到了基地所有成員的一致性反對,他們都覺得那條路好漂亮啊別拆別拆千萬別拆,拆掉之后他們上班路上都要失去不少樂趣……所以瀨戶直后來也就沒再提起這件事。
其實他也很喜歡那條小路,只是他這樣的老家伙大概無法繼續(xù)享受鵝卵石這種漂亮的東西了。他走在那條路上的時候,每一步都硌得很疼。
“……我能知道,您在大阪安排的人手,是誰么?”他忍不住問。
“是我的朋友。”
瀨戶直慢慢轉(zhuǎn)了下視線。他記得這個聽起來有些柔弱的聲音,是十代目的霧之守護者,一個帶著眼罩的女孩。
“犬,千種,他們兩個都是我的朋友。”庫洛姆輕輕地對瀨戶直說。“他們很強。”
“……這樣啊。”
瀨戶直的嘴唇又輕輕動了幾下,他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已經(jīng)殘破的地面,手掌陷進去,在塵土與木渣與碎石之中,用力地握緊。
他的掌心被擦破,鮮血從指縫里滲出來,宛如一道臟兮兮的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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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轉(zhuǎn)視角失敗,并且錯誤地估計了進度的一天(癱平著罵罵咧咧)
第222章
Xanxus帶領(lǐng)瓦利亞走出彭格列城堡的大廳,
大廳之外是城堡前寬闊的廣場,而廣場之外是一片幽深寧靜的樹林。樹林里植被茂密陰影幢幢,而實力強大的瓦利亞們自然不會錯過那些蟄伏在暗影里的呼吸與心跳。那些聲音落在他們的耳朵里,
就像是武器飛過的破風(fēng)聲與引人振奮的鼓點,
在這個日光美妙的正午時分,刺激著他們渴望戰(zhàn)斗的血流。
Xanxus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廣場中央站定。
然后一屁股坐進那把柔軟的殷紅色單人椅里。
他在并不刺眼的陽光里閉上雙眼,眉頭依舊看上去很暴躁地微微皺著,
雙臂環(huán)抱兩腿伸長,似乎即將安詳入睡。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貝爾菲戈爾表情古怪地扯著嘴角,他輕聲自言自語嘀嘀咕咕。“Boss他當(dāng)然不會因為這些不入眼的賤民而出手。”
“喂——既然已經(jīng)接下任務(wù)了就抓緊時間去清理敵人啊。”斯庫瓦羅揮了揮自己的左臂,長劍的劍尖在貝爾的身前豎直擦過,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貝爾,
你去負責(zé)北邊。”
“不要。”貝爾不閃不避地抬起雙手在腦后交叉,
他撐著腦袋表情倦怠。“這種程度的敵人實在是太無聊了,還是交給里面那個嵐的小子自己解決吧。王子才不要在這些人的身上浪費時間,嘻嘻嘻嘻……”
“快給我去!”斯庫瓦羅又揮了揮劍,他咆哮的時候簡直就像是鯊魚在張開自己的口腭。“這可是彭格列的繼承式!我們要速戰(zhàn)速決!讓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瓦利亞的高品質(zhì)!”
“瑪蒙不在這里,
王子沒有搭檔,
清掃敵人什么的一個人做也太無聊了。”
“哈?要不要把你和列維安排在一組?”
“……絕不。”
“——那就快去北邊執(zhí)行任務(wù)啊!”
……
貝爾最終還是去了北邊,
在走之前還收到了來自路斯利亞的殷切叮嚀,包括并不限于‘“不要殘害太多可憐的植物哦”……貝爾回敬了三柄鋒利的小刀。
斯庫瓦羅與列維分別前往了南邊與西邊。列維出發(fā)前站在斯庫瓦羅面前指著自己緊閉的嘴又指了指Xanxus,
用那種毫不屈服的目光看著斯庫瓦羅。
“……干什么?”
“我的心與Boss在一起。”列維瞪著雙眼。“所以西北兩個方向的敵人前部交給貝爾那小子好了,
請把貼身保護Boss的任務(wù)分配給我——呃。”
這一次襲擊列維的不是斯庫瓦羅的膝蓋而是身后飛來的石塊,罪魁禍?zhǔn)譞anxus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又將雙臂抱在一起,
壓著眉毛沉聲開口。
“吵死了。”
然后列維被斯庫瓦羅一腳踹了出去。
“……所以說。”
路斯利亞堪稱嫵媚地扭了扭腰,他頭頂那簇令自己分外驕傲的個性發(fā)型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
“今天的大家也是元氣滿滿呢,
真是太好啦。你說是吧,五十五分。”
“那是什么?”穿著野戰(zhàn)服,舉著一把AKM的男人蹙了蹙眉。
他負責(zé)進攻的方位是城堡的東側(cè),東側(cè)的樹林之外有一道落差不低的斷崖,因此選擇從這個方位進攻的人不多。在他躲起來整頓裝備準(zhǔn)備發(fā)起攻擊的時候,這個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樣的人從天而降。
“五十八分——我喜歡你這個表情!”路斯利亞對著男人比了一個大拇指。“要是再添加一點我喜歡的元素就能達到及格分了!話說回來你的代號是什么?”
男人沒有回答,他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姿勢,眼神犀利,警惕地抿了抿唇。
“代號啊,代號!”路斯利亞比劃了一下。“就是那個與酒有關(guān)的代號。交手之前報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行為嗎,哦對了,請叫我路斯利亞呦。”
“……格拉帕。”男人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我的代號是格拉帕。”
“哦哦哦,是風(fēng)味美妙的意大利烈酒。”路斯利亞的嗓音愈發(fā)黏膩了。“我也喜歡乙醇的味道,特別是70%濃度的,真的好想請你嘗一嘗哦。”
——這人什么毛病!格拉帕咽下一口唾沫。他的食指鉤動扳機。
可下一秒,不對,是大約六百毫秒之后,格拉帕手里的AKM槍身反折成一個“U”字,從他的手里飛了出去。同時起飛的還有格拉帕自己,他在地面狼狽地連續(xù)滾了幾圈,才穩(wěn)住自己的身形。
格拉帕從地面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想了想,目光凝重地緩緩把手伸進口袋。
“這才是乖孩子。”路斯利亞用翹著小指的左手推推墨鏡。“既然有好東西——”
“——就早點拿出來嘛。”
他看著代號為格拉帕的男人從口袋里掏出的匣子,笑瞇瞇地說。
*
【數(shù)小時前。】
意大利,西西里,瓦利亞城堡。
沢田綱吉走下飛達彭格列的飛機后,第一個目的地不是彭格列的總部,而是相距看似不遠但實際還是頗有一段距離的瓦利亞的地盤。
他到達這里的時候是意大利的上午九點,考慮到夏令時的變化,太陽還是八點鐘的樣子。這么早的時間即使對于普通的意大利人來說,沢田綱吉都可以算作一個“不講禮貌的不速之客”……更何況這里是瓦利亞,城堡幽深昏暗,早晨就應(yīng)該寂靜無比。
為他開門的是干部里大概唯一已經(jīng)清醒過來的斯庫瓦羅。
“我有事要與Xanxus商量。”綱吉說。
斯庫瓦羅看著只身一人站在城堡大門外側(cè)的沢田綱吉,他滿目震撼,甚至連自己標(biāo)志性的招呼方式都忘在嘴邊。
“有點緊急,要在三小時后的繼承式開始之前見到他。”
“你要放棄繼承彭格列了嗎?”
“……并不是。”
“你瘋了嗎?”
“……也沒有。”
“那一定是我還沒有睡醒。”斯庫瓦羅緩緩合上大門。“也許我要回去補一覺。”
綱吉在大門徹底關(guān)閉之前攔了一下。斯庫瓦羅低頭瞥了一眼他帶著彭格列大空指環(huán)的手,深吸一大口氣。
“喂——————”
他沖還穿著可笑字母T恤的綱吉大聲吼著。
“在今天這個敏感的日子里來挑釁Xanxus你是覺得自己命太長嗎!彭格列的繼承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的守護者們在哪里!山本和獄寺那兩個小子居然會同意你自己找上門來嗎!這個時候你不應(yīng)該守在九代目的身邊進行準(zhǔn)備嗎——不要以為我沒發(fā)現(xiàn)你偷偷后退的動作啊!我很吵嗎!”
綱吉視線飄了一瞬,遠處樹上的椋鳥嘰嘰喳喳。
“他們被我安排去做其他事了。”綱吉仰頭看向高空飛掠而過的幾只椋鳥。“總而言之,關(guān)于繼承式或者說彭格列,我有一件事要與Xanxus商量,他在的吧?”
斯庫瓦羅沉默片刻,他想了想,嘖了一聲,然后徹底拉開城堡的大門。
“Boss他正在餐廳吃東西。”他倚在門邊看著毫不遲疑像里面走去的綱吉。“這是他一天之中心情最難以捉摸的時候……祝你好運吧,小鬼。”
綱吉的運氣不錯,至少Xanxus滿意于今天的廚師。
可他紅色的雙眼看起來依舊殘暴得像一只嗜血的兇獸,他把牛排撕扯下餐叉的動作,如同獅子在撕扯獵物的血肉。
“關(guān)于今天的繼承式,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Xanxus。”
Xanxus專注著眼前的食物,完全沒有關(guān)注到餐廳門口的綱吉。不過他也沒有一槍把綱吉轟出去……綱吉想了想,繼續(xù)站在那里對Xanxus說。
“繼承式舉行的時候,可能會發(fā)生一場戰(zhàn)斗。”
“但我也好,我的守護者們也好,可能都不方便動手。”
“我可能需要瓦利亞的幫助。”
“可能會有一群人,無法確認(rèn)他們的實力,也無法確認(rèn)他們擁有什么等級的武器,只知道他們的數(shù)量很多。”
“這群人可能會在繼承式開始前后,出現(xiàn)在彭格列總部的附近,并發(fā)起攻擊。”
“這可能正合我意,因為這群人的手里,可能有我想要的東西。”
Xanxus終于抬眼,冰冷地瞥了綱吉一眼。
“大垃圾。”他毫不客氣地說。
“瓦利亞不處理’可能‘的任務(wù)。”
“好吧,那就是一定。”
綱吉點了點頭,他重新說。
“那群人手里一定有我想要的東西——匣兵器,流通渠道不明,但是非常危險。”
Xanxus沒有說話。
他舉著刀叉,將餐盤里裹著醬汁的牛排撕咬殆盡。
*
“鏘鏘——”
路斯利亞把手里的匣兵器向地上一拋,十幾只立方體翻滾得七零八落。
“列維和貝爾還沒有回來嗎?”他腳步輕松地向已經(jīng)回到彭格列城堡的廣場的斯庫瓦羅走去。“真是的,男孩子們一定又去貪玩了呀。”
“嘻嘻嘻嘻……”貝爾突然從樹上跳了下來。“那是因為我負責(zé)的方位敵人是最多的,王子才不會與那個笨蛋一樣慢吞吞。”
他的身后拖著一串長長的、用鋼琴線穿起的匣子。隨著他的走動,匣子串像條花里胡哨的蛇,在樹林里蜿蜒穿過。
在匣子蛇的尾巴尖從樹林里鉆出來的后一秒,背著電擊傘的列維也趕了回來。
“這些匣兵器要怎么處理?”他扔掉手里裝著匣子的小麻袋。“瓦利亞可用不到這些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這里出現(xiàn)了一個尷尬的情況。
他們的任務(wù)完成了。
但是Xanxus完全沒有從椅子上起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