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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啊,學長們。”他把足球用力踢了回去。“傷到別人可是會有大麻煩的。”
“……失誤,失誤。”踢球的學長看上去相當困惑,他抓著自己的后腦勺。“不過你這小子剛才那兩下可以的嘛,要不要加入帝丹高中的足球社啊。”
“好啊,謝謝學長邀請。”中道的眼睛亮起來。“等學長的訓練結束,我會再來的!不過現在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沢……那邊有什么嗎?你在看什么呢?”
綱吉收回視線。
“不,沒什么。”
*
——怎么可能沒什么啊!
“我就知道,即使毛利同學擁有擊裂墻壁表面的力氣,她也沒辦法把木牌隔空打碎。”綱吉深深地嘆了口氣。“還有中道同學突然被絆也是、他被飛來的足球瞄準也是……這已經完全不是巧合可以解釋的了。”
綱吉站在教學樓中庭的一角,他的眼神有幾分滄桑。
“說起來,你的飛機早就已經起飛了吧。”
“因為實在太擔心了,所以擅自做出了糟糕的決定。”
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獄寺隼人握緊拳頭深深鞠躬。
“非常抱歉,十代目!”
……
……
綱吉捂住額頭。
*
“對了。”綱吉后知后覺想起來。“既然你沒有登上飛機,那么碧洋琪她……”
“老姐嗎?”
獄寺一愣。
“她說不需要我擔心,因為她約會去了。”
“……和里包恩?”
“是的。”
……
綱吉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更讓人擔心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園子表現異樣是因為她在校門口撞見了獄寺與綱吉的對話,實不相瞞,她被嚇到了XD
*綱吉的擔心是在擔心碧洋琪會與里包恩開啟一場殺手約會,隨即選定某個幸運兒挨槍子那種……但怎么可能呢,里包恩還是個寶寶,他會去寶寶應該去的地方約會比如兒童樂園。嗯,他們玩得很開心。
*果然我還是沒學會寫番外……啊……
第247章
黑色禮帽(一)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嘗試一種對我來說很新的東西……還不確定最終效果,先看看()
“你聽說上周末在薩瑟克發生的事了嗎?”
“一輛羅孚汽車在市政廳前的路上出了車禍,導致整條街連同市政廳一起被封鎖了足足十七個小時。是的,我當然已經聽說了,不知道那位司機現在怎么樣,他可真是不小心。”
“哈,原來你也被他們愚弄了。實話告訴你吧,那根本不是車禍,而是一場爆炸!我住在那附近的姑媽告訴我,她的鄰居家的小兒子當時就在事發街道的隔壁。他親耳聽到了爆炸的聲音,臨街的窗戶都被震得隆隆響——”
威斯敏斯特橋。
這座跨越泰晤士河兩岸的拱橋,在暗淡的霧蒙蒙的天色下,更加凸顯著自己的黑色。它寬厚又平直地躺在河面上,讓人想起白金漢宮門前皇家衛隊頭頂上的熊皮帽。
世良瑪麗雙手插在米色長風衣的口袋里,行走與倫敦的街頭。她越過兩個正在八卦閑聊的男子,向她熟悉且經常光顧的那家咖啡館走去。
“希望今天也不要下雨。”咖啡館老板打招呼的語氣相當熟稔。“我的生意受到影響到沒什么,不過你這位永遠不喜歡帶雨傘出門的美麗女士,恐怕要惹上一點壞運氣了。”
“無所謂。”世良瑪麗從那件修身的米色長風衣的口袋中抽出左手,而她的左手抽出了一只黑色皮質折疊錢包。“今天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會和我的同事待在一起。我想,他們不會介意在雨中與我共享一把雨傘。”
她展開錢包,從只平整地裝了兩張紙鈔的夾層里,抽出一張二十英鎊。
“店里的零錢是足夠的,請稍等。”
這是瑪麗的習慣。她會在每天的早晨七點半從威斯敏斯特橋的西側而來,走進咖啡館里,用錢包里的一張二十英鎊的整鈔購買一杯售價幾個硬幣的意式咖啡:單份濃縮,260毫升牛奶,不加糖。
大多數情況下,被老板找回的零錢會覆蓋瑪麗一整天的開銷,并且結余出不少。而瑪麗會在這一天結束的時候,將錢包里剩余的鼓鼓囊囊的零錢,通通捐進教堂門口的慈善箱。
“您有關注《泰晤士報》的習慣嗎?”咖啡館的老板在忙碌中隨口閑聊。“最近好像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一切事情到了媒體記者的筆下,都會變成天大的事。”瑪麗目光平靜地望著咖啡館的深棕色玻璃窗外。“你說的是哪一件?”
“就是登上了第一版的那一件!蘇格蘭場在圣母教堂的后街發現了一具女性尸體,到目前還沒有查明死者的身份,而報紙上居然說死者的肚子是被剖開的——”
他在說“肚子”那個詞的時候將聲音揚起,而到了“剖開”時又迅速壓低,像是在乘坐一輛失控的過山車。
他回過頭,謹慎地縮著脖子和肩膀,雙眼左顧右盼,不知道正在這間一眼望得到邊的小店里尋找什么樣的蹤跡。
“您會想到什么?請原諒,我想到了開膛手杰克。”
瑪麗透過店鋪窗戶的反光,看到了老板的臉。他的眉頭狠狠皺在一起,鼻尖下方打理得當的胡須在緊張地抽動。而他的手正在——
“抱歉。”瑪麗將視線從窗戶離開,正視這位咖啡館老板。“我的咖啡是不加糖的。”
“哦!”老板下意識縮回舉著杯子的手。
粘稠的糖漿從泵嘴中流下,在原本整潔無比的臺面落成一灘。
“我似乎已經加進去了。”老板舉起那只一次性紙杯,放在鼻子前小心地嗅了嗅。“是我的錯,請您多等一會兒可以嗎,我馬上為您重新制作一杯。單份濃縮,260毫升牛奶,不加糖。”
老板重新磨起咖啡豆,店里的香氣又濃郁了一次。
“換做平時的我,絕對不會出現這種低級的失誤。”老板似乎立刻忘記了可怕的命案帶給他的驚懼,現在的他又隨口與瑪麗聊起另一個話題。“您知道嗎,就在您之前,店里來了一位紳士。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的要求,他居然要我在他的雙份濃縮里加十泵糖!那簡直就是在空飲糖漿!”
“而他甚至要了三杯!每杯各加十泵糖!”
老板將奶泡倒入世良瑪麗所要的單份濃縮里,將紙杯打包好遞給她,然后開始熟練地從收銀臺里數出十幾張零錢以及一些硬幣。
“哦……抱歉,您好像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瑪麗不置可否。
“總之,請您一定注意安全。”老板將數好的零錢也遞給瑪麗。他用一雙深褐色的眼睛,真誠而略有局促地注視著瑪麗。“無論這起命案與開膛手杰克是否有關,您這樣美麗的獨行的女性,務必多加小心。”
“蘇格蘭場會抓住危險的兇手。”瑪麗收好錢包。“天佑女王。”
“天佑女王。”
瑪麗一手插在米色長風衣的口袋里,一手端著她不加糖的咖啡,用那只手的手背頂開咖啡館的門。她走出店里,繼續向威斯敏斯特橋的東側走去。天色依舊霧蒙蒙且暗淡。
那是倫敦一個尋常的秋天,所有畫面都乏善可陳。
第248章
黑色禮帽(二)
世良瑪麗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后,不會走與早晨來時同樣的路回家。她會在漫步過長長的威斯敏斯特橋后,走到與咖啡館相反的那一邊,依次經過香水商店、醫院、藥店、花店、網球場,以及公會教堂。
每到這時,瑪麗都會停下腳步,站在公會教堂的慈善箱前,將錢包里剩余的零錢——大多數情況下是六七鎊左右——塞進箱子里,手上動作像往彈夾里填充子彈一樣利落干脆。
大多數情況下,她不會在教堂前停留太多時間,除非教堂里的牧師想要與她聊聊。
就像現在這樣。
“今天早上,艾琳為教堂帶來了一束很漂亮的花。”牧師先生的胸前掛著一枚十字架,雪白又硬實的羅馬領抵著他的喉結。“她說想把這束花送給照顧教堂的好心人。那是一束漂亮的銀蓮花,也許你會喜歡。”
“如果她的想法是將花送給‘照顧教堂的好心人’,那么她并沒有指定我的名字。”瑪麗雙手都收回風衣口袋,身姿筆直地站在教堂外。
“可我們都知道她說的就是你。公會教堂只是一間很小的教堂,在這片區域內毫不起眼。只有你這位好心人,會日復一日地關照這里的慈善箱。”
威斯敏斯特橋——也許看它的名字就能知道了——周圍左右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教堂,最大的也是最有歷史底蘊的那一座,甚至可以主持王室成員的加冕與安葬。
但不是每一座教堂都能享有這樣的榮光。
公會教堂實在太小了,它唯一的禮拜堂里只有五十幾個座位,每排座椅之間的間距窄得可以頂住膝蓋。當有人想要中途出入的時候,旁邊的人只能配合著站起來騰出位置,此起彼伏得像一條正在擺尾的海豚。
有錢的“大人物”們幾乎不會注意到這個與周圍的店鋪一般大小的,入口藏匿于一條無法容納兩輛汽車并行的窄巷之中的小地方。他們更希望自己的善心可以被倫敦難得的陽光所照耀。
除了瑪麗。
“我只是順路。”瑪麗視線微垂。“并沒有其他意思。”
“艾琳將那束銀蓮花放在了讀經臺上。”牧師笑了笑,他繼續對瑪麗說。“我實在無法拒絕一個真誠可愛的小女孩,也不忍心將美好的花束丟進泥土里。可等到明天,艾琳再次來到教堂時,她看見那束花還被擺在那里,一定會難過的。”
也許能說會道是牧師作為牧師的職業素養。
本想就此離開的瑪麗跟隨牧師的腳步,慢慢步入這座教堂之中。現在不是公會教堂的禱告時間,禮拜堂內的十四條座椅上空空蕩蕩。
但是祭壇的燭火前站著一個人。那是一個身量高挑的男人,肩背筆直,脖頸細長,耳后那片露在高禮帽之外的頭發帶著毛糙又倔強的硬度。他微側著臉,從身后可以窺得一段銳利的下頜線,以及一條長長的、被精致打理過的鬢角。
“那確實是一束很漂亮的花,對嗎。”牧師說。
瑪麗視線微轉,向距離自己更近的讀經臺看去,從喉嚨深處低應了一聲。
銀蓮花,幾朵粉色、紅色與更多的白色的銀蓮花,帶著長長的花枝,被包裝成錯落有致的一整束。這種包裝手法不屬于附近任何一家花店,大概出于送花者的親手。外層包裝紙的交錯處,還用紅色細絲帶打了一個不怎么對稱的蝴蝶結。
即使今年的天氣比往年更涼一些,屬于銀蓮花的花期也幾乎要完全過去了。但這束花里的每一朵都非常新鮮,即使在讀經臺上放了一天,花瓣依舊像鮮活時一樣舒展。如果艾琳是在某個花園里找到這些花的,那么她一定費了很多心思在上面。
瑪麗看著這束花,神情淡淡:“也許我需要去兩條街之外的那家家居店,在店里挑選一個花瓶。”
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在錢包的邊緣輕輕摩挲著。
“這是一筆意外的支出,看來要等到明天了。你覺得它們還能堅持幾個小時?”
“我想它們并沒有這么脆弱……”牧師的表情有點錯愕,他想了想。“這樣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有一個閑置的玻璃花瓶可以送給你……只不過要請你在教堂里多等一會兒。”
瑪麗點頭同意。她站在讀經臺前,安靜地等著牧師贈送的花瓶被修女清洗完畢。
三朵粉花,一朵紅花,以及十六朵白色的花。
瑪麗伸出手,輕輕拉扯起那枚紅絲帶打成的蝴蝶結。
“……愿主的聲音可以解決您的疑惑。”她的余光看著牧師走出兩步,站到高挑男人的身邊,沉聲對他說。“您有聽見什么嗎?”
“他的呼嚕聲——當然沒有。”
男人的嗓音比牧師還要低沉。那道磁性、醇厚、甚至有點性感的聲音,會讓人不自覺忽略對方言語里的過分張狂。
“我還沒想好,是否要為自己選擇一個信仰。”他微低著頭,目光直視祭壇上搖曳的燭火。“況且,想得到我的信仰,至少站出來,做點實際的事情。”
“【呼喚我,我就回答你。】”牧師低聲念著《圣經》里的禱詞。“【向你顯示偉大而強大的事,而你卻不知道。】”
“在你的上帝看來,圣母教堂后街的那具尸體,也是一件‘偉大而強大的事’。”
男人的語氣從容又優雅,就像是剛剛說了一句“今天的天氣不錯”。他抬起右手,輕壓自己的黑色禮帽。
“那么我想,你的上帝與這位殺手,一定很有共同話題。”
牧師沉默片刻,有些牽強地微微扯起嘴角。
“【當義人呼求幫助時,耶和華垂聽他們。】”他握起掛在胸前的十字架。“【將他們從一切患難中拯救出來。】”
瑪麗抱著那一束銀蓮花,注視著戴黑色禮帽的男人轉身離開,在這間并不寬敞的禮拜堂里,與自己擦肩而過。
“一位陌生的先生。”
男人完全離開后,牧師依舊望著原處。“希望他能于患難中,得到天父的拯救。”
“愿您有愉快的一天,瑪麗小姐。”公會教堂里唯一的修女交給瑪麗一只清潔完畢用舊報紙包好的玻璃花瓶。“我可以幫您送回您的住處。”
“不用了。”
瑪麗搖搖頭,將銀蓮花花束與玻璃花瓶一起抱在懷里,緩步離開教堂。
第249章
黑色禮帽(三)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丟丟恐怖(尸體)描寫,預警一下OvO
第二天瑪麗走進咖啡館的時候,咖啡館的老板正在招呼另一位客人。那是一位儀態優雅的女客,過長的卷曲金發如同瀑布蓋在她細窄的腰際,讓人想起維多利亞時代女性那些掛在束腰下面的膨脹的裙擺。
“今天終于放晴了。”老板與瑪麗打起招呼。“您昨天過得怎么樣?”
瑪麗收回望著那位離開女客背影的視線。
“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她。”
“也許吧,她也經常照顧我的生意。不過像您一樣規律生活的人可不多見。那位客人有時會在午后前來,偶爾甚至會在我已經準備好打烊的時候突然出現。生活規律可真是一個好習慣,您覺得呢?”老板熟練地操作咖啡機。“老樣子——單份濃縮,260毫升牛奶,不加糖。”
他在盛裝熱飲的一次性紙杯上蓋好塑料蓋子。
瑪麗掏出她的錢包。
“今天店里的零錢也是足夠的。”老板將那杯咖啡遞出去。“請稍……”
“不用麻煩,我今天會付零錢。”
瑪麗從她的錢包里摸出幾張1英鎊的鈔票與幾枚1先令的硬幣。咖啡店老板低頭看著瑪麗的手,他瞪起雙眼張開嘴唇,就像有三個“O”字排在他錯愕的臉上。
瑪麗伸著手等了一會兒。
“哦……哦。”咖啡店老板終于回過神來。他的“O”字嘴唇動了動,上唇的胡須也跟著輕輕抖。“您……我……好的,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他的胡須停止抖動。
他用手里的咖啡,與瑪麗手里那些符合價目表上的數字的零錢進行交換。
“我想,規律的生活也需要適時添加一點新意。”老板用自己深褐色的眼睛望著瑪麗,他的表情里藏著幾分并不明顯的緊張。“祝您今天心情愉快,還有安全,安全也是相當重要的。”
瑪麗站在店里,將咖啡舉起淺淺嘗了一口。是她熟悉的味道與熟悉的溫度,在這個有點冒著涼氣的秋天里,讓人從口腔暖到胃底。
她點點頭做回應,然后轉身離開。
那扇木質框架里鑲嵌著大塊透明玻璃的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拉開。合頁吱呀一聲,走進來的人腳步踏踏作響。那是一個帶黑色高禮帽的男人,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上衣前片的下擺在他的手腕前固執地翹起,與他耳前翹起的鬢角保持著相似的角度。
是他。
第二次見面了。
瑪麗抬著頭,與男人對上視線。
“歡迎光臨。”老板的聲音從瑪麗身后傳來。“您需要些什么?”
“意式瑪奇朵。”男人的視線從瑪麗臉上落下,他壓了壓自己的帽檐,說話的嗓音低沉慵懶。“你可以準備四杯。”
一個有點奇怪的人。
瑪麗握著她的咖啡,用另一只手推開咖啡館的大門。街邊路人的閑聊聲與突然吹起的風一同灌入她的耳朵。
“你知道嗎,又有教堂出事了。就在半小時前,我親眼見到蘇格蘭場的警車經過!”
“你說的該不會是前段時間《泰晤士報》上報道的,發生在圣母教堂后街的兇殺案?”
“沒錯,就是這件事!剛才那些警察們都跑去公會教堂的方向了!”
瑪麗的腳步猛地一停。
她抬著頭,望著面前的店門上的大塊玻璃,里面模模糊糊反射出咖啡店內的影子。她看見了與她同樣錯愕的老板,以及那個奇怪的男人。男人的寬帽檐向下壓著,瑪麗看不見他的眼睛。
只是隱約中,瑪麗聽到,那個男人笑了一聲。
就那么輕輕的一聲,片刻便消失在了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