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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藥嗎？”

她迷迷糊糊地“唔”一聲，不知道是有還是沒有。

“你現(xiàn)在能起來嗎？乖，先去客廳找退燒藥吃。”

生病的人有些嬌氣，她燒得痛不欲生，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要吃藥，我要見你……”

電話那邊沒有任何停頓：“等我。”

那晚朱伊伊如愿見到了賀紳，她哭著撲到他懷里，說自己難受，說自己想他。男人風(fēng)塵仆仆，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把她抱在懷里喂了退燒藥，還跟她道歉：“對不起，沒照顧好你。”

后來朱伊伊才知道，那晚的賀紳在臨市出差，能接到她凌晨三點的電話是因為他還在工作。

聽她說想見他，連夜開車回了京城。

思緒回籠，朱伊伊看著賀紳臉上的倦意，頓了頓：“U盤掉了就算了，你自己注意休息。”

賀紳揉眉心的手微僵。

他抬眼，鏡片后的瞳孔似深潭：“朱小姐不再找找？”

“不了吧……”

“U盤里有近一年的資料整理，年度匯總報告時要用的。”

“我電腦有備……”

“公司電腦系統(tǒng)有風(fēng)險，”賀紳低下頭，溫?zé)岬臍庀⒖拷菩M惑，又似循循善誘，“還是找到U盤比較保險。”

朱伊伊被他說動了。

“好吧，那我下班去？”

“可以。”

話音將落，公司一樓大廳冒冒失失闖進來一個人：“快閃開——”

隨后是一張卡，打水漂似的，“咻”的一聲直奔著墻上的刷卡機飛去。卡片接觸到墻壁那刻，“嘀”了一聲，冰冷的機械女聲隨后播報：“您在7:59:58秒成功打卡。”

朱伊伊目瞪口呆：“超絕卡點啊。”

凌麥撿回卡，一眼看見電梯的她，笑著打招呼：“伊伊！”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旁邊還站著賀紳。

時瞬傳媒的執(zhí)行總裁。

頂頭大BOOS。

凌麥笑意一僵，立馬站直，“賀總早上好。”

賀紳點了下頭。

凌麥小步子挪到朱伊伊旁邊，“聽說你昨天又去相親啦？”

朱伊伊一口豆?jié){差點噴出來。

心虛地瞄了眼旁邊的男人。

“這是你這半個月第五個了吧，艷福不淺啊。”

朱伊伊一把捂住她的嘴，電梯們一開，連拉帶拽地塞進去。

電梯門關(guān)閉，緩緩上升。

賀紳站在原地，眼神諱莫如深。

-

宣傳策劃部門每到周一最忙，各種資料匯總上交，運氣不好還要被多事的主管Amy逮過去做她的貼身會議記錄員。

朱伊伊就是那個運氣不好的。

十次有八次被Amy使喚。

“朱朱，你過來。”

朱伊伊認(rèn)命地走過去，“艾米姐。”

“都說喊我Amy啦，”Amy說著港腔普通話，做著精致美甲的手指輕輕搭在朱伊伊的肩膀，“親愛的，今天高層開會，你陪我去？”

時瞬的會議很嚴(yán)苛。

參會人時刻保持高度集中，聆聽主會人的報告或是批評建議，并且要及時給出會議反饋。而會議記錄員則是每個參會人的小跟班，負(fù)責(zé)會議記錄，避免錯漏信息。

朱伊伊很有牛馬覺悟，捧上司的狗腿也是一種生存之道：“好啊，能為Amy姐效勞是我的榮幸。”

Amy笑得嫵媚：“我就知道招你進來是我最正確的決定。”

朱伊伊前年進公司的狗屎運就是Amy給的。

Amy討厭low男，尤其是自以為是還長得丑的low男，面試的時候，她是hr之一，一連踢出幾個高學(xué)歷男性。

直到普通又平凡的朱伊伊進來。

前年她23，剛大學(xué)畢業(yè)。

高馬尾，白短袖，黑褲，清秀的長相，還有一份比她這個人更普通的雙非學(xué)歷。

以及那副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其他面試官不等她說話就要pass，Amy不耐煩的眼神忽然一亮，烈焰紅唇一彎，鑲著亮片的指甲一指：“我要她。”

朱伊伊被傳聞中脾氣最古怪、選人門檻最嚴(yán)厲的Amy收歸門下。

直至今天仍是一個奇跡。

-

會議在半小時后開始。

朱伊伊跟在一身紅裙的Amy身后，眼睜睜地看著她一路打招呼，笑容明艷，氣質(zhì)從容。

簡直是里職場女主角的最佳具象化。

朱伊伊曾經(jīng)為了追賀紳，也暗暗朝明艷大美人的方向試過。

眼線，紅唇，修身掐腰裙。

為了不顯小肚子，她一連三天都沒吃飯！走哪兒都吸著一口氣！

但當(dāng)時的賀紳卻看都沒看她一眼。

不到兩天，朱伊伊果斷放棄，做回自己。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一股暖氣襲來。

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朱伊伊做了那么多次會議記錄員，大概混個臉熟。有營銷部，公關(guān)部，核心技術(shù)部，還有她跟Amy所在的宣傳策劃部，幾乎各大部門都到了，看來這次會議很重要。

Amy作為主管，坐在右方靠后位置。

朱伊伊在她身后，兢兢業(yè)業(yè)做記錄員。

等了幾分鐘，會議室大門再次被推開。

飄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

所有人起立：“賀總好。”

朱伊伊一僵。

賀紳？

她沒想到今天的主會人竟然是他。

朱伊伊把頭埋的很低，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全然沒注意到會議室的安靜。

氣氛尷尬又詭異。

直到一道聲音傳來：“朱小姐身體不適？”

怕什么來什么，朱伊伊猛地抬頭，對上賀紳的詢問眼神。

他，在看她的小腹。

第3章

明知故問

那盒開了封的套，滾到他的腳……

朱伊伊心頭咯噔一聲，眨了下眼，發(fā)現(xiàn)賀紳只是望著她的上身。

她懵了。

轉(zhuǎn)頭看向其他人，才發(fā)現(xiàn)都是恭恭敬敬地站著，就她一個人堂而皇之，膽大妄為地坐著！

Amy看她的眼神里寫著：親愛的，你要謀反嗎？

她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沒、沒有。”

賀紳沒說話，其他人也噤若寒蟬。

他隔著會議桌望著她。

等了等，確定她沒什么話要說，才點頭道：“現(xiàn)在會議開始。”

朱伊伊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放下來。

只要工作上不出錯，Amy素來寬容，回頭對她做了個wink，以示安慰。

這次會議的主題，是即將拍攝的古裝劇《朝鸞》。

這部劇改編自近兩年爆火的古裝仙俠《宮闕朝鸞》，是個大熱ip，版權(quán)由時瞬傳媒買下，近期即將開機。投資近數(shù)億的項目，公司上上下下極其重視，這也難怪賀紳本人會親自開會。

整場會議下來，朱伊伊鍵盤都快敲爛。

最后得到宣傳策劃部門的核心任務(wù)——

這部劇開機拍攝乃至后續(xù)上映時的宣發(fā)方案，大白話就是造勢，組cp，拉流量。

賀紳坐回主位，食指輕扣桌面：“各位有什么問題嗎？”

數(shù)分鐘過去，沒人反饋。

賀紳：“會議結(jié)束。”

像是一根繃緊的弦允許松弛下來，整個會議室的氛圍都輕松不少。

人陸陸續(xù)續(xù)地散了。

秘書部的章特助在為賀紳整理會議資料，低聲道：“賀總，晚間還有一個視頻會議。”

跟著Amy出去的朱伊伊，聞聲，下意識看過去。

賀紳不經(jīng)意地回視。

四目相對間，似平靜湖水下的暗流涌動。

朱伊伊眼神一燙，立馬收回，埋頭走出去。

踏出門的那刻，聽到身后男人道：“提前到中午。”

“好的，那賀總晚間？”

“有私事。”

-

傍晚，賀紳結(jié)束工作，拿過手機，習(xí)慣性地給朱伊伊發(fā)消息。

打開微信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聊天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個月。

伊伊：鑰匙還到公寓玄關(guān)上了。

伊伊：這一年謝謝你的照顧。

這兩條消息賀紳一直沒回復(fù)。

他面無表情地點擊“多條消息選擇”，一直往上勾選，最后一鍵刪除。

直到消息記錄停在他們還未分手的時候。

那是一條語音。

凌晨零點，朱伊伊輕聲道：“親愛的賀紳先生，。”

賀紳反反復(fù)復(fù)地聽了無數(shù)遍。

京城的初秋，晚霞紅遍半邊天，光線在鱗次櫛比的大廈間來回折射，時間已經(jīng)到時瞬員工下班的點。

賀紳算準(zhǔn)時間發(fā)了兩條消息過去。

賀紳：下班沒？

賀紳：我載你回公寓。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口吻句式，好像他們從未分手。

朱伊伊：下班了。

朱伊伊：不用了賀總，我已經(jīng)在地鐵上了，大概過會兒就到你家。

她回的疏離淡漠。

好像要將分手那天說的話貫徹到底——退回原位。

賀紳把手機反扣在桌面。

過了很久，回：嗯。

-

另一邊，朱伊伊出地鐵站口，步行去“伽粵灣”。

那是京城最豪華的一片小區(qū)，一平米幾十萬。

賀紳的公寓就在里面。

朱伊伊記得她第一次來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是因為給賀紳送份加急文件。

電閃雷鳴的暴雨天，她好賴話都說盡了，保安還是把她攔在小區(qū)門外，口吻鄙夷：“你當(dāng)這里是什么地方？就你這樣的還能隨便進去，我工作不要了！就你這樣的窮人，打一輩子的工都買不起這里的一個廁所！”

朱伊伊渾身濕透，像只落湯雞，她挫敗地往回走。

“等等。”

雨中突然響起一道急速腳步聲。

朱伊伊愣在原地。

下一瞬，一柄黑傘遮過頭頂，為她擋去風(fēng)雨。

她猛地抬頭。

賀紳單手撐傘：“抱歉，才接到特助電話，他說有人送了份加急文件過來，但沒有我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一直在小區(qū)外等。”

朱伊伊想起自己現(xiàn)在的狼狽樣，羞愧地沒臉見人，頭埋得低低的，聲音也很小：“賀總，文件。”

她雙手奉上。

他卻沒接。

而是解下風(fēng)衣，有分寸地蓋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