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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野2和樓琴2是當時電梯門一打開你所看見的兩個人;其中樓野2還在浴室里見過你的尸體。你聽見馬桶沖水聲后向上飛,在樓上遇見了樓野1和樓琴1,他們兩個互相使用了技能。”
“……樓琴1的技能或許還存疑,不好說她是不是本人;不過現在可以初步肯定的是,樓野1應該是真人,畢竟他用出了【你今天出門看黃歷了嗎】這個非常特殊的能力——這些都對吧?”意老師整理完目前的情況以后問了一句,林三酒立即應了一聲“對”。
意老師沉默了下來,似乎在冥思苦想。林三酒見狀,便先從【意識立學堂】里浮了出來——她目光一掃,發現對面的樓野仍然在低頭寫字,一邊寫一邊咬自己的指甲,眉毛也皺得緊緊的,時不時還要停一停筆。
看來剛才林三酒問的一句為什么,讓他很是費了一番腦筋整理語句。
房門沒有關嚴,里面樓琴啪嗒啪嗒、時斷時續的腳步聲仍然能很清楚地傳進二人耳朵里——這個聲音對于樓野來說,每響一次就給了他很大壓力;終于他唰唰地寫完了最后幾筆,趕緊朝門里看了一眼,隨即亮給了林三酒瞧。
仍然是那么潦草的字跡,有幾個字還被他給劃掉了,成了黑黑的一團;不過林三酒還是順利地認出了他的兩句話。
第一句是:“她剛才說的旦小鬼,那是什么?我們紅鸚鵡螺界沒有這個詞。”
第二句是:“我妹妹從來沒有過一個海星耳釘,那是我編的!我懷疑我妹妹被什么東西控制了神智!”
這到底怎么回事?林三酒覺得自己都要炸了。她剛想追問點兒什么,只聽房門后的腳步聲忽然越來越近,緊接著樓琴一把拉開了大門,在門口露出了一張臉——與此同時,樓野早就把剛才的紙條揉成一團塞回了褲兜里。
“我找了,哪兒都沒有。”樓琴神色絲毫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嘟著嘴說,“你這么一說,我感覺好像自從來了如月車站我就再沒見過那個耳釘了……是不是忘在了紅鸚鵡螺?”
樓野沒有答話,只是悄悄地瞥了一眼林三酒。
“說來也挺奇怪的,你一個大男生,竟然會留意到那么小的一個耳釘啊!”樓琴忽然盯了他一眼,有點兒疑惑似的:“更何況我身上還戴了這么多……要說也該是林三酒注意到才對啊。”
“她說的對!”腦海里意老師忽然喊了一聲,顯然一時激動,已經忘了自己不能隨便說話這件事了——林三酒的意識力趕忙從面前二人身上掃了過去,想看看誰的神色變了——只是恰好這時二人都動了一下,停下來的時候表情已經跟剛才一樣,看不出來哪一個是為了遮掩自己。
“你少發表點意見行不行?有話等我一會進學堂再說!”林三酒忙喝了她一句。
當林三酒主動進入【意識立學堂】時,這個能力處于開啟狀態,意老師作為能力的一部分,說話自然是不會被聽見的——只有當意老師在學堂沒開啟時,直接跟林三酒對話的情況下,說話聲才有可能被陰靈察覺到。
不過這一次,也難怪她忍不住出聲了——因為林三酒也有同感。
會留意自己妹妹平時都戴什么樣首飾、沒有什么樣首飾的男生,本來就已經很少了,更何況樓琴渾身上下足有幾百件小裝飾——能夠準確說出“她沒有一件海星耳釘,那是我編的”這句話,本身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樓野頓時著急了,忙看了林三酒一眼,辯白似的說:“……廢話,我、我不是你哥嘛!我,我……”
只是他“我”了半天,始終也沒法解釋為什么自己會留意到樓琴沒有海星首飾這件事。
樓琴輕輕“哼”了一聲,斜倚在墻上,瞇著眼睛盯著他。
“老實說,哥,自打你進了這棟樓,我就覺得你有些不對勁了。雖然你一向挺鬧人,但你也不該在走廊上開那種玩笑啊!”
樓野抬起頭,臉上盡是迷茫。“……什么玩笑?”
“你怎么了?我說的是你裝成被陰靈附身、探個頭出來嚇人的事啊,你這么快就忘了?”樓琴立起了眉毛,臉上的狐疑之色越來越重。
“我什么時……”樓野立即應了一句,還不等說完,卻又生硬地改了口。“啊,哦哦,你說的是那個啊,我、我知道了……”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任誰都能從他煞白的臉色上看出來,他根本不知道樓琴在說什么。
走廊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安靜里。
半晌,樓野忽然站了起來,打破了沉默:“我去洗手……”他低低地說。
樓琴面色帶了點防備似的,輕輕從門邊挪開了腳,緊盯著他走進了房子,隨即洗手間的門被砰一聲關上的聲音,從房子深處傳了出來。
……這一個樓野竟然不知道走廊上的惡作劇?
稍等了幾秒鐘,樓琴壓得低低的聲音才把林三酒從一片困惑驚訝里叫回了神。
“林三酒,這件事你要幫我。”少女咬著嘴唇想了想,“我覺得我哥身上太不對勁了,我懷疑他當時在走廊上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被附身了……”
林三酒一震。
“這樣一來,他為什么會不記得這件事也就有了解釋。如果真的被附身了的話,我的能力不知道對他還有沒有效果。所以,我想請你幫我這個忙。”樓琴微微嘆息著說。
“一會兒他出來以后,咱們趁他不備放倒他,然后我想個辦法把他捆上。要是真有問題,到時候就看出來了。”
第210章
媽呀可算逮著一個
“他對我們可能還沒有防備,這就是個最大的優勢。”樓琴2一雙圓圓的大眼在黑暗中泛著光,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覺得好玩:“……你在洗手間旁邊的死角處等著他,他一出來你就撞擊他的腳踝,猛撞幾下我不信他還不摔倒。我會在另一邊埋伏,只要他一摔倒,我自然有辦法將他制服——”
猶豫了一會兒,林三酒終于還是上下點了點,寫了個“好”字。
并不是她已經信任了眼前這個樓琴,而是相比樓上的樓野1來說,她覺得這一層樓里的樓野2更加可疑一些——如果只是制服他的話,說不定反而能夠讓事情水落石出。
自打樓野2進去以后,洗手間里一直靜靜的,沒有響起任何水聲。想來也是——林三酒打算給尸體洗澡,是典型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然而樓野作為一個活人來說,洗手等于主動受暗物質侵蝕——就算裝成樓野的不是活人,也不會犯這個低級錯誤。
如果不是偶爾還有幾聲腳步的話,只怕一直飄在墻角的林三酒都要以為他在洗手間里消失了。
過了好半晌,終于聽見洗手間的門鎖輕輕地“磕噠”響了一聲。
緊緊貼著墻壁的樓琴2頓時抬起頭,跟林三酒“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只是一個頭腦組織的模樣,她這一眼大概也純粹是為了安慰自己。
為了行動能夠順利實施,她把所有會響的小飾品全都給扒了。
門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里面露出了樓野2的一只眼睛。他并沒有急著出來,只有一顆眼珠,慢慢地從左挪到了右,又挪了回來……來回看了好幾遍,門縫才終于微微變大了一些。
林三酒在墻壁后面,通過意識力掃描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正當她以為樓野2就要出來了,剛剛蓄起力氣時,只聽他忽然低低地叫了一聲:“……阿琴?”
樓琴2咬住了嘴唇,一聲也不出,只是把自己的身形朝角落里又縮了縮。
“阿琴?林三酒?”大概是見到外頭一片異樣的安靜,樓野2起了疑心。他從洗手間里出來了,卻并不往前走,站在門口一連喊了幾聲:“你們到哪兒去了?”
現在只要不說話,他終究會走出來看看情況的——
樓琴2和林三酒不約而同地抱著同一個想法,靜靜地縮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稍動,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阿琴!林三酒!”樓野2伸長了脖子,小心地邁出了一步:“真是的,不會又不見了吧……這個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
一個念頭忽然瞬地從腦子里閃了過去,即使沒有抓住它,林三酒仍舊隱隱地抖了一下。只是她還來不及理清楚頭緒,只見對面的樓琴正拼命朝她做手勢,一臉焦急——原來樓野2剛才說完了這句話以后,已經快步至走廊口了,林三酒甚至已經看見了他的鞋尖。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三酒不及反應,已經猛地沖了上去,正好撞在了樓野2的腳踝上。這一下蓄力已久,力道之猛甚至遠遠超過前幾次,加上對方措手不及,立時便將他給撞翻了,直直地摔向了樓琴2的方向。
“哥你不要怕!我這就幫你把附身的東西打掉!”樓琴2叫了一聲,聲音在激動之下,聽起來有些尖——隨即她被黑色的一片什么東西包裹住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按在了樓野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將他死死固定在了地上。
樓野2頓時發出一聲似乎十分痛苦的嚎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猶如一條離水的魚。一直在腦海中觀察形勢的意老師才剛剛忍不住說了一聲“他真的有問題!”,只見林三酒便突然沖了上去,所有的意識力都聚集在了前方,裹著重重風勢撞了上去,樓琴2猝不及防地被迎面擊中了。
她整個身體都隨著這股力道被掀了出去,還不等她身體落地,臉上已經冒出了隱隱的幾縷煙——她捂著臉,一聲也不吭,轉身就朝大門跑。
林三酒一口氣也來不及換,生怕自己一個放松情勢又會有變,一個急轉彎掉過頭來,緊咬住她又是一次猛沖——“樓琴”背心受此一擊,猛然迸發出半聲尖銳的利叫,整個上半身似乎都隱隱有些變形了。
而這時一張翻卷著的紙片也從后直直襲到,林三酒朝后一瞄,原來是樓野強忍著渾身顫抖站了起來——只是這個時候,“樓琴”已經跑到了大門口,她似乎也曉得厲害,身子一矮,連滾帶爬地沖出大門,那張黃歷紙頁到底還是打空了。
“別、別管我,我沒事,快追那個東西!”身后樓野厲吼了一聲,牙關仍然在打戰。林三酒立刻拉長身體,從門縫里鉆了出去——然而走廊浸泡在尿黃色的光芒里,安安靜靜的,早已不見了剛才那個“樓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知道那個樓琴不是本人?”意老師顯然被剛才一連串連呼吸都容不得的激斗給驚著了,一時甚至忘了直接去查看林三酒的潛意識。“還有,這個樓野怎么也會使用黃歷技能?這樣一來,樓上樓下的兩個人可就都會了啊!”
明明身為意識體是不需要喘氣的,但林三酒感覺自己還像是需要緩一緩呼吸似的,這才答道:“本來我也差點信了她……不過你剛才注意到樓野被她按在地上以后的反應了嗎?”
意老師調出了幾個畫面,頓時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聲——林三酒一邊往回飛,一邊說:“對,他當時一臉青紫,渾身打顫,似乎被凍得不行了……突然冷成那樣,加上我之前突然想到的一件事,不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意老師還沒來得及問“你想到了什么事”,只聽林三酒又說:“如果我想到的事是真的,那么樓上那個‘樓野1’,可能就不是本人了……”
她說著話,鉆回了房子里,一個黑影正俯臥在沙發上,呼哧呼哧地喘氣。
“你回來了?……抓到那個東西了嗎?”見林三酒回來了,樓野翻身坐起,急忙問道。
林三酒剛要回答“沒有”,忽然在窗外投來的微光下,看見他的手腕內側有一個小小的X。
第211章
兄妹終于團聚
林三酒明明記得,這一層樓里的是樓野2——也就是手腕上沒有標記的那一個。
雖然她沒有一直留意對方的手腕,但是至少在樓野2進入洗手間之前,手腕上仍然是干干凈凈的,根本沒有這個X形。
“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說得通了。”意老師喃喃地說,似乎有些了然。“樓野2還是假的,雖然不知道手腕上有標記的‘樓野1’是怎么來到這一層、為什么會代替樓野2從洗手間里走出來的,但正是因為他被換到了這一層,所以剛才才能使出黃歷技能……”
是這樣的嗎?難道假樓琴早就知道真正的樓野會代替樓野2從洗手間里出來,所以才實現跟她做好了計劃?那樓野1又是怎么來到這一層的……
這中間,說不過去的疑點似乎也太多了……林三酒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剛才好不容易抓到的一點頭緒,立刻被事實給打擊成了混亂的一團——她一聲不吭地思考了許久,始終也沒能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說服自己。
可恨的是,偏偏她現在又不能夠用【意識力擬態】模擬出女媧的狀態來——這一點,意老師已經跟她多次強調過了:“……你別老是惦記著,覺得理論上來說你的意識力夠用了,就可以隨便開啟【意識力擬態】。你現在沒有身體作為基礎,萬一女媧的狀態把你所有的意識力全部消耗完了,你可能就真正地從這世界上消失了!別說那兩兄妹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就算他們馬上要死,我也不可能讓你拿這個冒險!”
這個道理,林三酒其實也明白——當初她被殺死的時候,如果不是剩下的一點意識力將她的思維、神識給保存了下來,她也許早就變成了如月車站里的墮落種。
活著的時候哪怕意識力用得干干凈凈了,也不過是昏睡一場,醒來之后意識力照樣還會回復,而她現在卻早就已經死了。林三酒此時的意識力都是因為有了一個源頭,才能慢慢恢復、增長;但女媧的擬態耗費驚人,要是果真一口氣把這源頭上的一團意識力也用完了的話……
“對了,你剛才說想到的事是什么?”意老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為什么你突然會知道誰是真誰是假?”
“算了……”林三酒有些頹然地應道,“看來是我想的不對,你不知道也無所謂,以后再說吧。”
在腦中與意老師說著話的功夫,她慢慢飛近了沙發上的樓野——這一個手腕有標記的,還是應該稱呼他為樓野1吧?林三酒不確定地想。
既然對方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出黃歷技能,不出意外的話,就應該是樓野本人。而活人是聽不見意老師說話的,林三酒也就沒有了小心的必要。
“剛才那個是陰靈嗎?”飛近了一瞧,樓野1渾身仍然有些止不住地打顫,顯然被剛才那一下凍得不輕,說話時牙關都在磕磕作響:“我妹妹呢?”
聽他的意思,他也只是一直呆在房子里而已,自己竟還不知道地方已經換到樓下來了。
林三酒也感到難以解釋。
不過,既然樓琴2是假的,那么襪子蹭臟了的樓琴1按理來說就是真人——這樣一來,真正的樓氏兩兄妹總算是被她給找出來了。想到這兒,林三酒不由在心底呼了口氣。
即使還有許多的謎團沒有解開,但是人好好兒地找回來就比什么都重要,接下來最要緊的是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行。
她寫了一句“我們上樓去找”,少年似乎略略安心了一些,也不愿意等了,立刻撐著還在發抖的身子站了起來:“你領路,咱們現在就去。”
……找到樓琴1的過程,比林三酒猜想的竟還要順利得多。
原本她還以為“好幾層樓間夾著兩個15層”的怪事會再一次發生,甚至已經做好了將這棟樓從上至下都翻一遍的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她和樓野1才剛剛爬到上一層樓的樓梯口,居然迎面就見到了一臉驚慌、擺出了一個防衛樣子來的樓琴。
她的白絲襪是臟的,污漬也和之前的形狀一模一樣,應該正是樓琴1。
自從黃歷事件以后,樓琴1似乎就再也沒有把那么些件小飾品都戴回去,此時她手上身上到處都空空的,猛一看,差點叫林三酒以為是那個險些被自己打散的陰靈又回來了。
被半個頭蓋骨包裹著的頭腦組織太顯眼了,樓琴1的目光剛剛一落到林三酒身上,頓時含著哭腔喊了一句:“林三酒!你個王八蛋,能不能不要再亂跑了!”一邊說,一邊放下了兩只拳頭,擦了一下眼角。
而這時樓野1也正好從樓梯間里走了出來,樓琴1聽見聲音一抬頭,二人迎面打了個照面。
“你是阿琴……沒錯吧?”樓野1有點狐疑地看了看她。剛才的陰靈受損不小,不太可能這么快就恢復得好好的再過來騙人——大概是想到了這一點,他才猶疑地走了過去。
不知怎么,林三酒忽然想到一件事。
就在不久之前,同一個樓野還說過,他覺得這個樓琴1不太正常,不像是他妹妹……剛才的東西固然是差點被打散了不假,但是誰能保證這里只有一個陰靈?
遠的不說,除了那個受傷的陰靈之外,不是還有一個假扮樓野的嗎?如果那個東西存心換個模樣,變成樓琴的樣子接近自己一行人,模仿一下白絲襪上的污漬又是什么難事?
只不過這樣繞下去,恐怕事情就太復雜了——看著面前的這個樓琴,林三酒也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了,畢竟樓野1之前的懷疑也有可能是錯覺。
眼前的樓氏兄妹彼此都帶了點小心、謹慎地說了幾句話以后,雙方似乎都略略放松了一點。
“這個鬼地方真的好邪門,”樓琴1的聲音有點兒委屈,嘟囔地說:“陰氣森森的但是又什么都沒有,我都被嚇到好幾次了……在如月車站受驚嚇,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這又是為什么?林三酒有些納悶。
“受的驚嚇越多,暗物質的入侵就越容易。”樓琴1看見了她在空中寫的疑問,立刻答道:“……我們身上穿了一些保護不受外來物質侵入的衣服,又看得見墮落種,所以我來了這兒以后幾乎沒有受過什么驚。不過現在,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我肯定多多少少被暗物質侵蝕了一些……”
咦?這個說法林三酒還是第一次聽說,怪不得自己在一天之內就被暗物質侵蝕透了——她想了想,努力將自己的疑問縮短了:“有保護可你眼睛?”
她想問,既然有衣服保護,為什么還可以用暗物質侵蝕眼睛。
“你真笨,衣服蓋不住的地方當然不行了。”樓琴弄懂了她的意思以后,立刻嗆了她一句。“這又不是防護罩,只是兵工廠生產的大路貨啊。”
……紅鸚鵡螺大概正是夏天,兩個孩子都穿的是短袖夏裝,樓琴還穿了一條蓬蓬裙。這么看來,實際上被保護到的地方也并不是太多。
不過,不管林三酒心里還有多少解釋不通的疑問,既然現在人都找回來了,那么還是早走為上,免得夜長夢多。
……只不過在走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去辦。
趁著兄妹倆說話的功夫,林三酒找了個空子溜到一邊;沿著天花板的邊角,她迅速而無聲地飛下剛才激戰所在的那一層樓,飄到走廊盡頭的角落里。
“以后你可不能這么干了,現在你每次使用能力,都是直接用意識力作為燃料,一但枯竭,后果不堪設想……”就在林三酒伸“手”摸向那個角落的時候,意老師絮絮叨叨的聲音便在腦海里又一次響起來。
“我知道了,這不是我實在沒辦法身兼兩處嗎,”林三酒應了一聲,從角落亮起一束白光,融了似的消失在她的意識體里。“嗯,好了好了,以后肯定也不給我自己洗澡了……”
一邊說,她一邊掃了一眼剛剛收回來的日記卡。
原本以為所有的卡片都收在了尸體里,那么日記卡和諾查丹馬斯之卡肯定也用不了,所以前幾天林三酒壓根沒有想起它來。直到今天她嘆了一句“可惜沒有日記卡”,意老師立即有點支支吾吾的,這才被她問出了真相。
日記卡和諾查丹瑪斯之卡,并不是某一件具體物品轉化而成的,而是屬于【扁平世界】的一個分支,所以并不受到肉體的限制。而意老師之所以不肯說,是因為一張日記卡只能記錄3個小時,她怕林三酒接二連三、沒有節制地用下去,最終耗光了意識力。
“真是的,我又不傻……”林三酒嘀咕了一句,將第一面的字跡迅速讀完——日記卡并不具備辨別真偽的能力,所以也只是沿用了“樓野1、樓野2”這樣的稱謂,并沒有給她帶來多大啟示。
然而看到第二面的時候,她心里咯噔一跳。
“糟了!”
第212章
根據日記卡的提示……
日記卡的記錄在一瞬間被意識力收入了腦海里,身為意識立學堂一部分的意老師自然也同一時間看清楚了內容——她一句“怎么了”還來不及問出口,已經變成了另一句話脫口而出:“快快!快回去!”
林三酒哪還用她說,早就一頭撞破了走廊里的玻璃窗,沖出樓外后拿出最高速度,直直向上飛去。
然而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當她來到上一層“15”樓時,剛才還站在樓梯口說話的樓氏兄妹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媽的!”林三酒罵了一聲,無措地在走廊里飄了幾個來回。不過毫不意外的是,哪兒也沒有了兄妹倆的痕跡。
“奇怪了,我才剛看完日記卡就沖了上來,甚至沒花上一分鐘……”林三酒心情糟糕透了,“……那些東西的手腳怎么會這么快?就像早預料到我的行動了似的!”
在混雜著憤怒和不甘心的復雜情緒里,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日記卡上的內容。
卡片上的記錄并不長,前兩個半小時也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然而從她和樓野1離開房子后的三十多分鐘里,事情起了變化——
1:43pm,林三酒與樓野1打開1520號房門,進入走廊。
1:44pm,林三酒與樓野1拐過走廊轉角。
1:44pm,二人離開本日記卡記錄范圍。
1:56pm,1520號房門被打開,樓野2探出頭,喊了一聲“林三酒你在哪里”。
1:58pm,樓野2走出1520號房間,進入走廊,四處張望。
2:01pm,走廊里傳來電梯“叮”的一聲。
2:03pm,樓野2似乎正在與什么人交談。由于他正好處于日記卡的記錄范圍邊緣,因此談話內容不詳。
2:07pm,樓野2的聲音再次從日記卡記錄范圍內響起。他說:“……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千萬不要亂跑。”
2:08pm,樓野2從走廊拐角處現身,匆匆跑回1520室。
2:08pm,走廊拐角處探出半個“頭”,是被頭蓋骨包裹著的腦組織露出了一半來。
2:08pm,腦組織迅速縮了回去。
2:09pm,樓野2從1520室跑出,手里拿著幾件黑色報警裝置,拐過走廊,隨即響起他的話音:“……咱們快走吧!”
2:10pm,腳步聲一直跑出了日記卡的記錄范圍。
2:23pm,日記卡被收回。
……被頭蓋骨包裹著的腦組織,只會是林三酒。
而在樓野2與這個腦組織在一起的時候,她正在樓上與樓野1一起,剛剛遇見樓琴。
那么這樣一來,事情就很清楚了——能夠,或者說值得被陰靈假冒林三酒而帶走的,必然只有真正的樓野本人——而如果樓野2才是本人的話,說明頭上那層里的樓琴正和一個不是人的東西在一起,并且毫無防備!
甚至說不定,偽裝成林三酒的正是之前那一個假樓琴。
現在,樓氏兄妹兩個都正獨自跟一個非人的東西呆在一塊兒;而最糟糕的是,由于林三酒之前的一系列行動,恐怕讓他們兩個對此時身邊的人全沒有一點戒心。
有她在場的情況下,樓野1——也就是那個假樓野,跟樓琴說了一遍‘打跑了一個偽裝成你的陰靈’,足可取信于人;而真正的樓野那邊就更別提了,親眼看到林三酒救下了他以后,只怕現在對她是全心信任,壓根不會想到別處去——想到這兒,即使明知道這件事并不是自己的錯,林三酒仍然忍不住感到又是焦慮又是自責。
飛到這一層樓來看日記卡,頂多是兩三分鐘的事;看完日記卡后,只思考了不到十秒就采取了行動,林三酒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是叫她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她仍然被搶先了。
“不僅僅是他們消失得太快了的問題,”林三酒喃喃地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飛進了樓梯間找人。然而再往上一層也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人聲。“樓梯間里回音很大,有一點腳步聲隔著兩層樓都能聽見。如果他們走了,我怎么會——啊!”
她恨鐵不成鋼地罵了自己一句真笨,一個轉身飛向了電梯間。
如果樓梯里一點兒響動也沒有,那說明他們肯定是走的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