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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林三酒剛剛飛抵電梯門口時,顯示屏上的數字正好跳成了“26”,隨即停下不動了。
她一口氣也不敢耽誤地沖出窗戶,猛地加速朝26樓飛去。當好不容易看見了26這個鮮紅數字以后,林三酒一頭撞破了玻璃窗,破碎的玻璃頓時像冰片一樣嘩啦啦地傾瀉到了地上,炸響了脆亮的聲浪。
“誰?”一個少女有些尖利的聲音猛地叫了一聲,仿佛驚弓之鳥似的,從走廊另一頭露出了一雙眼睛。被擋在粉紅色的齊劉海下面的目光轉到了林三酒身上,樓琴這才呼了一口氣,從墻后走了出來。
她腿上的白絲襪沾著污漬。
“我可真生氣了!”樓琴雙眼的顏色幾乎和頭發一樣紅,嘴唇卻被氣得發白,像連珠炮似的說上了:“這個地方的詭異你到底懂不懂?能不能不要再亂跑了?挺大的人了怎么還這么不懂事?我們上來找你,結果我現在又找不到哥哥了!”
明明我是上來救你的啊——林三酒簡直有苦說不出。在少女憤怒的指責里,她也顧不得這么做要花多長時間了,迅速整理了一下詞句,盡快將自己要說的話一句一句地拼了出來。
不光是為了辯白——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樓氏本人,必須讓她了解眼下的狀況,才能避免可能會有的、更多的混亂。
看著她寫出來的字,樓琴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你說,剛才跟我一起上來的樓野,不是我哥哥本人?”
就算有一張嘴,要說清楚來龍去脈也不容易,更何況有許多問題林三酒現在暫時也還答不上來——不過總算說得差不多了,樓琴終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咱們兩個從現在起,誰也不要離開彼此視線。至于哥哥,我們一起去找。”
樓琴的話音剛落,電梯忽然響起了“叮”的一聲。
第213章
兜兜轉轉,誰是真人?
從電梯中走出來的,是一個兩手手腕上都沒有X標記的樓野。
由于林三酒的解釋,樓琴已經得知了她分辨4個人的辦法,因此當這個樓野剛一邁出電梯,她的目光先在他手腕上掃了一圈;見干干凈凈沒有一絲痕跡,這才突然帶了點哭腔似的叫了一聲:“哥!”
樓野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詫異——樓琴一時激動,但剛往前沖了一步,林三酒立刻拉長了身體,形成了兩根手指似的長條,拽住了她的裙子。
……不管有沒有標記,畢竟是突然出現的人;出于謹慎,眼下還是先聽聽這個樓野怎么說比較好。
見到妹妹的樣子,樓野滿臉詫異,目光在半空中的大腦和妹妹身上來回轉了幾個圈,這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了。同一時間想說的話太多,讓他的句子聽起來有些亂七八糟的:“阿、阿琴,你真的在這兒啊,不,不對,你是阿琴沒錯吧?你不知道,剛才有個冒充你的東西攻擊了我!還有,林三酒,你果然比我快啊……”
林三酒頓時感覺到為難了。
由于樓氏兩兄妹身邊都有一個陰靈偽裝,這樣一來就造成了一個很明顯的結果——兩邊信息的不同步。
樓野1——也就是假樓野,早就跟樓琴說過一遍“打跑一個陰靈”的事了;在他說這件事的時候,真正的樓野還在尋找自己妹妹的蹤跡。那么理所當然的,在終于見到妹妹以后,真正的樓野就會迫不及待地將“打跑陰靈”的事又向樓琴講一遍。
如果只想到這兒,那么眼前的樓野就是本人。
但是假樓野剛才既然能夠搶先一步消失,顯然已經察覺自己露出了馬腳;既然察覺了,那么消去手腕上的標記可并不是一件難事。假如他又裝作是事后第一次見面的話……林三酒朝樓琴瞄了一眼,見她也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似乎跟自己想到了一塊兒去。
也就是說,當林三酒發覺他的身份時,假樓野的行動軌跡是:先一步跟樓琴上了26樓;隨即從26樓消失;當林三酒與樓琴匯合以后,再裝成真正的樓野出現。
現在也不能叫這個樓野使用技能來分辨;雖然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個假樓野可是一連用過幾次【你今天出門看黃歷了嗎】的。
聽這個樓野的意思,在林三酒追出去以后他還在房子里休息;過了一會兒“林三酒”回來了,跟他一起滿樓尋找妹妹,隨即二人見到電梯在朝上走,隨即停在了26樓。
當樓野搭電梯上來的時候,那一個“林三酒”便從住宅樓外面直直飛了上來,所以才有了他那一句“你果然比我快”。
聽起來,好像正好能跟日記卡的內容對得上。
樓野的話說完了,樓琴半晌沒有吭聲。她眼睛一會兒瞥瞥林三酒,一會兒又看一遍面前的少年,似乎也拿不準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林三酒看著眼前的大男孩,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真正的樓野不是已經被另一個“林三酒”騙走了嗎,又為什么會放他回到這兒?暗中的陰靈就不怕他們兄妹一見面就馬上離開這兒?
想迅速辨別這人是不是真正的樓野,除非樓琴現在立刻攻擊他。
正當林三酒想找個機會把字寫出來時,只見身邊的樓琴忽然雙手微微一亮,接著悄悄、慢慢地伸向前方,猛地一下趁其不備,擊在背對她的樓野身上。
看來她也正好想到了這一點,這一回用的應該是能力中【建國后嚴禁成精】的部分。
忽然被打了一拳,樓野顯然驚了一跳——他缺乏歷練的樣子登時暴露無遺,讓林三酒都忍不住想嘆一口氣。身為一個進化者,居然會被人從身后挨得這么近打上一拳,就算身后是他信任的妹妹也很說不過去;不過好在也多虧了這一拳,林三酒和樓琴都不由放松了下來。
這個樓野是真人!
“你打我干什么?”樓野皺著眉頭問。
“嘿嘿,你別怪我,我也是以防萬一嘛。”樓琴的神色立刻活了,嘻嘻哈哈地將手揣回了裙子兜里。“這個地方,防不勝防!”
樓野似乎有些疑惑,但隨即就被少年心性給占了上風——他一臉不高興,不發作又憋得慌,過了幾秒終于還是伸手回擊了妹妹幾下——因為自己被多打了兩次,樓琴又不平了,兩兄妹就這么在走廊上來回鬧了好一會兒,倒叫林三酒有點羨慕他們的沒心沒肺。
“我不跟你鬧了!”樓野被妹妹的長指甲抓出幾道紅痕,有點惱羞成怒:“既然沒事了,咱們就趕緊走吧!”
這一回連他也不提留下來探險的事了。
“慫啦?”樓琴一邊笑嘻嘻地按亮電梯,一邊又推了他一把:“膽小鬼!”
……咦?
林三酒慢慢地在空中轉過半個身子來,死死盯著樓琴。
“紅鸚鵡螺里沒有膽小鬼這個詞”這句話,言猶在耳。
樓野也僵住了,有那么一兩秒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仔細一看,不知什么時候起,她的兩只眼睛似乎未免變得有些太大了。內眼角都快挨在一起了的黑漆漆兩只眼睛,慢慢看了一眼林三酒和樓野,“樓琴”發出了一聲“啊哦”,笑著說:“……我總把這茬給忘了。”
當樓野爆發出一聲怒喝、猛地沖了上去的同時,“樓琴”也尖聲一笑,轉身就跑進了右邊的一條走廊里;林三酒二人緊咬著追了上去,只見前方的人影在一扇半開的門前一晃就不見了。
二人撲至門前,樓野一腳踹開了大門,登時將里面的人嚇了一跳——正是樓琴。
或者應該說,另一個樓琴。
她雙眼好好兒的,不大不小,從桌子后面繞行出來的時候,腿上的白絲襪還是那么臟。
愣了愣以后,這一個樓琴呼了口氣,放下了手。她瞪著眼,像是全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一樣:“哥?你找到林三酒啦?”
第214章
疑點大家輪流來
……誰也不知道此時房里的,跟剛才走廊上的那一個,是不是同一個樓琴。
當林三酒跟在樓野背后飛進房里時,甚至連前方的少年是不是本人都不敢肯定了——她按下立刻使用【意識力擬態】的沖動,停在了半空。站在客廳里的樓琴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面上浮起了警惕之色,也直起了腰板。
“阿琴,你讓我攻擊一下吧。”想了想,樓野輕聲地說道。“……這樣才能辨認出你是不是本人啊。”
樓琴瞇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后退了兩步,一抬下巴:“……可以,但是你要先讓我攻擊一下你。”
空氣頓時僵住了。兄妹二人對看了半晌,竟然誰也沒能先說出一個“好”字來——別說他們倆了,連林三酒都拿不準現在誰是誰了。
現在唯一能夠肯定的一點是,真正的樓氏兄妹一定已經在這吊詭的幾天里被暗物質侵蝕得差不多了——這種時候要是先挨上陰靈一下子,誰也說不好會不會直接步上林三酒的后塵,而他們可都沒有意識力。
想了想,林三酒一咬牙,飄到二人中間寫了一行字:“它們可能走了我們先安頓下來”。
眼下別無他法,但離開這棟樓肯定暫時是不可能了,只能先穩住二人,再慢慢看。
有了這么一個緩和的臺階,兄妹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放松了一些。
為了不讓對方離開彼此的視線,二人將客廳給清空了一片地方,盤腿坐在中間。也不知由誰打頭,很快二人就開始帶著幾分警惕地回憶起了往事——說的時候總不會忘問一句“你還記得那年……”,伴隨著試探,狐疑的目光還會上下打量對方。
林三酒浮在空中,一邊盯著地上的樓氏兄妹不敢放松,一邊在腦海中重新推演了這些天來的整個過程。
蒙在真相上的那層紙仍然在——不管她覺得自己好像隱隱抓住了什么,始終也沒辦法順著這根線將真相從紙下揪出來。
明明是信息不同步的狀態……可是有很多地方解釋不通……
怎么想也沒想明白,她下意識地在空中來回轉圈,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意識到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樓氏兄妹兩個盯著彼此,眼神比剛才說不上來是放松了還是更警惕了。
“……哥,怎么你有的地方記著,有的地方記不得了?”樓琴輕聲地問了一句,見樓野也正要張口說話,隨即像是要把這事兒趕快翻過去似的搖搖頭:“算了,一會兒再說吧。天色也不早了,現在怎么辦?”
“該怎么辦還怎么辦。”樓野悶悶地應了一聲,瞥了一眼面前的妹妹,倒在沙發上。沙發是分體式的,兄妹倆正好一人一個,對面而坐,倒是方便了監視彼此。
他有點兒光棍地說:“養精蓄銳,睡覺。”
說著甚至翻了個身,背對著樓琴好一會兒沒有動靜,看樣子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如月車站世界里,永遠是黑多白少——不過四五點鐘的工夫,連陰暗昏沉的白日也沒有了,窗外是一片死一樣漆黑的夜晚。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一絲說不上來是聲息,還是單純空氣流動的變化,將林三酒從修煉中拉回了神。
這一次她沒敢太過專注地沉浸在修煉里,因此進展也不大——只把頭骨發展完畢了。如今大腦被包了起來,看著就是一個飄在空中的骷髏頭。
骷髏頭沒有動,只是用意識力悄悄掃視了一遍身周的空間。
原來是樓野剛才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他看了看對面一動不動的妹妹,以及在空中沉默著的骷髏頭,悄悄地站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說是不許離開彼此的視線范圍,但有一點卻沒法規避:去洗手間的時候,總是沒法跟上去的。
樓野剛一離開,樓琴立馬翻了一個身——看來她剛才是在裝睡。
除了大家各懷心思的沉默之外,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樓野從洗手間回來,照舊躺下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又陷入了死一樣沉寂的黑夜之中。
就這么過了好幾個小時,夜色越來越深沉,暗得叫人隱隱心驚——看樣子是快到黎明時分了。沙發上的樓氏兄妹還是老樣子;林三酒趁他們不注意,悄悄飛到窗戶外面看了看,附近幾層樓里也都是一片漆黑,沒有一點兒人活動的聲響。
感覺上,好像這棟樓里只有這一對樓氏兄妹了。
她還想飛遠一點兒再看看,但又生怕這一走又出什么變故,來回權衡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有點惴惴地飛回了房里。
樓琴背沖外,臉朝里地躺著,一動也不動——然而當林三酒從她身邊飛過去的時候,忽然忍不住一愣。
樓琴根本沒有睡著,這一點并不叫人意外。只是此時的樓琴,卻死死地睜大了眼,使勁兒朝林三酒眨眼,似乎在使眼色——她的臉埋在沙發靠背的陰影下,要不是意識力比肉眼強大得多,林三酒幾乎就要遺漏過去了。
她這是在干什么?
林三酒有點疑惑地湊了上去。
樓琴見她注意到了自己,頓時表情一松,然而全身上下仍舊緊繃著,汗毛兒也沒敢動一動,只是慢慢地向身后的方向努了個嘴。
林三酒不動聲色地抬起“眼”。
這一看,驚得她幾乎從半空中掉下來。
剛才她心事重重地往屋里飛,只是隱約看了一眼兄妹二人的位置,并沒有仔細瞧,只看見樓琴背朝外,樓野正面朝妹妹躺著——
面朝妹妹躺著不假,然而他臉的下方,少年的脊梁骨還隱約可見,正是一片后背。
也就是說,樓野的頭朝后扭了180°,此刻雙眼微微瞇成一條縫,一直盯著樓琴,而身體還在微微起伏。
就在林三酒一顫,正在疑惑為什么樓琴沒有行動的時候,只見少女忽然朝她小幅度地擺了擺手——雖然她仍然一臉害怕,但是神色卻很堅決。
林三酒一愣,立刻反應了過來。
樓琴慢慢坐起身,裝作好像也要去洗手間的樣子——“樓野”立刻在她回身之前,將頭轉了過去,看起來跟平常人毫無兩樣。
站在洗手間門口,樓琴朝林三酒招了招手,她立刻裝作不經意似的悠悠飄到了客廳另一頭,看起來像是要找一個地方休息似的。由于林三酒此時是半透明的狀態,想在夜色的掩護下跟上去并不難——見“樓野”似乎沒有察覺,二人悄無聲息地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如果我們打草驚蛇了,”樓琴用極低極低、幾乎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的聲音說,“打散了還好,萬一沒打散,又來一個,豈不又陷入了跟之前一樣的局面里?就算把它打得灰飛煙滅,可是我哥哥在哪兒,還是不知道……不如留著這個東西,暗中監視他,看看能不能找出我哥哥的蹤跡來。”
小姑娘看來剛才就把這件事在腦子里過了幾遍,此時說話雖然因為吃驚害怕而由些磕巴,但語氣十分肯定。
雖然林三酒并不覺得這個東西會把他們領向真正樓野的所在之處,但想了想,仍舊同意了。
“我先出去,你一會兒再悄悄拐進客廳里,別讓他發現我們剛才在一塊兒呢。”樓琴說完,等了一會兒,拉開了門。
客廳里一切都沒有變化,“樓野”仍然一動不動地睡在沙發上。
第215章
摔下26樓
“我讓他去廚房弄點吃的了,”樓琴原本潤澤的皮膚上,因為壓力而冒起了幾顆痘痘。她有點神經質地撫了一下臉頰,語調又緊又輕:“我們得快點動手。”
看著不遠處的樓野果然走進了廚房,林三酒微微嘆了口氣。
……自打發現樓野不對勁以來,已經又過去了幾天功夫。
這幾天以來,林三酒和樓琴二人內緊外松,盡量裝得若無其事,處處盯著這一個“樓野”。雖然他此后再沒有露出過任何馬腳,但一場戰斗顯然在所難免,因此這幾天林三酒修煉得非常刻苦,幾天下來,上半身的胸椎中,已經成形了三四根肋骨,延伸出去的鎖骨也快與肩胛骨匯合了,再給她一點時間,想必肩膀也能初現雛形,連意老師都嘖嘖驚奇她的進度之快。
但事態的發展,卻不容許她準備萬全了。
“你說話呀,”樓琴有些焦慮地看了看她,“今天晚上怎么樣?”
林三酒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骷髏頭的嘴巴微微張開了,又閉了起來。
她現在仍然不能直接說話——畢竟骨骼是不能夠發聲的——但是林三酒現在可以拿下來自己的一根肋骨當介質,用意識力直接在上面寫字,無論是效率還是隱蔽程度,都比前幾天好得多了。
樓琴的提議倒沒什么毛病,拖了這好幾天,也該速戰速決了——但是林三酒心里有問題想不通,老有些惴惴的,下不了決心。
眼下這個狀況的背后,是不是藏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見眼前的骷髏頭就是一聲不出,樓琴也急得要命,正要再催,樓野卻已經從那邊的廚房里走出來了——手里端著兩只盤子,表情比前兩天明顯輕松得多了。
這種松了一口氣似的表情,是從樓琴給了他兩盒速食食品以后出現的。
這也是叫林三酒困惑不解的一點。
樓氏兄妹從紅鸚鵡螺界帶出來的食物,平時基本都是由樓琴背著——能夠拿出紅鸚鵡螺界的產物,也相當于多多少少地側面證實了樓琴的身份,如果是真正的樓野的話,會松一口氣是很正常的。
但是眼前這個明明不是真正的樓野,又為什么會做出這副表情?
難道這只墮落種的心思已經細膩到這種程度了,連這樣的細枝末節都沒有放過?
“來吧,吃飯了。”樓野將盤子放在桌上,發出磕的一聲輕響。盤子里的東西看起來與美味差得很遠:黃黃綠綠的東西里混著一塊一塊的白,壓成了磚頭似的形狀后又被切成了小塊,表面粗糙不平、裹著一粒粒的渣子,猛一看簡直像是凍結成型的嘔吐物。
樓琴表情不動,坐在了餐桌旁。
“這玩意兒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惡心,”她不知從哪兒找出來了一把叉子,面色平靜地捅了一下一個小方塊。“竟然還賣得挺貴。”
“沒辦法,誰知道在外頭能不能找到吃的。”樓野不以為然地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味道雖然淡了點,但好歹不算難吃……”
“嗯,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里還剩不剩沒被暗物質侵蝕的食物。”樓琴把食物切得細碎,但就是不往嘴里送。
樓野沒發覺妹妹的拖延,只是又吃了一口問道:“應該沒有了吧……對了,林三酒,你這兩天怎么又亂跑——”
他一句話才剛剛說了一半,嘴里的食物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眼前卻突生驚變——桌子猛地被樓琴掀了起來重重一踹,連叉子帶盤子頓時劈頭蓋臉地朝樓野砸了過去。緊接著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樓琴又先一步沖了上去,手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長拂塵,沖著樓野的面門一掃,頓時他“啪”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手腳僵直,竟然好像不能動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樓野落地的那一刻,林三酒才突然像一個雷擊中似的,猛然間什么都想明白了——她一個猛子沖了上去,一根肋骨驟然變長,險險將即將再次掃上樓野的拂塵給攔了下來,隨即將自己拉長成了扁扁一片,擋在二人中間。
“你干什么維護他?”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的一擊沒有得手,樓琴眼睛都紅了:“難道你也是墮落種?”
拂塵顯然是一件威力強大的特殊物品,她一句話說完了,樓野竟然還不能動——林三酒深知接下來的幾分鐘至關重要,急急開始寫字。
然而寫字終究比不上說話快,才寫了一個“他”字,樓琴已經失去耐心,一揮拂塵又沖了上來。
林三酒寫到一半的“是”字被打斷了,聚集起大量意識力,猛地沖向她揮擊的方向,硬生生抗了一下——這拂塵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這一下力道之猛,那一小片意識體甚至出現了搖搖欲散的趨勢,嚇得她急忙將它重新聚攏。
而樓琴似乎比她還驚訝,張大了嘴,看看林三酒,又看了一眼拂塵,臉色蒼白。
林三酒又急又氣,趁著她吃驚的功夫,趕快寫完了剛才那一半“是”字,又飛速而潦草地寫了一個“你”——然而樓琴卻像是沒瞧見似的,將拂塵往背上一插,猱身而上。
這一次再攔恐怕就攔不住了,在樓琴還差一點就要從自己身邊過去了的時候,林三酒猛然一縮,將自己壓成一個足球大小的模樣,順著她激起的風勢向后一退,險險地比她先一步擊中了樓野的肩膀——倒在地上的樓野被這大力一推,登時直直滑了出去,終于再一次避過了樓琴。
而這時,樓琴也終于偃旗息鼓,疑惑地盯著林三酒沒吭聲。因為最后一個“哥”字此時終于寫完了——“他是我哥?”少女輕輕地笑了一聲,“你瘋啦?我哥是個人!要是腦袋轉成180°早就死了!”
林三酒來不及多解釋,只好匆匆寫了句“真的”,隨即不管她面色多么疑惑,轉身就撲向了身后的樓野——她將意識體拉長成了一條繩子似的形狀,飛快地纏住了對方的腳腕,快速朝陽臺滑去。
拂塵的威力還沒退,樓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自己一口氣拉到了陽臺邊上,兩眼瞪得圓圓的,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林三酒哪有空管他,用力一撞,半面陽臺的墻壁轟然破碎,樓野的身體連同著無數碎磚石塊一起被她甩下了26樓。
“你干什么?”樓琴止不住地驚呼一聲——她才剛剛開始思考這個人會不會真的是自己哥哥的可能性,緊接著他就被林三酒給甩了下樓,登時心跳都快漏了一拍,猛地沖到了陽臺邊:“拂塵還有十多秒才——”
一句話沒有說完,背后突然也被一股大力一撞,她尖叫了一聲便不由自主地翻落了下去。
難道林三酒才是墮落種——
失重感瞬間包裹住了這個念頭,仿佛在她的腦子里凍結起來了一般,樓琴再也想不了其他的事——然而下一秒,一個骷髏頭模樣的東西跳了下來,在她的視野里越來越大。
“抓住我,我們跑”,骷髏頭的頭蓋骨拉長了,出現了這幾個字。而它的半個身體又變成了繩子的模樣,迅速卷住了樓琴的腰——繩子的另一頭從樓琴的身下落了下去,直直地追上了樓野,迅速地也在他的腰上繞了個圈,兄妹二人的落速登時一緩。
跑?
誰在追我們?
樓琴疑惑地想了想,隨即轉眼看了一眼林三酒身后的住宅樓。
在他們掉出來的陽臺上,從客廳里伸出了兩張面無表情的臉——這兩張臉她太熟悉不過了,正是她和樓野的臉。
是墮落種!樓琴一聲驚呼正卡在嗓子眼里,只聽下方突然響起樓野的一聲喊:“快離開這個方向!”
第2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