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朱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B級世界果然真兇險啊。”樓野長長地嘆了一聲,仰面躺倒在車站前的地面上。“我都有點兒不想歷練了,只想找個地方趕快把剩下的時間混過去。”
樓琴有樣學樣地也倒在了地上,哈哈一笑:“膽小鬼!”
……啊?
就在少年和林三酒同時靜默下來的時候,她又爆發了一串笑:“你們被嚇到了?是不是傻呀?經歷完這一場我要是還沒學會這個詞兒,你們才要擔心呢!”
在隨即響起的笑鬧聲里,林三酒大大松了口氣,也落了下來,學著兄妹倆的樣子伸展開身體,依然在低低地飄。
如月車站灰沉沉的云朵邊上,不知何時露出了一線藍。
第219章
可疑的意老師
三人靜靜地躺在地上,過了沒多一會兒,林三酒就發現身邊沒了聲息。
她連忙飛起來一看,只見兄妹兩人雙目緊閉,面色如紙——竟然已經雙雙昏過去了。
樓氏兄妹受的傷,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尤其是樓野,由于他近距離地造成了一場大爆炸,兩條腿都已經被無數碎彈片扎透了,血和混著脂肪的液體從里頭滲了出來,將褲子牢牢地黏在了腿上,叫林三酒想看看傷口都辦不到。
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自然是哪兒也去不了了。
從兄妹倆身上找出了一把刀子以后,林三酒用意識體變化成兩根手指的模樣,捏著刀子把樓野的褲子劃破了,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大片傷口,叫人一看便覺觸目驚心。
被破壞了以后的“裝備”,看起來跟破衣服也沒有什么區別——林三酒揀了一些稍干凈點兒的布料,勉強將傷口周圍擦干凈了,便收了手。雖然附近就有不少醫藥店,但是里面酒精藥物之類的東西,想來早就被暗物質侵蝕了個透,她可不敢用在已經虛弱成這樣的兄妹兩人身上。
就這樣,林三酒有點兒犯愁地守在了昏迷不醒的兄妹倆身邊。根據情況,時不時給他們喂一口自帶的水、把破衣服卷一卷墊在腦袋下面……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接下來只能全靠他們自己的體質抗過去了。
如月車站的天色再度黑了下來。算一算,這兒的白晝頂多也就是四五個小時,而且還終日籠罩在陰沉沉的灰色里,沒有半點生機。
夜幕徐徐將景物涂成了一片片靜靜佇立的黑影。
“奇怪了……這個世界難道沒有幸存者嗎?”林三酒百無聊賴地在樓氏兄妹身邊轉了一圈,自言自語道。
……就跟死尸放久了招蒼蠅一樣,兩個半死不活的人躺在地上久了,也會招來不少墮落種。有時甚至只要林三酒一個沒留神,再回頭的時候就會發現有一個渾身青灰的影子趴在兄妹倆中間——每過十來分鐘,林三酒就得趕跑、驅散幾個墮落種,也是給她煩的夠嗆。
原本她還囑咐意老師多看著點,想趁機修煉一下意識力,但每過一會兒就要被叫去“趕蒼蠅”,自然什么也沒法做,只能依靠意識力的自然回復。
不過好在經過一段時間以來的淬煉,意識力的回復速度也大大加快了。
黑漆漆的夜里,在車站內部投出來的慘白燈光下,地上躺著兩具一動不動的人體。一個骷髏頭漂浮在夜空里,幾根胸椎正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逐漸在它下方成形——如果有誰能看見這一幕的話,只怕肯定會以為這兒是一個墮落種剛剛開過殺戒的現場吧?
這個念頭剛從林三酒的腦海里消失,緊接著就響起了意老師沒好氣的聲音:“……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受累想點兒好事?”
“啊?”林三酒茫然地發出了一個沒有意義的音節。
意老師似乎懶得多解釋——取代回答的,是她直接在林三酒腦中拉開的一個全景掃描。這一幅掃描的范圍是前所未有的廣闊,林三酒一見之下,竟也暗暗吃了一驚。
“別跟個土包子似的。”意老師聽起來不知怎么,十分不高興似的,“你現在意識力增強了,自然可以掃描更廣范圍內的景物了啊……這有什么好吃驚的?”
雖然理論上來說的確是這樣,但是林三酒出于“節約物力”的原則,一直只把掃描范圍放在身邊方圓幾米的大小上,這么長時間以來她已經形成了一個思維慣式——此時她猛然將這么大范圍內的每一絲細微之處都盡收眼底,還真的有點兒不習慣。
而同時,林三酒也知道為什么意老師有些沒好氣了。
“烏鴉嘴!”意老師嘟噥了一句。
在掃描范圍的邊緣上,有幾棟比肩而立的辦公大樓。其中一棟大樓的天臺上,此時正伸出了幾個小小的黑影,朝著車站的地方指指點點。
林三酒心念一動,意識力立刻像是高倍望遠鏡似的迅速拉近了,將那幾個小小黑影完整而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怪不得會被罵成烏鴉嘴——她才剛剛說了一句“幸存者呢”,又在頭腦里描述了一遍此刻外人眼里的景象,結果竟然立刻就應驗了。
幾個趴在天臺邊緣上的人,人人都一臉警戒。其中有一個領頭兒模樣的,一邊指著林三酒說了些什么,一邊一揮手臂,做了個砍殺的動作。
雖然聽不見,但林三酒怎么看,都覺得這是“車站前面有個厲害的,兄弟們一會兒不要手軟”的意思。
“誒?怎么會有這么麻煩的破事……”她的第一個反應是一聲哀嚎,“難道其實人人都看得見意識體?”
“當然不是了。”意老師答道。
“那、那——這是?這兩個孩子特地穿了一身裝備來歷練,所以能看見我,這還情有可原……怎么現在連偶爾遇見的人都能看見我了?”
“這兩個孩子有辦法看見你,那么這世上也自然有其他的法子能看見意識體。至于為什么你能連著碰上看得見你的人……嗯,巧合吧。”意老師的聲音慢悠悠的,聽起來似乎十分不負責。
林三酒立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
“……你是不是有什么沒告訴我的?”她狐疑地問了一句。遠方那幾個人組成的小隊,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地還不會過來,她正好用這段時間做一些準備。
意老師可疑地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啊。”再開口時,她的語調上揚,顯得過分地無辜了一點。
林三酒看了看掃描圖像里的人影,權衡了一下輕重緩急,決定先把意老師的事放一放——畢竟細究起來,這個家伙隱瞞她的事恐怕也不止這一件了,得找個時候好好清算清算才行。林三酒按下了涌起的疑心,將自己的身體分化出兩個長條,打算趁那一隊人馬沒有過來之前,趕快先把樓氏兄妹挪個地方。
這種莫名其妙找上門的架,她一向覺得是沒有必要打的。
車站附近的住宅區,林三酒是說什么也不會去的了——即使是與之前的樓靈相隔甚遠、外表也完全不一樣的小區,她也不敢拿現在的樓氏兄妹冒險。
而另一個方向上的辦公樓也從她的選擇里被勾掉了,那么這附近能夠勉強容身的,也就只有剛才那幾家醫藥店。
地方找好了,搬動樓氏兄妹的過程可卻比預料中還要命。
以意識體目前的強度來說,卷住一個人低空飛行還是可以辦到的;像之前那樣一口氣承載了兩個人,消耗可就太大了。本以為這樣一個一個地運走就行了,然而林三酒抓住了樓野、才剛向醫藥店飛了幾米遠,無意間回“頭”一看,就不得不立刻扔下了樓野,迅速沖了回去。
“滾開,說的就是你!”在沒好氣的罵聲里,林三酒縮起身體、像只小炮彈一樣直直地砸向昏迷不醒的樓琴身邊——一個背對著樓琴、后腦上扎著兩只麻花辮的小孩登時吃了一驚,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就要朝車站里頭跑去,一個側身,露出了它臉上的另外一對麻花辮。
看樣子,是那個著名的“一轉頭,出現的仍然是一片頭發”的怪談陰靈。
林三酒早就被這些陰靈們煩得不行,當即一個加速重重撞在了麻花辮小孩的后背上——一聲怪嚎之中,小孩一半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失去了形狀,成了一股青煙。少了一半身體,它更沒命似的逃進了車站深處,林三酒這才停了下來。
只是好不容易趕跑了這一個,她浮起來透過車站玻璃往外一看,樓野身邊又蹲下了一個什么東西。
“看著”林三酒疲于奔命地在兄妹兩人之間飛來飛去,忙活了半天才終于將他們都挪進了醫藥店里,意老師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這來來回回、狗熊掰玉米似的跑了這么多趟,哪還有一點隱蔽性可言?那些人只怕早就看清楚你往哪個方向走了,我看一會兒就得直接找過來。”她恨鐵不成鋼似的說。
林三酒倒并不在意。她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隨即小心地檢查起店內的情況來——她剛才特地挑了一間店面最小的藥店,為的就是能夠讓樓氏兄妹二人時刻留在她的保護范圍之內。
“……看那些人的樣子,他們不就是想要搭電車嗎?”林三酒一邊說,一邊拐進柜臺后頭,立刻跟一個雙眼巨大的老頭兒打了個照面。她馬上伸長了意識體重重朝那老頭兒臉上甩了過去,見老頭兒尖嘶一聲化成煙散了以后,這才說道:“剛才我們堵在車站門口,他們不得不找我麻煩也是情理之中。現在我都主動避讓了,他們直接上車去唄,還緊咬著我不放干嘛。”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如果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搭電車的話。
大概二十分鐘以后,當林三酒坐在黑暗得如同濃墨一般的夜里,獨自守著地上的兩兄妹時,終于從遠處車站的方向響起了極細微的腳步聲。
如果不是她早有準備,意識力掃描也著重放在了那個方向上的話,可能根本就聽不見這一點聲音——太輕太輕了,如同貓走在地毯上似的,叫林三酒甚至懷疑自己只是看見了圖象后,幻想出來的腳步聲。
她有點緊張了起來。
來人一共有四個,都是男性。跟她猜測的不同,他們很明顯不是這個世界的幸存者——不僅每個人都穿著樣式統一的成套深藍色戰斗服,行動之間也透著長期并肩合作養成的默契。看他們的樣子并沒有刻意地隱藏自己,只是一舉一動卻仍然那么輕,顯然是經過專業的訓練后形成了習慣。
“這些都是什么人?”林三酒喃喃地問了一句,只是意老師當然也不可能有答案。
一隊四人以先前見過的那個高大壯實男人為首,在車站門口停下了腳步,四散開呈現出一個半圓形,目光戒備地掃視起周圍。從車站里投出來的白光,將幾人渾身上下照得清清楚楚,林三酒才一瞧見,恨不得立刻搖醒地上的樓氏兄妹——
“看看人家!這才叫做一身裝備呢!”她語氣激動地跟意老師說,“你看那挺重機槍!那個靴子!彈藥夾!還有那身戰斗服!”
她的語氣,幾乎恨不得沖上去扒下一身來自己穿上。
“槍炮彈藥在這兒能管用嗎?”意老師倒是挺冷靜,“別是剛剛從哪個世界傳送來的傭兵小隊什么的,還沒嘗過如月車站的苦頭吧?”
林三酒如癡如醉地看著那個戰斗小隊,也不知聽見了沒有。
“誒,搞不好剛才人家看的不是你,說不定他們根本看不見陰靈呢……”意老師略有點兒幸災樂禍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忽然只見從車站里慢慢地走出了一個女人來。
說走還不太恰當,因為她的腿仿佛被打碎了骨頭,擰成了麻花似的形狀,是從站內緩緩“游”出來的。游得離那個小隊越近,她面上的笑容就越大,黑漆漆的兩只眼洞幾乎都瞇了起來。
意老師似乎說對了,小隊四人神色不變,根本就沒察覺到身后有東西過來了。
游行女人的笑容幾乎控制不住地要從臉上掉出去了一般,她慢慢伸出雙手,剛要搭在一個離她最近的男人肩上,只見那個男人忽然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即頭也沒回,漫不經心地反手開了一槍——藍色焰火在女人的兩眼之間應聲爆開,她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變,已經消散成了煙霧。
“喂,不要把子彈浪費在這種東西上!”隊長模樣的人立刻回頭吼了一句。在林三酒和意老師都呆住了的時候,只聽隊長頓了頓,又出聲吩咐道:“別忘了我們是來干什么的——現在立刻四散開,搜索剛才那半個骷髏!”
第220章
終究還是逃不出頭下腳上的命運
要不是樓野一直還昏迷著,林三酒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他的哪一張黃歷了。
“我今天難道不宜出行?”眼看著遠方那四人小隊動作敏捷地在自己的掃描范圍內四散開來,林三酒喃喃地問了一句明知沒有答案的話:“萍水相逢的,為什么非要找我麻煩不可?”
這個四人小隊身上,沒有一點能夠讓林三酒感覺熟悉的東西——他們確確實實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然而看他們逐寸逐寸仔細檢查、咬住自己不放的勁頭,卻叫人感覺這個小隊就是沖著她來的。
不就是剛才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嗎?
要是身體還在的時候,林三酒并不怕跟任何人正面斗一場——就算實在打不過,她還可以跑。可是她眼下不僅沒有武器、沒有特殊物品,甚至連身體都沒有,而對方卻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怎么看都不是對手。
更何況她身后還有兩個大累贅。
“……這樣真的行嗎?”看了一會兒,腦海中意老師不無擔心地問。
“除了這么辦,我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林三酒一邊回答,一邊快速在藥店外面掃了一圈,見那四人小隊還沒靠近,立刻像塞冬天的棉被一樣,將樓琴的兩只腳給塞進了柜子里。
雖然這么說有點奇怪——不過這是她身體的最后一部分了,林三酒趕緊趁她的腿還沒有掉出來的時候擠上了柜門,覺得自己像一個殺人分尸的藏尸犯。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還能跑——大不了我飛上去嘛,我就不信他們也會飛——但是這兩個孩子就這么放在外頭,我實在很不放心。”
雖然是一片好意,但是她為兩個傷患挑的地方,實在不能說是合適。
樓琴被卷吧卷吧塞進了柜子里;而醫藥店太小了,再找不到地方藏樓野。林三酒干脆一咬牙,將他光明正大地擺在了角落里,用破布料沾上血,涂得他滿臉都是——經過她一番布置打扮以后,半倚著墻角坐著的樓野既擋不了別人的道,又給人一種“這是一具死尸”的錯覺。
“接下來就聽天由命吧……他們是沖著我來的,應該不會太為難他們。”林三酒微微嘆了口氣,從藥店的后門悄悄飄了出去。
她腦海里的意識力掃描雖然時刻不敢放松,但是到底還是不能做到全程追蹤:當那幾個人走到掩體后面、或進入房屋時,她就看不見對方的動向了。
靜靜等了幾分鐘,一個金發男人端著一挺機槍從隔壁的商鋪里走了出來,終于首先靠近了這一家藥店。
隨著他一步踏入了店門,他的樣貌在林三酒的掃描圖里也清晰了起來。
剛才爆掉“游行女”好像就是這個人。盡管他戴的一副單兵作戰支持眼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但是透過鏡片仍然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容貌相當俊朗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肩膀寬厚,肌肉流暢;一張五官立體、深邃分明的臉,叫人看一眼便能留下鮮明的印象。
金發男人一只腳踏在門口,迅速掃了一眼店內,隨即收住了勢子,停下腳步。
林三酒頓時繃緊了,一霎也不敢放松地盯緊了他。
——從他進屋開始,才是關鍵的一步。
金發男人頓了頓,卻沒有急著進屋,反而先在自己的單兵支持眼鏡上按了幾下。僅僅是一個呼吸間的功夫,他立刻轉頭將視線投向了角落里的樓野——
“……那個眼鏡有熱掃描功能!”林三酒暗暗吃了一驚,頓時明白了。
即使呼吸已經低微到讓人察覺不到,但樓野的體溫卻仍像黑夜里的燈塔似的,根本避不過去。
眼看著金發男人已經抬步朝樓野走了過去,林三酒登時急了——她當下再也顧不得什么,猛地一頭撞在了后門上。
幾乎是當這扇木門剛剛發出“哐啷”一聲響的時候,金發男人手中不知何時調轉過來的機槍就已經朝這個方向吐出了一道細而迅猛的藍色火焰——好在林三酒早有準備,不等勢子變老已經硬生生地擰身向上沖了出去,藍色火焰在同一時間瞬間吞沒了一塊門板,險險擦著她意識體的邊緣落在了后方的地面上,登時藍光大作,盈盈照亮了一片天空。
這一下猶如是一顆信號彈,小隊里其他幾人立時都沖了出來,幾個人影迅速地圍攏了這一家藥店。
林三酒緊繃得氣也不敢喘一下,只用盡全力直直朝天空飛去。意識力掃描的范圍被她縮得極小,每一滴意識力都被用在了“向上飛”這個任務上——以這個小隊四人的戰備來看,一旦被他們的火力包圍了,恐怕絕無幸理。
眼見這半個骷髏模樣的東西像火箭似的沖上了天空,地面上隊長模樣的人喊了一句什么,隨即另一個個子稍小的成員迅速從背后摘下了一個黑色箱子,他動作利落地將箱子打開,數秒之間已經把箱子里的物件組裝成了一個黑色小塔似的模樣。
林三酒一點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在她的全速飛行下,此時她離地面已有了差不多近千米的距離——“這個高度差不多可以了吧?”她嘀咕了一句,猛然一個擰頭,隨便挑了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在高度太低的時候轉向,很容易被下頭的人跟上;而在一千米的海拔上時可就不一樣了,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她已經脫離了人眼所能望見的范圍。
“應該安全了——”林三酒還有一個“吧”字尚未從腦海中浮出來,只覺身后猛然卷起一陣劇烈風勢,一個黑色的影子已經以意想不到的超高速緊追了上來——它破開空氣時的力道,甚至讓它發出了像火車鳴笛時一般的尖嘯聲。
“這什么東西啊!”意老師吃了一驚,“以這個速度看起來,再有三十秒就要追上你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林三酒憤憤地在心里應了一句,在保持最大速度不變的前提下,又是一個90°的急轉彎,直直偏離了剛才的軌道。
然而身后那枚黑色的東西,竟然也立即跟著她轉了一個方向,速度不但沒有絲毫減緩,甚至好像反而更提高了一些。
林三酒極不甘心地連連變換了幾次方向,但終究只是無用功——身后黑色物件破空時的尖嘯聲,已經離她越來越近了。
而她想要甩掉那個小隊的努力,也全告失敗了:高空中的轉向確實很難追蹤,但顯然那個黑色的東西與地面上是有聯系的,小隊一行四人隨著那個基塔的指示,已經一步不落地緊緊追了上來。
“難道是什么新型的導彈嗎?”林三酒恨恨地罵了一句,“剛才明明連個子彈都還不舍得用呢,竟然在我這兒用上了導彈?”
“你還是想想怎么辦吧!”意老師聽起來也是前所未有的焦慮:“那玩意兒還有十多秒就要追上來了!”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林三酒一咬牙,又是一個急轉彎,在她拼盡全力的操控之下,意識體的飛行速度竟然又快了一線。半透明的骷髏像一顆黯淡的星子一樣,迅速從天邊劃了過去,緊接著又擦過了一條黑線。
“咦,這個東西竟然還能加速啊?”
地面上手捧著黑色基座的小個子成員,在飛速奔跑中忽然驚奇地嘆了一句。
“沒有什么懸念了,”即使奔跑時的時速已經幾乎與賽車相仿,但隊長的聲氣仍然十分平穩。“以它的速度來說,根本跑不過‘跗骨之疽’,轉彎也救不了它!”
剛才的金發男人和另一個面相粗野的壯漢,一言不發地跟在二人身后,速度絲毫不落。
理論上來說,林三酒的確沒有逃脫的可能性。
因為有一個意識力總量的限制,就算是她與身后追蹤者的速度持平,她也不能無限度地跑下去——更何況,從那個黑色東西的勢頭看起來,再過幾秒鐘它就要一頭擊在林三酒身上了。
“五!”意老師倒數時的聲音都尖了。
作為驅動的意識力突然一下被林三酒關閉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將意識力放在了身體下方,形成了一個下拉的力量,使她登時像直升機跳傘一樣,直直從千米高空落了下去。
“四!”
平著飛行了一瞬以后,林三酒猛然壓低身體,隨即險險擦著身邊的一道黑影飛了過去——那個黑色的東西快則快矣,似乎并不靈活,“當啷”一聲將阻礙物撞了一個粉碎,然而追勢卻絲毫未減。
“三!”
空氣被撕破的厲音,沖灌進林三酒的腦海,幾乎令她沒有了思考的余地。呼呼的風勢打在身上,一時間仿佛連她的思維也被風給吹打得麻木了。
“二!”
高度緊張和恐懼混合而成的情緒,差點叫林三酒判斷錯誤——她百忙之中飛速打量了一眼不遠處,狠狠一咬牙關,索性關閉了意識力掃描,在一片黑暗中迎頭撞了上去。
這一次,“一”的倒數聲遲遲沒有響起來。
意識體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冷熱——就算這一次真的被擊中了、煙消云散了,只怕林三酒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這一瞬間的黑暗,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又像是才剛過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已經持續了百年。
“好、好像沒問題了……”
不知過了多久,意老師顫顫巍巍的聲音像一縷光似的,從漆黑一片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林三酒說不清自己此時是一種什么感覺——險死還生后那一絲泛著涼的暖意,漸漸潤澤了她因驚恐而干涸的思維。
她試了試,意識力掃描果然再度順利地打開了,周遭的世界再一次投射在了腦海里。
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林三酒終于看清楚身邊的景象時,依然沒忍住從心底猛地泛起來的一股惡寒。
不遠處,“樓野”從一堵墻后面露出了半張面無表情的臉,直直地盯著她——那雙眼睛,怎么看都覺得黑得、大得有些可怕了。
而在她的正前方,是一間已經扭曲變形了的客廳——從吊頂到地板,都像是透過哈哈鏡里看見的一般,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擰成了奶嘴似的形狀;剛才緊追著她不放的黑色物件,被建筑給牢牢地“握”在了正中央。
直到現在她才看清,那是一支筆直瘦長的黑色筒狀物,看起來有些像一支箭;在它的尾部,兩點明亮的藍光正在一顫一顫,似乎正在努力掙扎著、要從這詭異的建筑里脫身而出。
林三酒提心吊膽地看了兩秒,發現這只“箭”似乎被困得死死的,脫身不得,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遠處,那張她所熟悉的“樓野”的臉,剛好陰測測地慢慢轉動了一下眼珠。由于建筑都變形了,他脖子以下的身體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去,只有兩條手臂忽然伸了出來,似乎是打算朝林三酒爬過來——她立時很不舒服地轉了個身,打算趁這個黑東西被困住、而那個小隊的人還沒有追上來的空隙里趕快跑掉。
剛才她一頭沖進來的窗戶,現在已經變成了彎彎曲曲、像蛇一樣的長條了;林三酒忍住了心中的寒意,迅速飛到了窗邊。
“你要到哪里去?”屬于樓野的、標志性的少年聲音含著古怪的意味從身后響了起來:“你帶走的人里有一個是假的,你等等我,我這就告訴你……”
“我操你媽!”林三酒覺得自己起了一身不存在的雞皮疙瘩,狠狠罵了一句以后,一頭扎出了窗戶。
接下來的那半秒鐘,她后來怎么也回憶不起具體的細節了。
在林三酒的腦海里,好像只記得突然而起的一段光、幾片雜音,以及隨即顛倒過來的世界——半秒鐘以后,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被困在一個什么東西中,頭下腳上地被剛才那個金發男人攥在了手里。
“不要亂來,”金發男人挑起了一個沒有笑意的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相信我,你可不想落在我們隊長手里。”
第221章
我喜歡你的態度
世上有這么一種人,越是在危急關頭,他們反而越能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