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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安朝身后看了一眼,隨即回頭對Siri笑著說:“我知道了,謝謝你。一個人在這兒工作,辛苦你了。”
Siri面無表情地坐了回去,戴上了她的金絲邊眼鏡。
“你不用對她這么客氣的,”他身旁那一個染著亞麻色頭發、看不見容貌的女人好像有點不高興似的說:“……只不過是個機器人罷了,根本不會明白你的好心。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說著,她像是忍不住似的,輕輕碰了碰斯巴安的手臂。
斯巴安個子很高,聽了身邊女子的話以后,微微地低下頭,望住了她的眼睛,這才語氣溫柔地說:“好。”
……林三酒看得分明,那女人一瞬間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消了。
“你們還有5分鐘時間,5分鐘后,我將會廣播通知書名。”Siri平板地說完這一句話后,斯巴安拽了女人一下,兩人迅速跑向了通往東邊分館的樓梯——讓林三酒一行人禁不住松了一口氣。
“那個人就是你說的斯巴安?”他們一走,幾人立刻低聲說起了話。樓琴的語氣甚至有點發顫了:“……你可沒說過他居然長得這么、這么……”
她沒詞了。因為不管是“好看”還是“帥”,都難以形容剛才一瞥之下,所見到的容貌的十分之一。
我當時沒事說這個干嘛——林三酒暗暗腹誹了一句。雖然她也覺得斯巴安長得好,但是長得好不好,重要么?
不過顯然連樓野都被斯巴安的長相征服了。
“他人看起來真不錯,希望別跟他起沖突。”少年這個結論,似乎完全是看了臉以后得出的。
林三酒簡直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想來這兩個孩子也只是一時驚艷吧?畢竟生死挑戰關頭,輕重緩急還是拎得清的。至于兵工廠小隊其他的成員去了哪兒,這個疑惑只從她心頭一掠即過,沒有留下半點影子。
幾人商量了幾句一會兒該怎么找書,只是他們也沒什么頭緒,最后只互相交換了一下身上特殊物品的信息,就算商量完了——林三酒的全副身家都鎖在了自己尸體里,自然是最窮的一個。
五分鐘過得很快,Siri的聲音幾乎是毫無預兆地,突然就從喇叭里傳了出來:“現在播報要尋找的五本書籍名稱。”
“第一本,世界藝術史繪本。”
林三酒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飛快而潦草地把書名記了下來。
“第二本,少女的悲傷。”
樓氏兄妹二人聽到這兒的時候,已經有點兒緊張地站起了身,目光不住在身邊的書架上梭巡——萬一書就在他們身邊呢?
“第三本,恐龍化石的復原畫像技術詳解。”
正在一層一層、一本一本挨著翻書的樓野忽然愣了一下,緊接著手忙腳亂地抽出一本來——但仔細一看,不免大失所望,原來那是一本“悲傷的少女”。
“第四本,偷心王妃帶球跑。”
林三酒寫字的指骨一頓,差點寫歪了一個字。
這個圖書館的口味也是挺多樣的。
“第五本,How/to/Rehe/Fuals/of/Light/Shadow/and/Reflectivity。”
Siri的語速很快,當她流利地讀完這一串書名的時候,林三酒甚至只來得及記下一個“How/to”,好像一眨眼書名就過去了——實在不能怪她記得慢,自從進入末日世界以來,她已經快三年多都沒有聽過英文了!
樓氏兄妹找書的動作也立刻停了下來,幾人面面相覷,都有點傻住了。
不知從圖書館哪個方向上,隱隱地泛起了一點騷動,變成飄渺的回音撞擊在天花板上——顯然前面幾隊進化者也遇見了一樣的麻煩。
“剛才她說的都是什么啊?要不要再去問問Siri……”樓野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聽Siri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書名只通報一次,只有在確認時才會再次播報。”
——也就是說,不管怎么樣,都得硬著頭皮靠記憶去找那本名字奇長的英文書了。
林三酒不住在心里回憶剛才Siri說書名時的聲音,試圖從記憶中辨認出來一些單詞——只是雖然她好歹又湊了幾個單詞出來,卻一點都無法肯定它們的正確性了。
“不管怎樣,咱們不是記下來了四本書了嗎?先把這四本找到再說吧?”樓琴急急地說了一句,隨即回頭一本一本地看起了她剛才查看的那一層。
林三酒嘆了口氣,默默地把書名又抄了兩份遞給了樓氏兄妹——每一個書架都非常高大,足有十五米長不說,從上到下至少有二十層,每層的書都裝得滿滿的,頂端幾乎碰著了天花板。
這么多書……
“現在請開始尋找書籍。”Siri說道。
第251章
突然發聲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讀者”們增加困難,如月圖書館內的書并沒有分門別類地存放。
在樓野一連看見幾本《紅樓遺夢》、《農村防病害指南》、《高等數學》之類的書都亂七八糟地排在一起以后,他想要按照種類檢索的想法自然也胎死腹中了。
雖然沒有按照書的種類分區,但是圖書館將所有的書架都按照26個英文字母排了號——幾人藏身之處,正好在W區的27號書架與28號書架中間。
一開始,幾個人都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規則里所說的“百萬藏書”是一個什么概念——因為當數字大到了一定程度以后,意義就開始模糊了,反而叫人很難產生直觀印象。
真正迫使他們意識到自己身處于一個什么情況里的,是在他們搜完了27號書架以后,樓野無意間問出的一句話:“……W區有多少個書架啊?”
少年產生這個疑問也很正常,因為三個人總共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將27號書架看完了——這還是多虧了進化者大大加快了的反應速度——粗略估計,27號書架上起碼有1500本書,而其他的書架看起來也差不多。
答案就貼在書架一側的“讀者指引”上。
在快速看完了“讀者指引”以后,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每一個字母下,都有一百個書架……?搞錯了吧?”樓琴的神情最難看,她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一共26個字母,也就是2600個書架,按照每個書架1500本書來計算……這個圖書館里有接近四百萬本書?”
說到后來,她的聲音都忍不住微微拔高了一點,聽起來有些尖銳。
這是一個簡單的數學問題了。就算他們不眠不休,按照一個小時檢索完一個書架的速度,看遍所有書架也需要2600個小時。
即108天。
就算把圖書館內所有人的生存數字加在一起,恐怕都沒有108……
“不、不對,這個圖書館肯定還有別的攻略方法的,”樓野有些結巴地說,“一個一個書架地找書,本來就是最笨的一個法子,咱們研究研究,看看有沒有其他能夠順利完成任務的辦法。”
樓琴白著一張臉,頓了一下,才說道:“……搶?”
問題是,他們連其他隊伍在哪兒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們找到書了沒有。
樓野顯然也沒有仔細想,聞言有些啞了,低頭拼命思考起來。
現在他們手上的信息還是太少了——林三酒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Siri。如果能夠過去問她幾個問題,或許能夠幫助自己一行人厘清不少困惑。但是不用想也知道,目前不知身處何處的另外四隊人馬,肯定正把目光聚焦在圖書館管理員的所在之處。
中央大廳方方正正,一側是Siri的辦公點,中間那一片是多媒體辦公區和一排排書桌。在這一片開闊地域的另一邊,就是從“U”到“Z”這6個字母的書架了——整整六百個書架,九十萬本書,將中央大廳的一半空間占得滿滿當當。
而這個正方形大廳的四個角,則分別是通往東西南北四個分館的樓梯——由于大廳部分的二樓被打空了,因此只要在分館里登上二樓舉目一望,就能將中央大廳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這個“看”,也是有限制的:由于中央大廳里的書架高得驚人,一排排書架之間的空隙又很小,僅能容一人通過;若是站在二樓上往下看的話,書架之間的情況便沉浸在了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只要從書架區走出來,便會被其他幾個小隊盡收眼底。
林三酒不由有點后悔了——剛才初來乍到沒時間觀察地形,又聽了一腦子的借書規則,幾個人也沒細想就鉆進了中央大廳的書架區間,現在想再出去,可就變得很困難了。
不管是去找Siri,還是去找其余的四支隊伍,都意味著己方要首先暴露在四隊敵人的目光里。
對于這個問題,幾個人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嘆一口氣,有些頹喪地繼續查看起28號書架來——但剛才那種緊張的干勁兒,早就不知道何時變成了無奈的“多少盡點力”。
在一連搜索完了兩個書架以后,如月車站世界的夜晚便再一次降臨了。
從玻璃窗外透進來的光剛剛一小時,整個圖書館便浸泡在了濃濃的黑暗里——高大的書架遮住了大半微弱天光,不僅僅是中央大廳,四個分館里由于沒有窗戶,更是陷入了一片叫人幾疑自己眼瞎了的黑暗之中。
“難道這兒晚上不開燈……?”樓琴也被這種黑法給驚著了,微微發顫地用氣聲問了一句。“這么黑,誰敢用照亮的東西啊……還不馬上就變成眾矢之的了嗎。”
不過好在如月圖書館沒有讓這種情況持續多久。
大概幾分鐘以后,白熾燈燈管“啪啪”的響聲剛剛傳進耳朵,眼前幾乎是同時已經亮起了一片片光——雖然不說亮若白晝,但起碼能夠看清楚身邊的東西了。
樓氏兄妹的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書架上,臉上不由都泛起了苦相。
“唉,”樓琴浮皮潦草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書,用手拍了拍書架:“29號肯定也沒有,不用看了,幾率太低。”
她一抬頭,發現林三酒正在她面前愣愣地原地站著,一本書也沒看,只是一動不動。她上半身的肌肉、內臟、脂肪,甚至包括血管,此時都已經長齊了,猛一照面,還真把樓琴驚了一跳。
“你是不是也覺得一本一本找太傻?”樓琴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嘆了口氣。“沒辦法,咱們目前能做的只有這些。”
叫樓氏兄妹狠狠吃了一驚的是,肌肉體張開了下巴,接著,從她的嘴里竟然發出了聲音。
——不知何時,林三酒的聲帶已經被塑造出來了。
“不。”她的聲音音質清冷又平緩,即使在報告一個壞消息時,也叫人覺得她有一種強大力量般的穩定感。
“你們做好準備,”林三酒淡淡地說,然而一觸即發的緊迫感仍然隱隱地透了出來:“……有人來了。”
第252章
東西南北中
林三酒一行人所遇到的困難,毫無疑問地在其他的小隊身上也同樣發生了。
要在近四百萬本書里,找出指定的五本,只靠人力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同的小隊也發展出了不同的戰略。
來人顯然不可能是單純地為了看看“中央大廳里有沒有需要找的書”。
那么他們的戰略是什么?目前階段,不可能有人已經找到書的,有什么必要這么著急下手?
“來的是哪一隊還不清楚,不過很顯然是前三隊其中之一。”林三酒雖然想不通,但她在越危急的時候越能冷靜下來的特質,此時如朝日初升下的冰雪一般鮮明。沒有皮的下巴肌肉微張,她語速又快又輕:“只有早就藏身起來了的前三隊,才有可能知道我們藏身于中央大廳。更何況,他們之所以能抓住剛才黑燈時短短的幾分鐘機會,顯然是早就知道一到晚上燈光是要幾分鐘才能打開的——別忘了,前三隊在這兒等了2天了!至于他們的人數,現在我暫時還看不清楚,不過既然敢來,想必至少有兩三個人。”
林三酒突然能說話了,而且一張口便是這么驚人的一個消息——樓氏兄妹這一驚非同小可,因此一時也沒想到要問她是怎么知道的;過了好幾秒鐘,樓琴才緩過神來,低低地問道:“……他們在哪?我怎么沒看見?”
“他們離我們還遠。現在他們在第八十幾號書架附近,分了兩個方向朝這里靠近——”林三酒仔細看了看意識力掃描,道:“他們走得很輕很慢,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他們了。”
“那怎么辦?”自從林三酒可以發聲以后,樓氏兄妹似乎就全一心聽她出主意了。
——林三酒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意識力在恢復之后,竟然選擇構造出了與上次不一樣的形體,喉嚨、聲帶,血管都有了,甚至連氣管和食道也清晰可見;直到腦中再次突然響起意老師長長的一聲“啊真是累死我了”,她才算明白了點什么。
“咱們將計就計,”林三酒將思緒再度專注在眼前悄悄逼近的幾個模糊人影上,“他們既然還不知道,咱們就可以趁機打個游擊。”
“如果人數相當,咱們看情況反撲;如果他們人數多于我們,就設法繞開這些人,悄悄離開中央大廳——只不過,離開這兒以后去哪還是一個問題。”
因為剛才的幾個小時內,他們并沒有聽見任何沖突聲——也就是說,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五個小隊分別處于五個區域里,從而避免了彼此碰面。
如果他們能夠成功從中央大廳出去,但東西南北四個分館,應該往哪里走?就算排除了斯巴安二人所在的東館,這仍然是一道三選一的題。
“要是能知道包圍我們的這個小隊是從哪兒來的,那么那個地方現在應該是空的;咱們可以往他們的原本所在地去——”樓野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中央大廳左上角是東館,左下角是西館;右上角是南館,右下角是北館,并不按真正方向分布。從地理位置來說,中央大廳不僅與四個分館的距離都是相等的,而且不管通往哪個方向都是一樣的便捷,根本沒法從距離上判斷來襲者是從哪兒來的。
不過眼看著留給己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林三酒沖樓氏兄妹微微一點頭,兩個孩子便立即無聲地跟上了她。幾人動作迅捷而沒有半點聲息,很快就爬到了書架頂部。
書架一個挨一個,幾乎沒有空隙,正好鋪成了一條四通八達的路;況且,對于沒有意識到自己已被察覺的敵人來說,書架頂部成了最大的盲點。
盡管有了日光燈,但細弱燈管所發出來的燈光還是太暗了。書架的頂部或許還是明亮的,然而這光芒隨著一層層書架的下延之勢,而逐漸變得越來越暗;當一個人蹲下身子、伏在地上的時候,幾乎已經完全沉在了陰影里。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林三酒一行人無聲地在書架頂端潛行,終于離襲擊者只剩下幾個書架的距離時,她才驚覺原來對方竟然足足有六個人。
在層層書架之中,意識力掃描受到的影響太大了!
離他們最近的那兩個人,就在眼前50號書架下方一前一后彎腰行走;還有幾個在不同方向上,也在迅速逼近。
樓氏兄妹臉上的表情都有點不知怎么辦好,不約而同回頭看著林三酒。
她想了想,當即一俯身趴了下去,隨即比了個手勢,樓氏兄妹立刻也跟著伏下了身。
……兩個沉在陰影中、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貓著腰,腳步很快,時不時從書架每一層之間的空隙里朝對面望一眼,顯得十分警惕的樣子。
由于生存數字的存在,除非用上爆炸那樣的手段,否則再怎么致命的一擊也是肯定殺不死人的;要一口氣放倒兩個人,困難太大不說,加之對方六人已分散開來,如果悄悄繞過這二人,便能不知不覺地離開W區——甚至離開中央大廳。
猶豫了一瞬,林三酒對兩個孩子搖了搖頭。
……兩個襲擊者絲毫也沒發覺頭頂上的異樣,互相照應著,迅速從林三酒一行人的腳下走過,從50號書架的區域消失了。
一場沖突被避了過去。
接下來怎么辦?樓氏兄妹再次看了身旁的無皮肌肉人一眼,等待著她的意見。
現在有兩個辦法:一是原地不動地等待。當入侵者找不到他們時,很可能會退回原來的分館,那時情況將再次變回老樣子;二是設法找出他們原來的分館是哪一個,趁著他們在這兒的時候,進入入侵者的分館……到時即使對方想回去,他們需要守住的入口也只有一個,從戰略地位來說,比四敞大開的中央大廳更好。
“我看還是早點換到旁邊的分館里去,比在這兒要安全一些。中央大廳里連接著四個分館的出入口,咱們也照看不到,他們還不是想來就來嗎……可是咱們怎么知道他們的分館是哪個呢?”樓琴有點焦慮地輕聲問道。
“對于這個問題,我倒是有了點想法。”林三酒剛才腦子里一直沒停,轉的就是這件事,“……不覺得奇怪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要襲擊別的小隊也好,為什么挑中我們,而不挑斯巴安?我們三個人,他們兩個人,顯然他們更好下手才對……”
除非——除非——
這個入侵小隊來自南館北館這一邊——黑燈的時間,不夠他們跨越中央大廳到達東館的!
可是盡管如月圖書館占地非常廣袤,黑燈時的那短短兩分鐘,也足夠一個進化者橫跨中央大廳了才對……畢竟,中央大廳的邊長也不過是700到1000米左右——
“是北館!”林三酒渾身一震,幾乎與樓氏兄妹同時吐出了這三個字。
“沒錯,他們肯定來自北館——”她語速很疾,也是在梳理一遍推理過程,想找一找漏洞:“……南館至東館只有數百米,從任何一個分館到咱們現在的地方也差不多是這個距離了,他們沒必要放棄人少的隊伍,選擇人多的隊伍。只有與東館處于對角線上的北館,距離最遠,才可能趁著黑燈時跑不過去……”
她剛剛說到這兒,忽然只覺一道白光從腦海中的意識力掃描圖里驟然亮起——身旁樓氏兄妹忍不住驚呼出口了一句“林三酒小心!”,緊接著,一個人影突然從下方高高竄起,弧形的白色光影氣勢洶洶地朝林三酒掃了過來。
第253章
當頭砸下一本書
“哈哈,你問為什么來襲擊你?”
一個一身黑衣、面容被隱藏在黑色禮帽里的男人,輕輕笑了一聲,聲音里似乎飽含著對林三酒這個問題的輕蔑。
“五個小隊爭奪同一批書,需要戰斗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高禮帽男人說話時,蒼白削瘦的下巴由于他的動作顯得更尖了——林三酒盯著他僅僅露在外面的下巴,暗暗地呼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自己剛才由于受到突襲而紊亂了的意識力。
……她剛才根本沒能避開那突然的一擊。
當她發現身邊有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那道白色光影已經貼近了她的鼻骨尖;這個時候無論做什么動作來規避,都是不可能躲過去的——林三酒一咬牙,立即將意識力都凝聚在面部上,意識體才一凝實了,緊接著那道光便狠狠撞了上來。
意識體對于痛苦是幾乎沒有感覺的,更何況在精神上經歷了【人之毒】以后——林三酒只覺鼻骨仿佛一下子被打散了,然而意識體的強硬程度終究還是勝了那道白光一籌,她只是被白光給順勢推了出去,隨即跌下了書架,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那個突襲者一著得手,卻見她什么事也沒有,鼻子處只是再次像煙霧一般漸漸合攏、凝固,形成了一個鼻骨的形狀——突襲者驚得愣了半秒,隨即他才想起來什么似的,猛然發出了一聲喊:“他們在這里!”
對方小隊其余的五人,早在在看那道白光時便已經在朝這兒趕了;當樓氏兄妹做好了戰斗準備的同時,對方小隊的六人也正好在幾個書架附近合了圍——這一回,是真團團將他們圍住了。
由于林立的書架以縱行排列,因此有幾個人與他們之間隔了一排書架;身后站著兩個虎視眈眈的男人切斷了退路,剛才的突襲者正是其中之一;隨即從前方的書架之間,緩緩地走出了一個戴高禮帽的黑衣男人。
……聽到黑衣男人的回答,林三酒心下飛快閃過幾個念頭,隨即盯住了他啞聲道:“我們連一本書都沒找到。”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是,雪白尖瘦的下巴動了,露出了一個笑。“我們也不是來搶書的。”
“那你們為什么來襲擊人?”書架頂層響起了樓琴脆亮而憤怒的聲音。
由于書架之間太窄,只能容下一個人,因此樓氏兄妹都沒有下來,只在上空照應。
高禮帽打了個響指,其余五人頓時“嘩啦啦”地叫出了不同的武器與特殊物品——長刀、水晶球、雞毛撣子、黑色閃電……一眼掃過去,還真有幾分令人心驚。
“你們真笨,”黑禮帽下的雪白尖下巴又笑了,“真正攻略這一個如月圖書館的辦法,我已經想到了——才不是什么找到五本書呢。”
林三酒一驚,正想開口問,但只見高禮帽輕輕一揮手,后方兩個蓄勢待發的男人便猛地撲了上來——與此同時,另外三人也朝書架頂部攻了上去。
耳聽身后風聲響起,林三酒猛地一彎腰避開了從她頭上揮過的長刀,長刀去勢不緩,瞬間切斷了書架中一層木板,近百本書像決堤之水一樣轟然瀉了下來。
在書本不斷砸下的悶響里,高禮帽抱著胳膊,悠悠的聲音顯得別樣清晰:“……后來的隊伍還真吃虧啊。‘借書須知’里沒有寫明,你們也不知道……當其他小隊讀者的生存數字全部清零時,即使沒有找到五本書,幸存者也是可以離開這兒的。”
“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圖書館其實只是一個斗獸場罷了;獲得生存數字的方法,就是攻擊其他讀者。”高禮帽尖尖長長的下巴動了,發出了一個陰冷冷的笑:“真不敢相信,你們這幾個小隊竟然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居然還在老老實實地找書。”
即使有一肚子的疑惑,林三酒現在也沒有功夫說話——在如此狹窄的環境中應付兩個人的攻擊、還要分神提防黑禮帽,她已經幾乎自顧不暇了。
發生在中央大廳W區的打斗聲迅速波蕩了開來,形成一波一波的回音,撞擊著如月圖書館的天花板。這聲音顯然也驚動了其他幾個小隊,細碎而隱約的話語聲、叫喊聲像破碎的浪潮一樣涌進了林三酒耳朵里,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人在叫什么“北館”。
襲擊她的白光,本體是一只像是白色狐貍毛圍脖似的東西,只是與圍脖的松軟不一樣,幾乎這玩意的每一擊,都能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林三酒被雙方夾擊,本就有些難以支撐,偏偏這時她的目光邊緣里,代表高禮帽的黑影一動,竟也撲了上來——
她心里暗暗叫了聲苦,不敢硬接,剛要躍至半空避過時,忽然從一層書架間伸出來了一柄長長的雞毛撣子——林三酒措手不及下勉強一扭方向,但到底還是叫雞毛撣子的末梢給掃中了,身體登時不聽使喚似的被掃了出去。
那個雞毛撣子的勁道說來也不是很大,但林三酒卻偏偏彷如一片被掃上的灰塵似的,飛出去的時候身體僵直著,根本無法改變方向;她幾次伸手想抓住書架邊緣穩住身子,卻只是徒勞地抓下了許多本書。
意識體依舊像是沿著一條設定好了的軌道似的,連飛的方向都是筆直的——身邊包括高禮帽在內的三個攻擊者,登時像是聞見了腥味的貓,迅速朝她的落腳地沖了過去。
“媽的!”林三酒暗罵一聲,知道這肯定是某種特殊物品的效果;她一連抓下了數本書之后,終于無奈地停下了掙扎——這一次自己肯定要丟好幾個生存數字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本從最上方掉下來的書受到震動落了下來,正好砸在她的身上——在商場里穿衣服時,為了能夠將短褲固定在自己空蕩蕩的盆骨上,林三酒當時系了一條腰帶,腰帶扣是一個金屬制的方片。
那本書此時碰巧落在腰帶扣上,登時化為無數光點,融進了金屬方片里。
第254章
整整400萬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