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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仿佛有幾塊碎片，忽然“咔嗒”一聲，扣上了。

林三酒愣愣地看著角落里沙發(fā)上的人影，即使明知道她沒有時間，腳下卻怎么也加快不了步伐。

怪不得……怪不得當(dāng)時她的反應(yīng)會那么奇怪，她瘋了似的，想將每一個人都緊緊攥住，吞吃、揉碎了，塞入體內(nèi)的黑洞里，使他們永遠也不會消失……

好像她潛意識里知道，再不做點什么，她就要失去他們了；再不做點什么，就要來不及了。

敏銳直覺的異常發(fā)作，原來是為了避免眼前這一刻。

所以，在遇見黑澤忌與離之君以后，敏銳直覺就偃旗息鼓，一切都消于沉寂了……并不是它恢復(fù)了正常，也不是警報解除了。

是因為不該遇上的人，遇上了，轉(zhuǎn)輪和絞索滾動起來了，來不及了。

林三酒從臉上抹掉了一把濕涼眼淚，雙腿顫抖著，慢慢地在清久留身前蹲了下來。

從房間門口看時，清久留似乎沒有異狀。

他臂肘拄在腿上，微微垂著頭，身體以極輕微的幅度，一搖一晃，好像人在喝酒以后，被聽不見的音樂節(jié)拍給推動了。

……如果她沒注意到那一雙眼睛的話，林三酒甚至?xí)詾椋皇怯肿砹恕?

清久留的臉，無知無覺地被她抬起來，露在了燈光下。

曾經(jīng)好像盛著海面星光一樣的眼睛里，此刻是兩個充斥著眼眶的深深黑洞。

不……不是黑洞，他沒有被掏走眼睛，林三酒心中驟然一松，但隨即又意識到，現(xiàn)實恐怕不比被掏走眼睛好多少。

“清久留？”她顫顫叫了一聲，捏著他的下巴，叫他微微張開了雙唇。

一片漆黑。

好像有凝固的黑夜，正從他的大腦深處，一點點向外四散，充滿了眼眶骨；又緩緩地盤旋著，流進了骨頭和血肉里。黑暗游蕩時，微微推動了清久留的身體——就像是皮囊下已經(jīng)不存在“人”了，只有虛無的、海波似的黑暗。

他聽不見、看不見也感覺不到外物，仿佛一個在黑夜中投降于絕望的人，沉浸在體內(nèi)最深處浮起的黑暗里；林三酒將手輕輕壓在他的頸部動脈上，溫?zé)岬奶S一下一下，越來越慢，越來越輕，越來越?jīng)觥?

……府西羅的“能力領(lǐng)域”，竟然可以從一個人體內(nèi)生出來。

清久留不是唯一一個吧？

船上的人，禮包，波西米亞，余淵，大巫女……每一個人，都陷入了相似境況里嗎？

林三酒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強迫自己站起身。腳下好像生了根，必須要用切斷血肉的決心，才能切斷根，才能邁出步子，離開無知無覺的清久留。

假如……假如必須要看著朋友們一個個地……

那或許讓她死了，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世界凌亂死寂，就連意老師也因為之前的損傷而無法成形了。在嗡嗡的、虛飄飄的混亂思緒里，林三酒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個念頭。

余淵，她必須要先找到余淵。

只有先救下余淵，強行令Exodus升空，她才有可能保住船上的人。

第2394章

藏起的一線意識

【意識力掃描】很快就在林三酒腦海中，標(biāo)記出了每一個人的位置——盡管她不知道，那些一動不動的人形映像都分別代表了誰；但其中有一人正在駕駛艙里，是余淵的可能性很大。

“余淵！”

砰然一聲，林三酒撞進了駕駛艙門后，幾步撲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叫道：“你在這里嗎？”

駕駛艙占地寬廣，操控臺、器械、箱柜和座位又多，她一時竟沒看見有人，只能按照腦海中的掃描圖景，快步朝那一個人影走去，又喊了一聲：“余淵！”

在走過操控臺時，她忍不住飛快瞥了它一眼。

駕駛星艦需要專門技術(shù)知識，她沒有系統(tǒng)培訓(xùn)過，以往都是通過沙萊斯開啟Exodus航行的；如今沙萊斯系統(tǒng)被入侵了，不再可靠，只有余淵才能人工奪取控制權(quán)，覆蓋一切沙萊斯系統(tǒng)的命令……

至于奪取飛船控制后，是否真能按她所想、順利逃掉，此刻看來幾乎是她一廂情愿的幻想。

總之試一試的前提，是余淵；但是，余淵在哪里？

【意識力掃描】中的人影，應(yīng)該就在眼前，站在接駁線柜門口才對，林三酒左右看了兩圈，目光撞進空蕩寂靜的幽暗里，耳中是自己倉皇短促的呼吸聲。

沒有人，除了她，駕駛艙里沒有人。

她再次收起、展開【意識力掃描】——同樣一個人形映像，再次從原處浮了起來；從位置上來看，林三酒一伸手，就能碰到人了。

……人呢？

難道府西羅的能力領(lǐng)域，可以將人消失不見嗎？

林三酒剛要伸手，又頓住了。卡片庫里效果平平無奇的物品很多，她隨便叫了一張，解除卡片化，一支拐杖模樣的紅木桿子就探進了前方空氣里——它筆直地穿過光影和空氣，“咚”一聲，抵在了接駁線柜的門上。

怎么會連物理意義上的“存在”都消失了？

意識力察覺了他，那意識力是否也可以抓住他？

念頭升起的轉(zhuǎn)瞬之間，絲絲拉拉、粘稠僵硬的意識力就被擠出了指尖。林三酒忍著腦海深處的異樣難受，將意識力也像紅木拐杖一樣探入前方——意識力越探越遠，直到好幾秒鐘以后，她才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就算碰不到人，意識力穿過空氣后，也早該碰到柜門了；可是她清楚地感覺到，意識力依然在一直不斷地往前伸，好像前路無窮無盡，就算將所有意識力都填進去，恐怕也未必能觸底。

眼前究竟是什么東西？

林三酒將一聲怒吼咽回靈魂里，血液一陣陣沖著腦門，沖動之下一邁步，就走進了人影所站立的地方。

……什么也沒發(fā)生。

那個能力領(lǐng)域，沒有將她也拉進去。

余淵一定被困在里頭了，盡管林三酒不知道困住他的究竟是什么，但一定與意識力有關(guān)，而且一定是她連理解都困難的復(fù)雜手段。

她連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破解？

船上對意識力了解最深的，無疑是大巫女；但問題是，她還有時間嗎？

從她逃入船上以來，最少也過了三四分鐘，可是府西羅依然無聲無息，任她奔走呼喊，好像全不在乎……他不可能被畫冊困住這么久，唯一一個林三酒能想到的解釋，就是府西羅希望她能親眼看看大家的境況。

只有這樣，她才能積攢足夠的絕望。

他放任自己在飛船上，如同困獸一樣奔跑嘶喊，看著朋友們一個一個地沉沒……是為了讓她絕望；可是那又怎么樣？

林三酒也不知道府西羅能不能看見她的模樣，但她跑向駕駛艙門口時，在快要沖進走廊燈光之前，猛一低頭，抹掉了臉上淚痕斑駁的狼狽。

世上沒有絕境，沒有——哪怕府西羅與她相比的差距，像天神與小魚，她也要用頭撞出去，撞進大海里。

只要他稍抬一抬手指，沒有立刻將她按死，而是給了她一條縫隙的話……她就要戰(zhàn)斗下去，利用這條縫隙，破開一條生路；府西羅要的“絕望”，就是她的機會。

你就看著吧，你看看我究竟會不會達成你要的絕望。

【意識力掃描】里外，Exodus都安安靜靜。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每一個人的人形映像，都像是幽暗冥世中被固定住的魂靈，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大巫女的位置一直沒有變；醫(yī)療艙的掃描圖里，有一立一伏兩個人形映像，應(yīng)該正是大巫女與皮娜。唯一令林三酒稍生疑惑的，是其中一個人影正伏在另一個腳下，仿佛在向她祈求性命一樣。

林三酒不知道醫(yī)療艙里發(fā)生了什么，只能一遍遍催動雙腳，拼命奔跑——醫(yī)療艙與駕駛艙之間相隔甚遠；她在穿過了半個Exodus之后，卻在一處大廳里猛然停下了腳步。

腳步聲擦拽在地面上，沙沙作響；從大廳一側(cè)走廊轉(zhuǎn)角以外，一步步夢游似的，逐漸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形搖搖晃晃的影子。

“……波西米亞？”林三酒看清時，顫聲叫了一句。

波西米亞目光空空洞洞，仿佛心神都被禁錮在另一個林三酒觸摸不到的世界里了；但是她卻似乎能感覺到林三酒的存在——在經(jīng)過廳門時，她毫無征兆地忽然一擰身體，雙腳一個趔趄，在差點摔倒之前穩(wěn)住了身子，隨即又一步一步，直朝林三酒走來了。

“波西米亞，”林三酒慢慢地迎上一步，低聲叫道：“你……在找我嗎？”

剛才她離得還遠時，【意識力掃描】中的波西米亞一動沒動，現(xiàn)在卻好像受她氣味吸引一樣走過來了——即使波西米亞表面上絲毫無損，林三酒卻不知道為什么，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電影里才看過的喪尸。

不能再繼續(xù)耽誤下去了……當(dāng)務(wù)之急，是大巫女和余淵。

林三酒心里什么都明白，腳下卻一動也不能動，好像身體拒絕離開波西米亞，拒絕將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淺蜂蜜似的眼眸抬了起來，波西米亞直直地用眼睛對準(zhǔn)了她，張開了嘴巴。

“……救我，”她嘶啞地說。

僅僅兩個字，好像就快要將林三酒的身體擊穿了；她一直苦苦抵擋在外的暴風(fēng)，沖碎了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理智。

假如將她拉入懷里，就能把她保護起來，就好了。

“你怎么了？”林三酒顫聲問道，“你怎么還有意識？”

波西米亞卻呆呆站著，并不回應(yīng)了。

“我該怎么救你？”

波西米亞一動不動。

“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讓你在他的能力領(lǐng)域中保留了一點意識？”林三酒再也忍不住了，將謹(jǐn)慎小心全都忘了，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急急地說：“是什么？哪怕你只轉(zhuǎn)一下眼睛，給我一個暗示……是你的能力嗎？是你的意識力？還是物品？”

仿佛是她過于急切而產(chǎn)生的幻覺，在最后兩個字“物品”出口之后，波西米亞僵直沉重的睫毛，卻忽然極輕微地顫了一顫。

“是物品嗎？”林三酒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深處那一個質(zhì)疑她正在浪費寶貴時間的小小聲音給壓了回去。“我猜得沒錯吧？”

波西米亞的睫毛，這一次卻不再眨了。

當(dāng)林三酒伸出手，從波西米亞手腕上劃下來了一只容納鐲子的時候，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當(dāng)然說服不了府西羅，不可能讓他放棄計劃。

因為支撐著他行動的、作為他執(zhí)念燃料的，并不是理智、邏輯或可行性；只是一個偏執(zhí)瘋狂的希望。

跟她現(xiàn)在一件件拼命翻找波西米亞物品的行為，又有多大區(qū)別呢？

她希望自己收到了波西米亞的暗示，于是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看見了睫毛閃爍，還是說，那只是一個幻覺。

找完的鐲子，“當(dāng)啷”一聲跌在地上；林三酒焦慮之下，朝廳門走廊掃了一眼。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知道府西羅會在哪一秒上，忽然認定她足夠絕望了，于是輕輕朝Exodus抬起手……

她是在浪費時間嗎？

波西米亞直直地望著她，在那雙空洞洞的眼睛里，微微地，就像水面上被漸升明月照亮了似的，波動起了碎片似的水光。

一顆眼淚慢慢滾出眼眶，瞬地跌落下去了。

不可能丟下她的吧。

“對不起，”林三酒低聲說，“我會救你，我會救你……無論找多少個道具，我都不會讓你走……”

她正要去拿下一只鐲子的時候，忽然頓住了手。自己剛才的話，卻像一把扳手似的，從透不過氣的昏暗里隱隱撬開了一條縫隙。

不對，如果保住波西米亞一線意識的，果然是個特殊物品，那么它現(xiàn)在一定不在容納道具里——它應(yīng)該正在生效中。

她身上有什么東西正在生效中？

一旦有了精確目標(biāo)，林三酒幾乎沒費多少工夫，就從波西米亞身上不計其數(shù)、各式各樣的小物件里，準(zhǔn)確地找出了一根系在一束發(fā)辮上的草繩——這個東西，她太眼熟了。

當(dāng)初波西米亞強行將林三酒一起帶入意識力星空的時候，用上的就是這條草繩。

第2395章

林三酒的計劃

細草繩匆忙凌亂地纏繞在一綹卷發(fā)上，沒系牢，被發(fā)卷給險險地托住了。

如果它沒有及時生效，一定早就滑下去了；當(dāng)初留給波西米亞反應(yīng)的時間，短得連打一個結(jié)都不夠。

波西米亞把心神藏進意識力星空了？

林三酒對于意識力的了解，遠不及波西米亞，更不明白她是怎么藏在意識力星空中，卻依然拖著身體行動的——她過去以為，以后總有大把時間，向波西米亞和大巫女慢慢請教；卻從沒想過，她們也許在突如其來某一個晚上后，就沒有以后了。

“我該怎么救你？”林三酒低聲說，“我把意識力注入它，能拉你出來嗎？是的話，就眨一眨眼，好不好？”

波西米亞似乎又一次迷失在了茫茫虛空里，幾秒鐘過去，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不是這樣？

還是，她已經(jīng)沒辦法回應(yīng)了？

將意識力注入，是林三酒唯一一個能想到、能做到的事；除此之外，她也沒有第二個方法了。

當(dāng)然有風(fēng)險——可是此時此刻，她難道還有不冒風(fēng)險的奢侈嗎？就連瞻前顧后，也是猶有余裕時的特權(quán)。

林三酒想了想，先叫出了一張卡片。

她不知道即將遇見什么樣的危險；在做好了一點聊勝于無的準(zhǔn)備以后，她為波西米亞抹去了臉上淚痕，將手指插入她的卷發(fā)里，握住草繩，閉上了眼睛。

意識力注入的一瞬間，她仿佛突然被拋入了一道滑梯。

伴隨世界一層層地不斷漆黑下去，滑梯急速下跌，一路墜入無法想象的深處；她變成一顆無法自控的圓球，在滑梯中翻滾撞躍，好像后半生會一直跌墜下去，永遠不會停止。

“波西米亞！”她不知道自己真喊出了聲，還是僅僅在意識中叫道：“你在哪里？”

黑暗滑梯仍舊在盤旋向下，無窮無盡，除了好像連心臟都會被撞破的失重感，林三酒什么也感覺不到了——這里難道也是意識力星空的一部分嗎？既沒有星辰，也沒有光亮，只有腳下不斷張開的深淵。

“波西米亞！”

她也是這樣跌入深淵的嗎？但是林三酒很清楚，自己不能再這樣一路墜落下去了，否則她的神智或許永遠也回不來了。

“抓住，”她在腦海中拼命對自己下命令，“張開手，抓住——”

抓住什么都行，只要能停下。

下一刻，有什么東西迎面撞了上來，林三酒下意識地緊緊將其抓住了；沖力來勢不減，好像要把她的靈魂撞成碎片一樣——當(dāng)林三酒后背重重跌在地上的時候，她聽見自己從喉嚨里低低地痛呼一聲，視野里光與色在一片模糊中旋轉(zhuǎn)著，漸漸重新穩(wěn)定成了熟悉的飛船大廳。

“你沒事吧？醒了可真是太好了。”人生導(dǎo)師從一側(cè)探出腦袋，滿臉不安。“我看你樣子好像不太對勁，就按你說的，硬把你的手拽下來了……天知道突然拽下來有什么后果，誒呀害我這一顆心懸的。”

林三酒來不及回應(yīng)他，抬頭一看，登時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個箭步撲了上去，正好將跌倒下來的波西米亞給抱在了懷里。

“是有什么東西給我撞出來的，”她抱住波西米亞，感覺后者的呼吸心跳似乎還正常，這才抽空對人生導(dǎo)師說：“現(xiàn)在外面不安全，你趕緊回卡片庫。”

“費用——”

“我活下來給你，”林三酒立起眉毛，向他伸出手，喊道：“我要是活不下來，東西都是你的！”

“知道了，”人生導(dǎo)師把肩膀往她手掌里一送，在變成卡片前最后一刻，還咕噥著：“著什么急呀……”

林三酒手掌一翻，卡片消失了。

懷里的人，忽然稍稍一動。

“波西米亞？”林三酒一怔，幾乎有點不敢置信。

她剛要低頭看，就聽臂膀間響起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嗯？”

即使仙樂也不會比這一個字更叫她振奮狂喜了；仿佛血液都被咕嘟嘟地給煮開了，林三酒被一陣一陣的暈眩推著，顫聲問道：“你……你恢復(fù)了？”

波西米亞睜開眼睛，慢慢轉(zhuǎn)過身，靠著自己的力量，在地上坐直了。

她有點不知所措，望著林三酒，臉上還殘留著驚惶和恐懼的余影，低聲問道：“是你？你真的……把我?guī)Щ貋砹耍磕阕隽耸裁矗俊?

林三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張開雙臂，死死將她按進了懷里。

“我也不知道，”她將臉埋在波西米亞的卷發(fā)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她的氣味，聲音含糊了：“我被拉進了黑暗里，一直往下跌，一直在叫你，然后突然被什么東西給撞上了……”

“是我啊，”波西米亞抬起手，小心地回攬住她的后背。“我聽見有人呼喚我……我就拼命地往有聲音的方向走……發(fā)生了什么？”

這一句問，頓時叫林三酒激靈一下，重新被喚醒了緊迫。

“是府西羅，”她知道來不及解釋離之君就是府西羅了，只能告訴波西米亞一個最簡單的梗概：“他太強大了，每個人都被他的能力領(lǐng)域困住了。我現(xiàn)在要去救醒大巫女和余淵，這是唯一一個讓我們從府西羅手里逃掉的辦法了，我無論如何也得試試——你能站起來嗎？”

“府西羅？他是什么時候……”波西米亞使勁揉了一下額頭，在林三酒連連幾次“過后再告訴你”的回答后，她也不再追問了，撐著地板，手腳發(fā)軟地爬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她腳步虛浮，勉強著不肯放慢速度，跟在林三酒身邊，問道：“為什么救了余淵和大巫女，就能救下所有人？”

“余淵被困進了某種跟意識力有關(guān)的領(lǐng)域里，”林三酒回頭掃了一眼，感覺波西米亞的意識力造詣可能還不夠，救不出余淵，但是到底沒敢把話直說出口：“那個——好像只有大巫女能救他出來。”

“為什么要優(yōu)先救余淵？”波西米亞問道，“他的戰(zhàn)力……”

醫(yī)療艙就在前方不遠處了，遙遙望去，似乎沒有被鎖死——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是因為戰(zhàn)力，”林三酒匆匆答道，“我需要他從沙萊斯系統(tǒng)手中，強行奪過對飛船的控制權(quán)，只有讓Exodus升空，我們才有一線希望逃走。”

“升空？”波西米亞好像也漸漸重新和身體合拍了，腳下加了速，邊跑邊問道：“可是飛船不是沒有燃料了嗎？”

“沒有足夠能維持正常航行的燃料了，”林三酒頭也不回地說，“可是你看，我們不是仍然有維持燈光、氣壓、氣溫等系統(tǒng)的動力嗎？只有余淵知道該怎么奪過控制權(quán)，將所有系統(tǒng)切斷能源，把能源轉(zhuǎn)入引擎系統(tǒng)里去……”

“那也走不了多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