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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補充道:“大事?!?
陸奉的聲音低沉,聽起來十分正經,“下來,我聽你說?!?
江婉柔不是新婚小婦人,才不會被他道貌岸然的樣子騙了,嬌笑道:“難道我不下去,你就不聽我說了?”
陸奉沒有應聲,過了一會兒,江婉柔回過味兒來,陡然瞪大美眸,心道陸奉不會這么小氣吧?
她用指頭戳了戳他的胸膛,沒反應。
戳他的眉弓,陸奉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她不甘心,手伸到水下,戳他緊實有力的大腿,被陸奉一把抓住手腕,略一用力——
“嘩啦”一聲,江婉柔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圍,陸奉的手臂緊緊環繞著她,溫熱的池水中,相隔一層薄緞寢衣,眼神交織。
江婉柔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奉,都……這樣了,面上跟沒事人似的,陸大人喜怒不形于色,她算是見識了。
陸奉果然是個能干大事的人!
她扭了兩下,沒掙脫,這個姿勢很不好受,她雙臂如蛇摟上男人的脖頸,身子微微往下沉,整個人掛在陸奉身上,仿佛攀附他生長的水草。
舒坦了,她忙道:“等等,你先別急,聽我說?!?
江婉柔今日又是做護膝,又是換蠟燭,鋪墊許久,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那么重要的事,這會兒說,怪不莊重的。
可這會兒不說,今晚說不準就沒機會了。
推到明日?她又得掛念一天,不行!
江婉柔僅用了片刻思索,把頭歪在陸奉耳側,道:“你去江南的時候,我在小佛堂捉住一個奸細,是之前……之前二弟妹房里的,叫周妙音。”
陸奉一手托著她的臀,一手剝她的寢衣褻褲,水中不方便,江婉柔似乎聽到了布帛撕裂的聲音。
他沉靜道:“嗯,繼續?!?
江婉柔:“……”
好在水汽蒸騰,仿佛為兩人蒙上一層朦朧的紗衣,她斷斷續續道:“她的上線命她在陸府查一樁舊事,小姑娘年紀輕,心思倒重,真被她查到了。”
江婉柔看著埋在她胸前的陸奉,心緒稍顯復雜,“是、是關于夫君的身世?!?
說出口的時候,江婉柔心里一塊大石頭落地。周妙音說陸奉是皇家子,把她嚇得好幾天睡不好覺,甚至動過滅口的心思。
思來想去,這事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告訴陸奉。她并未完全相信周妙音,如果她說謊,自有陸奉懲治她,如果她說得是真的……江婉柔立刻想到當年江婉雪忽然的悔婚,想到陸奉莫名其妙的失馬,想到陸奉對恭王刻骨的敵意。
這種事,更不是她能摻和的。不怕聰明人,也不怕蠢人,就怕人自以為聰明地辦蠢事。她若不知道也就罷了,可她明明知道,卻又一知半解,糊里糊涂的,最容易辦錯事。
她想了很久,以陸奉的性子,敞開天窗說亮話才是正道。他興許不會遷怒她知道的太多,卻決不容許她的隱瞞。
他曾對她說過好多次,要她信他。
她便試著信他一次,就像他曾教她下棋一樣,落子無悔,她賭了,有三個孩子在,她不怕輸。
……
江婉柔事先在腦海中推演過,陸奉的反應會是什么,憤怒?慌亂?驚疑?
她什么都想了,甚至荒謬地想過,會不會被滅口。陸奉悶聲埋著頭,含糊道:“嗯?!?
沒了。
江婉柔懷疑他沒聽清,推了推陸奉的肩膀,不可置信道:“夫君,你……有什么話說嗎?”
就是交代一句“守口如瓶”也行啊,好歹讓她知道個章程。
陸奉抬起頭,不滿道:“今日又少了。”
江婉柔:“……”
她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我方才的話,夫君聽清了嗎?”
陸奉:“嗯?!?
江婉柔:“周妙音告訴我,你不是陸府長子,是皇……嗚……”
陸奉掐著她的腰,把她抵在池邊,問:“我是誰?”
江婉柔神情迷茫,“皇——嗚嗚——”
陸奉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我是誰,?。俊?
“皇——”
“我是誰?”
“是陸——啊!”
“我是誰?”
“……”
江婉柔是個旱鴨子,浴池又大又深,只能死死攀附在陸奉身上。陸奉壞心,大掌捂住她的口鼻,把她帶到水下。那一刻,她的生死、她的喜怒哀樂仿佛全寄托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隨他予取予求。
這晚陸奉格外激動,江婉柔眼淚汪汪,渾身綿軟。最后,她實在受不住,“哇”地大哭出聲。
“嗚嗚嗚哇夫君,夫你是我夫夫君,求求你……”
陸奉精壯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水珠滑落,不知是池水還是汗水。
他低下頭,一點一點舔舐掉她的淚珠。
……
醒來時,江婉柔覺得下半身似乎木了,腰好像不是自己的?;貞浧鹱蛲淼幕奶?,她臉色變了又變,五彩紛呈。
“翠、翠珠——”
江婉柔嗓音沙啞,發不出太大的聲音。翠珠早早在門外候著,聽見動靜麻利兒地進來,奉上一盞溫茶。
江婉柔潤了潤喉,她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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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撒下的光線,問:“什么時辰了?”
“午時一刻?!?
翠珠接過杯盞,道:“可要奴婢傳膳?”
江婉柔很少這么晚起身,翠珠看著嬌柔的主母,心中充滿憐惜。
昨晚寢房的動靜直到夜半,守夜的丫頭聽得面紅耳赤,主君……太勇猛了。
可憐夫人。
江婉柔疲憊地揉了揉額頭,昨夜什么時候睡的,她已經記不清了,記憶中最后一眼是男人刀削斧刻的下頜,和浴房里潮濕的青石磚。
她問道:“他呢?”
翠珠笑了一下,道:“夫人睡糊涂了?主君不到卯時就走了。”
陸奉卯時當值,錦光院的下人們最晚得在卯時之前起身,這個時辰,大家爛熟于心。
江婉柔又問:“他可有留下什么話?”
昨夜色令智昏,今天冷靜下來,不知道陸奉作何想。
翠珠低著頭,支支吾吾大半天,紅著臉道:“主君說了,今兒個……再請兩個奶娘,不要夫人給兩位小主子喂……喂奶?!?
兩個孩子的名字還未定下,皇帝想了好幾個,欲賜名,被陸奉不咸不淡擋了回去。他是孩子的生父,不許旁人插手,即使是皇帝也不行。
江婉柔聽著陸奉不著調的話,氣得發笑,一笑牽扯下身,又酸疼,渾身不得勁兒。
她索性把那事先拋到腦后,吩咐翠珠,“穿衣,我要出門?!?
她得回寧安侯府走一遭。
這個時辰其實有點晚,正常拜訪人家,得提前交拜帖,早晨出門。事發突然,江婉柔什么都沒準備,甚至出門前用了點白粥小菜,馬車駛到侯府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如今侯府愁云慘淡,看見她跟見救星似的,沒人敢挑她的理。江婉柔沒有去麗姨娘那里,直接去正院找寧安侯。
正好,秦氏也在,她到的時候,兩人正在吵架,隱約聽到一句尖銳的女聲,“我是誰?沒有我,你算什么東西!”
驟然聽到“我是誰”三個字,昨晚一些記憶浮上心頭,婉柔忽然打了個哆嗦。
第53章
第
53
章
不重要了
身后的翠珠機靈,
見狀連忙把臂彎里準備好的織金撒花錦緞氅衣給江婉柔披上,道:“風大,夫人當心身子?!?
江婉柔扯過氅衣裹身,
徑直踏入正廳。寧安侯愛好風雅。廳內陳設古樸雅致,四角立著青銅燭臺,墻壁兩側各有一排書架,擺滿了典籍古玩。
此時卻一片狼藉。
江婉柔繞過地下的碎瓷片,眸光在怔住的寧安侯和秦氏面上掃過,視線定在寧安侯身上。
“父親。”
她沒有行禮,
淡淡叫了一聲,
道:“女兒有話交代,請屏退左右,你我單獨談談?!?
寧安侯是個高瘦斯文的中年男人,
藏青色的長袍穿在他清瘦的身上,顯得飄逸欲仙。他面容白凈,蓄有一把美須,
若不是剛才和秦氏爭吵,氣得面目青紅,應是當下最推崇的風流倜儻的“士大夫”。
看著這位忽然闖入的貴婦,
寧安侯神色微怔,
聽到她的稱呼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的第六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