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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做什么,今早皇帝有賞,這回東西不少,估計一會兒傳旨太監就到了。她是當家主母,不是泄欲的通房小妾。衣衫不整地接旨,闔府怎么看她,她又如何在府中立威?他總得給她這個體面。
江婉柔將信將疑地起身,走了幾步,她不放心地回頭道:“你說了,只是上藥哦。”
陸奉閉了閉眼,沒理她。江婉柔這回信了,她步伐輕快,穿著鮮亮的杏黃色小襖,蝴蝶步搖在她的發髻靈動地翕動,恍若閨閣少女般鮮活。
冷不丁地,陸奉忽然問道:“我以前,可曾見過你?”
第52章
第
52
章
她的過去
“啊?”
江婉柔攥緊小瓷瓶,
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藏進袖子里,忽然聽到陸奉這樣問。
她沒有防備,
直言道:“我們本來就見過呀,在侯府的后花園。”
陸奉想了一會兒,眉心微皺,“我不記得了。”
陸奉觀察力和記憶力都堪稱卓絕,如果他曾經見過江婉柔,以她這樣的容色,
他應當不會忘記。
江婉柔笑道,
“我那會還小呢,唔——好像是十三歲,你肯定不記得啦。”
她把小瓶子悄悄塞給陸奉,
陸奉起身,微抬下頜,示意她脫衣裳。
即使兩人已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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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更親密的事,
青天白日,江婉柔也有些放不開。她看向陸奉,男人眸光沉沉,
仿佛眼前的活色生香和案牘上的公文并無區別。
她覺得自己矯情了。
在陸奉的注視下,
江婉柔扭扭捏捏解開襟扣,小襖,中衣,
里衣……即使房里燒著暖烘烘的炭盆,驟然剝下衣裳,江婉柔身上泛起一絲寒意。
陸奉道:“繼續。”
江婉柔低垂頭顱,盡管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
他的聲音醇厚低沉,撩地她心里“怦怦”跳。
她舔了舔嘴唇,留下肚兜和褻褲,羞答答趴在梨花榻上,渾身緊繃。
“夫君,你來罷。”
梨花榻上鋪著猩紅毛氈,更襯得豐腴的身軀膚白如雪,上覆密密麻麻、青紅交加的淤痕指印。
陸奉喉結滾動,食指粗暴地在瓶子里攪弄,扣出一大坨淡青色的膏藥,按在江婉柔圓潤的肩頭。
“嘶——涼。”
江婉柔忍不住拱起身體,瑟縮著往前爬。
“老實點。”
陸奉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臀肉,隔著薄薄的褻褲,如同成熟糜爛的桃子,一顫一顫的。
陸奉眼皮一跳,又打了她一下,沉聲道:“不許浪。”
江婉柔委屈道:“沒有浪,真的好涼。”
陸奉的掌心布滿厚繭,拇指戴著碧玉扳指,膏藥清涼,他根本不會給人上藥。扳指時不時刮過皮膚,帶來一陣顫栗的涼意。
陸奉感受著掌中的柔軟滑膩,評價道:“嬌氣。”
在戰場上,將士們缺胳膊少腿,烈酒一澆,棉布一裹了事,哪兒像她拈輕怕重的。多虧她是他的內人,嬌氣些也無妨。若是他的屬下,不能吃苦受罪,早軍杖伺候了。
聽他這么說,江婉柔故意掐著嗓子,嬌聲道:“妾又不上戰場,做什么和將士們比較。”
即使如陸奉,他在戰場上,身為陸國公的嫡子,難道他就和普通人家的小兵小將一樣?他難道不住單獨的大帳篷?有一口吃的,難道不是先送到他的帳子里?
人從出生起便分三六九等,有些人生來便是天潢貴胄,有些人生來為奴為婢。公平嗎?即使曾經在秦氏手下那般艱難,江婉柔也很少怨天尤人。
至少她是公侯之女,比辛苦討生活的戲子、娼妓,奴婢之流好太多。上位者一怒,輕而易舉要了下位者的性命。江婉柔自知力量微弱,她改變不了這個世道,只能順應它,讓自己活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如今,算是熬出頭了吧。
江婉柔瞇起眼睛,感受陸奉粗糲的指腹在脊背上劃過。受了剛才的教訓,她不敢再躲,陸奉這廝實在手黑,打得她臀尖發麻。
陸奉見她老實了,倒也安安穩穩上藥。其實江婉柔剛才想錯了,陸奉在軍營的時候,和將士們同吃同睡,實打實吃過苦。
甚至最初他進幽州軍的時候,也只是個普通的“百夫長”,后來一步一步升上去,誠然有家世的原因,但陸奉本身驍勇善戰、屢立戰功,將士們也服他。
畢竟戰場不是別的地方,自古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單靠身份、家世,壓不住那幫糙漢子。別看陸奉現在吹毛求疵,伏擊敵人的時候,幾天不換衣裳不闔眼,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哪還想得起來什么潔癖!
這些,陸奉沒有心思和江婉柔解釋,他現在感興趣的是——
“侯府后花園?你細細說來。”
十二三的歲的妻子,陸奉心中浮現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梳著兩個小發包,烏黑的眼睛忽閃忽閃,可憐可愛。
江婉柔趴在彩繡軟枕上,毫不留情打碎了陸奉的幻想。
她小時候吃不飽,又干又瘦,一點兒也不粉雕玉琢。她見他的時候哭紅了眼,雙眼腫如核桃,只有可憐,和“可愛”沒有一絲關系。
江婉柔說完,低聲嘟囔道:“夫君真是健忘,我之前跟你說過,后來——嘶——輕點。”
她扭了扭胯骨,接著道:“后來,你還給了我松子糖。”
多年前的寧安侯府,她走投無路在后花園哭泣,偶遇未來的三姐夫,他給了她一方帕子,和一包松子糖。
一年前,在恭王案事發時,床榻之間,她玩笑般地說過,他曾經給過她糖吃。只言片語,沒有細究。次日他上朝后,又命人送來一盤松子糖。
只是她不愛吃甜,多年前那包糖入了常年喝藥的麗姨娘的口,一年前那盤糖,翠珠想往下分,她沒讓,最后腐爛發霉,丟掉了。
陸奉斂目沉思,在記憶的草蛇灰線中,隱約記起了這兩件事。
當年的事情太久遠,一個不起眼的侯府庶女,根本沒有入陸大公子的眼,他轉頭便忘了。一年前……那會兒在榻上,他眼中是她泛紅的雙頰、飽滿的胸脯和柔軟的腰肢,至于她隨口提的什么糖,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只當她饞了,他記下糖的名字,命人給她送上一盤。糖這種東西對于普通人家奢侈,陸國公府不至于吃不起,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一應吃穿用度,當配最好的。
一盤普通松子糖,過去便過去了。如今再度提起,陸奉忽然道:“當年,你在侯府過得不好。”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是陳述。
成婚幾近六載,在這個尋常的下午,眼前玉體橫陳,手下的皮肉雪白細滑,陸奉卻想探究她的過去。
成婚前的她……是什么樣的呢?
江婉柔把臉埋在枕頭里,癡癡笑了,“庶女,哪兒有什么好日子。”
那些事困不住她,江婉柔喜歡往前看,從不沉溺在苦難的回憶里,自哀自憐。
如今寧安侯辭官,上回見秦氏,她已半頭白發,滿臉滄桑。江婉柔以為自己會很痛快,其實并沒有。
她早就走出來了。
江婉柔對現下的日子很滿意,更不必用過往的悲苦換取陸奉的憐惜。閑來無事,和夫君做些閨房趣事,蜜里調油,多好。何必弄得苦大仇深,哭唧唧的,矯情。
陸奉問一句,她答一句,她也沒有說謊,只是挑著說。比如嬤嬤克扣她的分例,讓她吃不飽飯,她一語帶過。后來如何整治那嬤嬤,暗中抓住人把柄,讓人不敢再欺負她,她講得繪聲繪色。
當時和秦氏還有下面的丫鬟婆子斗智斗勇,如今想來,江婉柔也有些佩服自己。那嬤嬤偷拿廚房的糕點,她深夜不睡守著,被蚊蟲咬得渾身包,就為了捉賊拿臟。
她最后沒有去告發那嬤嬤,反而手里握著她的把柄,日后嬤嬤得秦氏的暗示苛待她,雷聲大雨點小,她躲過好多麻煩。
說著說著,江婉柔把自己逗樂了,笑地渾身發顫。她沒有注意到,陸奉的力道越來越輕,后來直接沒動靜了。
“咦?上好了?”
江婉柔后知后覺地發現,她蜷縮著起身,雙臂抱胸,轉身看陸奉,被他黑沉的臉色嚇了一跳。
“這是怎么了?”
身上只剩個肚兜兒和褻褲,江婉柔拉過一旁的小羊毯裹在身上,伏跪在榻邊,雙手扯陸奉的下袍。
她仰著頭,道:“剛才還好好的,你怎么一陣一陣的,忽然不高興了?”
陸奉眉目陰寒,一言不發,胸口微微起伏著,江婉柔了解他,這是氣狠了。
她顧不得羞澀,手腳并用爬到他身上。她沒有章法,好在陸奉臂力穩健,即使只用一只臂膀,也能穩穩托住她。
陸奉摟著她,兩人一同滾在狹小的梨花榻上。
他的臉色依然難看,但手中卻很溫柔,江婉柔稍稍放心,知道他不是沖自己。她伸出手,撫摸陸奉冷峻的眉眼。
“不高興就說出來嘛,天天冷著臉,顯兇。”
看著她忐忑的神情,陸奉眸中冷意漸消,他道:“沒什么。”
“想起了朝堂之事,你不用管。”
江婉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朝廷上的事,她插不上嘴,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陸奉扯開她裹身的小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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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婉柔震驚的目光中,陸奉道:“前面,上藥。”
江婉柔笑得僵硬,“前頭就不必……好好,你來吧。”
他臉色著實不太好,江婉柔不想在會兒跟他較勁兒。好在這會兒沒跟剛才一樣,讓她四仰八叉躺在榻上。她窩在陸奉懷里,實在羞澀,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任他撩起她的肚兜擺弄。
等上完藥,江婉柔成了個熟透的大蝦,抱著陸奉的腰不肯撒手。兩人就這么和諧又詭異地摟了許久。屋里的炭盆燒得旺盛,陸奉的身軀更是火熱,江婉柔一不留神,就這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