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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的血壓不是一直都有吃藥控制嗎?怎么突然就......”
“唉,別提了?!笨戳搜垩矍暗墓媚?,秦泰忽然換了口吻,“就是歲數大了,有些事想不開,沒事?!?
病房里安靜下來,賀初月望著身邊后背勾勒的男人,出聲:“......姨夫,您知道您不會騙人嗎?”
“......”
好不容易勸好了秦泰讓他回去休息,賀初月送走人后站在病房外叉腰,想起姨夫的話,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你小姨不是中意了個小伙子嘛,主要是和你八字合,都跟人家說好了,就是......你小姨沒跟你說好,弄得人家有意見了,又聽人家說了幾句就小心眼,覺得人家說話難聽,回來氣了好幾天,血壓一直降不下來?!?
都不用想,賀初月就知道對方說了什么。
從小到大,關于“有娘生沒娘養”“她爸都不要她的可憐蟲”“拖油瓶”等等諸如此類的話她沒少聽。
每次相親都要聽對方再詢問一次,時間長了就麻木了,賀初月便不愛再去,可戴聞春對此樂此不疲,耐心和對方解釋,從不認為這是難以啟齒的傷疤,甚至還會勸賀初月,如果家世這關都過不去,那以后也成為不了共度余生的人,正好反向篩選,節省時間。
正是因為戴聞春的開朗態度,導致賀初月自己都忘了。
小時候她因為父母被同學孤立,人前安慰她的小姨事后躲在房間偷偷哭,現在又怎么會不在意這些聲音。
嘆息出聲,賀初月垂眸。
到底是她任性,讓小姨平白操心這么久。
既如此......她撫上自己的小腹。
有個孩子,再來個丈夫,然后順理成章的結婚,豈不是解決了她一直以來憂心的事?
這么想著,賀初月迅速回到病房,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自己揉搓成團的白紙。
展開,清雅端正的數字隨著不平的紋路映入眼簾。
躡手躡腳走到安全通道,無數次呼吸后的心里建設中,賀初月終于撥通了已經記下的號碼。
一聲。
兩聲。
接通。
“你好,哪位?”
清冷的,拒人千里的聲線在耳邊響徹。
指尖輕顫,賀初月拿近了手機,“賀初月。”
“嗯?!?
好冷。
再次調整呼吸,她的手心已經出了汗。
“抱歉在考慮期間打擾你,但我想說......”
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指尖,她望向遠處的燈火,“三年,我們協議結婚三年,然后各自離去。”
“你覺得怎么樣?”
第4章
love
moon·004
“她不一……
亮如白晝的月光灑滿京大校園每個角落,樹影安靜地于地面踮起腳尖,在無人打擾中起舞旋轉。
鏡頭偏移,一聲急剎劃破寂靜的夜,隨后是幾聲厚重的碰擊,完美的三分籃呈現,幾人歡呼。
“還來不來來不來?”段澤明嘚瑟地朝對手囂張道,“打過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叩我們肖教授的球呀!你們這些手下敗將!”
“是人家贏了又不是你贏了,你看他那個狐假虎威的樣兒,真服了。”對方翻白眼,“欸,你家肖教授都走了?!?
“啊?”
段澤明也顧不上爭口舌,忙不迭朝著已經走到場外的肖知言跑去,追上他。
“心情不好?”
喝水的動作一頓,他看來。
段澤明解釋:“打挺猛的你今天,后面我都差點跟不上了。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上個周就有些不對勁的,不對,是上上周,誒?好像是上上上周?”
把電解質扔給段澤明,肖知言拿過毛巾擦著脖頸的汗。
“沒事?!?
“你肯定有事!”跟狗似得聞著味就尋過來,段澤明瞇著眼瞧他,“你中午干嘛去了?接近零度的天,你穿件襯衣馬甲就來了,你外套呢?”
打開手機的肖知言點開通話記錄,那里并沒有未接來電,未展開的眉心又蹙了蹙。
今天在醫院,他處理好住院事宜后和賀初月沒碰著面,又趕上她家里人來,知道現在自己不方便露面便在護士站要了張紙,寫下注意事宜和自己的電話請護士幫忙轉交。
現在想想,注意事宜她守著醫生自然是不需要他多此一舉,只是當時的他,已然忘記了這么顯而易見的問題。
“吶吶吶,還一直看手機,你知道你今天拿手機的次數比你這一年的次數還多?!?
似乎也意識到了,肖知言看過來,“哪有這么夸張?!?
段澤明還要說什么,某人掌心的手機終于有了反應,幾乎是同時,肖知言站起身。
“我接個電話?!?
段澤明看著已經走遠的某人,摸摸了他離開的位置:......長針了?彈起來這么快。
-
事實證明,昨晚梅清雪的提醒不是空穴來風,賀初月到達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就接到來自十二層的電話。
這是既兩周前賀初月拒絕收人后,唐慧敏第一次主動找她。
整理好情緒到達辦公室門口,輕叩響門,里面一聲“進來”賀初月才按下把手。
“唐總,您找我?!?
意式風格的弧形玻璃窗前,燙著法式波浪的女人倚靠著,纖細的手指勾著茶杯,指尖上醒目耀眼的紅色讓賀初月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坐在椅子上的vip經紀人,Smith。
Smith是她當事人、當紅女星顧茜茜的經紀人,是個一笑起來就被魚尾紋堆滿的男人,一身香水味,熏得賀初月站在門口就胃里翻騰。
“賀律師,我們又見面了。”Smith主動開口,“我們茜茜對您做的方案是非常滿意的,那天之所以那么......著急,也是為了在對方面前占據主導,希望您不要介意?!?
想起當時的場景,賀初月眉心一跳,面上依然笑得得體。
“沒有介意,可以理解?!?
“能理解就好,賀律師的業務能力我和茜茜都很信任,不然也不會在北城成千上萬的律師里挑中你,也希望你可以竭盡全力?!?
“您放心,我對我的每一位當事人都會竭盡所能。”
Smith露出滿意的笑,看向唐慧敏,“唐總的人我自然放心,那我就先走了,此次來也是待顧總向您問好?!?
“也勞煩您幫我向顧總問好,您慢走?!?
關上門,唐慧敏將泡好的紅茶遞到賀初月面前,“瞧你那死人一樣的臉色,怕我吃了你?在你心里,我唐慧敏就是這么小心眼的人?”
賀初月觸上臉頰,避開了這句話的重點,沒瞞著,“家里人昨天住院了,沒睡好。”
唐慧敏面色一緊:“怎么回事?”
“高血壓,老毛病了,醫生說再觀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你還上什么班?”責怪著,唐慧敏已經在辦公桌前坐下,“今明都休息吧,再加上周末,四天,好好調整好狀態。剛剛Smith你也看見了,他來就是代表的隕星娛樂的顧總,顧茜茜和他什么關系,你這么多天的調查肯定比我清楚。”
隕星娛樂占據整個娛樂圈最頂峰的經紀公司,在影視最不景氣的那幾年,當家人顧許之硬是靠著狠辣犀利的目光和手段在圈子里站穩腳跟,且多年屹立不倒,實力雄厚。
這么一個能帶來名和利也能化成一盆臟水的燙手山芋到了賀初月這里,她只能說自己運氣太好,好到爆炸的程度。
已經和人事說好的唐慧敏放下手機,鮮紅指甲指向桌邊擺放的財神爺掛件,“這案子能辦好,不說你合伙人的位置,你提什么條件我都答應,但前提是,只能辦的漂亮,必須漂亮,聽到沒?”
從大廈出來,賀初月被冷風灌得有些懵,裹緊大衣就朝著車位走。把手提包放在后座,這才看見忘了送去干洗的千鳥格西裝。
舒適的面料此刻泛著涼,她收回手,把它往里推了推。
真是麻煩。
秦泰五分鐘前發來消息說戴聞春已經醒了,賀初月沒再耽誤,轉道先去了干洗店。等到醫院的時候,秦泰還有課先走了,只剩戴聞春。
她正瞧著窗外的蒼白出神,絲毫沒注意到門口的人,還是賀初月喚她,才反應過來。
“小姨,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戴聞春揉揉她冰涼的手,“怎么臉色這么不好,手也這么涼?”
“外面降溫了,暖暖就好了。”咳了咳嗓子,賀初月忘了補完妝再上來了。
戴聞春把熱水袋塞到她懷里,又朝外看:“昨天和你一起來的男孩呢?”
“......”被手里的熱水袋燙了下,賀初月迅速低頭,聲音極小,“昨天我自己來的呀?!?
“律師怎么還騙人,王阿姨早就都跟我說了?!币娰R初月還要犟,戴聞春把王阿姨的所見所聞復述了遍,“你低血糖人家在你身后眼疾手快就扶住你,就連扶你在椅子上坐下也是輕手輕腳的,走了還跟你知會,那么冷的天就脫了外套給你穿。”
“那么高的小伙子,雖然是沉默了點卻是會照顧人,行動足夠就高于一切,男人會說漂亮話有什么好,過日子還是得跟這種沉穩的、能靠得住的男人。”
“......不是,小姨,怎么就過日子了?而且你說得那些?!笔悄阕龅膲舭?.....
肖知言是扶了她一把,但那些形容詞是哪來的?
什么眼疾手快、輕手輕腳,在哪呢在哪呢?
“你這孩子。”戴聞春拂開她的手,“王阿姨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怎么能錯?你老實說,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的事!”賀初月感覺事情往自己想不到的方向偏移,也顧不上細想當日的細節,企圖洗腦戴聞春:“您之前不說讓我找個幽默的,我怎么可能——”
“但我覺得你王阿姨看人的眼光不會錯,她說好肯定錯不了,什么時候帶來給我見見?”
“......小姨,您和王阿姨誤會了,那就是位不熟的朋友,恰巧遇見了這才幫了我的忙?!?
“真不是交往對象?”
賀初月還不知道肖知言考慮后的結果,現在認下來萬一他又不結婚了無疑又是毀滅性的炸彈,她可承受不了。
她點頭,肯定道:“真不是,就是不太熟的朋友幫忙,趕巧了?!?
“哦?!?
戴聞春若有所思,在賀初月松了口氣的眼神里,又問,“你是說,恰巧遇到一個不太熟的朋友,恰巧他又知道了我住院的事立馬過來幫忙,在你低血糖的時候忙前忙后?還眼疾手快接住了要暈倒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