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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于見到大殺四方的賀律師也有吃癟的一次,戴聞春乘勝追擊,不準備輕易放過她。抬手佯裝抹淚,又搬出老生常談那套。
“當年你才六歲,生了那么大場病,醫生病危通知都下了兩次,幸虧遇見世外高人替你擋了劫,還你一命,你忘了高人怎么說的?”
賀初月不情愿,還是機械道:“二十九歲前沒有姻緣擋,閻王還要來索命。”
“呸呸呸!”戴聞春臉色突變,把手上的實木手串遞給她,“快敲敲!”
賀初月依言照做,收回的手倏地被戴聞春握住。
她指腹擦過賀初月手腕上的葫蘆吊墜,眼底悲傷:“要是你媽媽生病前我帶她去寺廟見見高人肯定不會這樣,所以你一定要聽高人的話,好不好妞妞?”
對上小姨近乎乞求討好的視線,賀初月心里不是滋味,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要不是最后醫生來提醒病人多休息,賀初月還不能這么輕易從小姨的審問中解脫,趁著秦泰上完課帶了飯來,她借口出去轉轉,電話打給了周姌,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我感覺這樣挺好的,雖然你們沒什么感情,但是學神的人品OK呀,而且顏值和優良的基因就擺在那里,你孩子的智商是不用愁了,到時候生出來的孩子直接幼兒園跳高中好嗎?”
聽完的賀初月更愁了。
這還是人嗎?
一聲嘆息,她差點忘了昨天到醫院是為了打胎,最后卻變成了商量要不要結婚。
這叫什么事兒?
再嘆,賀初月看向外面陰沉的天。
“不說協議三年他會不會答應,就他跟我說結婚的時候我都覺得離譜。這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知道這種事想的第一反應不是怕家里人知道,或者影響工作趕緊處理掉嗎?怎么會主動提出結婚?你不覺得詭異嗎?”
“不啊。”周姌極為坦誠道,“你不也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么?還是會主動勾引人的好學生,你都不怕他怕什么。”
“......”賀初月再次拖住驚掉的下巴,咬牙,“你這口才還沒升職只是個前線記者真是可惜了。”
周姌嘿嘿一笑,當是夸獎:“可是人家就相當充滿正義感的前線記者嘛。或者賀律師包養我,直接讓我少奮斗十年?”
“別貧。”
被這么一打岔,賀初月臉上終于露出笑。沒堅持幾秒,她又被擺在面前的主要問題拉回現實。
“你知道他的職業,肖知言也在實驗室,我真......唉,怎么就那么巧,發生了關系就懷孕呢?”
“嗯?”電話那邊的周姌愣了愣,反應過來那個“他”是賀初月的父親,安慰道,“安啦,叔叔是純藥學科研人員,肖知言不是還時不時授課么,不一樣呀。”
周姌回憶著,“某人之前不還說發生了就不要想為什么嘛,你與其糾結套怎么會沒用,不如想想你怎么跟小姨解釋,她催你相親那么多次都沒成,這次忽然就結婚還懷孕了,她肯定擔心。”
“也是。”賀初月快愁地頭頂長蘑菇了,指尖撫上手腕的葫蘆,“會不會是我媽媽也怕那和尚算得對,所以才安排這么一出?要不我清心寡欲二十多年,怎么可能喝個酒就睡陌生男人啊。”
“誒?你別說,聽你說完我感覺真有可能,肯定是阿姨在天上急得轉圈,索性親自挑了個順眼的男人。”
賀初月垂眸沒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信神鬼蛇神的。
這手串,還有家里戴聞春置辦的那些,全是為了能讓小姨少份憂心。她二十八年的存在,仿佛就像是個拖累別人的存在。
“不對啊。”
賀初月:“哪里不對?”
“你哪兒清心寡欲二十多年?你高中不就暗戀蕭未嘛,怕早戀被抓不敢表白,大學志愿都是跟著他填的,大學人家有女朋友還出國留學你才——”
賀初月打斷她:“你啰嗦了。”
周姌:“實話總是難聽的。”
“那你不能說點假話騙騙我嗎?”賀初月腦袋抵著墻,哀嚎,“姌姌我好煩吶,活著真累。”
“別煩,也別累。等小姨知道真相的時候,才是你真正累的時候。所以啊少女——不,少婦,再忍忍吧,你的福氣在后頭呢!”
賀初月閉眼。
周姌反向安慰第一人,她再也不要和她商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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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眾人皆知,嚴肅的肖教授不在上課就是在實驗室,所以陳晴掐著點來到教學樓,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懵了。
她抓住一位路過的學生,這才知道肖知言的實驗結果復查是今天,所以課程在昨天就上完了。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各個領導應該已經審核完成,陳晴很快往實驗樓走,果然看到了結束出來的各位教授。
“來找肖教授吧?”樓下的安保笑呵呵的,“進去吧,今天實驗樓開放日,可以進的。”
“謝謝。”
陳晴熟門熟路找到肖知言的實驗室那層,整層卻是出奇的安靜。她站在門口,遇到了換好衣服出來的段澤明。
“陳老師?來找老肖嗎?他去衛生間了。”
陳晴有些不好意思,雙頰紅著,一張臉越看越耐看,“那方不方便我在這里等等他?有些關于講座的事宜想和他當面說。”
“這有什么不行?”段澤明打開門讓她進來,又看著自己凌亂的桌子解釋,“有點亂。”
陳晴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張擺放整齊的桌子,往里走著,卻被段澤明叫住。
“陳老師,那是老肖的桌子。”
陳晴歪歪頭,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段澤明解釋:“老肖他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沒關系,我就坐在這里,不會動他的東西的。”陳晴說著就要在椅子上坐下,段澤明面色閃過不悅,還要提醒,“陳老師——”
“肖教授,你回來了?”陳晴已經離開窗邊,越過段澤明朝著門后的肖知言走去。
聞到刺鼻香水味的段澤明擤了擤鼻子,覷著肖知言沉下去的臉色,默默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肖教授,你晚上有時間嗎?有一些關于下月公開講座的事宜想和你當面核對,你看你——”
“我已經和宣傳部的張老師核對過了,沒有問題。”他的語氣降至冰點,讓開位置,“請看。”
陳晴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潔白的墻上那幾個醒目的大字——實驗室內,無關人員請止步。
還想辯解這是休息室的陳晴對上肖知言面無表情的臉把話收了回去,站到走廊,“還有一些細節沒核對,我就——”
“陳老師剛來業務不熟練可以理解。”
陳晴試探的眼底又亮起光,就連段澤明都奇怪這話能是從不近人情的肖知言口中說出的,下一秒,他薄唇輕啟,寂靜的走廊都泛著冷光。
“你的分內之事沒處理好,憑什么來浪費我的時間。”
“......”
段澤明看著小跑著離開的窈窕身姿,嘖嘖道:“難聽,真難聽,能把話說地這么難聽又不會被罵,也就只有你肖知言能干得出來。”
說話難聽的肖知言看過來,段澤明立馬認錯:“對不起,下次我一定不會讓閑雜人進來,就連休息間也不行。”
收回視線,肖知言越過他,“開開窗。”
空氣里殘留的香水味,并沒有因為氣息源頭的人離開而減淡多少,段澤明揮揮手,還是試圖解釋:“其實挺正常的,女生身上不都是這種香水味兒么。”
窗戶被打開,冷風放肆地鉆進來,肖知言站在那里,忽然想到在醫院安全出口前,他聞到的賀初月身上的香氣。
是淡淡的梔子花香。
是和那夜一起留存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白色。
半晌,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段澤明,聽到窗邊飄來肖知言尾音輕柔的一句。
“不是。”
第5章
love
moon·005
“家里就……
整整一天,賀初月都在梳理顧茜茜的資料,再抬頭天都黑了,奈何她的收件箱并沒有收到肖知言的信息。
賀初月不免有些煩。
要不是肖知言橫插一腳,這孩子她早就流掉了,哪用著現在為了另一個人的想法延遲自己準備好的計劃。
所以她那么辛苦地每天繞道京大、屏蔽了學生會的群聊和微信,都是無用功?還比不上人家在結果發生前截胡來得有效果。
賀初月抬頭望天。
媽媽,你這是從哪兒給我找了尊大佛嗚嗚。
低落完,她暗示自己沒必要因為這種小事生氣,反正早就做好了流產的準備,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看了眼日期,離醫生說的流產最后期限還有五天,而賀初月的假期只剩三天半。
最晚明天,如果明天肖知言還沒回音,她就約后天的手術。
做好決定后,賀初月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打開電腦開始敲合同,誰知敲了兩行她就停下來,看著標題赫然幾個大字眼皮抽搐。
婚前協議——
賀初月扶額。
這都叫什么事?
“是不是沒休息好?”觀察了許久的戴聞春出聲,“今晚你別在這兒了,給你姨夫打個電話,叫他來吧。”
“不用叫姨夫來,我沒事。”見戴聞春不信,賀初月從沙發下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姨夫還要出試卷,您就別打擾他了,我反正休假有的是時間。”
見戴聞春還要說,賀初月先到她窗邊替她蓋好被子,“都快九點了,醫生囑咐了要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出院呢,快睡吧。”
知道賀初月是不想聽自己嘮叨,戴聞春笑笑,罵道:“你這丫頭,嫌我煩了是不是?”
“哪有呀小姨,您說多少我都愛聽。”
“油嘴滑舌。”
夜色悄悄,醫院走廊早就安靜下來,陷入沉睡。只有某間病房窗玻璃上映著電腦微弱的光。
賀初月還是把婚期協議擬好了。
兩種方案都準備妥當,就看另一位當事人怎么選了。
她仰頭嘆氣,望向窗外漆黑一片,不知道自己這個提議,到底是對是錯。
風聲在黑夜呼嘯,就連空中的星星都了無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