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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超大落地窗將整間屋子照的明亮,配合著簡約的裝修風格和家具,讓賀初月眼前一亮。
她看向在給拿鐵擦腳的肖知言,“和我家里的設計風格好像。”
給拿鐵四只爪子都擦干凈,他起身,只問:“喜歡嗎?”
“嗯,挺喜歡的。”她掃視屋子,目前最滿意的就是那間落地窗。
賀初月不喜歡沒有窗戶的房間,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癥,只能承受電梯這種短時間的封閉。她喜歡大的窗戶,就連書房也有扇占據半面墻的窗。
肖知言拉開鞋柜,拿出一雙粉色拖鞋放在她腳邊:“請進。”
她注意力落在毛絨絨的拖鞋上,一頓:“你買的嗎?”
“嗯,超市女士拖鞋的種類很少,粉色的就這一雙。”看出她的猶豫,肖知言難得窘迫,“抱歉,應該事先問過你的。”
“你是應該事先問問我。”賀初月扶著柜子換鞋,無意識去撓脖子,“你昨晚就應該告訴我今天是來這里,而不是到了才說。”
她站定:“和你說認真的,我要是住在這里,三年內我是不可能搬過去的,當然,你也不能把人帶進來。以后的時間我管不了,但是這三年只有我能住在這里,你可得想好了。”
肖知言看向她的脖子,皺眉:“想好了。”
“行吧。”賀初月撓脖子的手改成撓臉,“我的房間在哪兒?”
“你這是怎么了?”他拉下她的手,把人帶到迎光的地方,看清了她脖頸和臉上的紅斑,“你過敏了?”
賀初月的手被他握著,心里涼了半截。
她忘了肖知言的貓也在。
“汪汪汪!”
拿鐵的吠叫不知從哪個房間傳來,賀初月叫它沒反應,拉著肖知言去找。
“你把貓放哪了?它肯定對著貓叫呢。”
話落,一直金色的貓從房間跑出來,身后是窮追不舍的拿鐵......
五分鐘后,一貓一狗被分別關在兩個房間,賀初月坐在沙發任由肖知言擺弄。
“嘶——我自己對著鏡子來吧。”
賀初月又要伸手拿藥瓶,被肖知言躲過。
他臉色不太好。
沒搶到的賀初月只能乖乖坐好:“我沒跟你說貓毛過敏,你也沒跟我說要住這里,咱們打平了好吧,拉拉個臉是想同居第一天就給我下馬威嗎?”
聞言,肖知言緊抿的唇終于放松,“我沒有。”
賀初月以為他說他沒有拉著臉,也不在意,耐心解釋:“剛開始沒說是我沒想著咱倆住一起。你想想,你看我家有狗才說你也養了貓,然后我那個時候就接話說我貓毛過敏嗎?這算什么意思,顯得我多想和你住似的。”
男人手一抖,藥水甩出來兩滴。
“后來,我想著同居也可以演戲,在你的家屬樓樓上或者樓下再買一套,這樣突然襲擊也不怕被撞見,反正怎么說都不能和貓有見面的機會呀,誰知道會想現在這樣。”
家里被肖知言打掃的很干凈,哪怕就連地攤上也沒有一根貓毛,但賀初月一想到貓可能在自己做的位置打過滾,身上就又癢幾分。
不過她的過敏來得突然,消失地也快,她安慰完肖知言開始打量房型,試探道:“你這套房子大概什么價?不行我咬咬牙,在樓上買一套?”
視線掃過來,賀初月委屈:“你瞪我干嘛?”
把手指的創可貼送到他面前:“看看,為了不露餡我真是各種受傷,結果還要看你的冷臉,我該你的啊?”
“沒瞪你,是我處理不妥。”
他收起藥瓶,還是不放心:“先去醫院看看吧。”
“沒事,這藥對孕婦沒影響,我都搜過了。趁著我箱子還沒收拾,咱們去家屬樓?現在租一套樓上的房子也來得及。”
肖知言卻拉住她的手腕,“初月,不用這樣。”
賀初月打量他:“那你要哪樣?”
她心里想好了,要是肖知言敢說讓她忍忍這種話,她現在馬上立刻帶著拿鐵走。
“你先坐一下,我去處理。”
說著就起身,這次卻是賀初月拉住他:“我覺得我有必要知道你怎么處理。”
肖知言一動不動,似乎做出這個覺得特別艱難,但他沒隱瞞,測過臉來:“把咖啡送走。”
沒想到肖知言為了自己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比起感動,還有另一種情緒很快攀上心頭。
陌生。
全然和在自己家里,對拿鐵耐心的不是一個人。
握著他的手腕垂下,她聽到自己不可置信的質問:“你要把它送走?送哪兒去?寵物店寄養還是家人照顧?”
“我——”
“無論哪種,那都不是它的家。肖知言,我不知道你養它多久,但你如果是因為我來才把它送走,那我寧可走得是我。”
...
巡山別墅,燈火通明猶如午夜消散。
賀初月被肖生拉著在架子前鑒寶,就連祁妍端著果盤進來都沒發現。
“妞妞,怎么樣?今晚的晚飯還和口味嗎?”
賀初月彎起眼睛,接過果盤放下:“都是我喜歡吃的,謝謝媽。”
祁妍眸色喜愛,卻略帶責怪:“一家人客氣什么,給你夾菜也說謝謝,這一整晚都說多少次謝謝了。”
賀初月認下:“好。”
肖生拍拍祁妍的手,眼中滿是贊賞:“阿妍我跟你說,我沒想到妞妞也是行家,這雙眼睛又漂亮又會看,咱們家知知真是撿到寶了!”
祁妍也是一喜。
她原以為兩人就是簡單聊聊,誰曾想竟是說起古董,甚至交談甚歡的樣子。
“妞妞,你怎么會這個的?是跟著你小姨夫耳濡目染?”
賀初月落落大方地接過祁妍遞來的藍莓,笑著答:“不是的,我是后來接觸到一位當事人,他教我的。”
見兩人都有詢問之意,她主動道:“老人家說自己的兒子兒媳總爭吵,找人給他們辦離婚。我也是了解了才知道,老人其實有阿爾茲海默癥,沒有判斷能力,他的兒子覺得他每天都來律所找我總比待在家里瞎想的好,就讓我引導性地問他些古董知識,老人家愛好這個,和我說得多了這記性倒也慢慢變好了。”
肖生笑得合不攏嘴:“竟然還有這樣的奇遇,那位老人家后來怎么樣了?”
“那算時間他兒子正在辦理出國事宜,后來一家人移民了。”
兩人遺憾對視,末了肖生又問:“人生嘛,總有遺憾,像我,我的兒子都不跟我下棋,下棋就是我的遺憾。”
祁妍剛要揶揄他,就聽賀初月自薦:“爸您下什么棋?我陪您?”
不等祁妍說話肖生已經答應下來,殷勤地去拿棋盤。
兩人下地火熱,祁妍沒有在書房再待下去,去找肖知言,卻在另一側的書房找到他。
握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在這兒?”
肖知言看來:“媽。”
祁妍走近,關上門,“怎么了?今天和妞妞鬧不愉快了?”
肖知言目光閃躲,“媽,您想多了。”
兩人從那件事后一整天沒說話,到了晚飯時間才一起出發,雖是在家里表現地很和諧,但到底還是有不自在在。
祁妍沒戳破,讓他坐下:“知知,妞妞懷孕嫁給你是你沒做好男人的責任,婚后更應該加倍百倍地對她好,就算你們意見不統一,但她是你的妻子,跟你最親近的人,你也應該和她好好商量。”
“你這個孩子,從小就獨立,自己做決定慣了,不習慣和別人商量,我們做父母的自知虧欠你,即使心里不好受但也會包容你。但你和妞妞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不應該再那么自主,要學會和人商量。婚約不是單單領個證、住在一起、生個孩子這么簡單的,知道嗎?”
書房里只開了盞臺燈,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肖知言肩頭。
他點頭:“謝謝媽,我知道了。”
肖知言已經開門出去,祁妍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說賀初月在哪兒,就瞧見人筆直朝書房去。
這孩子還是聰明點好,一點就開竅。
祁妍趕緊拿手機給肖生發消息,讓他騰地方。
書房內。
一盞燈,一壺茶,一放茶桌,兩人對弈。
就是這有一方,抱著腦袋顯然崩潰,賀初月實在為難,想結束又怕傷著肖生面子,騎虎難下。
兩人從五子棋、象棋、國際象棋下到圍棋,肖生每盤都輸,不挑棋種。第二盤賀初月已經看出肖生的水平,有意放水,奈何他棋藝實在太差,她都把三峽大壩放空肖生也贏不了。
怪不得聽到下棋的時候祁妍會是那個表情,現在賀初月終于懂了,但已經太晚了。
祁妍走了,現在沒人能救她了。
“知知。”
賀初月倏地轉頭,和門口的人對上眼。
肖生一臉警惕,護犢子一樣護著賀初月,“妞妞跟我下棋呢,你等會兒再來要人。”
賀初月移開眼,落子。
“妞妞,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放水,爸能贏。”
棋子被塞進手機,肖生催促:“來,重新下。”
賀初月苦笑,看著看著棋盤思緒就隨著落下的影子飄走,棋子握在手里半天也不知道放在哪兒。
肖知言沒有坐在旁邊的椅子,而是靠著賀初月的椅背,手臂一手圈過來,將人籠罩在投影中。
指尖溫柔,她倏地松手,黑子落進在下等著的手掌掌心。
賀初月轉頭去看,卻見那張臉幾乎貼著自己越過,高挑的鼻梁配合流暢的線條擋住燈光,讓她眼前的一隅之地,只有他。
呼吸錯落,她聽到一聲清脆。
肖知言執棋落在方格之上,一下吃了肖生五個白字。
“嘖!觀棋不語!”肖生怒!
肖知言正有此意,拉起賀初月的手就要走:“那我違規了,我們輸了。”
“誒誒,算了算了,下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