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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月舒下班得早,回去剛好趕上林川在做飯,他昨天買的食材不是一頓的量。
等過年了,他回港城,她回唐家,食材放在冰箱里也不會有人問津。
只能這兩天吃光。
有錢也不能隨便浪費。
林川是這么說的,所以今天中午唐月舒的飯不是廚師做的,是林川。
他來送午飯時,是唐月舒自己下樓拿的。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地下停車場,唐月舒上車時還注意了一下周圍有沒有人路過。
林川嘆了口氣:“我來送個午飯,又不是來當小三,怎么,公司里有你的正宮嗎?”
他已經很懂事了,公司都不上。
唐月舒:“……平時少上網,那些梗都快把你腦子看壞了。”
回答她的是林川的一聲輕笑。
午飯的菜式和廚師做的不同,林川下廚更家常些,但是也好吃。
眼下回到住處,唐月舒拒絕了今天晚上的邀約,是葉宛宛組的局,說是要拉上好朋友們給她出謀劃策。
之前生日宴上做的那個大冒險,直接讓正在留學的鄰居弟弟第二天飛回來找她要說法,人家現在步步緊逼,葉大小姐找朋友商量解決辦法。
鄰居弟弟今年才成年,葉宛宛年長人家六歲,是別人就算了,幾歲的差距不算什么,但最大的問題不是年齡差,是別的。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聽到唐月舒拒絕參加,葉大小姐感覺自己都要碎掉了,在手機那頭噼里啪啦打字質問唐月舒是不是被野男人勾了魂。
唐月舒自然不x會承認。
年前這些富二代也有空,天天想著約在哪里玩樂,約唐月舒的不止一個人。
就連唐家那邊也想著讓她早點回去住。
唐月舒放好手機,走近廚房看林川下廚。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的廚藝還進步了。
好看的人下廚也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唐月舒倚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那股感受。
很溫馨,又很吸引人。
但她莫名會生出點抗拒。
愛情的漩渦,她心甘情愿踏進去過一次,結局說不上很盡善盡美,現在在同一個人身上,她覺得有什么劇情正在重演。
推不開,還舍不得。
廚房的油煙機正在工作,林川也知道唐月舒站在身后看著他,他沒轉身,專心烹飪他們今天的晚餐。
直到半晌后他轉身看她,道:“過來洗手,準備吃飯。”
唐月舒聞言后乖乖上前去洗手,廚房里已經彌漫著香氣。
林川做的菜式向來帶著他生活的地區那邊的特色,唐月舒還挺喜歡吃,以前林川偶爾也會做點西餐什么的,他不是一個很忠實的西餐擁護者,有時候還會根據女友的提議隨意修改配菜什么的。
林川的信條也簡單,食物是為人服務的,沒理由讓他們去刻板遷就特定的菜式。
唐月舒還是打了一下下手的,她將菜端了出去,問了句:“你明天什么時候回去?”
“下午吧,”林川慢條斯理地給她擺了碗筷和舀湯,“不著急。”
直升機正式投入使用的林總不是很在意具體的時間。
唐月舒也沒從他語氣里看出著急。
他不太像是想回家的樣子。
唐月舒自己不想回就算了,林川的家庭起碼在她看來還是溫馨的,從之前他母親打過來的那通電話就能看出來,他父母在他成長過程中是花了心思的。
從林川本人就能看出來,他生在有愛的家庭,所以明白怎么去愛一個人。
晚飯后唐月舒去洗碗,她負責處理殘渣,將碗筷放入洗碗機,她的洗碗機也是難得工作一次。
這次換成林川倚在廚房門口抱胸看她了。
唐月舒忙完后轉身看他,“你這是干什么?”
“明天回港城了,趁著今晚多看看你。”他說。
情人和戀人還是有點細微的區別的,唐月舒不愿意在閑暇時間和他視頻。
大概只圖他的身體。
她圖的單純,而林川顯然比她圖的多一點。
唐月舒回了一句“有毛病”,之后就從他身邊走過,伸了個懶腰后道:“我去書房忙點事情,你自己玩。”
“忙什么?”林川問。
“去直播一個小時。”
直播事業基本上已經擱置了,但是臨近新年,唐月舒想開播和粉絲們聊聊天。
她又不是一開始就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她以前或者現在都端著互聯網流量這碗飯呢。
說起這個,林川還笑了聲:“唐總,今年的分紅比去年多了不少,品牌越做越大了啊。”
那是當然。
唐月舒現在總算可以自信和投資人說這句話了:“反正不會讓你虧本的。”
但是緊接著,林川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欣賞,那種顯而易見的自豪,像是看到自家孩子考試得第一的那種。
唐月舒被他的眼神閃到眼睛了。
她轉身就進了書房,一扇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也沒人聽見她怦怦亂跳的心跳聲。
直播開了,現在沒人再來蹲守她的直播,不過開播幾分鐘后還是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其中的人還有她一直以來的榜一。
亂碼先生看上去不像是時刻關注外網平臺動態的人,但他又幾乎從來不錯過唐月舒的直播。
這么長情又大方的粉絲,有時候唐月舒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經意間吃了什么愛情票。
但亂碼先生從來不關心她的私人信息。
這么久之后,唐月舒已經懶得揣摩他的初衷是什么了,只當對方真是欣賞她。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唐月舒下播。
她坐在電腦椅前伸了個懶腰,沒立刻從書房出去,前天晚上去參加了一個宴會,妝容還不錯就錄了一個新年祝福,這種視頻好剪,她打開軟件,花了點時間校對一下字幕。
錄了兩版,一版是英語,一版是中文。
剪輯結束之后同步手機。
隨后拿著手機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開了手機。
她有時候喜歡拿手機點發布。
這時候距離她下播已經差不多半個小時,臥室的浴室是林川在沐浴。
唐月舒坐在梳妝臺前將視頻點發布,在發送成功后沒幾秒鐘,旁邊桌面上的手機忽然也響了一下,隨后亮屏。
手機聯網有信息進來是很正常的事,唐月舒一開始沒多想。
直到她隨意瞥了眼,發現亮屏頁面顯示的那個軟件圖格外熟悉,她看不到是什么樣的推送消息,但是人的第六感在某一刻會特別有征兆。
唐月舒沒聽林川提起過自己用這個軟件。
這么久相處以來,唐月舒也沒看過林川點開過這個平臺。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刻在想什么,她的手放在林川手機屏幕上還停頓了幾秒。
她知道林川的屏幕密碼以及支付密碼。
如果在這幾個月的時間里他沒有進行過修改的話。
在一起的時候,林川其實很有當男朋友的自覺,他明確表示過自己的手機可以查。
但事實就是,他們誰也沒查過誰的手機。
唐月舒有自己不想提及的事,將心比心,她沒有查男朋友手機的習慣。
梳妝臺上不僅有林川的手機,還有他的耳機以及一些平時會戴的首飾。
林川的私人用品在昨晚成功入侵了唐月舒的住處,他將自己的衣物放入了她的的衣帽間,在眾多衣服中找了一個小角落,掛進去幾件衣服。
唐月舒還是將記憶中那串數字輸了進去,甚至用不了什么時間,手機顯示解鎖成功。
林川的手機里似乎時時刻刻都有未讀消息不過,唐月舒對他的那些消息不感興趣,沒看一眼,直接在桌面上找到軟件點了進去。
點進去時大概還緩沖了一秒,那一點時間里,唐月舒形容不出自己那一刻的好奇。
她對他當然是好奇的。
可能只是想知道他在上面都關注什么內容,關注的內容里會不會有她。
緩沖成功,然而展現在她眼前的主頁信息格外眼熟。
這一點出乎她的意料。
她直播的事沒有瞞著林川,她想過他會偷偷關注自己,但沒想過他的ID。
唐月舒整個人像是停滯了一下,那一瞬間有什么情緒很洶涌地撲過來,她還承接不住就被一些忽然就合理的劇情沖擊到了。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亂碼先生在很多個夜晚守著她的直播,打賞力度一點也不手軟。
以前還會根據她直播的狀態問她的心情或者有沒有遇上解決不了的事。
她對亂碼先生的好奇有限,但不是全然沒有,她真心感謝他一直以來的支持,也通過國際物流給他寄過禮物,那時候他給出的地址和電話和港城沒有什么關系。
現在想想,地址離港城也不是很遠。
亂碼先生這個ID出現在她的直播間,最早可以追溯在她和林川還停留在只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的階段,那時候她直播間里的人很少很少,少到她有時候閑得無聊還會去關注觀眾ID和頭像。
亂碼先生的賬號那時候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具備什么消費能力的樣子。
但他為數不多好幾場直播都在的觀眾,唐月舒便記住了那個ID。
唐月舒那時候也沒賺什么錢,在她目前為止有限的人生中最為狼狽的階段,她的生活里有太多的事,也快樂充實。
她的粉絲和觀眾是那段時間里占據她生活相當一部分的人,那時候的林川也是,他占領的部分不多,但勝在特殊。
亂碼先生的特殊完全是靠錢砸出來的。
她唯一將這兩個人聯系在一起的點只有一個:財神爺。
網絡和生活在唐月舒這里是有明顯界限的,她從來不混淆。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事實這樣敞開在自己面前,她生命里與她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又熱衷給她送錢的兩位財神爺,竟然是同一個人。
林川=亂碼先生。
這種戲劇性程度不亞于平時看的文學作品。
沖突,矛盾,轉折。
都有了。
唐月舒百感交集,不知該做什么反應。
她高估了自己控制情緒的能力,在放下林川的手機之后不久,驀地伸手捂住了眼睛。
盡管這樣,掌心還是x被沁出的眼淚沾濕。
眼睛酸澀的滋味來得洶涌,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有注意到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有一小會兒了。
“咔噠”一聲在身后響起,將唐月舒的思緒瞬間拉回。
她發現自己此刻不知該以什么姿態去面對身后的人,一時間竟然還生出了慌亂的情緒。
林川帶著渾身的水汽從里面走出來,看到唐月舒很安靜地坐在梳妝臺前,雙手捂著眼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他問,
那一刻的注意力并不在桌面上,只在她身上。
第69章
林川走了過來,
手撫上唐月舒的肩膀,正要低頭去查看她的情況時,余光驀地瞥見了桌面上亮著屏的手機。
他定睛看了眼,
嘴邊的話陡然頓住。
臥室內很安靜,
安靜到他們兩個人都在想開口應該說什么。
林川伸手去將自己的手機屏幕熄屏,他還笑了聲,問她:“今天怎么想起查我手機了,覺得我在外面有別人嗎?”
唐月舒沒有回答他。
現在聽到他的聲音,眼睛更熱了。
林川將手覆蓋在她捂著眼睛的手上,
低聲道:“寶貝,抬頭,
看看我。”
唐月舒的腦袋是被他的手托著下巴抬起的,林川轉了椅子,
將唐月舒身下的椅子拉過來,將她轉向自己。
他的手只是放在她的下巴處,被順著縫隙流淌下來的淚水沾濕。
她的哭泣沒有聲音,但還是一如既往讓他好心疼。
林川頓了一下,
明知故問道:“你都看見了?”
“混蛋!”半晌,她帶著哭腔罵了他一句。
林川將人按向自己身前,一手不停地輕摸著她的腦袋,
帶著安撫的意味。
唐月舒的手放下,淚水很快就沾濕了林川才穿上不久的睡衣。
他并沒有在意,而是耐心等待唐月舒哭著。
“我不是故意一直瞞著你的,”林川說,“只是這個賬號是我為數不多能用別的身份去看你的渠道了,
我只是你的粉絲,你這樣理解就行了。”
粉絲。
他哪里是什么尋常的粉絲?
尋常的粉絲也不會眼睛不眨就將錢往里砸。
林川說話的初衷是想讓她別哭,
然而話音落下之后覺得她的眼淚更洶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