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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聽見了。
這個女人又開始倒打一耙了,這會裝的倒是挺像。
桑窈煩了,她道:“我不就是罵了你兩句嗎,你至于氣成這樣嘛。”
“你要是不滿意,直接跟我說想要我怎么辦就好啦。”
她也不是罵了人不負責的人,到底是罵回來,還是磕個頭又或者賠禮道歉不都是可以商量的嘛,怎么總跟她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而且深更半夜,他們怎么也算孤男寡女,這樣一直待著算什么事。
她低著頭哼了一聲,道:“大半夜不睡覺,老跟我待一起干嘛。”
“……”
他雙目微闔,目光危險。
謝韞上次這么氣到失語的時候,還是她誣陷他偷看她。
沉默了半天,謝韞道:“桑大人知道你嘴那么硬嗎。”
桑窈下意識反駁,但還沒等她說出話來,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凈斂在外面萬分不愿的出聲道:“公子。”
謝韞目光還盯著桑窈,出口成冰:“說。”
桑窈被他看的有點害怕,莫名覺得他生氣了,但他在氣什么?
外面的凈斂痛苦的想,他也不想打斷你倆幽會,但是五殿下他真的控制不住。
“五殿下還是吵著要見您,現在房中的東西已經快叫他砸空了。”
謝韞站起身來,拉開門。
凈斂沒想到門開的那么快,不小心對上了自家主子冰冷的目光。
完蛋了,看起來氣的不輕。
凈斂連忙低下頭,道:“公子,五殿下他……”
“連這都處理不了,你是廢物嗎?”
凈斂呼吸一滯,道:“屬下已經——”
謝韞越過他:“把嘴閉上。”
凈斂閉了嘴,默默跟在他身后。
而此刻的桑窈,仍然不開心。
夜已極深,她原就生了病,也就只睡了傍晚那么一會,方才同謝韞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困頓了。
原先她想著找個機會同謝韞告別,然后回家的,結果這個男人二話沒說就走了。
睡在這儼然不行,她還未曾出閣,怎可徹夜不歸。
可若是直接走,又顯得有些無禮。
謝韞脾氣怪,說不定又會生氣,所以她想著還是得同他說一聲。
糾結片刻后,桑窈還是同方才那個小丫鬟一起又去找了謝韞。
凈斂此刻正站在階下,陸廷鬧騰了一下午,這會終于如愿見到了他的主子,因未曾定罪,所以他們不好拿陸廷如何,但方才謝韞一過來,就讓人把陸廷五花大綁。
在陸廷徹底安靜下來后,才紆尊降貴的進去見了他一面。
他又想起了方才。
今天主子那么生氣,難道就因為他打斷了他跟桑姑娘的幽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就意味著主子真的喜歡桑姑娘。
當初他進行那份創作時,就沒想過有朝一日他家公子會真的喜歡上誰,更遑論是喜歡桑窈了。
可是最近,一切都在朝著喜慶的方向發展。
總感覺哪里不對。
思忖間,就見桑窈遠遠的走了過來。
“桑姑娘。”他打起精神道
桑窈同凈斂說了自己要走,若是放在以往,凈斂會立刻安排人送桑窈回去,可是現在他卻猶豫了。
原因很簡單,現在的桑姑娘極有可能是主子的心上人,他若是擅自把人送走了,回去說不定還得受罰。
可方才主子心情不好,他現在也不太敢進去打擾。
桑窈看出了他的猶豫,便看了眼前方緊閉的房門,試探著道:“……要不我自己站在外面同他說說?”
凈斂略一沉吟,應了聲好。
左右主子同陸廷也不會說什么機密的事。
說不定主子原本糟糕的心情在聽到桑姑娘的聲音后,又好起來了呢?
桑窈得到回復后,便提著裙擺走上臺階,她真的好困,以至于這會即將面對謝韞,她都不緊張了。
又往前走了兩步,桑窈抵達門前。
她清了清嗓子,抬起手臂準備敲門,里面的聲音卻模糊的傳入了耳朵。
她不想多聽,可她聽見了自己名字。
第一句是陸廷的聲音,他道:“你是因為桑窈才過來的吧。”
里面寂靜了一會,才響起男人無波無瀾的聲音:“你只需要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
桑窈敲門的手,生生被嚇得頓住了。
原本困的直打架的上下眼皮,這會也睜開了。
今天一天,她都沒此刻這么清醒過。
第28章
香露
時間回溯至半柱香之前。
典雅精致的房間內已是一片狼藉,昏暗中僅有一盞燭火輕輕晃動。
即便已經被簡單的收拾過,腳下卻還是有部分瓷器碎渣。
向來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五殿下陸廷,此刻正被強行綁在圓椅上。
從一開始憤怒與難以置信,到現在被堪稱顏面盡失的綁起來,他已經精疲力竭。深深地無力感攀爬而上,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謝韞,道:“這就是你想要的,把我困在這里,你開心了?”
謝韞的臉色看起來并不比他好多少。
方才同桑窈那場失敗的對話不僅未使她認清現狀,反倒又被她空口污蔑了一遭,這會他心中窩火,看誰多少都有點遷怒。
眼下他更是連面子功夫都不做,直接道:“鬧了一下午就是跟我說這?”
陸廷試圖動了動自己的手臂,被繩子捆的正緊,他放棄掙扎,道:“你敢這般對我可曾想過后果。謝韞,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影響不了我什么。”
謝韞靠在椅背上,神色顯出幾分疲憊,對于這種毫無意義的威脅,他連聽著都覺得浪費時間。
謝韞沒理他。
事實上,他本就沒必要來見他,也本不打算來見他,方才只是被剛才那個小蘋果氣了一下,來這順帶消消氣而已。
此刻的沉默似乎在突顯這些話的多余。
陸廷盯著謝韞的臉,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得讓自己冷靜下來,
理智上,他知道謝韞憑借這次軍銀的事無法將他徹底擊垮,父皇頂多就是革他的職,短時間內不會再讓他參與政事,他苦心經營數年的東西,不會就此毀于一旦。
只要留得青山在,他靜心沉氣兩年,待此事風頭過去就好了。
可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早就聽聞謝韞并非放虎歸山之人,只要他出手,就必定一擊即中。
可除卻這事,他還能怎么對付他?
陸廷想不明白。
而未知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他盯著他,靜靜道:“這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對吧,我從一開始就擋了你的路,所以你們寧愿扶持那個廢物太子也不愿意助力我。”
謝韞這才緩緩道:“首先,謝某今日是奉命前來,殿下與其考慮這些,不如先想想怎么補上那些空缺軍銀。”
“其次,太子殿下是圣上欽點,你若是有什么異議,不如去太極殿與圣上細說。”
陸廷笑了出來,他道:“謝韞,我不過是動了你謝氏幾個分支,至于讓你如此大動干戈的布局嗎。”
說的倒是輕巧,陸廷真正算下來,可是暗中除掉了不少當初謝閣老提拔上來的人。
不管那些人重要與否,打得都是他謝韞的臉。
陸廷還自以為自己做的隱蔽,其實若是真想查,根本不廢什么功夫。
謝韞道:“殿下心中有數就好。”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同謝韞說話,似乎永遠說不出所以然。
他的指節微微泛白,皇室的驕傲讓他不想跟謝韞低頭,可在他自己未曾察覺的時候,他的語調已經帶上了乞求。
“可他們……根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你為什么還要這樣糾纏不休?”
謝韞擰了擰眉心,耐心已經耗盡,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陸廷,聲音不疾不徐道:“殿下,既然無力改變,就別問為什么。”
除了彰顯無能,別無他用。
可就在他轉身,意欲出門時,陸廷說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
也正是同一時刻,桑窈來到門前。
陸廷盯著謝韞的背影,道:“你是因為桑窈才過來的吧。”
他知道,謝韞跟桑窈早就暗中茍且,謝韞知道桑窈今日要來求他,所以故意趕在今天安排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