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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害怕瞬間被饑餓覆蓋,桑窈不確定的詢問道:“……我還能點菜嗎?”
謝韞點了點頭,道:“當然。”
桑窈心想,像謝韞這種有特權的人就是不一樣,都來廟里了,居然還能點菜?
她咽了咽口水,滿懷期待道:“都有什么?”
謝韞:“什么都有。”
桑窈道:“那我想吃雞腿有嗎?”
想必是沒有的,寺廟不沾葷腥。
謝韞卻嗯了一聲。
桑窈驚喜的睜大雙眸,但她想了想,覺得就算有,在寺廟里吃雞腿也多少有些不太好,她朝謝韞道:“我想吃八寶豆腐,還有糯米糕。”
頓了頓,她軟下目光,試探道:“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謝韞溫和道:“不過分。”
桑窈開心極了,她感激的看向謝韞,道:“謝韞,你真好。”
但是就算這樣,她待會也不會允許他為所欲為的,她嚴肅的想。
謝韞頷首,坐在了太師椅上。
沒過一會兒,送飯的小沙彌便走了進來。
他低頭,將手中的瓷碗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桑窈歡歡喜喜的走過去,只見桌面上并不是她想要的八寶豆腐和糯米糕,而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素面,清湯見底,旁邊浮著幾根翠綠的青菜。
雖然素,但很香,桑窈第一回
聞這么香的素面。
這對于餓了半天的桑窈來說,十分有吸引力。
但她剛才要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看了看謝韞,又看了看眼前的素面,終于后知后覺出方才謝韞是在戲弄她。
雖然她也很想吃這碗面,可是這個男人他怎么那么討厭,明明只有面還偏偏要問問她。
她惱羞成怒指著謝韞,道:“你剛才是不是在騙我?”
謝韞否認道:“圣上帶了御廚,他那兒確實什么都有。”
他看了眼桑窈面前的面,又繼續道:“你不喜歡嗎?”
桑窈憋住氣憤,慢慢的坐了下來,捧著面碗低聲道:“……喜歡。”
她低頭吃著面,謝韞一言不發的坐在她的對面。
桑窈一開始因為餓吃了有點快,后來突然間意識到謝韞好像在看她,便放緩了速度。
她一邊小口的吃著,一邊想,她的吃相應該還可以吧。
吃了一小半,桑窈終于沒忍住偷偷瞥了眼謝韞。
結果正好對上男人的目光。
桑窈心臟停了一瞬。
現在避開總顯得她像是偷看似的,她強行控制住自己跟他對視,然后放下筷子,由衷道謝:“謝謝你。”
其實她還想說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他盡管說,但是因為說過太多次,于是她又把話憋了回去。
謝韞看起來不像是會有什么找她幫忙的樣子。
謝韞嗯了一聲,坦然接受了她的道謝。
桑窈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托陸荔問他的事,直到現在,陸荔都沒給她答復,桑窈懷疑陸荔可能是忘了。
其實答案也不重要,她一點也不關心。
而且這事聽起來太假了,真的不值得去問。
可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她現在就得考慮端著飯碗出去吃了。
要不還是問問吧,又不會掉塊肉。
她試圖引入話題,但她實在是不會聊天,一點也不懂得說話的藝術,開口突兀的問了一句:“你最近……怎么樣啊?”
問的什么鬼東西?
怎么那么奇怪。
謝韞道:“挺好。”
桑窈哦了一聲,又捏起了筷子,她垂下目光,道:“那……你跟太子殿下最近說話了嗎?”
謝韞道:“說了。”
桑窈又哦了一聲,繼續道:“那殿下可有問你什么?”
謝韞沉默了會,然后明知故問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桑窈又開始心虛了,她挑起一根面條,聲音很低道:“就比如問你最近有沒有什么打算啊,就比如……定親之類的。”
頓了頓,她又開始給自己找補道:“你不要多想,其實我也就是隨口問問,因為那天我堂姐提起了這件事,她特別好奇。”
謝韞雙腿交疊,目光靜靜的落在她身上。
“你堂姐為什么好奇?”他道
桑窈被問住了,她夾面條的手輕輕一頓。
片刻后,她靈機一動,慢聲道:“大概是因為……她喜歡你?”
偷偷喜歡謝韞的人那么多,多她堂姐一個也沒什么。這樣說簡直合理的不能再合理了。
謝韞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只是她扯謊的跡象太過明顯,心虛簡直寫在臉上,這樣還不如對他說實話。
是她就是她,非要扯出一個堂姐來。
謝韞望向面前這個小口吃面的少女,隔了一會才道:“那請你轉告你堂姐,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她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是真的!
桑窈咽下口中的面條,道:“哦。”
沉默間,房門被敲響,陳坷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敘白,你睡下了嗎?”
“我這邊有些事想要同你商討一番。”
桑窈一驚,瞪大雙眸,她倏然放下手里的筷子,急聲道:“怎么辦?”
謝韞站起身來,瞥她一眼,渾不在意道:“不怎么辦。”
他只是讓桑窈進來吃個飯,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見人的。
但桑窈不這么認為,他倆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這要是傳出去她還嫁不嫁人了。
謝韞走上前去開門,全然沒有要讓桑窈藏起來的意思。
桑窈都要急壞了,她匆忙站起身來,甚至帶落了瓷碗上的筷子。
可這禪房不比皇宮,房內簡直一覽無遺。
想鉆個桌底都沒桌帔給她擋著。
而此時,謝韞已經走到了門前。
他打開門,陳坷從外面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邸報。
桌前的瓷碗以及掉落的木筷率先映入眼簾,陳坷詫異道:“敘白,你還沒用晚膳嗎?”
謝韞回頭,原本應該坐在桌前的少女已經不見了,房內空空蕩蕩,唯一的異常,是他的榻。
原本疊放整齊的被褥被堆在一起,中間輕輕隆起一塊。
真的很難不注意到。
虧那個蘋果想的出來。
謝韞面色復雜,多少有幾分無語,他并未解釋,直接道:“怎么了。”
陳坷行至桌前,將邸報按在桌上,嘆息道:“還能是什么!上回你跟我說要注意李之書那個人,碰巧我有個得意門生不久前外派到那,我便讓他順手查了查,結果你猜怎么?”
“李之書一開始入仕根本就不是因為才德出眾被地方官舉薦,而是花錢跟人買的官。職位不大,油水不少,這些年不斷升遷,暗中竟也開始賣官了,雖都是些小地方小職位,但你說他這若是成了風氣,這不是霍亂朝堂嗎!”
他一口氣說了一堆,等著謝韞跟他一起商量怎么對付這人呢,結果就發現謝韞好像沒怎么聽他說話。
“你怎么了?”
謝韞道:“沒怎么。”
陳坷掃了眼房間,目光觸及到那凌亂的床鋪,被褥被堆放在一起,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被子隆的好像有點高。
但這不重要,他了然道:“敘白,你今日睡那么早啊?”
謝韞繃著唇角,嗯了一聲。
陳坷向前走了兩步,行至榻前,他道:“時辰還早,你今日是累了?”
他又道:“對了敘白,我聽凈斂道你這幾日睡得不好,杞泱寺的枕頭里有夜交藤和和綠豆殼研磨出的粉,倒是有利于入睡。”
他看了眼床榻,咦了一聲。
“你的枕頭呢?”
看了一圈,才看見那枕原來被被子蓋住了,陳坷嘖了一聲,道:“敘白,你睡覺不老實啊。”
他說著伸出手去。
制止的話還沒出口,陳坷的手就已經碰到了被角。
陳坷揚著手臂,輕輕掀了下,掀不動??
陳坷蹙眉,甚為不解,道:“你這被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