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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斂自告奮勇道:“公子,讓屬下去吧。”
謝韞的本意是直接進去,但他又想起那天桑窈特地囑咐他要偷偷過來。
何為偷偷。
謝韞已經許久沒有親自偷偷干什么過了。
所以他不會偷偷進去,他只會讓人偷偷進去,然后把桑窈帶出來。
凈斂對此項任務非常有信心。
他的本領不輸主子身邊的任何一個暗衛,桑姑娘又眼熟他,所以沒有比他更合適得了。
謝韞審視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叫枝月去。”
枝月是最近幾天藏在桑府附近的暗衛之一,功力同凈斂差不多,也沒在桑窈面前露過臉,是個女人。
凈斂閉了嘴。
好吧,他承認,他是個男人,探少夫人閨房這事的確不太合適。
但以前怎么沒見他主子那么細心呢。
而與此同時,桑窈正獨自待在房里。
桌上的小貓喵喵的叫著,桑窈手邊放著一小盆羊乳,小白白正努力的低頭喝奶,她順著小貓的后頸,道:“白白,你長大了呀。”
外面鳥鳴清脆,她伸手打開支摘窗。
卻陡然看見個一身黑色勁裝的女人,桑窈嚇得手一抖,就聽那人面無表情道:“少夫人,公子在外面等您。”
桑窈:“……”她喊她什么?
半刻鐘后,桑窈走出大門。
謝韞的馬車此刻赫然停在桑家大門口,不止如此,馬車上還有一個十分明顯的謝家標識。
他就是這樣偷偷的?
桑窈抿著唇,做賊心虛一般趕緊掀了簾子鉆進去,男人此刻正靠在車廂上,姿態頗有幾分散漫,見了她直入正題道:“考慮好了嗎?”
桑窈坐了下來,她并未回答,而是低聲道:“我不是讓你偷偷來嗎?”
謝韞不解:“我不是偷偷叫人給你傳信了嗎?”
桑窈道:“可你那么大一輛馬車停在這,別人肯定能看見的啊。”
桑窈的聲音有幾分急切,頗有種訓斥的意思,謝韞繃著唇角,沒有反駁她。
罷了。
且不跟她計較。
他吩咐道:“去茶坊。”
馬車緩緩駛動起來,桑窈按住車板穩住身形。
兩人面對面的坐著,中間隔一方矮幾,縱然馬車已經十分寬敞,但那人那雙安放的長腿還是入侵了她的領地。
她突然后知后覺出自己方才語氣好像有點重了,但她這會又不太好意思跟他道歉。
再說,其實她說的也沒錯啊。
隔了一會,桑窈偷偷瞥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這才主動道:“茶坊在哪啊?”
謝韞道:“你不是去過嗎?”
桑窈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她哦了一聲,安靜了下來。
但她不想要這種安靜,生怕謝韞突然又問她考慮的怎么樣。
謝韞:“現在能回答考慮的怎么樣了吧。”
她當然考慮好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會當著他的面,又有點羞于出口了。
她道:“考慮好了。”
謝韞不語,一雙漆黑的雙眸靜靜的盯著他,等著她的后文。
“我可以……”
后面三個字她聲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來,那個字又開始燙嘴了,她道:“嫁……嫁給你。”
才說完,桑窈便垂下眼瞼,下意識捏住了面前小小的玉瓷杯。
她握著杯壁,道:“但是我可以跟你提幾個條件嗎?”
她的條件其實并不多,但還是擔心謝韞會嫌棄她事多。
等了半天也不見男人開口。
不是吧,還沒成親呢,這就懶得理她了?
桑窈抿著唇,有幾分懊惱的抬頭看向對面,卻見謝韞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順著謝韞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方才喂小貓的時候,手背上沾了不少羊乳,連帶著衣袖上也沾了不少。
上面已經干掉了,但還是留下了不少痕跡。
不規則的乳白色黏在少女的纖細手背,之后圓潤的指尖,因為顏色差的不遠,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來。
而衣袖上的就明顯的多,像是濺在上面,有點刺目。
她胡亂的抹了抹,道“……對不起。”
謝韞卻仍盯著她的手,道:“這是什么?”
桑窈道:“羊乳。”
謝韞蹙眉道:“你喜歡喝這個?”
桑窈道“怎么可能,我拿來喂白白的。”
她叫的可真自然。
謝韞面色怪異,道:“白白是……”
桑窈自然而然道:“我養的咪咪。”
第60章
溫柔
謝韞這才想起來不久之前,她的確說過她有一只貓,是當初陸荔送給她的。
這名字起的很明顯是在夾帶私心,她竟還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說出來。
“你就那么喜歡它?”
桑窈點了點頭,她從小到大沒養過什么小動物,小小的幼貓胖乎乎一團,她每回心情不好的時候瞧見白白就覺得心都化了。
“它真的好可愛,我下次帶給你看看,它已經長大啦。”
說到這里,桑窈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她頓時斂住神色,湊近了些謝韞,認真道:“你喜歡嗎?”
謝韞盯著這張俏麗的小臉,問道:“喜歡什么?”
桑窈道:“喜歡小貓。”
她提著一顆心小聲問:“我可以養嗎。”
她又補充道:“不放在我們房間里,可以讓旁人帶著,我只是想讓它跟我一起走。”
她的目光帶幾分請求,但是謝韞其實沒怎么注意她這句話的全部意思。
他在想她口中的那句“我們的房間”。
謝韞從小到大,從未同旁人共寢過。
他起初要娶桑窈,也的確大部分緣由是為了應付族人催促,如今才突然間想起,夫妻之間共寢共食,從此以后,他身邊會多出來一個同他形影不離的人。
這對于謝韞來說,多少有幾分陌生。
但怪異感持續不到片刻,他看向對面那認真的眼神,又覺得好像也行。
就勉為其難一下吧。
桑窈見謝韞不回答,還以為是他不同意,目中便露出幾分乞求之態:“我不騙你,白白它很可愛的。”
謝韞聽這個稱呼實在是別扭,他道:“隨你。”
桑窈放下心來,保證道:“它還可以幫你抓老鼠。”
謝韞已經很久沒在家里看見過老鼠這種東西了,但這種小事,沒什么好在意的。
馬車平緩的行駛,外面街市的并不喧鬧,連著馬車里也寂靜無比。
桑窈的手還停在矮幾上置的瓷杯上。
她今日穿著淡紫色的繡花儒裙,長發半挽,剩下一些垂在身前,披帛半落在車板上,少女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面前,看起來很乖。
除了她手上那一塊仍沒擦干凈的乳白。
謝韞不想看,但目光不受控制般總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上面。
這樣越看越不順眼,眉頭不由輕輕蹙起。
但她看起來大有就這樣不擦了的意思,隔了一會,謝韞煩躁的掀起眼皮,看向她的臉。
桑窈被他看的手指蜷了一下,道:“……你后悔了?”
謝韞提醒道:“手沒擦干凈。”
桑窈低頭看了看,她因為今天窩在房間里本不打算出門,謝韞的人又來的突然,所以她根本沒來得及整理自己,連帕子都沒帶。
羊乳有幾分粘稠,她剛才隨意一擦,已經擦掉了大部分,現在僅余一些白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著。
她又用指尖擦了一下,無濟于事,她道:“等我回去再擦吧,我沒有帶手帕。”
言罷,她又抬起手,將手腕湊到臉龐聞了聞,然后跟他道:“……沒有味道的,你別介意。”
但謝韞看起來非常介意,眉頭越蹙越狠,最終他拿出一面潔白的手帕,抬手隨意往上面浸了些茶水,繼而扔在了桑窈面前。
桑窈拿起帕子,又看了看謝韞這不太高興的臉色。
她小臉垮了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