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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延杰摸了摸安安的頭發(fā),他能夠理解她的選擇,只是不能夠接受。
安安不知道剛才媽媽就在外面,她很聰明,應(yīng)該察覺到了什么,從上筏開始就沒有提起過媽媽這兩個字。
謝灼華也遇到了和她一起來游輪的同伴,這些人也都分散開了,救生筏上只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看到謝灼華后還挺高興的,卻得到了謝灼華敷衍的回應(yīng),最后兩個人生氣地離開。
他們六個人的相處剛剛好,沒有人問安安的媽媽,沒有人問謝灼華的同伴,更沒有人好奇聞崢一直帶著的三個背包里有什么。
至于杜培然和向宏,他們的情況根本不用問。稍微熟悉了一點后,杜培然就忍不住把兩個人的情況都叭叭出來了。
然而愉快的日子僅僅半天就消失了,下午再次下起大雨,大家跳海時穿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短袖短褲起不到御寒的作用。幾乎沒有人打開門簾了,大家都躲到救生筏里,雙層的蓬帳起到了不錯的保暖作用。雨水打在救生筏上,發(fā)出啪啪的響聲,這些雨水會逐漸滑落到救生筏的積水袋里,再通過雨水溝排到海中,并不會弄濕救生筏。
聽著雨聲,聞崢拿出背包里原本裝糖果餅干的鐵盒子。
“聞哥,你這是俄羅斯套盒啊!”看到這一幕的杜培然發(fā)出了驚嘆聲。
聞崢拿出的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鐵盒,為了節(jié)省空間,他將盒子里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大小不同的鐵盒縮成一個盒子。
將這些鐵盒都擺在一旁,聞崢對積水袋的接頭動了動,雨水將通過積水袋流入盒中。
“這個我知道,海水不能喝,但是雨水卻可以喝。”杜培然再次搶答道。
“還是聞哥想的周全。”向宏說著就跑去找可以裝水的容器了。
聞崢很高興,同伴們都沒有覺得救生筏里有淡水還接雨水是多此一舉的想法,所有人都翻找起來,整個救生筏只有謝廷杰和安安沒有帶包,其余人都從背包里翻出了能用的東西。
夜晚大家繼續(xù)按照安排值班,聞崢剛睡下去不久,就被負責值班杜培然喊起來了:“醒醒!大家快醒醒!”
聞崢剛醒過來,就猛地打了一哆嗦。睡著的時候沒有感覺,醒來就感到了寒冷。涼意從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進入身體,皮膚上冷出了不少雞皮疙瘩。外面的氣溫不知道降到了什么程度,就連呆在救生筏里也有些受不了了。
幸好杜培然把他們叫醒了,再多睡一會兒肯定會感冒。
“現(xiàn)在氣溫有些太低了,要不要提醒一下其他人?”杜培然不停地搓著手,這個動作有點傻卻能夠產(chǎn)生熱量,他低聲向大家詢問。
都是共患難的人,還是幫一把比較好。
所有人都投了贊同票,聞崢找出了哨笛,吸了口冷氣猛地一吹。
聲音以聞崢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響亮的哨聲吵醒了不少人。有人忍不住咒罵了兩句,有人捂住了耳朵,都翻個身繼續(xù)睡覺。不過也又被吵醒的,醒來后剛想罵幾句,就全身抖了抖。
“別睡了,再睡就凍死了。”
“哨笛呢?都給我醒醒。”
不斷有哨笛聲響起,往四周擴散,吵醒了越來越多的求生者。
哨笛聲成了大家的背景音樂,秦延杰提議道:“暫時不能睡覺了,大家把救生衣穿上吧,多少能起點作用。”他自己穿著薄薄的襯衫長褲,還有件為女兒擋雨的大衣,現(xiàn)在正蓋在安安身上。
聞崢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將身上的衣服換成了長袖長褲,現(xiàn)在還能忍受。其余人的情況就有些不太好了,他們穿的都是短袖和短褲,看起來青春漂亮,就是一點都不保暖。
就他們醒過來這短短時間內(nèi),溫度更低了。氣溫降的太快,大家都知道這種情況有些不對勁。這兩天經(jīng)歷的不對勁的事已經(jīng)夠多了,都找不到原因,也不想找了,就想讓自己的身體暖和起來。
迅速地將救生衣套在外面,杜培然和向宏還能互相抱著取暖,謝灼華只能心疼地抱住自己。
秦延杰見狀將安安塞到了謝灼華的懷里,大衣披在兩人的身上,謝灼華連連感謝。
打開身邊的背包,聞崢把里面裝的幾件衣服拿了出來,都是不厚的春秋款,卻讓杜培然他們欣喜不已:“多謝聞哥,你這衣服真的救命了。”衣服不多,他們將身體卷起來,盡可能減小體積,讓衣服能把兩個人全都包起來。
連秦延杰都冷得縮起身體,只有聞崢的身體最健壯,有心情去扒拉扒拉了藥劑盒,還真找到了可以預(yù)防感冒的感冒顆粒。
只是水都是冷水,喝到肚子里就更冷了,不行就直接干吃吧。
聞崢每人給發(fā)了一袋。
“忽如一夜凍成狗,想吃火鍋有沒有。要是有火鍋吃就好了,火鍋最能驅(qū)寒了。”杜培然可憐兮兮地說道,寒冷的天氣里,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那是多么美好啊。以前想吃火鍋就去吃了,現(xiàn)在只能靠著幻想,口水都不自覺分泌出來。
“對了,我包里還有一包自熱火鍋。”向宏突然想到。
“自熱火鍋!”杜培然興奮地尖叫起來。
大家對視一眼,迅速行動起來。所有人都圍成一圈,感受到發(fā)熱袋的熱量,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紅彤彤的火鍋,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他們第一次發(fā)現(xiàn)紅色原來是這么漂亮的顏色。
為了不浪費一點熱量,他們將那些裝滿水的鐵盒子都放在周圍,在焦急的等待中,大家被分散了注意力,都感覺不到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到需要的最短時間過了后,這群人就拿著各種各樣的筷子夾了過去。最先吃下口的杜培然發(fā)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麻辣火鍋不光是熱氣騰騰的,里面還有著能夠驅(qū)散寒意的辣椒,吃一口下去,從嘴一直熱到胃里。小小的自熱火鍋很快就被他們一掃而空,連安安小姑娘都吃了好幾筷,辣紅了嘴。
將上面的食盒拿出來,借助發(fā)熱袋剩余的溫度,把裝滿水的鐵盒放在上面,不求能把水煮的有多熱,溫水入嘴就能夠讓他們滿足了。
將剛才找出來的感冒顆粒全部加進去,感冒顆粒本身就帶著點絲絲甜味,所有人都喝的一干二凈。
“吃火鍋實在太爽了……”
“小宏你為什么不多買幾盒,一盒根本不夠啊。”
“其實感冒顆粒也挺好喝的。”
吃完后,所有人都擠在一起,維持著身體的熱量。聞崢拿出了背包里的巧克力,分發(fā)給每個人,甜滋滋的味道出現(xiàn)在嘴里,還為身體提供了能量。
他們靠著食物提供的熱量度過了這個難熬的夜晚,發(fā)現(xiàn)溫度上升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天夜里,少數(shù)救生筏里發(fā)生了一些沖突,有些人不愿意分享,卻遭到了其他人的搶奪,有些人早就不懷好意,在這種時候直接下手。
這一切,聞錚所在救生筏里的人都不清楚,不過有些人可能會猜的到。
他們等到溫度升到正常范圍后,除了負責警戒的,其他人都開始補眠。
然而沒有多久就再次吵醒。
想好好睡個覺這么難嗎!
第10章
海上求生第二天,幾個救生筏沖著聞崢他們的方向劃過來。
負責警戒的向宏摸不準他們的來意,轉(zhuǎn)身準備去把秦延杰和聞崢叫起來。
“昨天夜里最開始吹哨笛的是不是你們救生筏的?”向宏的手還沒有碰到聞崢的肩膀,外邊就有人吼起來了,所有人被驚醒,安安直接被嚇醒了,不知所措地哭了起來。
竟然把我女兒嚇哭了!
秦延杰連忙抱起安安,見到爸爸和哥哥姐姐們都在,安安很快就放心地又睡了。
請謝灼華幫忙照顧一下安安,秦延杰領(lǐng)頭向門簾走去。
把救生筏劃過來的那些人,見門簾被拉了起來,就準備說明來意,可看到領(lǐng)頭出來的秦延杰,話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話了。
自己當了好幾年的領(lǐng)導,父母都是干了十幾年的老師,秦延杰生氣起來,一身氣勢真的挺嚇人的。眼光在周圍掃視一周,即使被半包圍了也不驚慌,聲音冷冷地道:“昨天吹哨笛的是我,有什么問題嗎?”
聞崢他們在后面,也是滿臉我們不好惹的表情。
“沒問題,沒問題。”正對著秦延杰的中年男子連忙搖頭,他感覺自己見到了兒子的班主任,那小子就是不知道好好學習,白費他花了不少錢,見到老師基本是被批評,現(xiàn)在都弄成條件反射了,見到個像老師的就害怕。
“那就別吵人睡覺!”說完直接拉下了門簾。
“唉,不對,真是你們救生筏吹的哨笛啊,我們都沒有惡意,就是為了感謝你們的。”還是有人及時反應(yīng)過來了,連忙解釋他們過來的原因。
剛才說話的中年人尷尬地笑了笑,他嗓門一直很大,剛才沒有注意,一不小心就忘記控制了。
事情終于說清楚了,這些救生筏昨天就聚集起來,想著大家在一起說說話,等待救援的期間就不會那么焦急。
只是他們都沒有料到突降的氣溫,更沒有安排人守夜,昨晚要不有突然響起的哨笛,不少人都能凍地感冒發(fā)燒。即便這樣,沒有足夠的保溫衣物,他們這些人里還是有幾個感冒了。
今天他們說起這時,發(fā)現(xiàn)吹哨笛的不是他們里面的人,中年男子說要感謝感謝,其余人不管怎么想,也跟著找了過來。
秦延杰代表著大家接受了他們的口頭道謝,中年男子拍著胸脯道:“各位在發(fā)現(xiàn)溫度降低后還想著提醒其他人,都是真漢子,我老錢就尊敬這種人。以后沒事可以過來和我們聊天,咱們都是倒霉人,都有共同話題,一起罵遠寧集團。”
這個老錢除了嗓門比較大外,人還挺不錯的。
被這個突發(fā)事件一弄,大家的睡意都沒了。
等老錢他們走了之后,他們再次開了小會,得出有需要的時候,老錢可以接觸的結(jié)論。
當天晚上的夜晚還是同樣的寒冷,大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回可不像前一天一樣還有自熱火鍋可以吃,只能靠著摩擦手腳和互相擁抱取暖。在夜里都要保持著清醒,作息徹底顛倒了過來。
食物為大家提供了充足的熱量,他們還學會了苦中作樂,將聞崢的巧克力化在了水中,甜滋滋的味道能夠安撫人的情緒。
他們平安熬過了這個夜晚。
只是抵抗力最弱的安安還是感冒了,喝過了退燒藥,安安在睡夢中發(fā)出難受的哼唧。
秦延杰看到安安難受的樣子,整個人的情緒變得異常低落,這是在海上漂流的第三天了,救援的人什么時候能夠到來。
不只是秦延杰,整個救生筏的人除了聞崢都有些急躁起來。聞崢是因為任務(wù)給了他七天時間,所以他知道自己堅持七天就能夠回家,而其他人不知道,救援一天不來,就代表著他們需要一直等待下去。
這種情況不太好,在這種絕境下必須要保持積擊的心態(tài)和堅定的意志,聞崢努力想著說些什么能夠激起其他人的求生欲望。
他抬頭恰好看見了天上的太陽。
太陽從云里探出頭來,它的出現(xiàn)代表著溫暖。
太陽的身影迅速被大家發(fā)現(xiàn),周圍所有救生筏的門簾都被激動的求生者打開,讓陽光照在他們身上,驅(qū)逐了兩個夜晚的寒冷。
秦延杰抱著安安來到門簾口,安安樂呵呵地笑起來。
聞崢他們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在充氣筏底上幾乎是蹦跶地往前走。
每人手里抱著裝著淡水的容器,小心放到太陽下。聞崢想了想,從背包里找出來了小鏡子,找準好角度后固定好,讓更多的陽光照在水上,凍了兩個晚上,他們不光想曬太陽,還想喝熱水,就是這么簡單的要求。
等到餓了的時候,杜培然和向宏甚至把壓縮餅干放進已經(jīng)曬熱的水里,黃色的壓縮餅干泡到水里后變成了黃色的糊糊。
聞崢在旁邊看著他們的動作,這糊糊完全看著引不起食欲啊,他絕對不要這么吃。
這時謝灼華咬著壓縮餅干走過來,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回去,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同樣抱著一盒黃色的糊糊。
這天氣,都把人逼成什么樣了!
聞崢搖了搖頭,然后抱著同樣內(nèi)容的盒子坐在了他們旁邊。
吃過東西后,聞崢趁著陽光還很強烈,拿出來了這些天過去,已經(jīng)空了的裝水的金屬盒。充做食盒的已經(jīng)用海水清洗干凈了。
聞崢從背包里拿出了砍骨刀,身后傳來巨大的吸氣聲,謝灼華被嚇得聲音變尖了:“聞哥,你背包里竟然還有刀。”
“我的天啊!哥,你的背包是百寶包嗎?怎么什么都能拿出來,竟然還有這種神器。這刀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砍骨刀吧。不對啊,聞哥,你這個時候把刀拿出來干嘛?這又沒什么要砍的。”杜培然根本不是在緊張害怕的時候話多,而是個完完全全的話癆。
聞崢沖杜培然翻了個白眼,用砍骨刀的刀背猛擊到金屬盒上,將金屬盒相對的兩邊各弄出一個凹陷出來。聞崢用砍骨刀輕輕敲擊,確保凹槽是內(nèi)高外低。然后聞崢再次拿出他當時在自助餐廳順的木筷子,插在金屬盒的中心,用手比劃兩下后,就拿起筷子掰成合適的長度。
東西都準備好了,聞崢拿著金屬盒走到旁邊,盛出一盒海水。
向宏恍然大悟地說道:“聞哥,你這是要做海水蒸餾器嗎?”
“聞哥,你連蒸餾器都會做?”杜培然立即湊過來看著聞崢的操作。
其實操作非常簡單,聞崢自己曾經(jīng)試著做過蒸餾器,都是差不多的原理,早在游輪上就提前準備好了材料。
將筷子立在裝滿海水的金屬盒里,拿著塑料薄膜套在金屬盒上面,薄膜會被筷子撐起來。太陽光照在容器上,溫度達到一定程度后,海水就會蒸發(fā),水蒸氣往上飄遇到塑料薄膜后就會冷凝,然后順著薄膜流到金屬盒兩側(cè)的凹槽處,這時候只要有東西將水收集起來就可以了。
這操作讓大家都提起了興致,正好還有好幾個空了的金屬盒,都興致勃勃地動起手來。
這些簡易蒸餾器占據(jù)了陽光最好的地位,在大家的注視下,成功收集到可貴的淡水。
“這是我們在海上漂流的第四天,還是沒有等到救援的到來。救生筏里儲備的食物已經(jīng)被我們吃完了七成,這是因為之前兩夜的氣溫太低,我們只能多吃點補充體內(nèi)消耗的能量。現(xiàn)在食物不多了,可是我們連條魚都沒有看見,海鳥更是連影子都沒有。食物沒辦法補充,還好淡水能夠通過海水蒸餾出來。感謝老天爺,讓我和小宏遇見聞哥和秦哥他們,希望老天爺能保佑救援今天就能夠過來。”杜培然趴在救生筏上,拿著筆在一個本上寫著今天的日記。
剛剛老錢又來了一趟,拿著一個本和筆過來,說的話很是豁達:“我琢磨著寫點東西,回不去就當作遺言了,扔到瓶子里說不定會被誰發(fā)現(xiàn)。要是咱們能安全回去,這東西就是難得的紀念品。”
于是這個本就成為了大家的日記本。
他們也從老錢嘴里得到其他救生筏的情況。
從杜培然的日記里就能看出現(xiàn)在的情況,抵抗寒冷需要更多的能量補充,大部分救生筏的食物消耗的有些快。也不是沒有人想到雨水和蒸餾水,只是從游輪逃出來的匆忙,下雨時沒有多少容器可以裝水,現(xiàn)在同樣沒有東西制作蒸餾裝置。
大部分人有些焦急了。
詭異的溫度給大家的焦急添了一把火,前段時間冷到救生筏都起不到作用。這天,溫度卻開始極速上升。太陽剛出來沒多久大家都察覺到不對,沒有了曬太陽的人,救生筏的門簾再次關(guān)閉,這次是為了阻擋昨天還極其受歡迎的陽光。
為了保暖穿上的長袖長褲都脫了下去,換回了短袖短褲。到了溫度最高的中午,大家的額頭都開始冒汗,讓人想跳進海中好好洗個澡。
不過強烈的陽光也代表著紫外線,真的跳進海里,皮膚很快就會曬傷。
真是要把人逼上絕路。
第11章
炎熱讓人更容易心浮氣躁,杜培然躺在救生筏上,臉色被陽光曬地有些發(fā)紅。他望著海面,心里有瞬間覺得當時還不如被紅魚咬死算了。
這種等死的感覺真的不讓人好受。
所有人都離著其他人遠遠的,沒有什么事就盡量不動,連安安都聽話地沒有哭鬧,即使這樣身體還在不斷流出汗水。
等到最熱的中午熬過去了,他們才起身活動身體,聞崢的精神是最好的,炎熱的日光讓海水更快地蒸發(fā),今天收獲的淡水比他預(yù)計的要多。
察覺到好像有人在看著自己,聞錚皺著眉頭向外望去,周圍不少救生筏,都隔著不近的距離,是他的錯覺吧。
天色逐漸黑下來,海面上還出現(xiàn)了微微海風,活動的身影逐漸變多。
聞崢拿著壓縮餅干一口一口地啃著,腦子里卻想象著谷爺爺做的飯的味道,壓縮餅干的味道并不好吃,而且吃了這么多天,早就有些膩了。
不過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如果只維持最低的生理需求,筏上剩余的食物足夠他們吃到后天,也就是第六天的早上。當然這些并不包括每個人背包里的物品,其余人的背包不太清楚,聞崢這些日子雖然拿出來了一些糖果,剩下的糖果餅干這些高熱量食物,差不多夠六個人再堅持兩三天。
“小然,你多少吃點東西啊。”向宏拿著壓縮餅干小聲的說道,不過救生筏就這么大的空間,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杜培然搖了搖頭,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天氣太熱了,我沒有什么胃口,東西省起來明天再吃。”
向宏皺著眉頭繼續(xù)勸道:“那水總該喝兩口吧,今天出了不少汗,身體需要補充水分了。”
沉默了幾分鐘,杜培然終于有了動靜,喝下了幾口水。
“我們已經(jīng)順利在海上存活四天了,距離回家的時間不遠了。”謝灼華開口說了起來,輕柔的嗓音是在安慰大家。
“不遠了是還要等多久,救生船一直不到,難道我們就在這里等死嗎!”杜培然突然聲音沙啞地吼了出來,然后用手臂抱住了雙腿,將整張臉埋進去。
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經(jīng)歷,讓杜培然成為第一個崩潰的。
“你知道陷入絕境時最怕的是什么嗎?就是連自己都放棄了希望。”秦延杰的話不光是說給杜培然聽,還說給了筏上的其他人聽,還有給他自己。
“小然哥哥想回家了嗎?安安也想回家了。”
安安的話,徹底引發(fā)了大家的淚點,連聞崢都沒忍住紅了眼眶。
“等回家了,我要帶著爺爺去鄰居家谷爺爺那里蹭飯。”聞崢首先說起了谷爺爺?shù)氖炙嚕那榫w最為平靜,說話的語氣里帶著對于回家的自信,他的狀態(tài)也成功感染到其他人。
這次談話還是起了點作用,讓心理素質(zhì)最差的杜培然都成功露出了笑臉,往嘴里塞了點東西。
等到天色變黑,筏上的人都進入睡眠,守夜的杜培然沒有心思去欣賞天空的星星和月亮,而是緊盯著海面,希望下一秒就能夠看到救援船的影子。
都第四天了,救援該來了。
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杜培然緊張望向救生筏的南方,確認不是他的錯覺,明亮的月光下,救生船沒有等到,等到了一個悄悄靠近的救生筏。
大晚上偷偷過來,絕對是來者不善。
除了安安,所有人都醒過來了,距離再次被拉進,讓他們確定這艘不明來意的救生筏就是沖著他們來的。
眼看距離不斷縮近,秦延杰主動走出去,問明他們的目的。
對面的救生筏沒想到會被發(fā)現(xiàn),暫時停下劃槳,就讓救生筏順著海水漂流,反正漂流的方向就是沖著目標。
聞崢從背包里拿出砍骨刀放在身邊,再找出當時從游輪房間里帶出來的刮胡刀配的鋒利刀片,接下來還找到秦延杰給安安傷口防雨而帶上的膠帶。
在同伴們疑惑的目光下,聞錚將刀片粘到船槳的一側(cè)。
看明白了聞錚的用意,其余人連忙幫忙。眼見著刀片的數(shù)量不太夠,聞崢從背包里找出從游輪順出來的鏡子,用砍骨刀將鏡子砸成了碎片。謝灼華看到后眼前一亮,拿起自己的背包翻找起來,女生的背包里從來少不了鏡子。
“你們識相點,把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拿出來,我們只拿走一半。不然我們就親自動手,那拿的就不止一半了!”偷偷靠近的救生筏里走出來一個男人,理直氣壯地喊出自己的要求,他的背后還有不少男子的身影。
秦延杰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打搶劫其他救生筏的主意。
他們的食物和淡水能夠堅持到后天早上,所以沒有想太多,完全沒考慮到其他救生筏食物耗盡,要靠打劫生存的情況。
他們這艘救生筏只有六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生和一個小女孩。
平時打開門簾或多或少會被其他救生筏看到,這是被當成軟柿子捏了。
筏內(nèi)的人互相看了看,他們都有些后悔,白天應(yīng)該接受錢哥的邀請,去他們那片不少救生筏聚集的區(qū)域。